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澳门新葡亰 76500 > 科幻小说 > 在线阅读

在线阅读

发布时间:2019-10-20 02:47编辑:科幻小说浏览(59)

    澳门新葡亰 76500,一夜疯狂雨骤,早上,雨就停了,但是夜来的风雨,仍然留下了痕迹,空气里阴郁潮湿,校园里落叶遍地。 林羽如昨夜没睡好,她一直在想闪电与黑暗交叉的一瞬间,她看见的那张脸,是真的出现在窗户边,还是她的幻觉?抑或是做梦?所以,早上起来,她整个人都恍恍惚惚,脸色白得更加不自然。 李霞似乎也不好,咕哝着说自己不舒服,不去上早自习,蒙住头继续昏睡。 林羽如有意磨蹭着,等其他几个女孩全走完了,她立刻站到窗户边朝下面看。 她们的宿舍是在二楼,窗户下面是一根很粗很长、生了锈的钢管,一楼下面是一条肮脏的小水沟,因为常有人随手往窗外扔垃圾,倒吃剩的饭菜,所以那条水沟上布满了苍蝇跟臭虫,散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 林羽如皱了皱眉头,用手捂住鼻子,趴在窗户上往两边看着。 她发现,如果站在这根钢管上,虽然说很危险,墙壁上没有可以攀附的东西,但只要很小心的贴着墙壁走,其他宿舍的窗户不关,是完全可以从窗户随意进入某一间宿舍的。 可是,为什么要如此冒险从这里走呢?昨晚下那么大的雨,而且天那么黑,她是从哪间宿舍回来的?那么晚她去做什么?她出去的时候也是从这里爬出去的吗?为什么呢?林羽如无法理解,整幢楼都是女生宿舍,难道女生跟女生之间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一定要从这里走?那么,她是跟谁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羽如忽然想到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她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冷战。 她用力地甩了一下头,她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也许只是一个幻觉而已。 她睁开眼睛,发现李霞已经坐起来了,双手紧紧的抱着被子,正在直勾勾的看着她,那眼神里有着某种恐惧。 林羽如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她:“怎么了?李霞?怎么这样看我?” 李霞慌忙往床角缩了缩,那样子仿佛林羽如是一个有着传染病的人一样,李霞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眼睛还惊恐的瞪着。 林羽如被李霞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神情充满了疑问。 李霞楞了半天,终于开口说话了,但是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空洞,而且还有些发抖,她问:“一定要用刀吗?” 这次换林羽如沉默了,她不解的看着李霞。 “你刚刚做梦了,你问我,如果不用刀,怎么才能把眼睛挖出来,我……我不知道。” 李霞说完就躺了下去,把头蒙进了被子里,露出一头凌乱的黑发。 林羽如望着李霞蜷缩在被子里弓成一团的身体,她猛然想到了什么,她忙趴到窗户上,再次探出头去看,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团疑云。 紧接着,她的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 让我们一起把视线从林羽如的身上移开,集中到门旁边的那面镜子里,镜子里映着林羽如纤瘦的身影,本来这没什么,但是,你再仔细看。 是的,那是——血迹。 林羽如似乎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林羽如的一只手臂正被殷红的鲜血慢慢染透,在她那雪白的运动服上,那些血迹就象皑皑白雪中正在怒放的梅花一样醒目。 当然,林羽如自己也看到了,鲜血仍在隔着衣服往外渗,就象有人用刀子狠狠地割破了她的手臂,又象是轻轻地划伤了她的一点皮肤,那些血就轻而易举、且不能停止的往外涌,我们看不到具体的伤口,它隐藏在衣服里面。 林羽如很敏感的看了一眼李霞,李霞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象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人。 林羽如用另一只手抓住那只流血的手臂,后退了一下,靠在窗户上,她淡淡的看着那些血,神情出奇的平静。 一会儿,她走到床边,换了一套黑色的衣服,把染了血的运动服用塑料袋装起来,塞到了床底下,她站了起来,有些摇摇欲坠,她走到镜子前,怔怔的看着镜子里那张完全没有血色的脸,她的嘴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半响,她用一种很怪异的语气喃喃的说——你实在不该穿白衣服的。 有点象在自言自语。 但再仔细琢磨一下,这句话更象是对另一个人说的。 然后,她把粘稠的手插进了衣服口袋里,走出了宿舍。 路过隔壁那间宿舍的时候,她象被电击中了一样,停住了脚步,她朝那扇门看去,门上挂着一把很大的锁,已经生锈。紧闭的门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把未知与喧嚣彻底隔离,以一种孤立的姿态,苍白的呈现在林羽如的面前。 此时,看起来更象是太平间。 林羽如听见从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好象有人在用锤子砸着什么,但又克制着不想让它发出声音。 那压抑的敲击声一下一下的撞着林羽如的心脏,林羽如感觉自己就快要被那只看不见的锤子砸散了架。 这间宿舍应该很长时间没住人了,是谁在里面? 林羽如贴近了那扇门。 屋里的敲击声嘎然而止。 林羽如把眼睛凑到那条细细的门缝上去看,里面黑呼呼的,什么也看不到。 林羽如忽然想到了那晚王玲偷看李霞日记的情景,王玲准备出门,拉开门却怔住了,然后脸上出现恐惧过度的神情,王玲那晚是看见还是听见了什么? 屋里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 林羽如只觉得一股逼人的寒气迅速地席卷着她,她转身跑下了楼梯。 林羽如没有往教学楼去,而是直接跑出了学校。 周峰这天睡过了头。 他中途醒过一次,那时候天还没亮,外面在下暴雨,他看了一下时间,四点十分,于是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在敲他的门。 他竖起了耳朵,敲门声没了。 只有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寂寞的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 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来,那声音很轻,而且时快时慢,没有一点节奏。 他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冷战,他扬起声音:“妈!” 四周寂静无声,连雨声都听不到了。 周峰本来是住在学校的,因为上次跟高阳在网吧打架以后,他父亲就强行着让他住回了家,一来是想好好管管他,二来在家里怎样也比在学校吃住好。 周峰伸手去按床头的开关,没反应,他有些懊恼,怎么突然停电了? 他把声音提高了:“妈——!” 还是没人回答他。 他坐了起来。 其实,人在黑暗中“睁眼”跟“闭眼”效果是一样的,但周峰仍固执的瞪大了眼睛,徒劳的看着四周。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家里,而是置身于一个冰冷的地窖里,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可救药的孤独正在一点一点的肢离他。 那该死的敲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谁?” 它又诡异的停了。就象一个藏在黑暗中跟你开玩笑的孩子,他在暗处,你在明处,尽管你的身边没有一丝光,但他看得见你,你看不见他。 周峰从抽屉里摸出手电筒,猛地冲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什么也没有,只有手电筒照出一圈惨白微弱的光。 他突然有点恐惧,不自觉的哆嗦了起来。 他拉开了客厅的门。 他看到了楼下的洗手间里好象亮着光,忽明忽暗,就象在微风中点的一支蜡烛。 他很想大声的问——是谁在厕所里?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他蹑手蹑脚的走下了楼梯。 他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扑通”快速的跳着,仿佛已经跳到了喉咙里。 透过洗手间的玻璃窗,他看到里面有无数只手臂在比划着奇怪的动作,模糊而扭曲的映在玻璃窗上。 “谁?”他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 然后,他鼓足了勇气用脚踹开了那扇门。 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也没有蜡烛。 他刚转身,他险些尖叫出来。 他的手电筒照到了一张苍白的脸——那是他的母亲! 母亲无助的跟他对视着,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照到了另外一张脸。 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它就跟在母亲身后。 那张脸还在不断的往下淌着血,已经模糊不堪,脸上有几块肉似乎还没有凑齐。 嘴巴在那张脸上咧开着,看不出是笑还是哭,牙齿也在滴血。 “把我的脸还给我……” 周峰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梦见张云。 周峰的举动惊动了正在拉窗帘的母亲,刺眼的阳光照得周峰用手挡住了眼睛,天已经大亮了。 母亲回头看他,有些责备的说:“你怎么才醒?你看这都几点了?” 周峰无力的靠在床头,他并不关心现在几点,他脑子里全是那个梦。他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放在胸口上,心不在焉的问:“你叫我了没?” “叫了,叫不醒,你一直说梦话。” 周峰一阵惊悸:“我说什么了?” “叽叽咕咕,听不清楚,好象说蛇什么来着,你梦到蛇了?” “蛇?”周峰有些惊讶,他做的梦跟蛇并没有关系。 “妈……”周峰看着母亲,他的心里涌出一丝不安。 “怎么了?小峰?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脸色这么差,要不请个假别去上课了?”说这话的时候,母亲已经坐到床边,心疼的摸着周峰的额头。 “我……我梦到张云了。” 母亲怔了一下,但很快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一边打开衣柜给周峰拿衣服,一边说:“做梦而已,你要是没有不舒服,那就起来去学校吧,你快迟到了。” “妈……” “你应该好好读书,这些事不是你该想的。”母亲打断了他的话。 “妈,我觉得……”周峰停了停,接着说:“其实,张云都已经疯了,不是吗?” 母亲慈祥的笑了笑,疼爱的揉了揉他的头,轻声的说:“是的,所以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个世界上是少了一个疯子,还是多了一个鬼,以后不要再提她,你是我儿子。” 母亲走到门边,回过身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她说:“你该去学校了,儿子,我去帮你把稀饭热一下。” 她的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容。 周峰想到梦里张云的脸,他浑身打了个寒噤。 林羽如突然转过头来。 直视着周峰。 周峰吓了一跳,他从没见林羽如这个样子。 那眼神里是一片全然的陌生。 散发出一种寒冷的气息,瞬间就包围住了周峰。 周峰一下子想到了河边的那具“女尸”,她的眼神跟林羽如此刻的眼神竟是如此的相似! 周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一时分不清坐在他面前的是林羽如,还是那具“女尸”。 她就那样直直的紧盯着他,那目光仿佛是一颗子弹,穿透了周峰的脑门。 周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躲不开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象是有一种魔力,迫使他跟她对视。 周峰感觉自己就快要失去任何意识了。 那眼睛渐渐变成了一只苍白、枯瘦的手,迅速地伸进了他的胸膛,抓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周峰一动也动不了。 林羽如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周峰还是说不出话,一脸的茫然,那样子就象一个木偶。 “有人说,如果用一种完全陌生的眼神紧盯着朋友的眼睛两分钟,看他有什么反应,就知道他有没有对自己撒过谎。” 周峰木木的看着她。只有两分钟吗?周峰觉得好象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林羽如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笑盈盈的问他:“你不去吃饭吗?” 不知道为什么,林羽如的笑让周峰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母亲的笑,他就象被一种无形的东西击中了一样,周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周峰没有回家吃晚饭,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的小饭店吃了盘炒面,然后去旁边的食杂店给家里打电话,这是父亲交代的,如果有事不能回家吃饭或者睡觉,一定要给家里打电话。 父亲原来没这样管过他,还是因为他跟高阳打架的事,从那以后,父亲把他管得很紧,一点自由也不给他,其实他以前也常常打架闹事,他记得,有一次在网吧,为了玩游戏,他把一个小混混的腿给打瘸了,父亲也只是骂了他两句,但是高阳不一样,他是党委书记的儿子。 周峰根本不会知道社会的复杂关系。 周峰想,高阳有些日子没来学校了,也不知道上次在饭店把他打成什么样了没,但周峰估计不严重,要不高书记早去他家了,周峰想到那晚高书记在他家打麻将时赢了钱的扭曲嘴脸,他胃里面一阵翻滚,险些把刚刚吃的面全吐了出来。 天快要黑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雨雾的气息,周峰讨厌这种湿漉漉的天气,它把天空提早压得更暗了。 他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听筒贴在耳边,熟悉的拨了一串号码,那头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 奇怪,这个时候是吃饭时间,家里应该有人在才对。 他又重拨了一次。 有人接了电话,他习惯性的叫了一声:“妈!”。因为家里的电话,基本上都是母亲接的。 那头没人说话,什么声音也没有。 “妈,是你吗?我是小峰啊。” 没人说话,也没有声音。 周峰把听筒拿开,看了看,然后又贴到耳朵上,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已经挂断了。 周峰纳闷的看着电话机,是母亲接的电话吗?为什么接了又不说话?是不是打错了?周峰按了一下去电显示,没错啊,就是家里的号码。 周峰转念一想,是不是这部电话坏了? 于是,他换了旁边的电话,很快那边有人接起来。 “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还是没人说话。 他又问了一遍,身体也随之哆嗦了一下,因为他已经很清楚的听到了电话那端传来的呼吸声,又象是喘息,时强时弱,仿佛是一条无形的舌头,通过电话线舔到了他的脸上。 “你是谁?” 周峰紧张了起来。父母不可能会无聊到跟他开这种玩笑。 喘息声没了。 一会儿,周峰听见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声音很遥远,而且冷冰冰的,就象是从太平间里传来的一样。 他的脑子里立刻浮出一幅奇怪的画面,一个婴儿,躺在太平间的某张床上,哇哇大哭着,周围全是睁着眼睛的尸体。 周峰一下就火了,大声的骂了起来:“我操你妈!你是谁?” 婴儿啼哭声没了。 周峰把正在织毛衣的老板娘吓了一跳,她咕哝着,这两天这些孩子是怎么了?怎么都神经兮兮的? 半响,那边响起一个清晰、却又空洞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发酵的霉味:“你带我回家……” 然后断线! 周峰的脑袋里就象有一颗炸弹一样,“轰”地一声炸开了。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是张云的声音。 也是张云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带我回家…… 她回来了! 就在他家里! 周峰突然感到一种无边的恐惧排山倒海般向他压来,压得他透不过气,压得他胸口窒息。 他迅速的拨通了母亲的手机,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喂?谁啊?” “妈,你在哪?”周峰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 “小峰啊,我在胡姨家打麻将呢,你爸说他晚上不回来吃饭的,你在哪?吃饭了没?菜在电饭煲里热着的……,等等,谁打的八万?我要碰……” “我就是告诉你一下,我不回家吃饭了,我吃好了,我刚刚打电话回家……” “怎么了?” “呃……,没人接,你打麻将吧,我去上自习了。” “好,那你去吧。”正在筑长城的母亲丝毫没有听出来儿子的语气有什么不妥。 “妈……”周峰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说。 “还有什么事吗?儿子?是不是没钱了?” “不是,我,我挂了。” “挂吧,哈!最后一张六万!自摸清一色……” 挂完电话,周峰的胸膛就象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难受。 周峰蹲在食杂店门口抽了一根烟,他想不明白,电话为什么会是张云接的?说实话,他还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可是…… 他转过头,有些恍惚的看着电话机,看了半天,终究是没有勇气再往家里打一次。 他的眼前浮现出张云昨晚在他梦里的脸,一时间,整个世界都是张云的脸,它悬挂在每一个周峰看得见,也看不见的角落。 成千上万张血肉模糊的脸,嘶牙咧齿,脸上的肉没有凑齐,牙齿还在滴血…… 周峰感觉自己就快要疯了。 周峰大叫一声,往学校狂奔而去。 他敲响了班主任的房门。 “进来!” 门虚掩着,周峰轻轻一推,它就自己开了。 班主任正坐在床上看书,一只手拿着钢笔,在书上做着记号。 “刘老师。” “哦,周峰啊,有事吗?”班主任没有抬头看周峰。 “文艺汇演的事。”周峰忽然有些不自然起来。 “节目出来了?” “嗯,是一个舞台剧,林羽如让我来跟你说一下。” “是她编的吗?” “嗯。” “那就演吧,还没演过舞台剧,可以试一下,什么名字?”说到这里时,班主任翻了一页书。 “人鬼情未了。” 周峰以为班主任会很惊讶的看看他,但是班主任只是很不热心的“哦”了一声,头也没抬一下。 “林羽如让我问问,需要些服装,学校给不给做。” “什么服装?” “四条白裙子。” 周峰没想到,班主任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让她去做吧,多少钱到我这儿来算。” “还有,这个舞台剧要用好多人,林羽如担心她刚来,有些学生不听她的,想让你在班里说一下。” “嗯。” “刘老师,我们可以去电影院排练吗?” “我明天去跟电影院的负责人说一下,反正是荒废在那里的,问题应该不大。”说到这里,班主任又翻了一页书。 “你要……听一下剧情吗?” 班主任淡淡的说:“不用了。” “那我去上自习了。” “嗯。” 周峰有些不明白,班主任既然这么不热心,为什么又这么爽快的答应呢? 周峰刚走到门边,班主任叫住了他:“你把剧情说说吧。” “哦。”周峰吞了一口唾液,正准备开口,班主任突然又说:“不用了,你去吧。” 周峰纳闷着往外面走,班主任又一次叫住了他,喃喃的说:“排练的时候,小心一点,去吧。” 周峰走出了班主任的房间。 这次,班主任没再叫住他。 周峰总觉得班主任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很难说得清楚。 周峰想着班主任最后那句话——排练的时候,小心一点!小心什么?小心不要把电影院的东西弄坏吗?电影院一直是荒废着的,除了有什么节目才开一下,里面大概也没什么东西是好的。 那,小心什么呢? 周峰刚走进教室的那一刻,他想起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问题的问题。 班主任从他进屋,一直到他离开,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突然一片漆黑,停电了! 校园里顿时一片喧哗,尖叫声几乎震塌了楼顶! 中途的时候,班主任来了一趟教室。 校园里已经恢复了宁静,烛光摇曳。 班主任主要就是说文艺汇演的事,让所有参加演出的同学都听林羽如跟周峰的安排,并且让林羽如站起来把这次参加演出的同学名单念了一遍。 同学们都显得有些惊讶,不知道林羽如弄的是什么节目,居然一下子要用这么多人。 然后班主任就开始说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可是说着说着,他突然盯着教室的后门不动了,脸上是惊愕过度的神情。 他的脸在烛光下显得瘦长瘦长,仿佛全是骨头,只有一层薄薄的皮,把那些骨头包裹住,但好象又包不住,那些骨头全都争先恐后的想从那层皮里迸裂出来。 从他的眼睛里散发出来的恐惧,似乎有些飘忽不定。 他在看什么? 所有的同学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门看去。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林羽如没动。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没动。 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不动。 回宿舍的路上,张海英挽着王玲的胳膊:“你说林羽如在搞什么?她差点把全班同学都用上了,什么节目需要这么多人?” 王玲淡淡的说:“我哪知道?也许是大合唱呢。” “大合唱?我看不象,不过,我错了。” “什么错了?” “看来,她真的是全能。” 王玲不置可否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我看未必,节目还没出来呢,天知道会是什么样?而且这么多人演一个节目,除非是大合唱,不然够她乱的。” “如果真要是大合唱,那她就太没水准了。” 说着,她们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张海英说:“陪我去买根蜡烛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电。” “不用买了,我那还有。” 她们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去。 林羽如一走进宿舍,几个女孩就叽叽喳喳的问开了,尤其是张海英,她问:“林羽如,你打算演什么节目啊?为什么要用那么多人?不是搞什么大合唱吧?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演过一个节目的。” 林羽如轻笑着:“我编的一个舞台剧。” “舞台剧?” 几个女孩大大的震惊了,就连王玲跟曹敏也瞪大了眼睛看她。 张海英兴奋了起来:“真的啊?我就知道你会与众不同。” 胡英也忽闪着眼睛问:“什么名字?” “人鬼情未了。” “哇!”张海英夸张的叫了起来,“演鬼的啊?是不是根据电影改编的?” “不是,我瞎想的。” “那我演什么呀?” “唔……”林羽如拿出信纸,把人物饰演表读了一遍。 “伴舞?”王玲叫了起来:“可是我们都不会跳舞啊,我们从来没跳过舞。” “是啊,我们根本不会!”其他几个女孩也跟着附和。 “很简单的,拿蜡烛跳,就几个动作就行了,你们都穿白色的长裙,只要动作整齐,就很好看了,我以前学过一点舞蹈,我可以教你们的。” 张海英说:“我们哪有白裙子?我估计她们也都没有。” “班主任已经答应了,等我把音乐弄好,下个星期一就带你们去做衣服。” “哇!不是吧?班主任居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张海英跳了起来,坐到林羽如旁边:“你把舞蹈跳给我们看一遍,好不好?” “不要吧?等排练的时候我再教你们好了。” 张海英不依,抓着林羽如的手臂撒起娇来:“不好,不好,现在跳一遍,我急着看。” “跳吧,跳吧。”她们跟着一起起哄。 林羽如拗不过她们,羞怯的站了起来,拿起点在上铺的蜡烛,又问王玲要了一根蜡烛点燃,以防蜡烛油会滴在手上,她用纸包了起来。 她站在宿舍中间,开始轻声唱了起来,是那首大家都很熟悉的《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一边唱,一边轻柔的跳着,动作牵动着眼神,烛光下,林羽如就象是一幅流动的画。 她们不禁看呆了。 “……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象是陷入催眠的指令,我已开始昏迷不醒……” 张海英第一个带头鼓掌:“太棒了!林羽如!不过就是太难了,恐怕我到下辈子也跳不出你那种水平。” “没事的,只要动作整齐就好,离汇演还有一些日子,不是吗?我们可以排练的,我相信你们能跳得好。”林羽如把蜡烛吹灭还给了王玲,把另一支继续点在上铺。 “我不喜欢跳舞,我觉得我更适合演白无常。” 张海英说罢,跑到镜子前,把头发散下来,用手指把它们全梳到前面,遮住了脸。 她后退了几步,慢慢的转过身来:“你们看象不象午夜凶铃里的贞子?” 胡英尖叫一声,钻进了被窝。 林羽如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张海英的样子确实有些吓人,尤其是在这个停电的夜晚,让人脊背发凉。 “别闹了!讨厌!”曹敏话音刚落,一本书扔向了张海英。 张海英笑着躲开了,跳到窗户旁边,压低了嗓音说:“我死得好惨啊。” “还来?”曹敏又扔了一本书,张海英一蹲,那本书从窗口飞了出去。 曹敏立刻大叫了起来:“哎呀!我的日记!” “什么?”张海英把头发往后面梳。 “都怪你啊,好好的扮什么鬼,我的日记掉到外面去了。” 张海英一边用橡皮筋把头发扎起来,一边说:“谁叫你要用日记砸我的?活该!” “你扮鬼吓人,还说我活该?不行,你去帮我把日记捡回来!” “有没有搞错?这么晚你让我去帮你捡日记?” “当然啊,谁叫你扮鬼的?不是你,我的日记就不会掉到外面去。” “OK,那我明天去帮你捡,行不行?” “万一明天让别人捡去了怎么办?那是日记!不是书!” “可是外面那么黑……” 胡英打断了张海英的话,她说:“我支持曹敏,我刚刚真被她吓到了,是该让她去捡,惩罚她一下。” 张海英哭丧着脸,望了望窗外,委屈的说:“太黑了……” 曹敏说:“你连鬼都敢扮,还怕什么黑?去捡。” 张海英看看王玲:“王玲,你陪我去,好不?死曹敏太残忍了。” “我怕。” 张海英又无助的看向林羽如。 “好吧,我陪你一起去。” “还是林羽如最好!”张海英笑了起来,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手电筒,挽着林羽如往外面走。 她们一边聊着,一边往学校后面走。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苍穹里就象染了一大片墨汁一样,黑得那么不自然。 “林羽如,你知道下午在操场上给你偷偷塞纸条的男生是谁吗?” “你看到了?” “看到了呀。” “我不知道,纸条我也没看,那些男生好烦人的。” “他们原来都是塞纸条给曹敏的,曹敏是学校的校花哦,自从你来了以后,他们都喜欢你了。” “不是吧?其实我也没什么好的呀。” “你还不好?你是我见过最全能的女孩了,我要有你一半,我就满足了。” 她们已经走到了宿舍后面。 因为后面是一大片平地,所以她们没费什么劲就用手电筒照到了曹敏的日记。 李霞捡起日记,抱怨着:“这个死曹敏,让我这么晚下来给她捡日记,等下回去看我怎么吓她。” 这时,林羽如忽然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她全身一紧:“你听。” “什么?” “我好象听见有人在叹气。” “不会吧?”李霞立刻抓紧了林羽如,拿手电筒的手开始发抖,她如惊弓之鸟般四处张望着,声调都失去了平稳:“你……别……别吓我,这就,就我们俩。” 那声叹息又来了,冷冷的,似乎从坟墓里传出来的一样,穿过墓碑,直接钻进了林羽如跟张海英的脑袋。 林羽如猛然拿过张海英手里的手电筒,朝宿舍的墙上照去。 她险些晕厥。 ——墙壁上,悬空挂着一个白衣女子,头发凌乱的散下来,那张脸就象涂满了面粉一样雪白,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在那双眼睛下面,有两条鲜红的印记…… 白裙子随着夜风起舞,裙子里空荡荡的,似乎没有身体…… “妈呀——!” 张海英魂飞魄散的叫了一声,拉着林羽如疯了一样,跌跌撞撞的往学校跑去。

    星期一的早上,天空有着一种不健康的颜色。 天很阴,风很大。 就象一个心情糟糕到极点的人,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操场的四周铺满了提前枯黄的落叶,很多,仿佛扫都扫不完。 这是崭新的一天,但是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霾。 高一班的某间女生宿舍里,没有了往常的热闹,陷入了一片寂静,寂静得如一池死水。 先说王玲。 那晚从厕所出来以后,她几乎一整夜都没合眼,早上天刚蒙蒙亮,她就回家了。她那么早回家跟她在厕所里碰到的怪事倒是没什么关系,她每个周末基本上都那么早回家的。 她家住得很远,离柳桥有十几里路,要过好几个村庄才到她家,她家太穷了,父亲在她十二岁那年修水库淹死了,尸体烂了才被人捞上来,从那以后,家里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母亲一个人肩上,不仅要供姐弟俩读书,还要照顾一个瞎眼的娘。村里有些好心人一直劝王玲的母亲改嫁,日子也能好过一点,但她坚持不同意,她说自己苦点没事,绝对不能让两个孩子抬不起头。 人们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有道理的。 王玲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从来没让母亲操过心,而且极其懂得节约,从学校回家,这么远的路,她从来没舍得坐过一次车,又舍不得买自行车,所以只能每次都走路,她还坚持着每个周末都回家,帮母亲干完那两天的活。 那天早上,她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件怪事。 也许对别人来说没什么奇怪的,但对于王玲,不仅有些蹊跷,还有点恐怖。 因为天刚蒙蒙亮,又在下大雨,从学校出来,在镇上的时候还能看见有些卖早点的店铺开了门,离开了镇上以后,雾蒙蒙的路上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暴风雨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疯狂的敲捣着这个沉寂的世界。 路上泥泞不堪,王玲用脖子夹住雨伞,蹲下去把裤管卷起来,这时候,雨伞却出乎意料的飞了出去,在王玲的眼前没有节奏的翻着畸形的跟斗,王玲慌忙站起来去追,它却越翻越快,那样子看起来就象一个顽皮的有着残疾的孩子。等王玲好不容易把它追上,王玲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淋透了,她紧紧地抓住伞柄,惟恐它再飞出去,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没走几步,王玲忽然打了个冷战,她强烈的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她。 这让她恐惧不安,两腿发软。 却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 她拔起腿没命的跑着,她的脚步就象是错乱的拍子,也因为她这样乱跑,肮脏的泥水溅了她一裤子。 可是她发觉这么做根本没用,身后的那个人始终在不紧不慢的跟着她。 她索性停了下来。 她感觉身后那个人也停了。 王玲已经说不出来此刻有多么害怕,她深抽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猛地转过身。 没人。 四周围连个人影也没有。 王玲很意外的发现,跟着她的居然是一只猫。 一只黑色的猫。 那只猫看起来很脏,可怜兮兮的蹲在那里,黑色的毛湿漉漉的粘在身上,感觉光秃秃的,显得它的脑袋特别大。 王玲看不清它的眼睛,它好象不是在看王玲,但又象是死死地盯住王玲,使王玲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那样看着它。 暴雨中,一个人跟一只畜生对视,这副画面有点滑稽。 王玲最先对猫没什么感觉,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自从听了刘思佳的故事后,王玲对猫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害怕。 王玲不知道这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不知道跟了她多久。 王玲对它挤眉弄眼,用力地跺脚,想把它吓跑,但它一点儿也不害怕,一动不动。 王玲拿它没办法了,于是决定不管它,转身继续往前走,她觉得那只猫也跟着她走,然后她跑了起来,要命的是那只猫也在跑,嘴里还发出一阵阵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王玲越跑越快,丝毫也摆脱不了它。 王玲受不了了,她终于忍不住转身对那只猫大喊:“你想干嘛?” 刚说完她就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居然被一只畜生吓成这样! 她心里立刻升起一团怒火,对眼前这只猫恨之入骨,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刚准备砸它,那家伙也机灵,见势不妙,“腾”地一下就跑了,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玲又四处环顾着,终于确定那只讨厌的猫不见了,她把石头仍到地上,心也跟着放下了。 一回到家雨就停了,王玲换下湿的衣服开始帮母亲干活,洗衣服、做饭、照顾外婆、帮弟弟复习功课,如此一折腾,王玲很快就把所有可怕的事全忘了。 一直到晚上。 外婆的身体很不好,整晚咳个不停,弟弟很早就睡了,她跟母亲守在外婆的床前,母亲不停的抹着眼泪,外婆的样子看起来快不行了,尽说些胡话,听也听不懂。熬到后半夜,王玲实在熬不住跑去睡觉了,本来昨晚在学校就没睡好,又忙了一天,王玲一躺到床上马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王玲看见门口的阴影处站着一个小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穿着红色的上衣,光着屁股,手里抱着一个小皮球,冲着王玲直笑。 王玲吓得头皮发麻,那不是牛叔的儿子吗?都死了一年多了,怎么跑她家来了? 王玲刚想叫他,被一阵哭声惊醒了,那是母亲的哭声。 外婆死了。 王玲心想,梦里的小孩应该是来叫外婆的,外婆以前最疼牛叔的儿子了。 母亲没让王玲留在家里帮忙,硬是把王玲赶回了学校。 王玲回到学校,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躺在床上发呆,什么话也不说。 李霞比王玲好不到哪里去,星期六早上回到家就生病了,昏睡了两天,一直做恶梦,说些鬼啊怪啊的梦话,把爸爸妈妈吓坏了,以为这孩子撞邪了,跑到庙里给她求了串佛珠戴在手上。 做生意的人总是有些迷信的,更是买了一条带玉坠的金链子挂在李霞的脖子上,说是辟邪,也可见他们有多疼爱宝贝女儿。 李霞是爸爸开车亲自送到学校的,惹得许多同学都羡慕死了,李霞的爸爸临走前又去校长的办公室坐了会才离开。 李霞到宿舍后也不说话,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 张海英这两天感冒还没好,这宿舍就她最爱说话了,平时嘻嘻哈哈惯了,可能因为今天身体不舒服,再加上王玲跟李霞都不说话,于是她也沉默着。 好象有一种很自然的默契一样,胡英也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最后剩下曹敏,她是学校的校花,整个学校最漂亮的女生,平时就有些瞧不起人,喜欢大惊小怪。她怎么看得惯其他几个女孩这般死气沉沉的样子?于是,拿了几本书很不高兴的咕哝了几句就出去了。 再没人说话,也没了动静。 关上门。 你一定能感觉得到这份不一样的寂静。 寂静得没有任何声音。 如一池死水。 这天的数学课跟平时不一样,以后也会不一样,因为多了一个人。 具体来说是一个转学生。 班主任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转学生的情况后,一个女孩迈着轻盈的步伐,象一个踩着云彩的仙子,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尤其是王玲,她简直以为自己活见鬼了,险些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她比王玲那晚在厕所看见时更加漂亮一些,至少不让人觉得那么冷,但她的脸依然苍白,没有任何血色,现在看起来,却凭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女孩环顾了一下四周,她甜甜的笑了笑,露出两个不深不浅的酒窝,甜甜的说:“大家好,我叫林羽如,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的声音没变,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不沾一点人间气息。 王玲有些眩惑的看着她,然后自言自语的念着:“林羽如……” 班长第一个带头鼓掌,王玲也跟着拍手,张海英用胳膊撞了她一下,轻轻的说:“学校要乱了。” “为什么?”王玲不解。 “你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吗?” 让每个人感到意外的是,班主任居然把她安排在周峰同一桌。 这个班级,除了王玲,大概没人愿意跟周峰同桌了,原来跟周峰同桌过的几个女孩全被他弄哭过,受不了他的脾气,都跟老师强烈要求换座位,周峰也乐得清闲,一个人霸占着两个座位。 当班主任宣布让新来的女生跟他同一桌时,他也楞了一下,班里并不是没有其他的空座位。 林羽如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周峰,你好。” 周峰看看她,周峰发现,这个女孩不仅有一张漂亮的脸,她的身上还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最重要的就是,还有一种恍若隔世般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周峰确定自己不曾见过她。 为什么会这样? “周峰!” 班主任的叫声打断了周峰的思路,他往里面挪了挪,很不自然的抓了抓脑袋,象个孩子般局促的笑了起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正有一双冷冷的眼睛在看着林羽如。 一切都恢复到上课状态后,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题目,同学们惊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班主任转过身来说让大家先思考十分钟。 那道题目是:(sin50+cos150sin100)/(cos50-sin150sin100)求值。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有几个同学在认真的笔画着,就连王利生也拿起了笔在边想边画。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班主任叫李霞上去,李霞站了起来,低着头,就那么站着,用一种轻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我……我不会。” 班主任让她坐了下去,笑着问:“那谁会呀?”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那个新来的女生拿着稿纸走了上去,她拿起粉笔,用她的小手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同学们不禁瞪大了眼睛看。 在那道题的下面清楚的写着。 =sin+cos150sin100/cos-sin150sin100 =sin150cos100-cos150sin100+cos150sin100/cos150cos100+sin150sin100-sin150sin100 =sin150cos100/cos150cos100=tan150=-1 又是一片掌声。 林羽如含羞的笑着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连班主任也多看了她两眼。 是的,这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孩,从她跨进这所学校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会成为大家的焦点。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课,王玲终于熬不住,跑到了林羽如面前:“你,你好,林……林羽如。” 王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以至于结结巴巴。 林羽如抬头看她,礼貌的笑着说:“你好。” 王玲又看到了这双眼睛。 双眸如水,翦水双瞳。 没错,那晚在厕所看见的就是她! “你还记得我吗?” 林羽如端详了王玲一会儿,摇摇头。林羽如的样子不仅不记得王玲,而且根本不认识她。 “星期五的晚上,在厕所里……” “没有哦。”林羽如打断了王玲的话,继续说:“你可能看错人了,我以前从没来过学校,今天早上才来的。” “怎么可能呢?我真的看见你了,你还跟我说了话的。”王玲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晕。 林羽如从容的笑着说:“真的没有,可能是长得象吧。” 林羽如的话让王玲楞住了,心也跟着沉下去,王玲认错人了?真的只是长得象?天下竟有这样奇异的相似? 王玲盯着她:“可是……” “人家都说不认识你了,瞎攀什么亲戚啊?”周峰打断王玲的话。 林羽如说:“没关系的。” “关你什么事?讨厌!”王玲白了周峰一眼,悻悻的走开了。 王玲坐在座位上,用手撑着脑袋,看着林羽如发呆,百思不得其解。 她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如果那晚在厕所看见的不是林羽如,那又是谁? 虽然林羽如今天没穿白色的长裙,头发也扎起来了,可是她跟那晚完全是一样的,连声音都没变,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那晚真的是林羽如,她为什么不肯承认?而且,在王玲刚刚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又表现得那样自然,不动声色,仿佛真的是早上第一次才来学校的。 为什么? 王玲微眯着眼睛,深思的望着林羽如,王玲又一次自言自语的念着:林羽如…… 王玲迷糊了,真的迷糊了! 林羽如在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些学生好象不是来吃饭的,而是为了研究她而来的。 那么多的眼光不停的扫视着她,他们边看她边小声的议论着,还不时的发出笑声,那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就象无数条虫子在她身上乱爬一样,使她觉得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怪物,例如——马戏团的猴子! 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然而,法律上并没有规定,随便看人或者议论人也属于犯罪。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议论别人就是被别人议论的,这其实很正常。 换言之,如果不去议论别人,也不被别人议论,那将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想到这里,林羽如暗自笑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在林羽如还没有进那间宿舍之前,几个女孩的话题全是林羽如,尤其是张海英,她简直就把林羽如当成她的信仰了,说到最后成了她的单口相声,她站在宿舍中间,说得唾沫横飞、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忘乎所以,完全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了。 终于一本书飞到张海英的头上,曹敏坐在上铺,满脸通红,杏目圆睁,挖苦的说:“行了,你快把她说得不是人了,拍马屁也没你这么拍的。” “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可没拍马屁,敢情你是嫉妒人家了?你的校花宝座要让人抢了吧?”张海英捡起地上的书扔给了曹敏。 “切,我才不稀罕什么校花宝座呢,又不能当饭吃。” 张海英打趣着:“拉倒吧,脸都绿了还说不稀罕。” “你真是个疯丫头!” 曹敏边说边抓起枕头、书往张海英扔去,张海英一把接过枕头,一边笑一边躲那些书。结果,一本书不偏不倚正好扔到了刚进门的林羽如身上。 她们立刻停止了打闹。 张海英诧异的问:“你住我们这间?” “嗯。”林羽如点点头,把书递给张海英,打量着宿舍,有些床上都堆满了行李跟生活用品,只有靠最里面的那张下铺是空着的,于是她走了过去,把行李放在上面。 李霞忙说:“别睡那张床。” “为什么?” “因为……” 曹敏冷冷的说:“那里睡过蛇的。” “蛇?”林羽如跟王玲同时叫了起来。 林羽如本来是坐在床上的,一听这话,立刻就跳了起来,好象那张床上此时就躺着一条蛇一样。 曹敏看了一眼林羽如,她突然对林羽如厌恶之极,她躺下去,把被子一拉,蒙住了头,再也不想说话。 有时候,讨厌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林羽如有些尴尬,女孩都是敏感而细腻的,她立刻就感觉到了曹敏对她的反感,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玲问李霞:“为什么会睡过蛇?” 李霞没说话,仿佛陷入了一片沉思中,她的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枕头,脸上渐渐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神情,说不出来是什么。 “这宿舍里……有蛇,是吗?”林羽如轻轻的问,她看着李霞。 李霞喃喃的说:“很早的事了……” 胡英接着说:“是呀,很早以前的事呢,别怕,就睡那吧,宿舍没蛇的,我帮你铺床。”说完,她真的起身帮林羽如铺床。 胡英长得本来就属于不敢恭维那一类的,以前也只觉得她不好看,但从没研究过不好看到什么地步,这会儿胡英往林羽如身边一站,李霞不由得想到了一部影片的名字——《美女与野兽》,李霞立刻忘掉了恐惧笑了起来。 当然,李霞的比喻很有些夸张,胡英再难看,也绝对达不到野兽的级别,她主要就是皮肤太黑,林羽如又太白,这么一比较,胡英整个一非洲部落来的。 王玲被李霞搞得莫名其妙,刚刚还那么深沉,现在又突然笑了。 王玲问:“你怎么了?” 王玲不问还好,一问,李霞忍俊不住干脆笑出了声。 就她一个人在笑,捂着肚子。 笑了半天,她缓了一口气说:“林羽如,你,你别住这个屋好了。” 说完以后又接着笑。 “为什么?” “因为……”李霞又笑又喘:“因为……”她笑得说不出话。 王玲看着她,王玲实在不明白,有什么事让她笑成那样。 林羽如就更不明白了。 李霞终于说:“因为你是镜子啊,我本来……,哎哟,我不行了,我肚子……受不了……” “镜子?” “是啊,是啊,我本来不觉得自己那么难看,结果一看到你……” 王玲第一个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胡英恍然大悟,她脸上露出一丝难为情的尴尬,随即脸就红了,但是被她的黑皮肤挡住了,她笑着冲上去挠李霞的胳肢窝:“你是在说我吧?你个死丫头,我看不还敢不敢说。” “啊……别挠了……王玲,救……救我……”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笑声,笑得整间宿舍都在震动。 林羽如就这样爱上了这间宿舍,爱上了这几个女孩,爱上了这所学校。 林羽如收拾完以后,趁她们午睡的时候离开了宿舍,还有些生活用品需要买的。 天阴得很,从早上开始就这样,让人觉得压抑和寒冷。 林羽如走进镇上唯一一间很大的超市,漫不经心的挑选着自己要买的东西,正当她结帐的时候,天空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了,转眼变成了倾盆大雨。 多雨的季节。 林羽如站在超市门口发起呆来,这场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街道上的车影,人影渐渐变得朦朦胧胧的,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很远、很远…… 林羽如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带给她的恐惧,她宁愿自己一出生就是个瞎子、聋子,那么,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上帝是残酷的,它高高在上,隐藏在那个没有任何人看得见的角落,冷漠的注视着一切。 那个晚上发生的事好象是上个世纪了,但是却象就发生在昨天一样清晰,让林羽如思之悸然。那晚也下着暴雨,林羽如记得,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比那晚更猛的雨,天空仿佛都要塌下来了一样。她记得那双手,那双眼睛,还有那只猫……,支离破碎的画面象一块烙印一般印在那张墙壁上,成为永恒的梦魇。不管她走到哪里,那个梦魇都会象个魔鬼一样的跟着她、追着她、缠着她…… 除非时间停止! 林羽如四肢冰冷,有些悲哀的笑了笑,是啊!时间停止了,那么,一切都会停止了! 忽然间,一个人影站在了她的面前,一把雨伞遮住了她,她听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林羽如。” 她抬起头来,接触到一张有点冷,又有点阳光,复杂的脸。 那是周峰! “你怎么在这?” “正好路过,看见你在这发呆,猜到你没带伞,去学校吗?我们一起吧。” “我……”林羽如有些忧郁着。 “你怕同学看到会说,是吗?”周峰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你要是不放心,我把伞给你,我跑去好了。” 周峰这么一说,林羽如反倒不好意思了,她忙说:“不,不,没事,一起走吧。” 他们一起并肩往学校走去,雨淋淋的天气,把天空压得更暗了。雨珠打在伞上,砰砰笃笃…… 在街道的另一头,一个人影隐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注视着这一切,人影穿着硕大的雨衣,从头到脚都被裹住了。那样子看起来象神秘的夜行人,也象某部恐怖片里残忍的变态杀手,更或者,什么也不象? 人影消失了…… 没人注意到他,就连路边的狗也没注意到他,通常说,狗碰到怪异装束的人回吠叫,不过好象说的是经过训练过的狗,至于农村的土狗,那就不得而知了,除非叫那个穿雨衣的人再回到它面前转两圈?那是不可能的! “你为什么会转到我们学校来的呢?” “唔……”林羽如有些心不在焉,她低垂着头,脚步很快,跟一个男生靠得这么近,她还是第一次,而且她是第一天转到这所学校的,她不知道被其他同学看到会怎么想。 她低声的说:“不是每件事都有原因的。” “对,即使有原因,也不是每个原因都要说的,对吧?” 林羽如笑了笑,周峰是个聪明的男生。 一辆在雨中急速行驶的摩托车,象闪电一样跟林羽如擦肩而过,周峰本能地用力拉了一把林羽如,只听见“撕啦”一声,林羽如的整只袖子都被那辆车撕了下来,林羽如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一切都太快了,她还来不及尖叫。 那辆摩托车已经飞驰而去,尖利的喇叭声刺破了林羽如的耳膜。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周峰扶起她,紧张的查看她的伤势。 林羽如惊魂未定的摇摇头,她的声音很空洞,空洞得几乎自己都听不到:“我没事。” 周峰抓住她的手臂,一下子楞住了。 在林羽如的左手臂上,有一块暗红的印记,很奇怪,也很特别的图案,一轮弯弯的明月,中间横着一把剑。 林羽如回过神来,她慌忙挣脱周峰的手,去捡那些散了一地的东西,全都又湿又脏,林羽如的心情糟糕极了,圈着手臂一言不发的往前走,刚刚那么一折腾,她全身都湿透了,整条裤子上全是肮脏的泥水。 “把我的衣服给你穿,好吗?” “不用了,快到学校了,我回宿舍换。” “可是你的衣服都湿了,而且又破了,你穿我的吧,我里面还穿着背心的,现在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我可以回家再穿衣服。” 周峰说完,也不管林羽如同不同意,很快就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下来,非让林羽如穿上不可。 “谢谢。” 林羽如没来这所学校之前,她就听说了周峰是个坏透了的学生,但现在看来,尽管他们没接触多久,周峰不象别人说的那么严重,他的本质并不坏,他也有让人感动的一面。 “为什么会有这种图案?我从来没见过。”周峰好奇的问。 “是胎记。” “胎记?”周峰有些奇怪,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胎记? “嗯,我一生下来就有了,不过,你不要……让别人知道哦。” “好,我不说,可是不象胎记。” “呃……,对了,你知道我们宿舍的事吗?”林羽如转开了话题。 “什么事?” “我听她们说有蛇,是吗?” 周峰有些吃惊:“有蛇?不可能吧?宿舍怎么会有蛇?我没听说过啊。” “她们说是很早以前的事。” “哦!是张云!”周峰脱口而出。 “张云?是蛇的名字吗?还是?” 周峰停顿了一下,说:“过去很久了,现在宿舍没蛇的。” “不是现在有没有蛇的问题,而是我就睡在那张床上,我一定要知道,不然我会睡不安稳的。” 周峰忧郁着没说话,这更增强了林羽如的好奇,她拽了拽周峰的胳膊:“告诉我嘛,周峰,张云是谁?是蛇还是人?” 周峰看了看林羽如,慢慢的说:“我说了你别害怕啊。” 林羽如用力的点头:“嗯,不怕。” “张云不是蛇,是个女孩,原来跟我们同班的。” 周峰刚说到这里,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张海英正好出来倒垃圾,她眼尖,一下就被她看到了站在楼下的林羽如跟周峰,他们俩共一把雨伞,林羽如还穿着周峰的衣服。 张海英不仅眼尖,嘴也利,她立刻跑回了宿舍。 “张云现在人呢?她跟蛇有什么关系吗?” “是的!她疯了!” 林羽如睁圆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疯了?怎么疯的?” “她……” “林羽如——!” 林羽如猛地抬头,天!楼上居然站了那么多女孩,全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跟周峰! 林羽如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再见也没来得及跟周峰说,飞快的往楼上跑去,差点在楼梯上绊了个跟头。 周峰抬起头,正巧跟王玲的眼神撞上了,那眼神很复杂,有点失望,好象还有点愤怒。 没等周峰明白王玲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王玲已经转身进了宿舍。 张海英对着他笑侃:“周峰,你穿着背心不冷啊?” 周峰没理她,白了她一眼,向教学楼走去。 “周峰,你东西掉了!” 周峰回过头:“什么?” “魂掉了呀!”张海英说完又笑了起来。 周峰狠狠的瞪着她。 张海英嬉皮笑脸的吐了吐舌头,扭头跑进了宿舍。 走到教学楼楼下,周峰收起雨伞,刚准备上楼梯,他停下来,转头又朝女生宿舍楼上看去。 透过雨雾,几个女孩的身影变得模糊,在这样模糊的画面里,周峰似乎看到了一张极其清晰的脸,那张脸在对他笑,眼神有点失望,还有点愤怒。 这双眼睛不是王玲的。 而是——张云! 周峰就象被电触到了一样,胸口猛然一震,全身都麻了! 夜很深了。 暴雨在下午就停了。 此时,四周只有轻轻呼吸的声音。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折射进来,把整间宿舍映得格外阴冷。 林羽如睡不着,尽管眼皮都打了好一会儿的架,但她就是睡不着,她总觉得这张床上的每个部位都是冰凉冰凉的。最要命的是,她总也摆脱不了那条蛇的困扰,她害怕一睡着,就会有一条蛇爬到她的床上。 她不知道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蛇,也不知道那条蛇为什么会睡过这张床。 故事周峰只说了个开头,跟一个叫做张云的女孩有关,张云疯掉了。 林羽如本来想再问周峰的,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因为中午被其他女孩看到了她跟周峰在一起,她更不敢跟周峰多说话了,张云的事又不好意思在教室里问。后来林羽如准备回到宿舍问问她们几个女孩的,结果不知道扯到了什么话题把这事给忘了,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带着这个谜胡思乱想。 林羽如想不明白,一条蛇为什么会跟一个女孩有关系,难道是张云养的蛇?不,不可能的!学校怎么可能会让学生养蛇? 先打断一下,如果你是一个女孩,你会养一条蛇吗?我估计不会吧?至少我是不会的。 林羽如继续想,张云为什么会疯了呢?虽然周峰只讲了一个开头,但是听周峰的语气,张云的疯似乎跟蛇有关系,会不会是张云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看到床上有条蛇,被吓疯的?林羽如想了想,觉得没这种可能,最多也只是被吓晕而已,如果被吓疯,那就不合乎常理了。 林羽如突然想,也许不止是一条蛇! 她们就说在这张床上睡过蛇,并没有说睡过多少,可能是两条、三条,也有可能是一堆。 一堆? 林羽如打了个寒噤,她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她不敢想,当一个人掀开被子,发现床上躺了一堆蛇,那会是什么情景? 这时,李霞翻了个身,一本书掉在了地上。 就这么轻声的响动,也把林羽如吓了一跳,林羽如借着月光看过去,掉在地上的好象是本日记。 正当林羽如犹豫着要不要去帮李霞捡的时候,李霞的上铺有了动静。 王玲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坐了起来,很小心的下了床。 很奇怪,她没有弄出一点点声音。 林羽如看见她捡起了那本日记看了一眼,塞到了李霞的枕头下,她抓住床栏刚准备上去,却又停了,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她的脸在月光下很白,但是看不到任何表情。 她从李霞的枕头底下抽出了那本日记,然后蹑手蹑脚的往门口走去,轻轻地拉开了门,那样子看起来就象一个小偷。 她要干什么?出去看李霞的日记?她怎么可以偷看别人的日记? 林羽如想到这里时,王玲已经发出了一声让林羽如心悸的轻呼,王玲的身体很明显的僵硬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右手还放在门的把手上。 王玲看见了什么? 林羽如刚打算叫她,但思索了一下还是没出声,静静的观察着王玲。 一会儿,王玲关上了门,她靠在门后,脸色煞白,她用手抚摸着胸口,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拿着李霞的日记,爬上了她自己的床。 林羽如看见王玲的被子里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林羽如只觉得全身一凉,王玲在偷看李霞的日记! 林羽如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她宁可相信王玲是在梦游。 过了好一会儿,王玲被子里的光灭了,王玲下了床,把日记塞回到李霞的枕头底下,又爬上床去。 王玲是在梦游吗? 当然不是! 她不仅不是在梦游,她还以为没人看见这一切。 她是这么以为的。 林羽如突然觉得这间宿舍很可怕,这种可怕远远超出了张云跟那条蛇带给她的恐惧。 不完全是因为王玲的举动让她恐惧,而是林羽如感觉到,此刻正有一双眼睛藏在房间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冷冷的注视着王玲,注视着她们每一个人! 这双眼睛。 也许——不是人的!

    本文由澳门新葡亰 76500发布于科幻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在线阅读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