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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五部曲Ⅰ丁香紫颂歌,第十二章

发布时间:2019-10-18 07:58编辑:科幻小说浏览(140)

    通道满是火焰,不断翻滚,但对小恶魔而言并非如此。这些是召唤火焰,烧不了德鲁希尔这种异世界的体质。巴金正如朵瑞珍的预测,打开了异界的通道,德鲁希尔连忙冲去回应祭司的召唤。德鲁希尔洒下粉末,好将身后的通道关闭,一抹红烟代表巴金召唤来的第一名盟友抵达了。巴金深深望入火炉的橘色火焰,看着丑陋的脸越渐清晰,一只蝙蝠般的翅膀从火炉的另一端伸出,然后是另一只翅膀。片刻后,德鲁希尔跳出。“谁胆敢召唤我?”小恶魔闷哼,假装是一不小心被巴金的魔法召唤来的低层界魔物。“小恶魔?”祭司鄙夷地回答。“我花了这么大力气只召唤来一名小恶魔?”德鲁希尔以翅膀包裹全身,发出低咆,完全不欣赏巴金的语气。巴金表现出嘲讽的鄙夷,德鲁希尔也知道这是召唤游戏的一部分。召唤者和召唤来的魔物都一样,如果毫无抱怨地接受眼前的状况,那它就会让对方得到绝对的优势。将生物从别的象限召唤来的巫术是意志的竞争,表面上的力量往往比实际力量来得重要。德鲁希尔知道祭司其实很高兴他第一次召唤就有人回应,而一只富有能力及聪明的小恶魔并不是小收获,但巴金必须摆出失望的样子,必须让德鲁希尔相信他能够召唤,且控制更大更强壮的妖魔。德鲁希尔并未露出钦佩的神色。“那我可以走了。”它回答,转身回到火炉边。“给我等着!”巴金朝他大喊。“我警告你,不要自作主张。我还没有驱逐你,几天内我都会把你留着。你叫什么名字?”“枯塔·基·塔雷玛贵。”德鲁希尔回答。“愚者的走狗?”巴金笑着翻译,虽然他不了解这个名字的用意。“你绝对能帮自己取个更好的头衔。”德鲁希尔长着利爪的脚向后一退,几乎不敢相信巴金能听得懂低层界的通用语。这祭司令人惊讶的地方还真多啊。“德鲁希尔。”小恶魔突然回答,即使它不知道为何会说出自己的真名。巴金小声的窃笑让他猜到祭司可能靠意识说服他说出真正的答案。没错,德鲁希尔再次想到。这祭司真是令人惊讶。“德鲁希尔。”巴金喃喃道,仿佛他曾听过这名字。德鲁希尔十分不高兴。“欢迎,德鲁希尔。”巴金诚心说道。“你得高兴我把你召唤来身边。你是浑沌的生物,你不会对在此短暂居留能见证到的事情感到失望。”“我见识过深渊魔域。”德鲁希尔提醒他。“你根本想象不到那边的神奇景象。”巴金同意他的说法。无论无上致命可怖如何蒙蔽了所有在萌智图书馆中牧师的心智,它当然无法和深渊魔域的地狱浑沌相比。“你正在一个致力于规律和良善的堡垒地窖中。”巴金解释。德鲁希尔鄙夷地皱起它的大鼻子,假装巴金正揭露它原先并不知道的事。“这即将改变。”巴金向他保证。“这里被施下了诅咒,足以让那些善良的牧师们伏首称臣。就连见识过深渊魔域的小恶魔应该都会享受这一幕。”德鲁希尔黑眼中的光芒是是真的。它将浑沌配方交给艾伯利司特的目的正是如此。艾伯利司特对于巴金的目标挑选和巴金的成功表达关切,甚至焦虑,但德鲁希尔不是艾伯利司特的奴仆。如果巴金真的能攻下萌智图书馆,那德鲁希尔距离实现让国度中的区域之一陷入完全混乱的愿望就不远了。它环顾祭坛室,对巴金的成就感到很佩服,尤其是珍贵瓶子周围的布署。它的眼光接下来看向门,这时真正大吃一惊。门口站着巴金最新的保镖,从头到脚包裹着转灰的麻布。一部分的布料滑落,露出木乃伊一部分的脸,干枯凹陷的皮包骨上有几个破口,再怎么精巧的防腐技巧也禁不起世纪的考验。“你喜欢他吗?”巴金问道。德鲁希尔不知该如何回答。木乃伊!木乃伊是所有不死鬼怪中最强大的,强壮、充满疾病,憎恨所有活人,不受大多数攻击影响。少有人能唤醒如此的怪物,更少人敢这么做,担心他们无法保持对怪物的控制。“上面的祭司和学者们很快就会毫无抵抗能力,迷失在自己的混乱中。”巴金解释。“然后,他们会碰上我的军队。新朋友德鲁希尔,看看他。”祭司胜利地说道,走到卡里夫身边,本想与这全身凹凸不平的东西勾肩搭背,结果重新考虑后谨慎地把手收了回来。“他很美吧?他很爱我。”为了强调他的力量,巴金转向木乃伊,下达命令:“卡里夫,跪下!”怪物僵硬地跪倒。“还有其他经过保存的尸体也有类似的能力。”巴金吹嘘。他没有别的骨灰了,而在没有骨灰的情况下,想要驱使木乃伊化的尸体要不是会毫无用处,再不然就是比寻常僵尸强不了多少。巴金带着它去逛逛地窖,德鲁希尔对巴金逐渐增添的欣赏持续有增无减。带着火力和电力的精巧符文被设置在重要位置,数量如军队般庞大的骷髅们坐在开放式墓穴中,等着巴金的命令,或是服从巴金先前设下的预设行动条件。德鲁希尔不需要有人提醒它这些防护措施可能是不需要的。如果浑沌诅咒继续在上方的图书馆中有效地运行,不会有敌人能摸到下面来打扰巴金。“谨慎为上。”当两人回到祭坛室后,巴金低声这么说道,仿佛读透了德鲁希尔的心思。“我向来是做最坏的打算,所以如果有事情很顺利,我会得到意外的惊喜。”德鲁希尔隐藏不住同意或兴奋。巴金的思虑很周全,完全没有冒险。“图书馆很快就会是我的了。”巴金向小恶魔保证,而德鲁希尔不怀疑他的炫耀。“攻下音普立司克区域的基石——萌智图书馆,从西米斯塔森林到因派斯克湖之间的所有区域都会败在我的面前。德鲁希尔喜欢它听到的话,但巴金提到“我”而非三人议会这点让人觉得不安。德鲁希尔不希望三一城寨的统治教派中出现任何公开战争,但如果真的发生了,小恶魔得确保它选了赢家那边。它如今更加高兴艾伯利司特选择派它来,很高兴能观看到即将来临的风暴中,两边不同的气象。“几乎完成了。”巴金重复道。“诅咒抓着上面祭司们的弱点,图书馆很快就会倒闭。”“你怎么知道上面发生什么事?”德鲁希尔问他,因为刚才的导览没有包括任何通往图书馆的窗户或通道。巴金指给他看的唯一楼梯被打碎成好几片,曾经通往楼上的门也被砖块封住。巴金的安排中,唯一明显的弱点就是让他被孤立在房间中,无法得知计划是否有在图书馆上方确切进行。“我只看得到迹象。”巴金承认。“在我刚给你看的新墙后面是图书馆的酒窖。这几天来我听到很多祭司前往那里,随便抓了瓶子就大口喝下,有些酒还价值连城呢。他们的言谈和行动叙述着逐渐高涨的浑沌,因为这绝对不是图书馆纪律中所规范的行为。但你说得没错,小恶魔朋友。我是需要更多上方的资料。”“所以你召唤我。”德鲁希尔说道。“所以我打开通道。”巴金纠正,狡猾地瞥向德鲁希尔。“我原本期盼能有更强大的同盟了。”更多召唤者的伪装,德鲁希尔心想,但他不质疑巴金的声称。德鲁希尔急着想亲眼看看诅咒的效果,所以它情愿作巴金的探子。“求你,主人。”小恶魔哀求道。“让我为你去看。拜托你,拜托你!”“好吧好吧。”巴金放任地轻笑。“我要从通道叫来更多的盟友,你就去上面看看吧。”“酒窖中还有通道吗?”小恶魔问道。“没有了。”巴金解释,抓着穆力维的手臂。“我的好工友已经把门也封起来了。”“带我的小恶魔走西方通道出去。”巴金指示僵尸。“然后回来找我!”穆力维发臭肿胀的尸体双腿僵硬且蹒跚地离开他的守卫位置,穿过祭坛室的门口。德鲁希尔并没有因这恶心的东西而感到反胃,反而能拍着翅膀,降落在穆力维的肩膀。“小心点,上面是白天。”巴金在他身后喊道。德鲁希尔的反应是轻笑数声后念出一串咒文,立刻隐形。巴金兴奋地来到通道前,希望能持续同样的召唤好运。这么小的一个通道能召唤小恶魔已经算是很难得,但如果巴金知道这个小恶魔的身份,或知悉他的巫师主人是谁,甚或发现德鲁希尔已经顺手把通道封起,他大概就不会这么高兴了。他又试了一个多小时,用了他所知的所有通用召唤咒语,还有他认识的每个小恶魔名称。火焰跳跃翻腾,但橘色的光芒中没有出现身影。巴金不是太在意。火炉会燃烧好几天,而死灵法师之石目前虽然还没有产生具体成效,却仍然在召唤不死鬼怪。祭司会有很多机会能壮大声势。凯德立在大楼的走道间漫游,对其中的空旷和寂静感到震惊。很多祭司,无论是访客或是驻馆教派,例如尚提克里弟兄都无故离开了图书馆,而许多留下来的人显然宁愿独自待在房间里。不过凯德立找到了依文和皮凯尔,忙着烹煮各式各样的菜肴。“你们的打斗结束了吗?”凯德立问道,进入厨房时抓起一块饼干。他发现自己几乎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纽湾德尔和丹妮卡一定也都饿了。“打斗?”依文问道。“没有时间打斗,小子!从早上就一直在煮饭。没有多少人来吃晚饭,但来吃的人都不肯走。”一阵可怕、反胃的感觉席卷过凯德立。他走出厨房,瞥向通往图书馆巨大用餐厅的外门。十几名人聚集在里面,艾福利教长亦在其中,左右开弓地不停将食物往嘴巴送。有些人摔倒在地上,胀到动弹不得,却仍试图要把食物往急切的嘴巴里塞。“你正在害死他们,你知道吧。”凯德立向矮人们气馁地说道。年轻的学者开始了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想到熙丝特菈和她无尽的热情,丹妮卡突然执着于超越她能力的学习,还有阿赛特与克雷欧,对教条狂热到失去了自己。“你只要把食物放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会吃。”凯德立解释。“他们会吃到死。”依文和皮凯尔两人停止搅动,狠狠地盯着年轻的祭司两久。“你们煮慢点。”凯德立指示。长久以来第一次,凯德立注意到两人似乎有点理解。两名矮人对他们自己居然助长毫无节制的饮食感到反胃,两人同时退开了炉子。“煮慢点,延长上餐时间。”凯德立再次请求道。依文严肃地点点头。“呜。”皮凯尔也说道。凯德立端详两兄弟良久,感觉到他们已经恢复理智,他可以像他信任纽湾德尔一样信任他们。“我会尽快再来。”他承诺,拿了两个盘子,装盛一顿饭,立时离开。如果有人在看,他就会发现,年轻祭司离开厨房时的脚步已经不一样了。凯德立下来时很小心翼翼,害怕他无法了解的事物。他仍然想不出诅咒和它的缘由,也记不得自己在低层地窖中的经历,但凯德立越来越清楚,命运在他身上加诸一道重担,成功或失败的代价都令人害怕。他安心地发现纽湾德尔把丹妮卡房间的状况控制得很好。丹妮卡仍躺在床上,神智清醒却无法移动,因为祭司让长长的长春藤长回房间内,穿过窗户,把躺着的女人绑紧。纽湾德尔的精神似乎也变得比较好,而当凯德立将晚餐递给他时,他的表情更灿烂。“你做得很好。”凯德立评论。“小魔法。”德鲁伊回答。“她的伤口不严重。你发现了什么?”凯德立耸耸肩。“很少。”他回答。“无论这地方有什么问题,都正逐渐变严重。不过我想得出来该如何知道发生什么事。”纽湾德尔表情一振,期待得到某种解释。“我要去睡觉。”德鲁伊白皙的脸庞迷惘地皱成一团,但凯德立自信满满的微笑抵挡了所有可能的问题。纽湾德尔接过盘子,开始吃饭,不断对自己喃喃说话。凯德立跪在丹妮卡身边。她似乎神智完全不清,但居然能说出:“铁头功。”“忘了铁头功。”凯德立静静说道。“你必须休息复原。丹妮卡,你有哪里不对劲,整个图书馆都不对劲,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似乎没受影响。”他顿了顿,寻找合适的字眼。“我认为我做了件事情。”他说道。纽湾德尔在他身后不安地移动着脚步。“我无法解释……我也不了解,但我有感觉,我有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念头,认为是我造成这一切的。”“你不能怪你自己吧。”纽湾德尔说道。凯德立转身面对他。“我不是想要怪罪任何人。”他平和地回答。“但我相信我在这场逐渐扩大的灾难中曾扮演过某种角色。如果我有,那我必须接受这个事实,进而寻求解决之道,而不是自责。”“你说寻求是什么意思?”德鲁伊问道。他的语调转为讽刺。“就靠睡觉吗?”“很难解释。”凯德立对张大眼睛的德鲁伊说道。“我一直在作梦,很清晰的梦境。我感觉两者之间有关连。我无法解释……”纽湾德尔的表情一柔。“你不需要解释。”他说道,疑虑尽消。“梦境有时候有预言的能力,除了跟随梦境外,也别无其他途径。你就睡吧,我会看照你的。”凯德立吻了吻丹妮卡苍白的脸庞。“铁头功。”女子低声道。凯德立的决心更加坚定,拉着一条棉被来到房间的一角躺下,在身边放个墨水瓶、羽毛笔、纸张。他一手遮掩住眼睛,让思绪充满骨骸和食人鬼,召唤着恶梦。骨骸们等着他。凯德立闻得到腐烂的味道和厚重的灰尘,听到毫无毫无肌肉的脚摩擦着坚硬的石头。他在红雾中奔跑,双腿沉重,太沉重。他看到狭长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间有光。他的腿太沉重,他到不了。冷汗浸透了凯德立的衣服,流下他的脸。他的眼睛突然睁开,站在他身前就是德鲁伊。“你看到了什么,孩子?”纽湾德尔问道,快速交给他书写工具。凯德立试图阐述恐怖的景象,但梦中的画面很快就从思绪中消失,他抓起鹅毛笔,开始又写又画,尽力捕捉住画面,强迫思绪回到隐约褪去的恶梦。然后又是白天,午后,梦境消失。凯德立记得骷髅、灰尘的味道,但细节朦胧模糊。他低头看看纸张,惊讶地读着他写的东西,仿佛是别人写的。卷轴的最上方写着:“慢…红雾……抓我……太近了!”下方画着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满是棺木,末端有一扇龟裂的大门。“我知道这个地方。”凯德立尝试地开口,然后他突然停顿,兴奋和思绪被巴金隐密且毫未减弱的记忆阻绝咒语打扰。凯德立还来不及抵抗突来的失忆,走廊传来的尖叫声让他全身冻结。他看着纽湾德尔,后者同样焦急。“那不是苏妮祭司。”德鲁伊说到。两人冲出门外,来到走廊。走廊上有一名灰帽祭司,双手捧着肠子,脸上有诡异、几乎是狂喜的神情。他的上衣也是灰色,如今却几乎被血迹沾湿,随着每一秒过去,他的肚子流出更多的鲜血。凯德立和纽湾德尔一开始找不到前往他身边的力气,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在无助的惊惧中,看着祭司面朝下地倒下,身边扩散出一滩鲜血。

    “巴金已经准备好要开启通道了。”朵瑞珍告诉艾伯利司特。“我在低层界中的联络人感觉到通道的开启。”“还要多久?”巫师严肃地问道。艾伯利司特很高兴德鲁希尔很快就会在巴金身边,好看着那危险的家伙,但他不乐见巴金的计划这么快就已经成熟。如果巴金已经准备好要打开通道,这意味着他的计谋可能正在奏效中。朵瑞珍耸耸肩。“再一两个小时吧。”她回答。“我不知道那祭司会用哪种巫术。”她望向舒舒服服地坐在艾伯利司特书桌上的德鲁希尔,看起来动也不动,但两名巫师都知道那只是假象。“你真的觉得需要派小恶魔去吗?”“你相信巴金吗?”艾伯利司特回答。“如果他对我们的目标不够忠诚,塔洛娜是不会允许他拿走灵药的。”朵瑞珍回答。“不要认为女神对我们的目标有这么直接的兴趣。”艾伯利司特警告,站起身,紧张地绕着他的橡木椅子踱步。“动荡之年已经结束,许多事情也多有改变。塔洛娜的化身愿意让我回到她黑暗的氅下,但我不是她唯一关切的,而我更不敢枉自认为自己是她唯一的关切。她指引我找到德鲁希尔,它提供了浑沌诅咒。它的命运已经是在我——我们的手中了。”“但如果巴金不是塔洛娜的使徒……”朵瑞珍争辩,尝试性地变换着焦点,让她的同伴自己猜出她暗示的警告。艾伯利司特看着朵瑞珍良久,惊讶地发现她和自己一样惧怕巴金。她是名中年的巫师,又瘦又干,有着不安的眼睛和一头她一向懒得梳理的纠结黑发。“也许他是塔洛娜的使徒。”艾伯利司特回答。“我相信他是。”过去几天内,艾伯利司特在心中已经演练这些可能的情况不下数百次。“不过别因此而安心。如果巴金拿毒剑朝我的心窝一捅,塔洛娜不会高兴,但她也不会因此惩罚祭司。侍奉这样的女神,就有这样的代价。”朵瑞珍思索片刻,点头同意。“我们向来是与祭司争权。”艾伯利司特继续说道。“自从有三一城寨以来,向来是如此,而这场战争随着巴金的加入而越演越烈。他从我手中得到了灵药。我承认我没有预期到他有如此狡狯,这是我的失败,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还没有投降。好了,现在回你房间去跟你的联络人问清楚。如果巴金的通道一有改变,马上来通知我。”艾伯利司特转头望向他的魔镜,考虑是否应该窥伺巴金的祭坛室,好确认朵瑞珍告诉他的话,最后放弃此想,知道巴金很轻易就可以感觉到他的窥伺并辨认出来源。艾伯利司特不想让巴金知道他有多担忧,也不想让祭司知道他在他们的这场比赛中占了多少上风。巫师望向肩后,朝德鲁希尔点点头。“那个祭司胆子真大。”德鲁希尔评论。“居然敢在这么多懂得魔法的敌人脚下打开通道。班内泰捷玛拉。如果图书馆中的牧师们发现了通道……”“我们并非没预期到这点。”艾伯利司特防御性地回击。“我们知道巴金带了行使巫术的材料。”“如果他现在就在打开通道……”德鲁希尔又道。“那或许诅咒已经开始了!”小恶魔一想到这点,就兴奋地开始搓起粗糙肥胖的双手。“或者巴金的处境已经绝望了。”艾伯利司特连忙回答。德鲁希尔睿智地隐藏起自己的兴奋。“我们得把火炉准备好。”巫师说道。“而且动作要快。我们得趁巴金开始召唤前准备好。”他走到自己燃烧的火炉边,拿起最近的袋子,检查看里面的粉末是蓝色的。“我会给你两种药粉。”巫师解释。“一种是让你通过后把巴金的通道关起用的,另一种是重新把门打开好回来我这里。”“来确保我是他唯一的收获?”德鲁希尔问道,好奇地偏着似狗的脸孔。“我不像巴金那样相信自己的能力。”艾伯利司特回答。“如果他召唤出太多妖怪,就算只是小恶魔,那他的控制力也会大大减损。我相信他一定也招来了不死生物去帮他。当萌智图书馆的牧师们回击时,这军队可能很快会脱离他的掌控。我担心巴金可能好高骛远,瞬间一切就会崩塌。”“担心?”德鲁希尔狡猾地问道。“还是希望?”艾伯利司特深陷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我只是从另一个角度研究整个情况,亲爱的德鲁希尔。”他柔声道。“是从你的角度来考虑喔。你希望你那肮脏家里的竞争者突然出现在巴金身边吗?说不定别的小恶魔或小鬼认识你,而且知道你曾经在我的手下做过事情?”巫师欣赏着小恶魔神情突然一垮的景象。“到时候,巴金就知道你是我的探子。”艾伯利司特继续说道。“如果你运气好,他只会把你驱逐。”德鲁希尔望向艾伯利司特的火炉,点头同意。“巴金一打开通道,你就要立刻过去。”艾伯利司特指示,将蓝粉洒在火炉上。火焰一飞冲天,幻化出不同的颜色。德鲁希尔走在巫师身边,将两个小袋子绑在他翅膀上的前爪。“你一踏离火焰就把巴金的通道关起。”艾伯利司特继续说道。“他不会知道火焰颜色为何突然改变。他只会认为那是你经过时的效果。”德鲁希尔再次点头,急着想离开艾伯利司特,更急着想看看图书馆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一跃而进火炉,顿时消失。“艾伯利司特的计划对每个人都好。”几分钟后,德鲁希尔飘在物质界边缘的黑暗空无中,喃喃自语道,一面等着巴金的通道打开。小恶魔也知道嫉妒和恐惧主导着巫师的行动。巴金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任何弱点,而艾伯利司特和德鲁希尔一样明白,通往低层界的通道不会严重威胁祭司的成功,但德鲁希尔低头研究艾伯利司特给他的药粉时,仍旧十分高兴。巴金的大胆和自信让小恶魔十分好奇。祭司最初的两场胜利,包括在三一城寨与艾伯利司特的斗争,还有在图书馆地窖里的可能成就都不可轻忽。艾伯利司特担心的是自己的地位,德鲁希尔在乎的却只是浑沌诅咒,它等了这么久想利用的配方。只要是与浑沌诅咒有关,巴金就值得他严加注意。可怕、枯槁的手抓向凯德立的心脏。他努力朝一旁闪躲,手臂无谓地抵抗着。他被自己摔到地上的痛楚惊醒,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明白自己身处何方。已经早上了,凯德立的恶梦在太阳清明的照耀下迅速散去。凯德立试图想掌握住梦境好解读梦中的意涵,但它们抵不过白昼的侵袭。凯德立无奈地耸耸肩,注意力回到前一个下午,想起他回房休息前发生的种种事情。这哪只是休息!他睡了多久了?他焦急地猜测,看着他在地板上的日晷刻痕。十五个小时?波西佛仍在房间里,但显然已经醒了许久。松鼠坐在凯德立窗边的书桌前,满足地嚼着一颗橡果,前面还有十数颗前菜的空壳。凯德立坐在床上,试图想追回散落的迷惘梦境,寻求近来周遭出现种种混乱的起因。他的光筒盖子已经打开,隐约地在厚重的棉被下发着光。“这里有东西。”凯德立对波西佛说道,不在意地伸出手盖起光筒。“有我不明白的事情。”凯德立的声音中迷惘多过于坚定。昨天似乎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他严重怀疑自己的记忆和梦境到底是在何处衔接。昨天发生的事件到底有多少?他眼中的怪异之处到底有多少只是来自于凯德立的恐惧?毕竟丹妮卡个性很固执,而谁能预测矮人会做什么事?凯德立不自觉地摸摸头侧的深色淤青。流泄入房间的天光让一切都显得正常安好,让他昨天担心图书馆内一切反常的恐惧显得幼稚。片刻后,他发现心中涌起一阵与现实紧密连结的全新恐惧。门上传出敲门声,还有熟悉声音的呼唤。“凯德立?凯德立,小子,你在里面吗?”是艾福利教长。波西佛将橡果塞入脸颊,跳出窗户。教长进入房间时,凯德立还来不及站起。“凯德立!”艾福利大喊,冲到他身边。“你还好吗,孩子?”“没事的。”凯德立怯怯地回答,避开艾福利伸出的双手。“我只是从床上摔了下来。”艾福利的焦虑丝毫未减。“太可怕了!”教长大喊。“这怎么行,这怎么行!”艾福利的眼神四处慌乱地搜寻,然后手指一弹,露出灿烂的微笑。“可以找矮人来帮你架个栏杆。对,就是这样!不能让你一直摔下床,伤到自己。你对德尼尔教派来说太宝贵了,不能冒这种惨剧发生的险!”年轻的学者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对方是在讽刺还是世界变了。“这算不了什么。”凯德立怯生生地回答。“当然算!”艾福利大喊。“你总是这么说。真是个好孩子!从来都不担忧自己的安危!”艾福利在凯德立背上的兴奋一拍比跌下床还痛。“你是来给我今天必须完成的任务列表吧。”凯德立推测,连忙想换话题。他比较喜欢艾福利对他吼叫,因为那样他至少可以确定他有何意图。“任务?”艾福利看起来是真的很迷惘。“我想你今天没有任何任务,如果有的话,也不要管。我们不能让你的潜能被这种杂事压抑。你去安排自己的活动。你当然最清楚自己该如何运用时间。”凯德立半个字都不信。或者,如果他允许自己相信艾福利是真心的,他也弄不清楚。“那你为什么来?”他问道。“来探视我最宝贵的学徒需要理由吗?”艾福利回答,再次朝凯德立的背重重一拍。“不用啊,不需要理由。我只是来说早安的,我现在就来说早安。早安!”他开始转身,然后突然停步,转身大力拥抱凯德立。“真的是早安啊!”艾福利的眼睛突然泛起一阵水雾,又将他拉到面前细细检视。“你刚来到这里时,我就知道你会长成一个好孩子。”他说道。凯德立以为他又要突然改变话题,一如他每次提到凯德立在萌智图书馆的早年日子,但艾福利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了下去。“我们以为你会变成像你父亲那样。他很聪明,就像你!但他不接受任何人的指导。”艾福利的笑声从腹部涌现。“我都叫他贡德门徒!”祭司大笑,拍着凯德立的肩膀。凯德立听不出来有哪里好笑,但他真的很有兴趣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情。图书馆内的人一直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凯德立对于来到图书馆之前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回忆,也没有认真追问。“他的确是。”艾福利继续说道,变得冷静又严肃。“或者是更可怕的人。他不能继续待下来的。我们不能允许他拿我们的知识用在毁灭性的用途上。”“他去哪里了?”凯德立问道。“我不知道,那是二十年前了。”艾福利回答。“在此之后,我们只看过他一次,就是他带着儿子前来见梭比克斯学院长的那天。所以,孩子,你就了解我为何一直盯着你,为何一直担心你的追求会让你误入歧途?”凯德立甚至没有想要回答,虽然他很想趁教长这么多话的时候知道更多消息。他连忙提醒自己,这些行为对艾福利而言算是反常的,只是更进一步令他确信事情有哪里不对劲。“就这样啦!”教长说道。他再次用力拥抱凯德立,然后推开年轻人,快速转身走向门口。“不要浪费这么美丽的一天啊!”他进入大厅时大吼着。波西佛回到窗户边,开始咬起了一颗新的橡果。“问都不要问。”凯德立警告他,但就算松鼠有一点点在乎,他也没有露出任何迹象。“看来这不会是作梦了。”凯德立严肃地说道。如果他还怀疑自己对前一天的记忆,经过艾福利的一阵发作后,他现在也毫无怀疑了。凯德立连忙着装。他得先去看看依文和皮凯尔,确定他们没有又打起来,然后去看齐尔坎·鲁佛,确定他对丹妮卡没有别的企图。虽然天已大亮,大厅仍安静得出奇。凯德立一开始是朝厨房走去,但来到螺旋台阶后就改变了主意。在这一切怪事发生以前,唯一和平常不一样的事情是德鲁伊们的造访。他们住在四楼,通常那一楼是只供驻馆教派的新祭司、仆人居住,还有用于储藏,但德鲁伊们表达他们想要离群索居。他来这里仍颇为担忧,因为他不想打扰孤僻的这群人。凯德立决定上楼而非下楼,他不认为阿赛特、纽湾德尔、克雷欧三人真的是问题的根源,但他们很睿智也有丰富经验,因此对于现在发生的事可能有更深入的看法。凯德立注意到的第一个这里也不对劲的迹象,是一阵咆哮和搔抓声。他站在德鲁伊们位于北厢一个荒僻角落外的房间,不确定该不该继续前进,不知道这些森林祭司们是不是正在进行私人仪式。但是,对于丹妮卡、艾福利、尚提克里弟兄的回忆催促他前进。他轻敲房门。没有回应。凯德立转动门把,将门打开一个细缝。房间正一团乱,是一头棕熊的杰作。棕熊看起来很焦急,蹲在被他重量压垮的床上,正轻松地将一个羽毛枕撕烂。棕熊面前,一只硕大无朋的乌龟缓缓行走着。熊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于是凯德立大着胆子将门打得更开。纽湾德尔坐在窗台上,绝望地望着辽阔的山脉,金色的头发毫无生气地披在肩头。“是阿赛特和克雷欧。”德鲁伊无所谓地说道。“阿赛特是熊。”“这是仪式吗?”凯德立问道。他记得当年名叫夏侬的德鲁伊在他面前进行过这种转换,也知道最强大的德鲁伊经常都会变形术。不过亲眼得见仍令他很惊讶。纽湾德尔耸耸肩,不太知道答案。他望着凯德立,面上露出悲伤的表情。凯德立想要走向他,但变成熊的阿赛特似乎不喜欢这件事。他以双脚站得高高的,发出一声让凯德立马上转身退开的咆哮。“你离它远点。”纽湾德尔解释。“我不确定它有什么意图。”“你问过了吗?”“它不回答。”纽湾德尔回答。“那你怎么确定它真的是阿赛特?”凯德立问道。夏侬向他解释过,德鲁伊变形时,只有外表改变,并能够保留住森林祭司们的智力。变形后的德鲁伊甚至能以一般的语言与人交谈。“它曾是阿赛特。”纽湾德尔回答。“现在仍是。我认得它。也许它现在就是阿赛特,是比阿赛特之前更真实的阿赛特。”凯德立并无法完全解读这些语汇,但他认为他了解德鲁伊的真正意思。“所以乌龟就是克雷欧?”他问道。“还是克雷欧其实是乌龟?”“是的。”纽湾德尔回答。“就我所知,两者皆是。”“那为什么纽湾德尔仍是纽湾德尔?”凯德立逼问,猜到纽湾德尔为何绝望。他看得出他的问题让那仍是人类的德鲁伊大大受伤,猜想这正是答案。他连忙鞠躬,退出,关上门。他原本想走开,但改变主意,马上用跑的离开。纽湾德尔背靠着窗台,看着他的动物伙伴。当他不在这里时,发生了某件事,不过他仍不确定那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纽湾德尔为他的同伴们担心,但也羡慕他们。当他不在时,他们是不是找到某种秘密方法,能让他们完全与自然融为一体?他以前看过阿赛特变身为熊,也能认得出德鲁伊,但以前从来不是如此。这头熊抗拒纽湾德尔沟通的所有尝试。阿赛特无论是身体或心灵都完完全全地成为一头熊。克雷欧也成为完全的一只乌龟了。纽湾德尔仍是人类,独自一人处在诱人文明中的房子里。他希望他的朋友能快快回复,因为他担心,没有他们的引导,他会失去方向。纽湾德尔望向窗户,看着壮丽的高山和他如此钟爱的世界,但虽然他深爱它,他仍不知道自己身在其中的地位。当凯德立来到厨房时,他发现矮人们又打了起来。汤锅、平底锅、菜刀在房间中飞梭,打碎陶瓷,撞上铁器,把墙壁敲出一个个大洞。“依文!”凯德立尖叫,声音中的绝望之意居然阻止了两人的械斗。依文空洞地望着凯德立,房间对面的皮凯尔也加道:“呜。”“你们现在又是为何打架了?”凯德立问道。“是他的错!”依文咆哮。“他把俺的汤煮坏了。里面放了一堆根啊叶子啊草啊的,说这样比较像德鲁伊。去他的!矮人哪能当什么德鲁伊!”“控制住你的欲望,皮凯尔。”凯德立正色地劝道,“现在不是想加入德鲁伊的时候。”皮凯尔的大圆眼睛危险地眯起。“德鲁伊没有心情见客人。”凯德立解释。“就算是想当德鲁伊的人也一样。我刚从他们那边过来。”凯德立摇摇头。“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他向依文说道:“看看你们两个人,居然在打架。我认识你们这么多年来,你们从来不打架。”“俺的笨兄弟从来没说过他是德鲁伊啊!”依文回答。“嘟答。”皮凯尔刻意补上一句。“的确是如此。”皮凯尔说道,好奇地望向皮凯尔。“但你看看厨房。你们不觉得这有点过分吗?”当依文和皮凯尔花了片刻环顾他们的宝贝厨房后,眼中涌起泪水。每个锅子都被打翻,香料架完全被砸烂,损失了所有香料。皮凯尔自己设计的烤炉被毁损到根本无法修理。凯德立很乐见他们对自己的恳求没有充耳不闻,但是矮人的眼泪让他持续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所有人都发疯了。”他说道。“德鲁伊们在自己的房间里假装是动物。艾福利教长把我当成他最心爱的弟子在关爱。就连丹妮卡都不对劲。她昨天差点把鲁佛的腿都打断了,而且居然还想试她的铁头功。”“这就解释了她为何要石块了。”依文说道。“你知道这件事?”凯德立问道。“昨天抬上去的。”依文解释。“那块石头真是又硬又重!你那位小姐今早过来,要我们把那东西放回锯木架上。”“你们该不会……”“当然是架好啦。”依文回答,挺起他壮如酒桶的胸膛。“还有谁能抬得动那东西——?”矮人突然停话。凯德立已经不在了。熙丝特菈房间传来的噪音一直跟随着凯德立来到三楼。苏妮祭司的呼喊不只更激动,甚至还增添一种让凯德立真正吓到的原始需求,让他跑向丹妮卡房间的每一步都像是被梦境拖住的无用步伐。他撞开门,甚至不敢停步敲门。他内心知道会看到什么。丹妮卡躺在房间中央,额头满是鲜血。石头没有碎裂,但她的撞击让锯木架退后了好几尺。石块和丹妮卡一样,有多处沾满了鲜血,显示她就算撞伤了头,仍持续不断撞击良久。“丹妮卡。”凯德立低声道,来到她身边。他端起她的头,轻抚着她的脸。虽然她的额头又肿又破,但五官仍然精致。丹妮卡动了动,仅能将手臂挂在凯德立的肩头。一只杏仁眼睁开,但凯德立不认为她能看得到东西。“你把她怎么了?”门口有人大喊。凯德立转身,看到纽湾德尔瞪着他,木杖准备要攻击。“我什么都没做!”凯德立回吼。“丹妮卡自己去撞那块石头弄的。”他指向满是血迹的石头,德鲁伊放松了木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凯德立质问。“你的朋友、丹妮卡,都怎么了?大家都怎么了,纽湾德尔?这很不对劲!”纽湾德尔无助地摇摇头。“这是个被诅咒的地方。”他同意,眼光移回地板。“我回来之后就感觉到了。”“感觉?”凯德立询问,想知道纽湾德尔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一种扭曲。”德鲁伊试图想解释,讲得结结巴巴,仿佛他自己都无法完全了解为何害怕。“有事情脱离自然的常轨,有事情——”“没错。”凯德立同意。“有事情不对劲。”“一个受到诅咒的地方。”纽湾德尔再次说道。“我们必须找出来它是如何被诅咒的。”凯德立分析。“以及为什么。”“不是我们。”纽湾德尔纠正。“我是个失败的人,好孩子。你必须找到自己的答案。”凯德立对于这个出人意料,且与他个性不符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试着与他争论。他温柔地抱起丹妮卡,将她放上床。纽湾德尔和他们一起来到床边。“她的伤口不太严重。”德鲁伊快速检视后宣布。“我这里有些治愈药草。”他手伸入腰间的袋子。凯德立抓住他的手腕。“发生什么事了?”他再次静静问道。“所有的祭司都发疯了吗?”纽湾德尔抽开手,吸吸鼻子。“我才不管你们那些牧师。”他说道。“我担心的是我的教派和我自己!”“阿赛特和克雷欧。”凯德立严肃地说道。“你能帮助他们吗?”“帮助他们?”纽湾德尔回答。“需要帮助的不是他们。是我。他们是教派里的人,他们的心与动物同在。我认为该怜悯的是纽湾德尔。他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而声音既不是狼嚎也不是咆哮,甚至不是鸟的吱喳声!”凯德立听着这些荒谬的话,脸都皱了起来。德鲁伊认为自己是个失败的人,只因为他没有变成动物在地上爬!“纽湾德尔,德鲁伊。”纽湾德尔继续说道,完全沉浸在自怜自艾中。“我说,才不是。根据我的标准,根本算不上是德鲁伊。”凯德立很明确地感觉到他们时间无多了。他今早起床时希望满满,但情况并未改善。他仔细看着纽湾德尔。德鲁伊认为自己是个失败的人,但根据凯德立的观察,他仍是整个图书馆中最理智的人。凯德立现在迫切地需要帮手。“那你就当医者纽湾德尔吧。”他说道。“照顾丹妮卡和你的誓言。”纽湾德尔点点头。“治好她,不要让她再去撞石头!”仿佛是要回应自己的话,凯德立冲到房间对面,将石头推倒,甚至不在乎巨大的声响或对地板造成的损害。“什么都不要让她碰!”凯德立坚决地说道。“你会信任一个失败的人吗?”自怜的纽湾德尔问道。凯德立一点都没迟疑。“自怜自艾不适合你。”他责骂道。他粗暴地抓住德鲁伊的绿袍前襟。“丹妮卡对自己来说是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诚心地说道。“但我有我必须做的事情,即使我担心我不知道该如何做。纽湾德尔会照顾丹妮卡,因为已经没有别人,而他会守住他的诺言,还有我的信任。”纽湾德尔认真地点点头,手放回袋子里。凯德立快速走到门边,顿了顿,转头望着德鲁伊。他不想把丹妮卡留在这里,就算是他信任的纽湾德尔也一样,即使纽湾德尔怀疑自己。凯德立驱逐自己想过度保护丹妮卡的念头。如果他真的想要帮助丹妮卡,帮助图书馆里的所有人,那他就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找出散有到四处的感染源,而不只是解决它的征状。他决定,这件事非他不可。他朝纽湾德尔点点头,走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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