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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阅读,上官下午

发布时间:2019-10-20 02:47编辑:科幻小说浏览(140)

    澳门新葡亰 76500,李霞没被送去医院,因为她很快就醒过来了,其他女孩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死不肯说,也不让林羽如说。 一开始,她本来还想找王玲吵架的,结果被这么一吓,恐惧代替了仇恨,她什么都不想说了,也不想看到王玲,更不敢在自己的床上睡,再说也睡不了,她的床上还有猫的血,所以就跟林羽如挤在了一起。 李霞睡不着,抱着林羽如的胳膊,时不时的哆嗦着。 其实林羽如也睡不着,她跟李霞一样觉得很害怕,只是两个人害怕的事情不一样罢了。 李霞满脑子想的是那只猫。 李霞记得,就是上个星期五的深夜,她在传奇网吧上网,已经快要天亮了,她去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后电脑就死机了,然后她看到了屏幕上出现一只被人挖去双眼、血淋淋的猫。 她还记得,在看到那只猫之前,她做了一个恶梦,梦到了刘思佳抱着她的猫。 李霞本以为这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屏幕上的猫也可能是自己的幻觉,可是,今晚她的幻觉却被诡异的证实了,屏幕上的猫居然跑到了她的床上,以同样的姿势和画面在那个床角定格。 最要命的是,那只猫竟跟刘思佳死去的猫一模一样。 这怎么不让她惶恐? 林羽如说那只猫是假的,真的是假的吗?猫身上的血怎么解释?明明那么重的血腥味。 如果真是假猫,这件事就更不可思议了,谁那么变态会放一只假猫在她床上?她记得去网吧之前床上还没有的,就去了一趟网吧,当时宿舍只有胡英在,但不可能是胡英干的,胡英没有理由这么做,而且胡英也不可能知道她在网吧里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只猫,不仅是胡英,其他人也不知道,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难道床上的猫跟屏幕上的猫,纯粹是一种巧合? “林羽如,你睡了吗?”李霞轻轻的问。 “还没有,怎么了?” “我睡不着,总觉得那只猫还在我床上。” “我已经扔了,你看见的,别吓自己。” “真的是假猫吗?” “嗯,假的。” 李霞仍怀疑的问:“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假的,我叫你看,你自己不看的。” “我害怕嘛,你觉得会是谁放在我床上的?” 林羽如想了一下,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是有点无聊,要不要告诉老师?让老师去查?” “不,不要,谁也别说,让我自己想想,这事很古怪。” 停了一会儿,李霞仰起脸来,气息吹在林羽如的耳边,不是热的,反倒有些凉飕飕的,她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这次换林羽如哆嗦了一下:“晚上别说这个,我害怕,睡吧,别想了,可能是别人跟你闹着玩,吓唬你的。” 李霞没再说话,把脸轻轻的贴在林羽如的肩膀上。 她知道,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 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凝神听着。 林羽如有些心不在焉,那只猫到是没给她带来太大的恐惧,她一直想着那条蟒蛇,以及张云疯的情景。 她仿佛看见自己正站在教室门口,身边没有一个人,天空在下着蒙蒙细雨,她站在那里,漠然的注视着那个从宿舍冲出来的女子,穿着衬衣衬裤,身上全是血,全是牙印…… 林羽如被这副凭空想象的画面吓到了。 张云到底是被什么动物咬的? 李霞突然说:“你跟我们学校原来一个女孩很象。” “是吗?难怪王玲说她见过我,我跟那个女孩长得很象吗?” “不是长得象,而是那种感觉很象,你知道吗?你跟她有共同的地方,但是我说不上来是哪里,很难说得清楚。” 林羽如笑着说:“好象还挺复杂的,她是谁?现在没在学校了吗?” “嗯,刘思佳!” 李霞的眼睛蓦地睁大了。 今天的头两节课,让高一班所有的同学都大大的吃了一惊,事情是这样的。 第一节课是英语,中途的时候,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句话,让大家翻译。 ——他于1896年到达纽约,不久以后在那儿成了作家。 有人举起了手。 谁也没有想到,举手的人竟然是王利生! 他站起来,一张脸通红,目不转睛的看着黑板上的字,他慢慢的、不是很确定的说:“HearrivedinNewYorkin1896……”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那样子看起来紧张得不行,有点结巴的继续往下说:“when,sometimelater,hebecameawriter。” 说完以后,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尽管他说得磕磕巴巴,还是让同学们跟老师大吃了一惊,要知道王利生的英语成绩一直都是排在倒数三名以内的,天知道他今天居然敢主动站起来翻译整句话! 老师的笑容里带着鼓励:“基本上都翻译对了,但还有一个地方是错的,也是比较容易混淆的,谁来补充一下?” 林羽如站了起来,很流利的说:“这句话应该是这样的——HearrivedinNewYorkin1896,where,sometimelater,hebecameawriter。不能说whensometimelater,因为前面强调的是inNewYork这个地点,所以连词用where,不能被in1896这个时间迷惑了。” 老师又笑了:“对,因为后面插入了一个sometimelater的时间限定,不过在这里还是要表扬一下往利生……” 同学们全都惊讶的看着王利生,尤其是周峰,仿佛王利生是个怪物一样,王利生则惊讶的看着林羽如,仿佛林羽如是个怪物一样。 下课以后,周峰对王利生的进步依然困惑不解,他甚至以为王利生是吃错药了,或者是被鬼附了身,否则王利生怎会一下子变得这么聪明? 直到上第二节数学课,周峰才完全相信王利生既不是吃错药,也不是被鬼附了身,而是真的进步了。 昨天的试卷发下来了,王利生考了58分,虽然还没有及格,但这已经是个奇迹,你不知道,王利生以前的数学考试从没超过25分。 当班主任念到王利生的分数时,几乎所有的同学又齐刷刷的看向他,因为他刚刚在英语课上已经让大家震惊了一次。 当然,有进步,也有退步的。 那张76分的试卷发到李霞手里的时候,李霞一点表情也没有,出神的望着黑板,好象拿着的是别人的试卷一样,倒显得其他人有些大惊小怪了,你也不知道,李霞的数学考试从来没低于90分。 发完试卷以后,班主任说这节课让大家自己复习试卷,下一节课再具体讲解,临走之前又说,下个月一号,是每一年的学校文艺汇演,希望这次班里能弄出跟往常不一样的节目,这也是他们升到高一来的第一场文艺汇演,所以一定要拿出好的成绩,最后说这次班里的节目交给林羽如跟周峰。 班主任一走,教室里马上变得喧闹了起来,每一年的学校汇演学生们都显得特别亢奋,哪怕没有自己的节目,看别人表演一样开心。 王利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拿着自己的试卷认真的看着,又把林羽如的拿过去看。 王利生的样子让周峰很不习惯,周峰记得,就是在上个星期,王利生还被评为最差学生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用功?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仔细的端详着王利生,又伸手去摸王利生的额头,王利生没搭理他,认真看着试卷,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叫了起来:“原来这道题是这样做的啊?” 周峰一时无语。 林羽如问:“每一年都有文艺汇演吗?” 周峰说:“是啊,丰富学生的生活嘛,整天上课太枯燥了,我都好些天没去上网……” “为什么要交给我呢?我刚来,什么也不懂的,根本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形式。”林羽如似有意无意的打断了周峰的话。 “周峰懂就行了嘛。”王利生冷不防插了一句话。 周峰拿书敲了一下王利生的头:“你小子,我还以为你傻了呢。” 林羽如转头去看王利生:“哦?以前都是交给周峰的吗?” 胡英也忍不住插嘴了,她说:“你不晓得,周峰是我们学校的歌王呢,去年在县里举办的唱歌比赛,他还拿了第三名。” 王利生说:“拉倒吧,那次比赛就三个人参加。” 周峰又敲了他一下,笑着说:“去你的!” 林羽如看了看周峰:“那你干脆再唱首歌好了,省得把我也拖进去。” “那可不行,你没听班主任说吗?这次要弄点不一样的节目,不然他就不会交给你了,每一年都唱歌、诗朗诵,没意思死了。” 王利生说:“要不你俩合唱吧?指不定还能评个金童玉女。” “别瞎说啊,小心我揍你。” 胡英说:“我觉得可以啊,现在不也很流行合唱么?” 林羽如问:“那你说唱什么?” “很多合唱的歌呀,比如心雨、在雨中、选择……” 王利生打断她:“行了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唱那些发霉得臭了的歌……” 王利生忽然眼睛一亮:“有了!” “什么?” “夫妻双双把家还!” 他话音刚落,三个人一起拿书扔他,周峰更是跳到他桌上按住他打。 张海英碰了碰有些发呆的王玲,小声的问:“你说李霞是怎么了?” “啊?什么?”王玲回过神来,她想着周峰跟林羽如笑得那么开心,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涩,她真希望自己变成林羽如,周峰会对自己笑。 张海英又问了一遍。 王玲看了看李霞,李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跟块木头差不多。王玲没好气的说:“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她!” 张海英是个没心眼的人,她一点也没看出来王玲的不悦,她说:“我早上看到你在帮李霞洗被子,上面是不是有血?我本来以为她来那个了,可后来琢磨着不象,为什么会有血?哪弄的?她昨晚干嘛了?她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她好象很害怕的样子。” “她现在都不跟我说话了,我更不知道啊,哦,对了,你别告诉她,是我帮她洗的被子啊。” “哦!不过林羽如好象知道这件事情,我昨晚听见她们在床上嘀咕了很久,不知道说些什么,要不……问问林羽如?” “要问你去问,李霞的事我不管了,她都恨死我了。” “不管你还帮她洗被子?不过你也真是的,不是我说你,看就看了,干嘛还要把她的日记撕下来交给班主任?换成是我,我也会不高兴的。” 王玲低声的叫着:“你也认为是我干的?” “难道不是?”张海英反问。 “当然不是,我还不至于那么无聊,我既然承认是我偷看的,我就不怕再承认是我交给班主任的了。” “但她已经认定是你干的,要她相信才有用。” “算了,我不想解释,没干就是没干,她爱怎么想是她的事。” 张海英想了一下,问:“王玲,她日记里写的什么呀?她怎么生那么大的气?” “我不知道。” “你看了你不知道?” 王玲有点生气了:“别问了,我都后悔死看她的日记了。” “好,好,我不问,那我问别的,可以吧?” 王玲没说话。 张海英用手撑着下巴,看了看林羽如,又把视线移到王玲脸上,她问:“你说班主任为什么把这次的节目交给林羽如?班主任真把她当全能了?” 一说到这儿,王玲的心里又不舒服了,她白了张海英一眼,酸酸的说:“你不是也把她当全能的吗?” “不,我是把她当成天才的,但是天才跟全能是不一样的,人不可能十全十美,不然上帝就太不公平了。” 王玲不想再说话,情不自禁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巧周峰也往这边看,四目相对,王玲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下课铃声猛地响起,象一股电流,穿透了王玲的心脏。 她全身颤栗了一下。 下午一放学,周峰就死皮赖脸的跟上了王利生,王利生去食堂吃饭,周峰也去食堂吃饭,王利生去厕所,周峰也去厕所,象个鬼影一样,甩都甩不掉。 因为周峰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仍是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王利生从一个调皮捣蛋的最差学生,转眼变成了一个勤奋好学的三好学生,虽然还没评上,估计也差不多了。 王利生受不了了,笑着问他:“你干嘛老跟着我?” 周峰一本正经的说:“我刚刚在上帝面前发誓了,这辈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行了,行了,你要是想问我借钱,我真的没有。” 周峰一把揽住王利生的肩膀,笑了,他说:“谁要问你借钱了,昨天数学考试你偷看了吧?” “偷看谁的?胡英比我还笨,其实你不知道,我一直相信自己是个天才,只是没发挥出来。” “去,去,去,你真不要脸,给你点颜色,你还真开起染坊来了?走,上网去,好久没PK了。” 王利生一听上网,头摇得比什么都快,死活也不肯去。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现在改邪归正了呀。”王利生说完就要往宿舍走。 周峰一把拉住了他:“什么改邪归正?我才不信,你有事在瞒着我,你那次在网吧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不想再去了,上网没意思。” “不可能!这不是你的性格,你以前借钱也要充卡的,你肯定看见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没有。” 王利生的眼神四处闪躲着,这更让周峰怀疑,周峰想着那次从网吧回来后王利生的反常,越觉得这事古怪,他说:“我不相信,除非你跟我亲自去一趟网吧。” “不!”王利生坚持着:“去哪都行,就是不去网吧。” 周峰看了看他:“那行,我们去学校后面那条河边坐会儿,可以吧?” 王利生的身体不是很明显的抖动了一下。 周峰分明是征求的语气,但他根本不等王利生开口说话,连拖带拉着王利生就往学校后面走。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这条河边,在上面的草坪上坐了下来。 这是柳桥镇唯一的一条河,不知道上游在哪里,也不知道下游通往何处,这条河从不干涸,常年都有水,而且河水也不深,但是却很脏,因为有很多人常往河里乱倒垃圾,总能看到从上游飘来一些死老鼠、烂青菜、动物的内脏,尤其是在夏天,这条河就散发出一种腐臭的味道。 所以王利生跟周峰尽管是坐在河边,但也是离得远远的,坐在这里正好能看得见女生宿舍。 王利生害怕周峰追问他关于网吧的事,所以他一坐下来就说:“我刚看到王玲了。” “看到王玲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觉得王玲挺喜欢你的。” 周峰有些吃惊的看着王利生:“她喜欢我?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我常看见她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的看你。”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周峰想到了上午不经意的跟王玲的眼神对碰了一下,还有上回在女生宿舍楼下也跟她对视。不知道为什么,王玲的眼神让周峰很自然的想到了张云,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王利生说:“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的眼睛一直在林羽如身上。” “切!别瞎说,没有的事。”虽然这么说,周峰却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女生宿舍,他隐约看见那扇窗户旁边站着一个人影,周峰看过去的时候,她立刻消失不见。 她是谁?是王玲还是林羽如?或者,都不是? 王利生扯了一根草屑叼在嘴里,有些发呆的看着那条河,他说:“我不喜欢来这里。” “为什么?” “害怕。” “害怕?”周峰疑惑的打断他:“怕什么?我小时侯常在里边洗澡,那时不知道水这么脏,整个夏天都泡在那里。” 王利生的神情有点恍惚,他说:“我这段时间总是做一个同样的梦……” “做梦有什么奇怪的?” “你先听我说嘛,我梦见自己穿着一件红色的背心,那种红不是衣服本身的颜色,就象是泡在血里面晾干了的那种颜色,下面什么也没穿……” “哇!有人说梦见裸体是意味着有艳遇,你要走桃花运了,生子。” “你听不听?” “OK!我不再插嘴了,你继续。” “梦见我被一群没有头的人追,其实我觉得我认识他们的,只是他们都没有头,所以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都跟我一样,只穿一件红背心,下面什么也没穿,他们把我追到这条河边就不见了,然后我跳到河里,没命的乱抓,象在找什么一样,是的,我知道我在找什么的,一会儿,我就看见我自己的尸体从上面漂了下来,穿着红色的背心,我身上的这件不知怎么就跑到我尸体的身上去了,他漂到我的面前,睁开了眼睛,那张脸上就只有一双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当尸体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的脸只有鼻子跟嘴,眼睛不知道被谁挖掉了。每次梦到这里我就醒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不详的预兆,真的。” “做梦而已,我不相信那些。”周峰仰躺下去,两只手枕着后脑勺。 “如果一个同样的梦,你连续做了三次以上,你就不会认为它只是一个梦那么简单了。” “是吗?不过我觉得,即使连续做十次,那也只是个梦而已,而且,别人总说,梦是相反的,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那是因为你没连着做同样一个梦你不知道,我总担心哪一天真的在河里看到我自己的尸体,眼睛被人挖了。”王利生也躺了下来。 “如果写小说,这倒是个很好的恐怖题材,看见自己的尸体,然后又把自己的眼睛挖了。” “写什么小说啊,我是说真的。” “可是这跟你去不去网吧有什么关系?你总不至于害怕看见一个穿红背心,被人挖了眼睛的人在上网吧?要真这样,咱柳桥就要上国际新闻了。” “这倒不是,我不去上网,是有原因的。” 王利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还记得上个星期五的数学课吧?班主任没来,是一班的老师来代课的,他居然叫我站起来回答了那么多次问题,我从来没那么丢人过,真的,我想了很久,一直想到回家,也不知道是谁把我被评为最差学生的事告诉了我爸,他气得跳脚,拿把扫帚追着我打,打完又抽他自己的耳光,那耳光抽得我心里发毛,他晚饭也没吃就出去了,一直到半夜也没回来,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雨,我妈担心他出什么事,非拉着我一起出去找,找了半天,结果在田埂下找到了他,他被摔得不成样子,全身都是泥,也不知道他摔到了哪里,我妈当时就吓哭了,还好我爸身体好,我把他背回家以后,找了医生给他打了一针,他就醒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去给我借钱,下大雨路太滑了,他出去的时候又没带伞,天那么黑……” 说到这里,王利生的眼眶有些发红,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妈送我来学校,我爸还躺在床上发高烧,在村口,我妈哭着交代我一定要好好读书,他们就是因为没读书,这辈子都是农民,抬不起头,让人瞧不起,我爸每次都低声下气的去问别人借钱,就是希望能看到我考上大学,给他们争口气,你不知道,他们把大学看得比命还重,所以我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再也不去上网了,真的,我想明白了,网络游戏是害人的,一旦沉迷进去就完了,你看,我没去上网以后,学习确实进步了。” 周峰侧过头去看王利生,他说:“生子,我发现你变了。” “是人都会变的,我家太穷了,由不得我不变。” “这是你回家之后醒悟到的事,那么之前呢?说了这么多,你一直把最重要的事情隐瞒起来。”周峰并不关心王利生是怎样意识到上网的坏处,他只想知道王利生在网吧发生过什么。 “不是。”王利生坐了起来。 “那是什么?”周峰也跟着坐起来。 “我觉得……传奇网吧……有问题。”王利生边说边扯他面前的草。 “有问题?” “也可能是我们学校的问题。” “什么问题?”周峰不解。 王利生望着前方,他的眼神飘得很远,声音也飘得很远,象是从太空里传来的一样。他说:“学校有鬼。” 周峰楞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有鬼?亏你想得出来!” “你别笑,我是说真的。” “你见过?长什么样?穿红背心?没有头?” 王利生看着他:“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周峰耸耸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当然不信!不过我还真想遇到一个女鬼,再来段人鬼情未了。” “你没机会了,她早就喜欢上了别人。” 周峰又笑了:“说得跟真的一样,敢情你见过那女鬼?跟她是亲戚?” “没,但我知道是她。” “谁?” 王利生沉吟了片刻,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刘思佳!” 周峰全身一震:“刘思佳?” 多么熟悉而又遥远的记忆,在这一刻,象影片一样,在周峰的脑子里快速而没有秩序的放映着,他失声叫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王利生被周峰搞得一头雾水,周峰的表情居然有些惊喜! 周峰喃喃自语:“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她跟刘思佳很象,我就觉得奇怪,没见过怎会熟悉。” 王利生的眼神飘到了那条河上:“是的,她没走,她一直在学校里。”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吗?没错,刘思佳是自杀的,可是那只猫呢?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死在她的床上?而且还被人挖掉了眼睛?还有张云的疯……” “张云的疯跟刘思佳有什么关系?”周峰忍不住打断了王利生的话。 “我不敢说有,但不排除没有,你觉得宿舍里可能会跑来一条那么大的蟒蛇吗?就算真的是蛇,它会放了张云?还有,张云疯的时候,身上有很多牙齿印,被什么动物咬的?唯一的可能,是被老鼠咬的,不是一只或者两只,而是一群老鼠!你想想,张云又不是死人,看到一群老鼠不会跑吗?还会躺在那里让它们咬?换成是你,你会不会?所以……我觉得跟刘思佳有关系。”王利生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激动。 周峰看了看他:“我只知道人死了会变成孤魂野鬼,但是没听说还能变成蛇,变成老鼠。” “鬼能附身,不是吗?” “你又没有亲眼看到,你也只是凭空瞎猜而已,我是不相信那些东西的。” “我不是瞎猜,我感觉到她了,这种感觉很强烈,她就跟我们生活在一起。” 周峰望着他,禁不住皱起了眉头:“生子,你不是怀疑……” 王利生打断他的话:“你不觉得她很奇怪?没有一个正常人脸会白成那样的,如果单看她的背影,我想,不是我一个人会怀疑的。” “你走火入魔了,生子,这个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多的是,何况她们的脸长得还不象,只是举止、动作象而已。” “如果连脸都长得象,那就不用我去怀疑了,我一直相信上帝造人是公平的,他给了你一张无可挑剔的五官,那就不可能再给你惊人的智慧,林羽如聪明得让人害怕,你不知道,上午数学课我问她拿试卷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冰冷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你的意思林羽如就是刘思佳?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不知道鬼白天是不能现形的吗?” “如果有一具肉体呢?” “你恐怖电影看多了,你疯了!” “我没疯。” “好,那你说刘思佳还留在学校干嘛?她都死了两年了,不投胎吗?” 王利生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的说:“也许,她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见鬼的事情没做完!你真会瞎想!”周峰有些烦躁的看着王利生,“那林羽如呢?林羽如本身又是谁?” 王利生没回答周峰的话,他突然全身一紧,一把抓住周峰的胳膊,眼睛盯着河面,他紧张的说:“周峰,你看,那是什么?” 周峰看过去,除了河边有些垃圾之外,河面上什么也没有。 周峰刚想说话,王利生却松开了他,站起来飞快的往河边跑去。 周峰也站了起来。 他纳闷着,王利生看见了什么? 周峰冲着王利生的背影喊:“生子!你干什么?” 王利生没理他,直接跑下了水,水不深,刚漫过他的膝盖。他弯下身子,两只手在水里抓着,仿佛在拼命的找什么。 周峰突然想起来刚开始王利生跟他说的那个梦——我知道我在找什么的,一会儿,我就看见我自己的尸体从上面漂了下来,穿着红色的背心…… 一股寒意迅速的钻进了周峰的骨髓,他很不自然的哆嗦了一下,然后拔起腿往河边跑去,边跑边喊:“生子!你在干什么?天快黑了!我们回学校去!” 是的!天快黑了!四周围笼罩着一种冰冷的、危险的气息。 王利生还是没理他,就象没听见一样,他停了下来,跑到了对面,顺着上游往上跑,给人的感觉就象是在没命的追着什么。 可是他在追什么?周峰什么也没看见。 周峰来不及多想,跑下了水,去追王利生。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拱桥,拱桥的下面是一片阴影。 周峰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王利生要找的东西,就在那片阴影里! 周峰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在一刹那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感觉自己虚软得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 王利生停在了那片阴影里。 周峰的心脏也跳到了喉咙里。 但是只一会儿,王利生掉头就往回跑,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周峰一把抓住了王利生的手臂:“生子,你看见了什么?” 王利生没说话,他的样子更象是说不出话,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眼睛睁得很大,充满了某种不可想象的恐惧,嘴巴微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象在嚼碎骨骼般的可怖声音。 周峰确实被王利生的样子吓到了,他用力地拍打着王利生的脸:“你怎么了?生子?你看见了什么啊?” 好半天,王利生才颤抖的说:“死……死人。” “谁?” 由于惊恐过度,王利生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她……她在叫……叫我,好多……好多……血……” 周峰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心想,只要那片阴影里不是王利生的“尸体”,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走,带我去看看。” 王利生拼命的摇头,神情更加恐惧了,声音抖得厉害:“不!我……我不去!不去!不去……” 周峰不管,硬拽着王利生往拱桥下面跑,他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死人让王利生害怕成这副样子。 单纯的一具尸体并不可怕! 在那片阴影里,周峰看见了王利生说的那个死人! 是个女子! 她仰躺在潮湿的地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衣服上沾满了血,她的脚浸泡在水里,有一只裤管从膝盖处断裂,露出了半截肮脏的腿,腿上布满了模糊不堪的伤口,已经开始糜烂…… 周峰的胃里面有些难受,他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液,紧紧的抓着王利生的手。 女人的头发很脏,而且很长,盖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一只紧闭着的眼睛,额头上也有化脓血的伤口。 看来,她已经死去多时了,尸体都快腐烂了。 周峰想走,可是他的脚却象被什么钉住了一样。 周峰似乎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清晰得就象贴在周峰的耳边。 周峰还没来得及分辨出这是什么声音,女尸的眼睛蓦地睁开了。就象一台无形的机器绞碎了周峰的心脏。 它睁到了最大极限,眼珠仿佛都要爆裂出来。 它转动了一下,直视着周峰! 王玲刚走出宿舍准备去上晚自习的时候,迎面碰到了正回来的李霞,两个人都很自然的楞了一下,然后李霞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王玲的心里有点难受,本来玩得那么好的朋友,转眼却行同陌路。 王玲叹了一口气,刚准备下楼梯,李霞从后面叫住了她:“等一下。” 王玲转过身来,在这之前,她其实是很想主动找李霞说话的,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会儿李霞叫住她,她心里就更加难过了,她甚至希望李霞能跟她大吵一架,再好的朋友也难免会有磕磕碰碰,吵一架也许就会好了,如果一直持续冷战,那么她们之间的误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得开了。 但李霞的样子不象要跟王玲吵架,而是直接走进了宿舍,也没有看王玲,以至于王玲不确定李霞刚刚是不是在叫自己,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楼梯口,于是,她也往宿舍里走去。 李霞坐在林羽如的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蜷缩在床角,那样子看起来就象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王玲在张海英的床上坐了下来,她咬了咬嘴唇,望着自己的鞋尖:“李霞,日记……真的不是我撕的,我不会……” “是不是都无所谓了。”李霞淡淡的打断了王玲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玲有些心疼的说:“你别这样,李霞,你看以前多好,现在你的学习都退步了这么多,你知道吗?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王玲,你能帮我去一趟网吧吗?” 一听这话,王玲就有些生气了:“你怎么还这样执迷不悟?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你要再这样沉迷下去,你就完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李霞的脸上有着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哀怨,她看着王玲,用那样无助的眼神看王玲,她恳求着:“就这一次,好吗?你帮帮我,不然我真的完了。” 王玲迟疑着,按她的本意,她真的不想帮李霞,这是在害李霞,可是李霞的样子又让她不忍心拒绝,她问:“我要怎么帮你?” “你去找他,把学校门口那间食杂店的电话留给他,告诉他,我等他电话,不管等多久,你现在就去,好吗?” “我怎么告诉他呢?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李霞淡淡的笑了一下:“你认识他的,我什么都知道了,我现在不想生气,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只想要他给我打电话,我要听到他的声音。” 王玲的脸刹时红透了,她仿佛被人剥去了所有的衣服,赤身裸体的站在操场上一样。她很不自然的掩饰着自己的难堪,站起来有些支吾的说:“呃……,好吧,留门口那间食杂店的电话,是吗?” “嗯。” “要不要跟他说什么?” “你就叫他给我打电话好了,说我等他,多久都等。” “好。” 王玲走了出去,天已经黑了,她的心乱极了,她突然分不清什么是对,也分不清什么是错了。 王玲一直到下自习了才回来,在这之前,食杂店的电话一次也没响过。 李霞就那样呆呆的坐在电话机旁边,呆呆的望着它,一刻都没有移动,直到王玲站在她的面前,她才回过神来,她抬起头,刚想说话,王玲先开口了:“我们回去吧。” “他怎么说?你见到他了吗?” 王玲垂着眼睛,拉了拉李霞:“回宿舍再说吧。” “不!就在这里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王玲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就老板娘坐在柜台里看电视,王玲沉吟了片刻,说:“他让你别等了,他不会打过来的,他还说叫你好好读书,什么也别想了。” “不,我不管,我要他打过来,你再去一趟,好吗?我晚上一定要接到他的电话,你去跟他说。” “别傻了,李霞,他不会打过来的,你们是不可能的,你还在读书,你才16岁呀,这种不叫爱,你明白吗?回去吧。” “不,你不懂,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也可以不再读书了……,我自己去,我现在就去,我要去问问他。”李霞就象着了魔一样,她根本听不进去王玲的话,她说完就往外面跑。 王玲追出去,大声的说:“你别去!我这儿有他的电话!” 李霞猝然止步,回过身来。 王玲叹息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霞。 李霞紧紧地攥着那张电话号码,飞快的跑到了电话机旁边,摊开纸来,刚拿起话筒,却又放了下去,王玲以为她想明白了,正准备说话,李霞却看着王玲,脸上露出一片孩子般纯真的笑容,她傻傻的问:“我要怎么跟他说?我好紧张,我从来没给他打过电话,万一我说错话了,他不高兴怎么办?” 王玲在旁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去,无奈的说:“随便吧,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李霞犹豫了半天,终于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很久那边才有人来接,是个女人的声音:“喂?” 李霞吓了一跳,“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 王玲问:“怎么了?” “是个女的接的。” “别打了,回去吧。” 李霞不甘心的说:“可能是我打错了,我再打一次。” 李霞对着纸上的号码认认真真的拨了一遍,她在心里期望刚刚是打错电话了,然而,事与愿违,仍然是开始那个女人接的:“喂?你是谁?” 李霞确定自己没拨错号码,于是硬着头皮,怯怯的问:“你好,请问……王飞在吗?” 对方说:“在,你稍等。” 隔着听筒,李霞听见那个女人扬着声音喊——老公!你电话! 李霞的脑袋立刻就晕了,那个女人在喊他老公!原来他真的是在骗自己!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然后,李霞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喂?哪位?” 是的,他的声音是熟悉的,跟李霞在视频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说话,你是谁?” 李霞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她哽咽着:“我……我是李霞。” 对方好象楞了一下,随即便很冷淡的说:“哦,李霞啊,找我有事吗?” 对方的态度让李霞语塞,她一时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她无法相信这就是那个曾经说永远不离开她的男人! “如果没事,那我挂电话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 “骗?开什么玩笑?你不会把网上的话当真吧?那都是假的,网络是什么?是一张虚幻的网,因为大家太寂寞了,所以寻找一些刺激……” 他的话还没说话,李霞又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声音——老公,我的睡衣呢? 李霞的自尊被深深的刺伤了,也绞碎了她原来所预设的一切憧憬,一种被愚弄的感觉紧紧地裹住了她,她的血液沸腾了,愤怒迅速的从她的胸腔升起,象燎原的大火般烧着了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对着电话喊:“你这个骗子!王八蛋!混蛋!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她扔掉电话,往外面跑去。 惊天动地的喊声把王玲跟老板娘吓了一跳,王玲一边道歉,一边帮李霞付电话钱,追了出去。 李霞蹲在路边,失声的哭着。 王玲走过去,蹲在她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哭了,李霞。” 李霞一把圈住王玲的脖子,泣不成声,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他为什么要……要骗我?我对他那么……那么好,我从……从……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王玲被她哭得鼻子发酸,禁不住眼眶也湿了:“现在知道了不是更好吗?网上没什么人可以值得去相信的,我早跟你说过的,不是吗?你又不听我的,现在知道错了吧?” 李霞突然一把推开王玲,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对着王玲不可遏制的尖叫:“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把什么都告诉他,我也不会知道这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讨厌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再也不想跟你说话!” 说完,李霞捂住嘴哭着往学校跑去。 王玲跌坐在地上,脸上一片愕然。 李霞的背影在暗夜中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李霞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其他几个女孩都睡了,只有林羽如还靠在床头拿着书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霞脱掉衣服鞋子,爬到林羽如的床里面,呜咽的低声啜泣着。 林羽如坐了起来,扶着李霞的肩膀,轻声的问:“李霞?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霞不语,只是一个劲的低声哭着。 一会儿林羽如看见王玲走了进来,王玲什么也没说,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直接爬到了上铺,脱了衣服躺下去。 林羽如有些纳闷,这两个人又怎么了? 林羽如忍不住问:“王玲,怎么了?你跟李霞吵架了?” 王玲没理她,爬起来在门边关了灯,然后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林羽如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帮李霞盖好被子,把书塞到枕头底下,躺了下去。 许久,李霞止住抽泣,翻过身来,吸了吸鼻子,她说:“我不想读书了。” “为什么?”林羽如惊跳了一下。 李霞默然不语。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狂风,远远的天边,响起了一串阴阴沉沉的闷雷,暗夜里,骤然笼罩起一层风暴的气息。 李霞喃喃的说:“要下雨了。” “你刚刚说你不想读书了,不是说真的吧?好好的干嘛不想读书了?” 李霞挽住了林羽如的胳膊:“没事,我只是想家了,睡吧。” 林羽如思索着李霞的话,闭上了眼睛。 宿舍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窗外,一下闪亮的电光闪过,接着,暴雨就“刷”的一声落了下来,敲打着玻璃窗,敲打着树梢,敲打着沉寂的大地。 夜,骤然的变得喧嚣了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林羽如半夜醒了过来,暴雨仍在疯狂的下着,她很自然的去帮李霞盖被子,不料却摸了个空,李霞去哪了? 林羽如一翻身坐了起来,脚下触到一个热乎乎的身体,李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那头去了。 林羽如松了一口气,躺了下去。 她刚闭上眼睛,她隐约听到了一种暴风雨之外的声音,她凝神听着,然后猛地睁开眼睛朝窗外看去。 林羽如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僵住了! 一个黑影,正攀在窗户上费力的往里面爬,光线太暗了,林羽如看不清她是谁,只知道是一个女子,她的头发很长。 林羽如想喊,可是她发觉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全身也虚软得无法动弹。 黑影小心的爬进了宿舍。 一道闪电带着某种暗示穿破黑夜。 林羽如看清了那张脸。 还没等林羽如去想她为什么三更半夜下这么大的雨从窗外爬进宿舍,林羽如又看见了另外一张脸。 那张脸紧跟在黑影的身后。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就象贴了一张雪白的面膜! 一瞬间,黑暗掩盖了一切。 窗外的雨更大了。

    星期一的早上,变天了,很冷,有些同学都穿起了毛衣。 风很大,发出呜咽的哭声,吹得那些落叶,遍地乱飞。 周峰有些恍惚的走进教室,看了一眼同样神情恍惚的林羽如,他张了张嘴,本想为了昨晚自己的失控向林羽如道歉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实在没有向别人道歉的习惯,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他闭上眼睛趴在了桌子上。 林羽如用胳膊碰了碰他:“周峰?” 他把脸侧过来,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 林羽如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份单纯的关怀,她说:“你没事吧?你脸色很差,昨晚没睡好吗?” 周峰摇摇头,什么也不想说,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昨晚确实没睡好,迷迷糊糊的做了一晚上的恶梦,梦里全是张云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不停的让周峰带她回家。 周峰快被她搞疯了。 周峰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张云的鬼魂缠住了,无论他怎样挣扎,也逃不掉张云带给他的梦魇。 是的!当他拉开抽屉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那串昨晚被他扔掉的钥匙,此时竟安静的躺在他的抽屉里! 张云的照片面对着他,没完没了的对着他笑。 那笑容的背后,隐藏着一把看不见的匕首。 它随时会跳出来,捅穿周峰的心脏! 林羽如感觉到了周峰的异常,她把头探过去,立刻叫了起来:“钥匙?怎么会在你抽屉里?你又把它捡回来了?” “没。” “那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周峰的脑子一片空白。 王利生坐在后排问:“怎么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王利生已经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他一眼看见了那串钥匙,他从周峰的抽屉里把它拿了出来,他看了看,然后说:“咦?这不是张云吗?” 周峰没说话,楞楞的坐着。 “周峰,你……” “我什么?妈的!”周峰猛一回头,吼断了王利生的话,一把抢过了王利生手里的钥匙。 王利生被周峰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他愕然的看着周峰:“你吃错药了?” “别惹我!我想杀人!” 周峰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凝神片刻,扔出了窗外。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他扔掉的好象不是钥匙。 而是张云的尸体! 下午六点半左右,参加这次文艺汇演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到了电影院,包括林羽如跟周峰在内,一共十四个人! 这是学校汇演有史以来,除了大合唱之外,第一次这么多人演一个节目。 班主任上午就宣布了,因为节目比较大型,所以参加演出的同学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下个月一号汇演结束,可以不用上晚自习,全都去排练。 高阳也来了,还多了一个女孩子,是林羽如临时加的两个角色,而且林羽如发现,让高阳演流氓,比张洪肯定象多了,所以等他们全到齐了以后,林羽如把他们各自的饰演角色说了一遍。 “周峰演的是一个上班的男人,王利生跟丁勇明演一对流氓,高阳演另外一个流氓,也是王利生跟丁勇明的大哥,张洪跟刘文雅演一对恋人,胡英演医生,万莉跟刘雪红演黑白无常,曹敏、王玲、张海英、李小琴伴舞,每个人出场的时间都不多,我们争取把它演好,我跟你们简单的说一下剧情……” 说完以后,林羽如放了一遍音乐,告诉他们每个人在哪段音乐出场,怎么去演,然后让他们自己先去琢磨琢磨,开始教其他几个女孩舞蹈。 周峰坐在台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林羽如,她正在跟着音乐跳一曲《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周峰发现,灯光下,她竟是那样的光彩照人、与众不同,她的每一个轻柔的肢体动作,和她脸上流露出来淡淡的忧郁,使她此时看上去有着一种令人震撼的美,周峰被深深的感动了。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学生的痕迹,她就象是一直居住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不小心迷了路,走进了这所学校。 周峰的心弦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拨动了一下,喉间涌出了一股暖暖的热流。 王利生在周峰身边坐了下去,他看着台上的林羽如对周峰说:“周峰,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喜欢上林羽如了。” “没有!”语气肯定得让他自己怀疑。 “没有吗?”王利生反问他。 “没有!”他仍肯定的坚持着。 他问自己,真的没有吗? 他不知道! 在王利生没有说到这个话题之前,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觉得林羽如很熟悉,而且林羽如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在吸引着他,这种感觉是那么自然,仿佛与生俱来的,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他只知道林羽如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根纤维。 “别装了,傻瓜都看得出来。” “不是,我对她有另外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看到她,有时候就好象看到了我自己,我说不清楚,我觉得她好象是从我身体里分出去的另一个身体,你不会明白的。” “那你更完了,你喜欢她喜欢得走火入魔了。” “切!没那么严重。”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挺招女孩子喜欢的。” “没办法,人长得帅就是烦,我都愁死了。” 王利生笑着捶了周峰一下:“拉倒吧,给你阳光你就灿烂,不过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也一直很想知道。” “什么事?” “你跟张云那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张云,周峰的心情立刻糟糕到了极点,他皱着眉头问:“什么怎么回事?”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吗?”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 “可是她都为了你割脉自杀,不是吗?”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王利生低喊:“你从来没有内疚过吗?” “这跟喜欢是两回事,不可能因为一个女孩子为了你割脉自杀,你就必须去喜欢她,甚至娶她。” “难道不应该吗?如果我碰到一个女孩子为我这样,我想,我一定会对她负责任的!”周峰的话让王利生有些气愤。 周峰想了一下,他说:“好,那我问你,你喜欢胡英吗?” “这跟胡英有什么关系?” “你先别管有没有关系,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胡英?”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胡英呢?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我再问你,如果胡英为了你割脉自杀,你是不是一定会喜欢她?甚至娶她?” “我……”王利生一时语塞。 “我估计你也不愿意吧?那样就变成是一种同情了。” “你强词夺理。” “我不是强词夺理,我只是打个比方,喜欢跟同情不能混为一谈,你不喜欢胡英,就象我也不可能会喜欢张云一样……” 说到这里,周峰停了下来,警觉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突然很强烈的意识到,也许张云此时就在一旁倾听着他跟王利生的谈话,周峰担心自己的话刺伤了张云,使她恼怒,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于是,周峰很小心的改口继续说:“其实张云是个……是个很好的女孩子,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又很懂事……,我不是不喜欢她,我只是觉得……觉得我们年龄都还小,不应该那么早谈恋爱……,生子,你说是吧?” 一番虚假的话说得周峰自己懊恼不已,他也没词再往下说了,只希望张云没有透过胸膛看到他心里的话的本事! 王利生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气愤转变成了一种释然,他说:“其实也对,不过拜托你下次打比方的时候,说个漂亮点的女孩子,千万别扯胡英啊,我怕怕!” 周峰笑了,他转头看王利生,他说:“对了,生子,我一直想问你,那天在河边,你怎么突然跟着了魔一样?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周峰!你过来一下!” 林羽如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王玲没什么心思记林羽如教的舞蹈动作,她脑子里仍在想着那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就因为出现在不同的地点,就会变成三个不同的人?世上哪有这样接二连三重复的脸?这完全违背了常情! 如果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也许可以勉强理解为双胞胎,可是,三张呢?难道还有三胞胎? 王玲觉得,如果不把这个谜底解开,她一定会神经失常的! 她出神的看着林羽如,林羽如正背对着她,蹲在台口不知道跟周峰说什么。 王玲冲着林羽如的背影突然叫了声:“万书敏!” 她想给林羽如再来个出其不意。一般人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听到别人喊自己的名字,都会有正常反应的。但是林羽如没有任何反应,头都没有回一下,继续蹲在那里跟周峰说话。 就跟那天王玲在医院突然喊“林羽如”一样,那个叫万书敏的女孩也没任何反应。 难道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倒是张海英停了下来,奇怪的问:“王玲,你在叫谁呢?” 王玲没好气的白了张海英一眼:“又在叫鬼呢!” 然后心不在焉的跟着她们一起跳了起来。 林羽如回头看到了王玲僵硬的动作,她站起来说:“王玲?我不是说了吗?每一拍动作打出去的时候,尽量放松一点,象这样,你看看,手轻轻的起来,眼睛跟着自己的手走,对,比刚刚好多了,不要有任何压力,也不要觉得自己跳不好,唔……,简单一点,你就这么想吧,今晚这个舞台上,我就是最棒的,所有人的焦点都在我一个人身上,这样想,你的自信就会自然而然的来了,有了自信,那么你就一定会跳得好。” 这时,王利生在台下喊:“林羽如!有人找你!” “谁?” 林羽如转过头去,她看见了在王利生身边,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看不清他的脸,肩上挎着一个背包,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象是赶了很远的路。 其他人也停了下来,全都看着这个陌生的不速之客。 他向林羽如走了过来,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了一头剃得很短的头发,他微笑着,礼貌的伸出右手:“你是林羽如?” 浑厚而有磁性的声音。 “是的,你是?”林羽如点点头,有些诧异的跟他握了握手,林羽如定睛注视着他,发现他有一双很深很亮的眸子,浓浓的眉毛微微往上扬着。 这是一个干净的男人,不是特别英俊,但是全身散发出一种成熟的魅力。 “我叫王飞,我前天晚上在QQ上看到你给我的留言。” 林羽如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 “对!我刚刚去学校了,他们说你们在这里排练,所以我就过来了。” 林羽如不禁感到有些惊讶,她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跑到这里来了,王玲更是惊讶,瞪大了眼睛看他,脸上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王玲跑到他的面前:“王飞?你是从哪里来?北京吗?” “是的,我刚到,你是?” “我是王玲啊,你记得我吗?” “记得。”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呃……,李霞呢?她还好吗?” 林羽如说:“在医院,我带你去吧。” 然后,林羽如对大家说:“好,今天就排到这里吧,明天再排,张海英,你帮我把CD机跟音箱带回宿舍去,好吗?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谢谢你啊!” 李霞做梦也没想到,王飞此时会站在她的面前。 李霞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没变,跟李霞在视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李霞呆呆的、不敢相信的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飞走过去,揉了揉李霞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份亲切的责备:“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呢?” 李霞傻傻的笑着,旁若无人般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你……你怎么来了?” 王飞抓着李霞的手,他看到李霞的手腕上裹着一圈纱布,他的眼底有着一丝心疼,还有一份难以言说的无奈,他故作轻松的说:“是啊!你这么让人不放心,我能不来看看你吗?还好上回问王玲要了地址,要不我还真找不着,可把我累坏了,坐了两天的火车呢,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这话一点没错,自从王飞进屋以后,李霞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脱胎换骨了一样。 周峰看了看林羽如跟王玲,用眼神示意他们先走,林羽如有些犹豫,脸上露出不放心的神情,周峰已经开口说话了:“李霞,我们先走了啊。” “好的,谢谢你们。” 他们三个人从医院出来,并肩往学校方向走,街头静悄悄的,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昏暗的路灯,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忽短忽长的投在路面上。 林羽如仍有些不放心的对周峰说:“我们就这么走了没事吧?留下李霞一个人在那里。” “你在担心什么?在医院他能对李霞怎么样?再说了,你没看出来吗?李霞就想跟他单独呆着的。” “可是……” “可是什么呀?我倒觉得那个男人挺好的。”王玲打断了林羽如的话,随即松开了挽着林羽如的手,蹲了下去:“我鞋带松了。” 林羽如停下脚步,看着王玲:“他挺好吗?我们才见他一面,不能这么快就断定他的好坏,李霞还这么小。” 周峰不屑的说:“你认为她很小吗?年龄小并不代表她的思想小,不是有那样一句话吗?人小鬼大!要不然她也不会为了那个男人割脉了。” “可不是。”王玲系好了鞋带,似有意、但又那么自然的走在了周峰跟林羽如的中间,重新挽住了林羽如的胳膊。 她从没与周峰靠得如此近,也没有这么惬意的散过步,她的心怦然跳了起来,仿佛飘飞在那遥远的云端里,一直飞向了云天深处! 她突然想,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那该多好! 她轻叹一声,话里有话的接着说:“其实,我挺羡慕李霞的。” “羡慕?为什么?”林羽如不解。 “是啊!有一个男人可以为了她从那么远跑来,也足以证明他对李霞是有心的了。” “你错了!”周峰说:“他对李霞没那种喜欢。” “没那种喜欢他还来看李霞?坐两天的火车,你以为他有病?” “当然不是,可能是一种责任吧,反正没那种喜欢就是了,所以,林羽如,你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对李霞怎么样的。” 王玲说:“你怎么知道他对李霞没那种喜欢?你又不是他。” “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可以从眼神里面看得出来的,他纯粹把李霞当成是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喜欢?” “是吗?”王玲轻哼一声,偷眼看他,她想从他眼神里看出点什么,但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远处的路面,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王玲突然问他:“如果是你,你会不会跑那么远去看一个女孩子?” “我?没想过,我是不相信网恋的,太假了,我上网只玩游戏。” 周峰把林羽如跟王玲送到宿舍楼下以后,他就回家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远远的看到了在那盏坏了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小男孩,穿着一套红色的衣服,手里抱着一个皮球。 小男孩松掉手里的皮球,开始一下一下的拍打着,似乎专程在等周峰来拍给他看的。 皮球撞击着路面,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沉闷的声音,缓慢而有节奏——蓬!蓬!蓬!蓬…… 周峰离他越来越近。 周峰不想去看他,可是余光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小男孩专心拍着皮球,好象根本没注意到周峰的存在。 周峰心想,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为什么要在一盏坏了的路灯下拍皮球? 四周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只有那皮球声仍在一下一下“蓬!蓬!”的响着。 周峰的脚步突然变得无比沉重了起来,一种恐惧的感觉迅速侵蚀到他的身上,越来越重的笼罩了他。 周峰终于走过了那个小男孩。 皮球声嘎然而止! 身后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哥哥,你带我回家……” 周峰的头皮一下子炸开了,他头也没敢回,拔起腿,没命的往家里跑去。 林羽如跟王玲回到宿舍没一会儿,宿舍就熄灯了,王玲说睡不着,抱着自己的枕头挤到了林羽如床上。 王玲贴着林羽如的肩膀,小声的问:“林羽如,你觉得周峰说的是真的吗?王飞对李霞不是那种喜欢?” “我不知道,我看不出来,你觉得呢?” “应该……有一点喜欢的吧?不然他怎么从那么大老远来?而且他一到医院就拉住了李霞的手,看起来好亲热的。” “是啊,所以我不放心嘛,真不该回来的,都是周峰。” “回都回来了,还能怎么样?难不成再回去?也许李霞巴不得我们回来呢,你没看见她见到王飞的样子啊,整个人都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有些事情,我们管不了的。” “那到也是。” “哎,对了,林羽如,李霞是什么时候割的手脉?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还以为她今天没来上课是真的生病了。” “这种事情哪好到处去说的?就是星期六晚上,你们都回家了,当时宿舍只有我一个人在,把我吓坏了,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的,那一刀割下去不疼吗?你没看到她的伤口,好恐怖的,我想想都怕,换成是我,我肯定没勇气割得下去。” 王玲轻叹了一声,周峰的脸庞清晰的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原来,暗暗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她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如果你碰到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人,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什么?” “没什么。”王玲苦笑了一下:“我在李霞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从我知道她网恋开始。” “谁?” 王玲沉默了片刻,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刘思佳!” “刘思佳?” “对,你知道刘思佳吗?” “不知道,上次听李霞提到过一次她的名字,说我跟她很象,我跟她真的很象吗?”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刘思佳,我也是听李霞说过她的故事。听说她也是在网恋,后来自杀了,就死我们隔壁那间宿舍。” “哦!难怪,我说隔壁的宿舍怎么一直锁着门呢。” “本来说是没锁的,因为第二天莫名其妙死了一只猫,眼睛被人挖掉了,就死在刘思佳的床上。”王玲刚说完,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听李霞说好象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林羽如,你那天晚上跟张海英真的看见了……” “是真的,就贴在墙上。”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我……相信。” “我也相信,我总觉得隔壁宿舍有人,刘思佳肯定还在里面,有一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刚打开门准备出去,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什么?”林羽如也打了个冷战,她猜到王玲说的是偷看李霞日记那晚。 “我从隔壁宿舍的门缝下面看到了光,一闪一闪的,就象有人在里面点了蜡烛一样,我吓得连厕所都没敢去,而且,我总是听到有猫叫,有时候是从隔壁宿舍传来的,有时候好象是在窗户外面叫,有时候又好象就在我们宿舍的哪一张床底下叫……” “别说了,别说了,我怕。”林羽如打断了她。 “好,不说了,我也怕,我晚上就在你床上睡啊?” “嗯,睡吧。” 林羽如思索着王玲的话,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觉得隔壁宿舍有异样。她清楚的记得那天早上从隔壁宿舍听到的敲击声,难道真的是刘思佳? 林羽如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挂在墙上的白衣女子。 王玲突然问:“林羽如,你星期六的时候有没有去过市里?” 王玲以为林羽如会一口否认,但林羽如说:“去了,跟周峰一起去做音乐的,买CD机跟音箱。” “什么时候去的?”王玲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早上就去了,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去市医院?” “市医院?我去市医院做什么?”林羽如的语气听起来很诧异。 “哦,没去就算了。”王玲有些失望,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但她还是问:“林羽如,你有姐姐吗?” “姐姐?没有啊。” “妹妹呢?” “也没有啊,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见了两个女孩子,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都是一样的。” “真的啊?一模一样?在哪里看见的?” “忘记了,不说了。” 王玲翻过身去,背对着林羽如,没头没脑的咕哝了一句:“我知道了,如果不是我疯了,那一定是上帝疯了!”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再跟林羽如说话了。 曹敏在上铺翻了个身,她探出头来,俯下身,轻声的问:“林羽如,你睡了吗?” “还没有,你也没睡?” “我肚子好疼,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我想去上厕所,可是我一个人害怕,你陪我一起去,好不?” 林羽如刚准备说好,王玲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正好也想去厕所。” “哦。” 王玲下了床,走到自己的床边,惦起脚从枕头下摸出手电筒,她照着曹敏:“下来呀,你怎么还躺着不动?” “哦。” 曹敏坐了起来,磨磨蹭蹭的穿衣服,撕了一团纸,捂着肚子,慢吞吞的下了床。 她的样子不象是她找人陪她去上厕所,倒象是被别人强迫着去厕所一样。 “林羽如,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我怎么总觉得很害怕?” 王玲说:“我们两个人你怕什么?她又不上厕所,你让她去站着闻臭?” 说完,她把纸塞进口袋里,挽着曹敏的胳膊走了出去。 门边上,曹敏突然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林羽如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似乎这一去就不再回来了一样。 林羽如正好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到曹敏的这一回眸。 厕所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王玲情不自禁的又开始看起了门后面的字,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字里面,她看到了四个很大、很醒目的字——往左边看! 王玲很自然的往左边看去,上面写着——再往右边看! 王玲被动的又往右边看——看看你的后面,是什么? 王玲不敢再回头了。 她突然感觉到很害怕,全身都凉飕飕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直往她身体里钻。 她不知道在她的后面有什么,也许是一只血淋淋的手,也许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她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却越要去想。 就象我们看恐怖片一样,越看越怕,越怕却又越想看下去。 是的!她想知道在她的身后,到底有什么! 她轻唤了一声:“曹敏,你在吗?” “在啊,干嘛?” “没事,随便叫叫,我……我有点害怕。” “你不是说不怕吗?” 王玲不再说话了,因为她听出来曹敏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挪榆的味道,这让她觉得自己是在自找没趣。 她又转过头去看右边的字——看看你的后面,是什么? 是什么?王玲越来越紧张。 终于,好奇战胜了恐惧,她屏住呼吸,猛然回头。 没有血淋淋的手,也没有血肉模糊的脸。 只有三个带着嘲讽般歪歪扭扭的字,出现在王玲的眼前——你真傻! 王玲顿时松了一口气,失声笑了出来,也暗暗咒骂写这些字的人。 曹敏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你笑什么?” “没。” “你好了没?” “快好了,你等等我啊。” 王玲的话音刚落,她听到了从隔壁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她全身的肌肉收缩了一下,她凝神听着。 她听出来了。 那是一只拳头,在轻轻地捶着门! “曹敏,你听到了什么没?” “没有啊,别大惊小怪的,三更半夜,你别吓我。” 王玲突然觉得曹敏的声音是从很远很远飘过来的,听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她一时分不清曹敏蹲在哪一间。 “曹敏,你好了吗?” 没人回答她,捶门声也没了。 周围是一片耳鸣般的寂静。 王玲又叫了一声:“曹敏!” 还是没人回答。 但是捶门声却又诡异的响了起来。 那只拳头保持着同样的力度和速度,一下一下地捶着门。 “曹敏,你在吗?你说话呀!”王玲的声调失去了平稳,她就快要哭出来了。 依然没人回答,捶门声也跟着消失不见。 王玲再也不敢蹲了,心里骂着,该死的曹敏! 王玲很快的穿好裤子,刚准备推开门出去,她的余光映在左边的墙上定格了。 一滩鲜红的液体正迅速的从左边的墙上往下涌,一瞬间,整张墙上都是蜂涌而至的鲜血,把王玲淹没了…… 王玲窒息般的抬起了头。 在那面墙的顶部,赫然攀着一双血淋淋的手…… 王玲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顺着门倒了出去。 (一夜米有睡觉,先传这些上来。谢谢大家,有你们陪着,偶不怕怕,感动中……) “王玲!王玲!你醒醒啊!王玲……” 王玲缓缓的睁开眼睛,在淡淡的月光下,她看见一脸焦急的曹敏,她梦幻般的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想问你发生了什么事呢,快起来!” 王玲坐了起来,她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地上,她迷迷糊糊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在哪里?” “宿舍楼下呀!”曹敏摸了摸王玲的额头:“你没事吧?王玲?” “我怎么会睡在这里?”王玲头昏脑涨,她觉得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在这晕倒了,你不知道吗?” “晕倒?”王玲一脸的茫然。 “哎呀!完了完了!王玲,你该不会是得了失忆症吧?你知道我是睡吗?” 王玲看着曹敏,喃喃的说:“我好象在做梦,曹敏。” 曹敏一听王玲喊出了她的名字,她用力拍了王玲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做个鬼的梦!你快把我吓死了,说陪我上厕所,结果走了也不告诉我,喊你半天也没人应,等我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你在前面跑,叫你,你也不理我,然后不知怎么你就突然晕在这里了。” 王玲的意识渐渐的恢复过来,刹那间变得清醒,她惊怵的问:“你在厕所叫我了?” “叫了!没人应啊!” “我也叫你了,也是没人应。” “不会吧?你也叫我了?那我怎么没听到?” “你在厕所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曹敏想了一下,轻轻的说:“有……” “你听到了什么?”王玲抓住了曹敏。 曹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恐惧:“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好象在……唱歌。” “你是什么时候听见的?” “就是你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之后,我吓得要命,喊你,没理我,怎么喊都没人应了,你真的没听到我叫你吗?” “没。” 王玲一下就傻了。她也是在问完那句话之后,再喊曹敏就没人应了。 为什么她跟曹敏听到的,不是一样的声音? “那你看到了什么吗?” 曹敏摇摇头:“没有。”紧接着,她惊恐的问:“你……你看到了什么?” “我……”王玲看了看曹敏,欲言又止:“我也没有。” 王玲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厕所看去。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墙的血,跟那双血淋淋的手…… 一股寒意齐刷刷地爬上她的脊背,她哆嗦了起来。 风很大,吹得四周围的树枝“哗啦哗啦”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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