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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二十一章

发布时间:2019-11-15 12:01编辑:科幻小说浏览(194)

    李虎喉头咕噜一响,双手微搓,一马当先的抢向前去,口中大吼道: “他奶奶的,上官痕,你妈的,真是狗娘养的,老子兄弟跟你有什么过节,你他妈的,赶尽杀绝,你以为老子怕你不成?” 五条人影已飘然立定,五双眼睛,冷森森的向韦英风等人凝现。 一直站:在侧旁的沈海珊,回头望了眼帘低垂的韦英风,此时,他沉默不语,然而,唇角有一丝笑意,宛如一股冰凉的寒气。 她有些害怕,本想往韦英风身旁靠,看他慑人心脾的神情,她自然住了身,不敢动。 李虎正待启口,韦英风摇手阻止,此刻,对方五人中,为首的五旬汉子已傲然一晒,道: “毁了‘铁臂门’不过是牛刀小试,杀鸡儆猴罢了,放眼天下,有谁能与‘独尊门’为敌,不听号令者,唯有死一路。” 这人说话,语气冷硬,有似冻石梗胸,比起“冷面快手”水寒青有过之无不及,令人有着非常不愉快的感觉。 此人语声甫落,李虎已像吃了火药,爆炸开来,哇哇大叫道: “你们不过是‘独尊门’的走狗而已,敢他娘的吹什么大气,你奶奶的,惹火了你老子大爷,一样叫你吃不完兜着走。” 那面白无须的汉子,细长的眉目一缩,生冷的又道: “李虎,你不过是一条漏网之鱼,假若不才是你,早已无颜见人,自己解决了。” 李虎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怒气,像一头疯狗般的冲向对方,吼道: “老子先抓你来垫底!” 说话声中,李虎已狂风暴雨般向敌人攻出一片漫天掌影,铁臂呼呼生风。 这细长白面的汉子,似乎并不把李虎放在眼里,眼皮子也不眨一下,双脚卓立不动,无视于李虎猛烈的掌击,已轰然卷到! 正当此际—— 自斜刺里涌出一大串掌影,威势之宏,连地上的草茎都被拔起了一大片。 李虎强劲的罡力四散分溢,他胖大的身躯如醉酒也似的倒退三步,摇晃不止。 那自斜刺出掌之人,就是他们的护法之一乾坤,他不比李虎好受多少,一直踉跄退后五尺,面孔已涨成猪肝色了。 李虎拿桩站稳,大口呼吸了几次,大吼道: “乾坤,你他妈的,走狗中的走狗,有什么值钱,奶奶的,老于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乾坤的脾气亦非常的火爆,只是此时,主子在场,故略为收敛,他暗中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使自己形态自然,道: “李虎,你已经有了一次好运道,好运不会常常跟着你的。” 李虎强忍怒火,道: “什么好运不好运,是你们走狗运,老子一时仁慈,没准把你们给宰了,你们既然不知死活追上来,那就算你们倒楣了。” 接住李虎的语尾,蓦而一声凄冷的阴笑响起: “李虎,看你武功不怎么样,口气倒不小,说话挺溜的!” 韦英风双手负在身后,丝毫不动大气。 李虎语如针锋,尖锐无比,蓦然大吼道: “你娘的,老子最讨厌看到女人,年青的已叫人倒胃口的,看你这么老太婆,最好滚远点,老子没兴趣,回去找姘头去。” 站在他对面的乾坤此刻面色微变,有些担忧的回头望了那女子一眼,急忙抢道: “李虎,大胆杂碎,你敢这样对我们三当家的这样说话?” 原来——刚才出声的是“三星会”的三当家,人称“笑脸蜘蛛”的上官眉,外号虽是“笑脸”,可是为人跟他大哥上官痕一样冷酷无情。 她也不过三十多岁,李虎叫她老太婆,不过是骂人的话,但她因没有出嫁,忌讳别人说她人老珠黄,所以此时脸上非常难看。 李虎尚未答话,一直没开口的郑-招,缓缓的,一字一顿的道: “李虎,如果你束手被缚,跟我们回‘三星会’,大当家的不会为难你的。” 李虎“呸”的一声,怒吼道: “放你妈的臭屁,‘三星会’什么东西?要老子束手被缚,门儿都没。” 乾坤强忍怒火,故意龇牙一笑道: “你的狗嘴倒挺硬的,只怕呆会儿求饶时,一时收拾不及。” 李虎微微一怔,又待大吼,韦英风双手负在身后,踏前两步,拍拍李虎的肩膀,一笑道: “说累了,换我吧!” 转过头来,韦英风凝视着刚才说话的乾坤,用-种清雅的声音,平静的道: “朋友,如果你不健忘,应该还记得在下吧!虽然两次相逢,都在夜里,不过,在下对阁下可是惦记得很。” 乾坤一震,刚来时,目光都集中在李虎身上,虽看到他身旁有人,但因天色已晚,又未将他放在眼里,故未细看,此刻.他日光一掠,惊疑的道: “怎么是你!” 郑一招及包无光也同时发现了韦英风,三人面面相觑,韦英风则对他们始终保持着微笑,不过,微笑中并有问候的成份存在。 那为首的白皙面孔,这时露出冷漠的一笑,阴阴的道: “看你年纪轻轻的,颇有大将之风,想必是刚出道的青年才俊吧!” 韦英风恭身施礼,淡淡的道: “过奖了,阁下想必是‘三星会’的大当家,人称‘百影无踪’的上官痕吧!” 韦英风话虽说的很客气,但他直呼上官痕的名讳,已可见他的无礼。 乾坤抢在上官痕答话之前,急声道: “启禀大当家的,这小子就是咱们要找的韦英风。” 这位倨傲已极的“三星会”首领上官痕,闻言冷冷的道: “原来你就是近日在江湖上名声极响的韦英风?不简单。” 韦英风含有深意的一哂,沉声道: “不敢当,在下初出江湖,得个薄薄虚名,却比不上上官大侠于万一。” “百影无踪”上官痕大刺刺的道: “我‘三星会’与你远无冤,近无仇,你为什么残杀我的手下,还割下了家弟的头颅?” 韦英风一直平淡含笑的面孔,突然一沉,阴恻恻的道: “在下只杀该杀的人,在下也想问你,为什么要成为‘独尊门’的走狗?” “三星会”在江湖上,也是一个有举足轻重的帮会,上官痕又是首领,在江湖上颇受敬畏,他本人习性又是孤僻已极,所以极跋扈嚣张。 韦英风的话,语锋之利,直刺得这位在江湖上成名了二三十年的“百影无踪”上官痕面孔煞中带白,蕴藏着无比的愤怒与杀机! 一直沉默无语的包无光,此刻倏而冷哼一声,狐假虎威,如狼嗥般喝道: “韦英风,就凭你这几句话,也该把你碎尸万段,取你头颅回去祭拜咱们二当家的。” 韦英风目光隐射着令人起栗的煞气,他那线条鲜明有力的脸庞,已在刹那间转变得有如一尊残冷无比的魔像,冷沉的道: “要将在下碎尸万段,那就看看各位有没有能耐,不防试试,要打倒你们,大概不会比收拾上官招困难多少。”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李虎抢前了一步,准备一显身手。 韦英风微微一笑,再度用手势阻止了即将出手的李虎。 “百影无踪”回头向其他四人各做了一个手式,自己亦轻轻退后两步,阴冷的道: “李虎,老夫要先解决你,让你们‘铁臂门’在地府重新团聚!” 他一面说,右手微闪,金芒晃处,一柄奇异的兵刃,已耀耀闪亮的握在手中。 正当李虎攻击的姿势始才罢明,韦英风尔雅的声音已传起: “李虎,这-阵只怕不比前阵,只好由在下代替,见识见识‘三星会’的道行如何?” 李虎心里颇忌惮上官痕的,但对方已叫阵,自己当然不能示弱,现在韦英风出面,内心有着一股难言的感激,他正待说话,韦英风已和声道: “请替在下照顾沈姑娘吧!” “百影无踪”上官痕细目微闭,毫无一点人味的道: “韦英风,早晚要轮到你的,何必抢在前头,冷落不了你的。” 韦英风向上官痕文质彬彬的一揖,轻轻-笑,缓缓的道: “在下生性好奇,闻言‘三星会’三位当家本事甚是了得,只是见识的一位并不怎么样,不由心急,想要试试大家的能耐,比之令弟如何!” “百影无踪”上官痕细目倏睁,大叫道: “韦英风,你在江湖上辛苦混来的英名,只怕今天就烟飞云散。” 韦英风冷然一晒,道: “蒙你成全了。” 上官痕左手-个奇妙的回身,全身已向斜刺里偏出,一道耀目的寒光暴起,如悬河滚滚,直泻向韦英风而去,声威之宏,确是惊心动魄。 韦英风长笑一声,身躯蓦然晃闪起来,在这刹那间的速度令人惊惧,瞬息之间。他已半步不移的让开了“百影无踪”的六招十二式。 怪的是明明看他在摇闪,却又似立在原位未动。 “百影无踪”神色不动,招式一换,手中的奇形兵刃有如一面白色飞轮,带着尖锐风声猝然击下。 韦英风冷哼一声,迅速飘出两丈,翻身之间,“紫霞剑”已握在手。 韦英风的“紫霞剑”剑锋微偏,在左臂前挽了一个美妙的半弧,冷笑道: “大当家的,小心在下的‘紫霞剑’了。” “紫霞剑”甫始传入“百影无踪”上官痕的耳中,那白皙的面庞上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痉挛。 上官痕一声不响,左掌直竖,右臂微微伸缩,直劈敌人小腹。 韦英风仍然沉凝如山,大抛身,脚步连旋,浩浩剑河中泛起万点银芒,自四面八方兜向敌人而去。 两件兵器迅速接触,又在铮然巨响中分开。 “紫霞剑”闪耀着冷森的光芒,在韦英风身形电转中,手腕疾抖,抖出十八点晶莹光芒,剑身仿佛已在眨眼间幻成十八柄,分做两股拒向敌人。 上官痕-张清癯的面孔在刹那间涨得通红,尖声-啸,瘦长的身躯倏起,手中兵刃直劈向敌人颈项,双腿又在同-时间划向足踝。 韦英风平静的笑道: “你这两下子看来要失效了。” 他话声中卓立不动,剑尖如云,闪成一抹半圆的光带,美丽而萧索,这片带形的光弧,却刚好迎上“百影无踪”上官痕,叮当之声震耳不绝,在电光石火般交击中,-上官痕步步后退,招架无力。 在瞬息之间,二人的急拼硬斗,已过了三十余招,但这不过一个开始而已。 韦英风冷漠的剑剑进逼,“百影无踪”上官痕在倾力闪躲中,亦做着快速绝伦的环转,脚步飘移不定,闪挪如风。 双方的每-个人,都立在对峙的方向,每一双眼睛,俱皆-瞬不瞬的凝注着斗场。 沈海珊紧张的鼻尖汗直冒,-双纤纤玉手,不时摸摸鼻子。 包无光细细的注视着韦英风的神色,手中握着大刀,悄然移向沈海珊身边。 沈海珊全神贯注,目光随着韦英风打转,根本没有留意身旁有人。 韦英风犹跟上官痕打的难分难解,目光上瞟,蓦然厉声叫道: “李虎,保护沈姑娘。” 尾字出口,他已猝然拔空而起,手中“紫霞剑”倏挥急舞,恍如极西电火千百纵横,又似满天寒芒缤缤纷纷,韦英风的身影已站在沈海珊身旁。 韦英风狂笑一声道: “包无光,你大约活够了!” 随着话声,他那瘦削的身躯才起,一条软带也似的虹剑,有若电光星泻,横刺而去! 包无光此时早已心胆俱丧,神志迷茫,在平时他就不是韦英风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韦英风“紫霞剑”挥出的同时,包无光的身躯已凌空兜起,当胸穿过,连转了三个斤斗,又轰然跌落于地,他-时尚未气绝,口中有鬼号般长嗥不停,周身痉挛颤动,良久,良久,始寂然不动。 李虎刚被韦英风一叫,吓了一大跳,现看包无光惨死,在一侧乐得大笑道: “死得好,死得妙,死……” “百影无踪”上官痕细细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一双深目也睁得有如核桃般大,吁吁喘息,手臂正在难以察觉的微微颤抖着。 “笑脸蜘蛛”上官眉此刻气急败坏,顾不得李虎的讽笑,走到韦英风身前,喝道: “韦英风,这算什么英雄好汉,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手杀人。” 韦英风看看因惊惧而吓白了脸的沈海珊,过去拍拍她的细肩,转过头来,抿嘴一笑,轻轻的道: “前辈的意思,是说在下太鲁莽了?” “笑脸蜘蛛”上官眉不由微感一愕,怒道: “难道不是?你跟家兄对峙,怎么突然转身对包无光下手,令他防不胜防。” 韦英风冷冷一晒,道: “前辈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包无光不偷袭,对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下手,在下怎么会挑他开刀呢?” “笑脸蜘蛛”气得重重哼了一声,狠毒的道: “好,你狠,让你姑奶奶来领教你几招。” 韦英风淡然而不屑的一哂,冷冷的道: “比起你二位哥哥,尊驾自认如何?” 这话已显然明言,认为上官眉的武功不如她二位哥哥,他们都不是韦英风对手,何况是她?“笑脸蜘蛛”几曾受这般凌辱?气得面孔白中带青,如罩青霜,冷森森的道: “小子,你少猖狂,‘独尊门’不会放过你的。” 说话中,手中金光闪耀的长剑已举至胸前,双目怒睁,大有倾力一拼之势! 原本微笑的面孔,忽然变得冷厉肃杀,每一条线条都在刹那间紧绷起来,冷冷的道: “好,在下倒要看看‘独尊门’的能耐有多大,能让天下人这么多人俯首称臣!” “笑脸蜘蛛”放出的狠话,韦英风也接下,她的面孔上起子一丝不易察觉的痉挛,他十分明白韦英风话中所含的意思。 一切陷入沉寂,没有任何-个人开口,只有沈海珊惊魂未定,神情极度不安。 李虎在后面扯开那破锣似的嗓子道: “他奶奶的,你们地上躺了一个,此时不走,要等何时,呆会儿我主人性子一起,想走大概就走不成了。” 乾坤如鹰的双目,掠过-丝怪异的光彩,沉喝道: “李虎,你不要太得意,手下败将,有本事,我们再拼个你死我活!” 李虎闻言之下,呵呵笑道: “打就打,谁怕谁?死不要脸的,你们什么当家的都不是我主人的对手……” 乾坤大吼一声,连环十三掌倏出,掌掌如雷,声动风合,紧紧追随李虎那肥大的滚动身躯。 韦英风面不改色,双手依然背负身后,朗声道: “李虎,你对付这个饭桶足够了,在下在一旁给你压阵。” 李虎对自己平生所学,一向颇为自负,这些日子却连连吃亏,心中一口怨气,如今全出在乾坤身上,一旁又有韦英风压阵,胆子壮大不少。 李虎势若疯犬,挥掌甚急,交织穿插,纵横翻飞,劲风强厉得无以复加。 蓦地一一 李虎在一次硬接硬的对掌中,震退乾坤的同时,铁手臂猛力一扯,乾坤的袖子全被拉断,不过,仅受点皮肉之伤。 乾坤心中一跳,吼声如雷般大叫道: “他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话声中,已不假思索的大吼一声,猛然劈出六掌,踢出三腿。 李虎咬牙切齿,目瞪如铃,不闪不退,铁臂挥起如风,劲力澎湃,倾力反架而上,双腿已在一片劲风中急蹴乾坤下腹。乾坤一口气未转过来,而一股股,一片片的凌厉劲风,又毫不停息的猛攻而到,惊怒之下,不克聚力回拒,仓皇中,只得撤身后避。 在这一连串电光石火般的急打强攻中,几乎双方都没有任何一丝喘息的时间,更没有一点可供思考的余地。 乾坤竭力稳住身形,一个空心跟头落在地上,打了一个踉跄,方才勉强立足站稳。 他面孔一阵红,一阵白,嘴角亦在微微抽搐,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李虎好不容易出了口怨气,大笑道: “怎么着?你这两手把式,在你们‘三星会’还差不多,不过,若拿到外面来,可真丢人现眼,老子都替你难堪了……” 骤然—— 在李虎说话的同时,一直站在一旁的郑一招,身形倏然飞起,双手似长蛇般射向他咽喉而来! 李虎反应稍慢,口中阴阳怪气的叫道: “妈的……” 韦英风好像在空中随意折转的飞鸟,在空中狂喝一声,厉烈的长啸而下,-个大斜步,抖手便是二十三掌,双腿却如雷电般飞向郑一招。 刹那间—— “轰”然激荡的巨响震撼四周,劈啪不停的暴响声传播不息,韦英风身形又腾起,在空中一个折转,再升三尺,呼啸的声音夹杂着圈圈深厚的罡力。 郑一招上升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猛推了一把,向横里直摔出去。 韦英风不喜乘势追击,他悠闲的站在原地,笑吟吟的道: “郑护法,怎么你也玩这种把戏?在下以为只有乾护法才如此呢!” 郑一招此时神色之尴尬,实非笔墨所能形容,头垂得很低很低! 李虎又冷嘲热讽的道: “妈的,你这小子心眼可真坏,想暗算你老子,还好老子命大,你他妈的!” 韦英风没有表情的道: “大当家的,怎么你调教出来,都是这些不堪入流的角色,看来‘三星会’在江湖上,可真是浪得虚名,名不符实。” “百影无踪”上官痕不由哑口无言,郑一招偷袭如果成功,还可以逞逞威风,现在已面子尽失,怔了半晌,始阴沉的道: “姓韦的,今天算栽在你手中,但是你别太得意,你我之战并未完全分出胜负,我上官痕有一口气在,便不会与你善罢干休。” 韦英风静静听完他的话,神色-肃,正容道: “上官痕你的意思是什么,我们再打一次,看看谁高谁低?还是等你回去搬请所谓‘独尊门’的高手?哼!依我看,‘独尊门’也不过如此!” 此言一由,上官痕不由冷汗涔涔,他想到了很多事情,他看得出来,以韦英风一身所学,实在很难找到一位高手来与他对抗。 “独尊门”固然高手如云,但实力都相当,要找出更高一招的对付韦英风,只怕也难,除非门主亲自出马,但是…… 上官痕的额际鬓角的汗水隐隐渗出,嘴唇紧合着,面部的肌肉轻微的痉挛,脑海如浪潮般翻涌激荡,心中复杂无奈。 韦英风当然看得出上官痕的内心情感激动,他沉静的道: “今天一整天到这时,在下杀的人也太多了,实在不愿再添冤魂,你们可以走了。” 这一段已把双方的胜负分得很清楚,“百影无踪”上官痕心里有数,他如果力拼,或许能力创对方,只是自己恐怕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一切都是静寂,半晌…… 韦英风没有表情的道: “大当家的,如果没有其他指教的话,可以带着你的手下离去了。” 随着韦英风的语声,这位名扬多时的一方霸主,蓦而悲哼一声,不再说话,铁青着脸,身形如飞鸿而去。 “笑脸蜘蛛”上官眉气得全身乱颤,却又无心无力,竭力使自己平静,语意不善的道: “韦英风,本姑奶奶与你誓不罢休。” 带着左右护法,愤愤的走开,又回头向韦英风等三人狠狠的盯了一眼,始相偕而去。 韦英风摇头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血雨腥风,什么时候才有平静的日子。” 李虎用左手揩擦着汗水,直着嗓子大叫: “他奶奶的,这几个王八蛋,下回不要再让我碰到,打得叫他跪地叫爹叫娘。” 韦英风豁然大笑道: “那你得认真勤练你的铁臂功,否则啊!难啦!” 李虎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 一直处在紧张害怕中的沈海珊,此时才真正展颜开怀,道: “为什么你们学武的人,一定要互相打打杀杀的,怪吓人的。” 韦英风眼帘半阖,似笑非笑的道: “依在下看沈姑娘还蛮镇定的,没听到你的惊叫声,想必还没被吓坏。” 沈海珊那秋水似的美目,盯着韦英风看,有些怒意的道: “你的意思,我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四处飞窜才合你的心意?” 韦英风用力揉了揉面孔,微笑道: “沈姑娘误会了,在下是看沈姑娘不像一般没见过世界的妇女,表现得很叫人敬佩。” 沈海珊忽而展颜一笑,面靥上有点红晕,装着不在意的理理鬓发,低声道: “其实我吓死了,也担心死了,我真怕……” 韦英风轻轻吁了一口气,悠然道: “沈姑娘没有防身之术,跟着在下只怕有所闪失,这叫在下如何放心得下?” 他又想起苏艾青,不知她现在人在那里,一定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沈海珊娇媚的笑着,倏道: “不要紧,是我自己愿意,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安全的,英风,你说对不对?” 沈海珊对韦英风的称呼,渐次改变,从韦大侠到韦公子,现突又改成直呼名字了。 韦英风一时心动,沉思着,沈海珊见韦英风没有说话,忽然一跺脚,嗔道: “你怎么不说话?老是这样子!” 韦英风淡淡一笑,道: “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件事。” 李虎龇牙一笑道: “搞什么?我们就在这里闲扯淡?杀了半天,光打架不吃饭如何使得?” 沈海珊对李虎粗暴无礼的模样,不甚喜欢,冷冷的道: “你是饭桶啊!就知道吃,英风打的比你少啊!人家他就不叫饿。” 李虎嘿了一声,勃然动怒,大声道: “人是铁,饭是钢,你懂吗?你只会站在一旁看,当然不饿了。” 韦英风忽然一笑道: “两位别斗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休息是正事。” 李虎咽了一口唾沫,怒道: “这个女人就跟着咱们啊!那多不方便,睡觉撒尿有她在,怎么…… 韦英风忽然打岔,缓缓的道: “沈姑娘无处可去,自然跟着我们,我们再想个办法安顿她,现暂且不谈。” 沈海珊狠狠白了李虎一眼,不由凤眼圆睁,鼻孔中哼了一声,道: “不学无术!” 李虎不知“不学无术”这句话的意思,但看沈海珊的样子,也知在骂他,碍于韦英风在场,勉强忍住怒道,在心中暗骂一声: “臭婊子!” 口中却不动声色的道: “主人,我们走吧!跟这女人再说两句话,老子不死也得病。” 韦英风轻哂道: “李虎,以后有-段日子,沈姑娘都会跟着我们,你不可如此无礼冒犯。” 李虎双手乱摇,正色道: “以后我不跟她说话总可以了吧!” 韦英风望着李虎那正经的面孔,不由自心底泛起一丝微笑。 他们来到一个小酒铺,很小的酒铺。 沈海珊实在不欣赏这种小酒铺,可是在这附近实在找不到歇脚的地方,而且三个人都累得要命,韦英风的伤没有完全好,又跟上官痕斗了一场,此时,隐隐作痛。 沈海珊忧虑的道: “英风你的伤到底要不要紧?看你脸色这么难看,我看……” 韦英风微微摇头,淡淡一晒道: “算不上什么,劳沈姑娘为我担忧了,休息一夜,大概就没事了。” 沈海珊柔媚的笑道: “你能不能不要叫什么沈姑娘,你叫苏姑娘,不是很亲密的叫着小青吗?” 韦英风有些尴尬的一笑道: “恐怕不适宜吧!沈姑娘……” 沈海珊白了韦英风一眼,眨眨大眼睛嫣然一笑道: “看你又来了。” 韦英风不再多说,拿起酒杯,沈海珊却一只手抓住他,嗲声嗲气的道: “你身上有伤,不可以喝酒,坏了身子怎么办?” 李虎因有沈海珊在,一个人不哼声,猛灌酒,他是用大碗倒了酒,仰起脖子,“咕嘟咕嘟”一口将一大碗全都喝了下去。 韦英风一直在静静的看着,没有开口,但他见李虎猛喝,他不能不开口,微笑道: “李虎,没人这样喝法,这么样喝酒,很快就会喝醉的。” 李虎豪放的大笑道: “他奶奶的,这些日子可真窝,今天才出了怨气,一定要喝他个痛快。” 说完话,提起酒壶,干脆整壶往嘴里灌,才几大口,酒壶就空了,李虎大叫道: “店家,再送酒来。” 打瞌睡的店伙计被吵醒,皱了皱眉,恭声道: “三位客官,真对不起,夜已经很深了,小店要打烊了。” 李虎哼了一声,满腹牢骚的道: “大爷花银子喝酒,你叫什么叫?是少了你的酒钱,还是……” 韦英风搓搓手,脸上带着笑容,道: “店家,抱歉得很,因为夜深,一时找不到宿头,可否在此歇宿一夜。” 店伙计有点为难,急促的低声道: “客官,小店没有客房,实在不方便,请客官原谅。” 沈海珊大眼睛眨呀眨,娇媚的-笑道: “小二哥,我们一时找不到住的地方,你好心,就行个好吧!” 店伙计还来不及开口,沈海珊已递了锭银子过去,店伙看看银子,又送了五斤酒过去,然后径自坐在角落里开始再打瞌睡。 沈海珊没有多说话,那锭银子已经解释的很明白,而且很有效。 韦英风淡淡一哂,道: “还是沈姑娘你有办法,在下惭愧,没有姑娘的细心慧点。” 沈海珊朝韦英风抛去一个柔情万种般的眼色,一笑道: “这可不敢当,不过,这可以证明我不但给你惹麻烦,而且可以照顾你。” 李虎嘻开大嘴笑道: “虽然没有床可睡,在这里喝它个一整夜,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沈海珊瞪着眼,没好气的低声骂道: “酒鬼!” 韦英风怕他俩一言不合又吵起来,中间打岔,淡淡一笑道: “沈姑娘,我跟李虎随便在这里打个肫,或干脆睡在地上都可以,你怎么办?累了一整天,总得休息休息。” 韦英风仍然不习惯改口,还是称呼她沈姑娘顺口一点,也不别扭。 沈海珊抿着唇儿一笑,心里软绵绵,甜蜜蜜的,韦英风对她越来越开心了。 沈海珊搬张椅子,背靠着墙,很愉快的坐下来,娇生生的道: “这样不就得了,这小店很安静,坐坐这里睡觉很舒服的。” 韦英风很欣慰沈海珊没有大小姐脾气,随遇而安,这一点跟苏艾青倒很像。 在沈海珊身边,韦英风尽可能不要去想苏艾青,虽然他心里很为她担心,表面上也不轻易透露。 他温和的对沈海珊笑道: “沈姑娘一定也累了,你就早点休息吧!” 沈海珊很顺从的闭着眼休息,唇角仍挂着一丝醉人的甜笑,韦英风心头一动,忙把目光移开。 这个小酒铺,虽然很简陋,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这里很静,可能也比较安全,到了深夜,除了他们,再也没有别的客人,连店伙计都溜进去睡觉了。 李虎想找韦英风喝酒,又怕坏了他的伤口,一个人喝酒有点闷,但是聊胜于无,他一面喝酒,一面喃喃的道: “妈的,如果不是什么鸟‘三星会’‘独尊门’,老子现在‘铁臂门’过的消遥自在,他奶奶的,现在却在这种鬼地方喝这种马尿……” 说着说着,狠狠把酒壶重重的往桌上-摔,吐了一大口唾沫。.韦英风怔了怔,用力拍着他的肩,叹了一口气,悠扬的道: “李虎,你放心,血债血还,便宜不了他们的,我们会让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 李虎想了想,拿起仅剩的一碗酒,-仰脖子,碗底朝空,想了想,点头道: “妈的,下回让我碰到,非用这只手臂将他撕成七八块不可。” 说完,他再桌上一拍,可能气发够了,从凳子上滑了下去,喉咙里忽然“呃”的一声,低下头往地上看了半天,忽然躺了下去。 韦英风忍住笑,清雅的道: “怎么?你这样躺下来睡啊!” 李虎在地上翻个身,打鼾的声音立刻从桌子底下传了上来。 韦英风想叫店家拿件被子什么的,替李虎盖上,免得他会伤风,却见不到店家的影子,只好作罢,兀自坐下来,闭目养神。 他并没有睡着,他时而睁开眼睛,看看地上的李虎,再望望角落的沈海珊,一看见她,脑子里就浮起苏艾青的倩影,甩甩头,暂时把她甩开。 他叹了口气,面对沈海珊及苏艾青,他竟不知如何是好,而现况的他,实不宜为儿女私情所绊,但是情丝缠入,他亦莫可奈何。 远处传来更鼓声,现已经三更了,韦英风实在也很疲累,正当准备休息。 忽然—— 他看见一个人走了进来。 ★

    沈海珊蓦地一个旋转,以脚尖为轴,连连闪挪滑移,连出十一掌,攻向“棋圣老君”的面前。 “棋圣老君”挺立不住,右手五指猝然一伸,三颗乌黑的棋子,滴溜溜的划过一道弧线,直奔沈海珊而去。 韦英风一双浓黑眉毛微微一皱,紧张的叫道: “沈姑娘,小心暗器!” 沈海珊一瞥,惊慌之下,在一瞬之间,立即收回攻势,由于动力太大。一攻一退,一个踉跄摔倒地上,勉强避过偷袭。 “棋圣老君”苏无价,本想乘胜追击,但见韦英风不怒而威的神情,他亦不敢造次! 沈海珊愤怒道: “苏老头,你在江湖上威望亦隆,你这样卑鄙作风太无耻了。” “棋圣老君”苏无价轻轻地笑了起来,因为他手中握的是一张王牌,他止住笑声,沈稳的道: “兵不厌诈,何况我只是运用了点不伎俩,你们最好束手就缚……” 沈海珊气得浑身颤抖,站起身来,正待再出手,跟他拼个死活…… 韦英风双目微睁,声音幽远有如来自另一世界,低沉急厉的道: “沈姑娘且退!” 沈海珊闻言之下,心头一怔,却仍香汗涔涔的跑了过去,手中宝剑兀自颤个不停。 但是,一条人影已凌空飞至,韦英风迅速的迈上一步,严肃的道: “沈姑娘,你不是对手,别作无谓的牺牲。” 沈海珊不由面庞微红,有些愤怒的道: “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他们如此猖狂,眼看着他们欺凌苏姑娘……” 韦英风了解她此刻的心情,非常感动她对苏艾青的关心,他诚挚的道: “放心,有在下在,他们只怕不能称心如意,他们不过得意一时。” 在这种情况下,韦英风尤如此平和,可见他对自己的信心很强,沈海珊太急躁,此刻察觉她自己的失态,有些腼腆的道: “我……我有点……” 韦英风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一阵阴冷的笑声出自他的口,道: “老君,你可以杀了苏姑娘……”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骤然为之一变,尤其沈海珊慌张的一颗心快要从口里跳出来。 韦英风口气一变,尖吼道: “但是,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这里,在下会慢慢折磨你们,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棋圣老君”在刹那间面红耳赤起来,捏住苏艾青的那只手不禁松了下来…… 而正上在此时—— 韦英风蓦而撼天震地的厉啸一声,这啸声高亢入云,几能贯穿金石,当每个人的耳膜都觉得忍下住的时候一一韦英风一个旋转,手中“紫霞剑”倏速二十剑,每一剑的剑尖都带起一个小小的弧光。 几乎不可思议,二十并成一个大圆弧,美妙而恶毒的圈刺而出,剑气弥空,惊魂夺魄! “棋圣老君”不自觉的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他不敢正面反击,于是在一瞬之间,他跃出七尺之外。 苏艾青立即免去了威胁,韦英风已至她的身旁,轻巧的把她带至自己这边来。 “冷面快手”水寒青及“断魂四鬼”都是久经战阵,他们眼前的敌人,功力之精,之纯,远在他们之上,所以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人质被劫,却不敢轻举妄动。 韦英风为苏艾青解去手上的绳索,再掀掉她的嘴上的蒙布,低沉的道: “小青,你受委屈了……” 苏艾青俏脸儿惨白如雪,带着一丝可怕的黯青,衬着篷散的秀发,怎不叫人怜爱? 一阵寒栗通过他的躯体,在这刹那间,他有一股极端的冲动,目眶温热而潮湿,韦英风问自己,如果,这一次,她在对方手中,有所闪失,那…… 他伸手握住那双柔苦无骨的柔荑,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庞逐渐转为红润,芬芳气息依稀可闻,他两排细密而长的睫毛像一首诗般的舒展…… 她小嘴微张,胸上充满喜悦与感恩,交织着无比的快乐与满足,美丽的眸子仍然是如此澄澈,如此妩媚而迷人 韦英风那张线条鲜明,深沉而含蓄的脸孔,此时,有一丝笑容浮上那坚毅的面容,他感到一阵温暖自心底缓缓上升,他知道,他与她,彼此间的情谊,只怕再也不能分开了…… 沈海珊眼圈一红,泪珠盈盈溢出,转过头去不看他们两人,却又忍不住去看,但是,她又怕……怕自己会受不了而晕了过去。 韦英风紧紧的握着她,让自己手心的热力传过,苏艾青无声的哭泣着,韦英风轻轻的,为她拭净脸上的泪水。 他们简直以为世上只有他们两个,忘了另有一个伤心欲碎的女孩一-沈海珊存在。 他们遗忘了,还有一场未拼斗完的生死决战,他们彼此用心在体会这种刻骨缕心的感觉…… “棋圣老君”苏无价有如一层严霜罩在面上,语声冷竣的道: “韦英风,我们的事还没有解决呢!” 韦英风脸上漾起一片湛然而深邃的光彩,他悠悠一笑,道: “你们为了一个不在乎你们生死的帮派舍命,值得吗?” “棋圣老君”苏无价哼了一声,阴恻恻的道: “生死还未定,小子,你不要太狂妄了,老夫还没有动手呢!” 韦英风松开握住苏艾青的手,缓缓站起,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爽朗的笑容,道: “老朋友,地上这四位朋友流的血,难道不能给你一点明确的教训?” “棋圣老君”苏无价冷冷一笑,道: “韦英风,老夫既然敢约你,没有两下子,怎么办事?” 韦英风闻言,想到苏艾青无故被擒,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冷淡的道: “既然老君要本身流血才算结束,在下恭敬不如从命,悉听尊便了。” 于是—— 不可避免的,一场凄厉而惨烈的血斗序幕又将被拉开了。 “棋圣老君”苏无价忽地往右移步,又倏而旋向左方,口中如骤雷般一连喝了数声,宛如恶魔的手掌,带着呼轰风声,泄向韦英风而来。 韦英风长笑一声,身躯如风摆荷摇,晃动不止,在这有如重云暴雨般急骤而凌厉的攻击中,上下自如,跃闪腾挪,折转灵活。 他低细的吸了口气,手中长剑挥舞如风,飞舞盘旋,攻势所指,汇集一方,剑刃划空,带起“咻”“咻”的惊人之声! 他在对方的攻势中,寻找一丝别人无法发现的细小空隙,精密的计算那短暂得几乎不及瞬间的时间抢制先机,一口真气,流畅而开朗的在体肉流循环转。 在瞬息间,一切都似梦魂般消逝,没有残肢,没有流血,可是,却留给旁观者心灵上巨大的震撼,几乎使人不能形容出每一刹那的惊险。 粗重喘息自“棋圣老君”苏无价的鼻中响起,他的劲风,遮满空中,布满四周,每一次轻巧的移转,都蕴蓄着巨大的变幻。 韦英风那黝黑的瘦削身躯,在大气中回翔翻飞,速度的快捷仿佛已不似一个人的形态。 所有在场的人都一动不动的凝注斗场,几乎已忘却自我的存在了。 在这样的凄凉的夜里,如此惊心动魄的格斗中,气氛更是惨厉的,惨厉中有着血淋淋的气息…… 苏艾青惊惧的盯着斗场,双腿已经麻庳,她紧张的就是好似自己也在参加这场较斗似的,她跟沈海珊的前嫌尽释,拉着她的手,低声道: “这场打得怪吓人的,沈姑娘,你看英风他会不会胜?” 沈海珊见她如此亲密的对待自己,不由面庞微红,想了一下,轻轻的道: “他的武学涉深,有如瀚漠无际,应该没有问题,苏姑娘你不必太紧张。” 沈海珊站在苏艾青面前,有自惭形秽之感,她不敢再叫“英风”二字了。 听沈海珊这么一说,苏艾青才高兴的笑了笑,她就是如此容易相信一个人的话,即使对自己的情敌,她一样宽宏大量。 一片刺耳的声响连串传来,空中尘土飞扬,嗡声颤震不绝。 蓦然—— “棋圣老君”苏无价倏然弹起,而在同一时间里,左手倏扬,五点黑芒,分做五个方向,摇曳不定的袭向韦英风! 就是这时—— 五点黑色光芒,已飞到韦英风身旁,那五点黑芒,是五粒棋子,看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 大凡一般人所使用的暗器,如果不是锋利无比,就是尖锐异常,一沾身即会伤人,但是,“棋圣老君”的暗器离了这两个谱儿。 当然,并不是因此他的暗器并没有什么惊人之处,而是这暗器厉害的就是在于使用它的人,挟持着强硬的内力! 自然,韦英风以前没有碰过,不懂得得其中的道理,但是他聪明的,只有一瞬间已经全然明了,因为它的主人号称“棋圣老君”,当有其道理存在。 遇上这样的暗器,硬碰可能没有什么好处,避之则吉,所以当五点黑芒自五个方向飞来,韦英风削瘦的身躯宛如风拂柳条,在极小的幅度中,分别穿过五个不同的空间。 那五枚棋子,未能击中韦英风,分别在他身后约六七寸地方,分散下坠。 此刻,“棋圣老君”苏无价目光一斜之下,不由骤然一惊,脑中飞快的旋思,几乎是在同时,只见他枯瘦的身躯猛冲而出,搂头盖顶的劈向韦英风。 韦英风轻轻的吁了一声,笑道: “你的绝活失效了,你还逞什么强?趁早住手吧!” “棋圣老君”苏无价脱口大骂道: “好一个韦英风,看老夫今天会不会饶过你。” 在彼此的对骂中,两人又早已打在一起,翻翻滚滚,难分难舍,只是两人仍然闪挪自如,进退有致。 韦英风飞起空中一丈,在半空一个旋舞,抖动手中长剑,又毫不停息的直射而下,来势之急骤惊人,暴卷而至的剑芒,宛似悬空的烈阳光辉聚为一点,光耀炫目无匹,惊魂夺魄! “棋圣老君”苏无价的双眼早已变了神色,但是,他却悍不畏死的,怒睁双目,大吼一声: “跟你拼了!” 手掌如含万均之力猛然攻向剑势,左臂几乎不可察觉的倏而急抖,有三点黑芒,急如闪电星掠,劲厉无匹,猝然射向空中扑下来的韦英风。 韦英风不由脱口叫道: “又是暗器!” 他手腕一震,改剑尖为剑刃,猛劈“棋圣老君”袭来的黑祺,硬生生的把棋子扫落。 “棋圣老君”苏无价尖吼道: “小于,分明找死!” 叫声中,右手一翻,一把匕首寒光闪闪已握在手,迅速挽起一片冷雷寒光,径斩韦英风双脚,空着的左手则猛力挥出一团窒人口鼻的劲风! 从他掏出兵刃,到反击,这一切的动作,俱如闪电般快速,几乎全在同一瞬间旋出,就在人们的目光一眨的刹那,都已完成。 韦英风手中“紫霞剑”已与苏无价的匕首相触,一串耀目的火星四溅中,两声震耳的“当”“当”之声应乎响起。 但,他们又骤而分开,“棋圣老君”苏无价却已不稳,踉跄的退后五尺! 韦英风没有停息,脚尖一旋,又唰的一个盘旋,沙土飞扬中,长剑如鳞光秋月,寒瑟之极的抖起一个半弧,急罩向“棋圣老君”而去。 “棋圣老君”苏无价甫退双倏进,手中匕首忽忽急响,金芒旋绕,挽身间就是一十五招一十三式,有如鲛腾鲨翻,滚滚不绝。 韦英风偏身进步,长剑连击,如揽海戏浪,仿佛乌云重重,一口气就是二十一剑,两腿齐飞中,又宛如扫山劈石般连出十六腿! 双方的拼斗在一眨眼中开始,又在一眨眼中完成,这般短暂的时间,仿佛是幻影梦幻,还不足以人们的一次呼吸呢! 双方攻守之间,丝毫不留余地,每一转身出手,俱皆辣心毒手,而彼此动作之快,变招之速,更是千变万化,匪夷所思! 于是,在瞬息之间,过了五十招。 叱喝夹杂震耳的呼啸,在空气中传播缭绕,强烈的杀伐混合着凄厉的氤氲,予人一种深刻而难忘的可怖感受。 四周依旧静悄悄的,与眼前的这一幕,形成一个鲜明而刺目的对比,足能惊神泣鬼! 苏艾青一向就容易紧张,此时面孔上更带着难言的激动,手心充满了汗水,拉拉沈海珊的衣角,浑身微颤,忧急的道: “沈姑娘,怎么办?打了老半天,分不出胜负,想办法叫他们别打了。” 沈海珊望了斗场一眼,而斗场上的拼杀,此刻更剧烈更恐怖了,寒森的光芒,蒙蒙的剑气,每一回环动作,全为断魂的旋展! 她眨眨眼,吃力的道: “的确是一场硬仗,不过,我有信心,他可以得到胜利的。” 其实,她说这话,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互相安慰罢了。 李虎因身上有伤,已没有先前的精神,咽了一大口唾沫,信心有些动摇的道: “妈的,主人真的打不过那个糟老头吗?老子实在不相信,奶奶的……” 苏艾青越看越慌张,她近求哭叫的道: “怎么办?我真想去帮他……” 李虎亦正在紧张,又猛吞了一口唾沫,心烦的道: “妈的,还不是你惹的祸,你还在罗嗦什么?” 她眼圈一红,四周可怕的痉挛着,她感到天旋地转,仿佛宇宙在刹那间沉沦。 沈海珊那张如画的面孔铁青着,有如一层严霜罩在上面,她将气息如丝的苏艾青紧紧搂过,杏眼圆睁,语声冷竣的道: “李虎,你再胡说,看我怎么对你。” 李虎自觉有点过份,加上有些疲惫,所以不再发一言。 在他们说话的同时,打斗的速度并没有稍减,声势令人惊悸欲绝。 突然—— 韦英风削瘦的身影已如脱弦之矢般,带着一溜内射的光彩,蓦而升空七丈之高,手中的“紫霞剑”已仿佛一道晶莹的,光芒闪耀,在炫目迷神的光辉中,形成了一个浩大的半弧,自天而降。 这道半弧形的剑势,电闪波回,澎湃而迷蒙的剑气已似乎形成了一团有实质的物体一般,那寒森森的白色气体在刹那间已将周遭的空气排除一空,四周滚荡呼啸,有着无穷沉重的压力。 “棋圣老君”苏无价此刻感觉不对劲了,虽一时还无碍,只怕再支持不了多久了。 在这各情况下,他能用的,也只有他成名的暗器一一棋子,他沉厉的像是吐血般狂吼一声: “去!” 吼声中,七粒棋子已脱手飞出,宛如地狱来的灵火一-诡异而带着阴森,去势却又快得难以言喻! 韦英风哂然一笑,道: “来得好!” “紫霞剑”长剑依旧原式不变的迅速疾落下,瘦削的身躯却闪起一溜金芒,在半空中来去自如的连翻三滚,飞来的七粒棋子在于空中挪闪时虚虚射过! 韦英风身躯在刹那间霍然缩成一团,猝然倒转而回,剑身划过空气,曳起刺耳的撕裂之声,猛的一闪,轰然撞向敌人。 “棋圣老君”苏无价怒吼连连,因为他的暗器已完全使完,只好挥起仅存的匕首狠格猛拒,寒光如雷电,狠辣极了。 双方又丝毫不停的迅速攻拒了五十余招,“棋圣老君”已硬生生的被连连逼退寻丈之外,气喘吁吁,口中一面叫道: “老夫豁出去了!” 苏艾青这时才稍稍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悄然道: “还好,已经化险为夷了。” 这时—— 韦英风又厉啸连连,在他的啸声中,剑芒挥活飞舞,纵横上下,晃如长剑倒悬,又似落叶缤纷,更似群星崩殒,萧然已极! 在他每一出手,都带着圈圈的圆弧,闪烁耀目,往来飞舞,飘忽奇异,一招一式都是极度的剑法威力显露。 “棋圣老君”口鼻不停的咻咻喘息,他已经疲累了,他的年纪,内力都抵不过韦英风,当然无法承担如此剧烈的拼斗。 在他羞怒惊恐的心中,仍竭力抵抗,在紧迫而厉烈的气氛中,在韦英风威力浩荡的剑式下,又经过了二十招,但他感觉却是极其漫长! “棋圣老君”在江湖上成名数十年,很少碰到敌手,甚至根本没有过如此强硬的对手,使他陷入空前未有的苦战。 双方较手进退,速度之快,宛如电光石火,一闪即逝,而此刻的形势,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棋圣老君”已到了“穷途末路”了。 韦英风唇角浮起一丝微笑,一条金芒闪闪的漫空飘忽,挥舞得有如泼水洒雨,在一连串挥霍纵横的疾攻之下——他冷笑道: “有必要再打不去吗?” “棋圣老君”的确狼狈极了,哪还能再开口说话,掠舞翻飞的力拒漫空飘来的冷锋银弧。 韦英风淡漠已极的一笑,厉声道: “着!” 在众人目光尚未来得及注视时,一抹寒芒不偏不倚的在“棋圣老君”胸中划了一道血沟。 韦英风洒脱的挺立不动,唇角上那抹的微笑依旧,双眸中却显出一股似笑非笑的神韵。 “棋圣老君”的伤说重不足以让他因此丧命,说轻也足够他躺个把月的。 他的两只眼睛已失了原先的光彩,是如此的黯淡,沉默的凝注着韦英风。 韦英风轻轻的归剑入鞘,他爱惜的抚摸绘有云彩的剑柄,微喟一声,道: “老君,你的武功卓绝,可以傲视武林,虽败犹荣,在下佩服!” 这话听在“棋圣老君”耳里,犹如一把利刃猛刺心坎,顿时面红耳赤。 韦英风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又紧接着说道: “像老君这般武艺高强的劲敌,还是在下初次遇到,现在,你可带着其余几位朋友走了。” 他指的是“冷面快手”及“断魂四鬼”,他们自始没有出手,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就凭他们,再加个一倍,亦不是对手。 “棋圣老君”全身一震,豪迈的大笑连声,却又冷冷的道: “老夫多年未遇敌手,今天却落得如此惨败,但也不想承你的情,要杀要剐请便,斩草要除根的道理你总该懂。” 韦英风轻松的一笑,大声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岂有失信的道理?既然不愿为难各位,断无再动手的道理,在下有句忠告,希望各位尽早脱离黑道,免再流血。” “棋圣老君”显然已受了感动,含有深意的一笑,道: “你这份情老夫记下了,你的忠告老夫亦谨遵,老夫亦有一言相告,只是你别再深问,你心中若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不妨‘明月宫’探访。” 此言一出,韦英风脸上立时骤然色变,全身如遭电殛般蓦而一颤…… 良久,始缓慢的道: “老君好似知道不少事,何出此言?” “棋圣老君”冷淡的道: “老夫有言在先,你不可再深问,小心为要……” 说到这里,他抱拳为礼道: “老夫等人就此告别,他日有缘,或能再遇,多保重。” “冷面快手”水寒青焦急的道: “老君,我们就这么回去,那……” “棋圣老君”苏无价深沉的看不出丝毫变化,冷然道: “不想走的,可以留下来。” 说着,并不回身,人影已飘出数丈之外。 “冷面快手”脸涨得像猪肝似,唇角深深陷入齿内,他在迅速的考虑中,还是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手一挥,和“断魂四鬼”亦跟着“棋圣老君”而去。 在瞬息之间,六人已渺冥消逝,却留下在地上一息奄奄的“月魔刀”等四人。 韦英风剑眉微皱,大声道: “四位朋友,在下顾不得你们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苏艾青轻轻的道: “英风,你无事吧!吓死我了。” 韦英风抿嘴微哂,道: “没事,谢谢你的关怀,你呢?吃苦了吧!” 李虎砸了砸嘴,低沉的道: “妈的,这老头功夫还真要得,主人,你为什么不一把将他摔个稀烂,妈的……” 韦英风好似想起李虎有伤,急忙趋身,在他身旁蹲了下来,问道: “李虎,觉得怎么样?不碍事吧!” 韦英风曾给李虎点了穴,时间已久,穴已自然解开,血水仍不断的渗出来,可能因流血过多,李虎看来,有些疲惫。 韦英风转身对苏艾青道: “小青,你身上的刀创药,还有没有,快拿来帮李虎敷药。” 苏艾青“啊”一声叫了出来,怯生生的道: “我一紧张就忘了,对不起,让他多吃了这么多苦。” 急急拿起药纷,让韦英风替李虎上药,再重新包扎过,李虎脸上的痛苦顿减。 沈海珊两眼注视韦英风,双眸中,流露出深切的恳求,微颤的道: “英……韦公子,你能原谅我吗?我……我是身不由己的,我……” 经过那场拼斗,韦英风感到心疲力尽,为李虎上完药后,斜倚在一棵树上,低沉的道: “沈姑娘,不必多说,你的心意,在下刚才已经看得很清楚。” 他的意思是沈海珊公然反抗“独尊门”已显见她的心意,沈海珊却误会了,已为韦英风仍不谅解,出言讽刺她,泪水盈盈,道: “你不会了解,我用尽心机要留在你身边,以为只有这样才能永远脱离‘独尊门’。也可以瞒住往事。谁知……” 韦英风苦笑无言,苏艾青轻悄的走过来,向沈海珊道: “沈姑娘,英风不是那种人,他……不是生你的气,他一定是太累了,对不对,英风?” 韦英风感激她替自己解释,微微点头,尔雅的向沈海珊道: “沈姑娘,你虽有目的而来,但你并没有真的行动,在下不敢责怪,你且宽心,在下的确很累,这些天一直不能好好休息……” 沈海珊的泪水汩汩涌出,轻声的抽噎起来,很显然的,她心跳起伏加剧,小巧的鼻翅儿微微翕合着,有些呼吸急促的道: “你们……你们真的不怪我,我……我很高兴,谢谢你们。” 苏艾青温柔的为她拭去泪水,沈海珊含着盈盈泪水,转首望着苏艾青,低低的道: “苏姑娘,我对不起,我……” 苏艾青轻轻笑道; “没关系,也是我不好,我……以后我们谁再也不要提起,好不好?” 两位女孩,手牵手,两人相视而笑,宛如一对亲密的姐妹花,韦英风也高兴的跟着她们笑。 良久,良久。 迎着一阵晚风,韦英风抬头望望天色,道: “看来今夜我们得在这里过夜了,李虎的伤不宜移动……哪!这小子竟然睡着了。” 可不是,李虎随便靠着一块石头,安安稳稳的梦周公子。 苏艾青温柔的笑笑,低悄的道: “英风,你一定也很累,看你脸色这么苍白,你也休息,我跟沈海珊守着。” 韦英风仰头来,低沉的道: “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们也歇歇,别累坏了,这几天够你受了。” 苏艾青轻轻打了韦英风一下,嘟起小嘴,道: “还说呢!都是因为你……” 三人都不再说话了,四周很沉静,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韦英风斜倚树干,闭目无语,他是该好好休息,旧伤刚愈,又经过长久的拼斗,加上昨晚一夜未睡,使他耗损不少精力。 但是,一闭上眼睛,他脑中不断响起“棋圣老君”的话。 “你心中若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不防至‘明月宫’探访……” 这一段,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重复,使他无法安心完全休息。 “棋圣老君”是“独尊门’的人,而他要韦英风去“明月宫”,会不会…… 对!一定是,怪了,上回在“明月宫”怎么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噫……桃花郎突然不见了,这显示其中有机关,对!…… “千臂神尼”说桃花郎已死,那…… 他心绪混乱已极,经过这么长的时间追查,截至目前,仍然扑朔迷离,他不禁有些颓丧。 突然一—— 他双目倏睁,精神一振,站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大事似的。 他这举动把一旁闭目养息的苏艾青及沈海珊给吓着了,沈姑娘首先开口道; “怎样啦!英……韦公子,什么事?” 经过这件事后,沈海珊面对韦英风,总是不太自然,连称呼都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韦英风心中的问题,他突然想到,或许眼前这两位少女可以提供他-些问题。 他吁了口气,道: “沈姑娘,你对‘独尊门’了解多少,能不能告诉在下?” 沈海珊一阵激动,跟着一阵深沉的悲哀,忍不住泪珠儿又夺眶而出,十分沉痛的道。 “其实我在‘独尊门’的地位相当高,我是门主的义女……” 韦英风有些微的喘息,睁大眼睛,怔怔的望着沈海珊,等待她的下文。 沈海珊垂下头,半响,才嗫嚅的道: “只是义母对我并没有真正的感情,我不过只是她的一项工具罢了…… 韦英风张大嘴巴,打断她的话,急急的道: “你说义母……” 沈海珊拭去泪水,泪水又再涌出,却深刻的道: “是的,‘独尊门’的门主是女的,而且你也认识,她就是“千臂神尼”宫南萍……” 韦英风有些站立不稳的退了一步,虽然他也曾怀疑过这种可能性,但当他认识“千臂神尼”之后,他几乎完全推翻自己的推断,因为,她看来是如此的慈蔼可亲,倒是叫“盖世神偷”司徒忌说对了。 他以手抚额,良久,始缓慢的道: “那么‘独尊门’要杀我的真正原因,又是什么呢?” 沈海珊拂理着篷乱的头发,低声道: “详细的情形我不知道,只听义母说要斩草除根什么的……” 韦英风怔怔的立在地上,风,仍在平静的吹着,四周的群山,一片黝黑…… 韦家五十余口在一夜之间,尽遭杀戮,朦胧中,仿佛听到一阵阵的的杀伐声,一阵阵凄厉的哀叫声,而遍地的尸体,叫人触目惊心,满地的鲜血横流…… 一阵冰凉而寒冽的感觉,使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心中不断啃嚼着悲惨和伤痛…… 他痛苦的呢喃着: “果然是……果然是……” 沈海珊并不完全知道其中的原委,又道: “义母派出那么多高手,犹杀不了你,所以她才要我用……用美人计。” 她难堪的望望苏艾青,纷颈垂得很低。 韦英风觉得头脑混胀胀的,像要炸开似的,有些喘息的道: “‘独尊门’到底组织如何的庞大?为什么能号令那么多的武林高手豪士呢?” 沈海珊摇摇头,轻轻的道: “其实,‘独尊门’不过是个空架子,所有的人平时并不在组织里,有事的时候,义母才调他们来的,这次为了对付你,可用的差不多都用上了。” 韦英风眯着眼,有些疲倦的道: “他们为什么要听你义母的话?又那么多分舵、堂口又是怎么回事?” 沈海珊舐舐嘴唇,道: “义母用一种方法,就是她会悄悄的找寻她需要的高手,然后找他们比武,因为义母武功高强,被她打败的人,有的是因为面子,有的是因为慑于义母的武功,只好俯首称臣,听从义母的分配,加入‘独尊门’……” 她顿了一下,接着又道: “那么分舵、堂口不过是个幌子,掩人耳目,平常不大管治,他们跟‘独尊门’关系也不深,所以不明究里的人总以为‘独尊门’幅员很庞大,其实不然,不过拥有许多高手倒是事实。” 这样的一个帮会,不但荒谬,而且简直不可思议,韦英风静静的听着,神色深沉而平和,深深吸了口气,低沉的道: “为什么‘独尊门’的人,都不肯讲或不敢多说他们知道的事呢?” 沈海珊也有些累了,刚才又哭过,此时声音有些沙哑的道: “他们奉令行事,不敢多问,而且都发了毒誓不许泄露任何秘密,义母为人是相当残酷的,我是她的义女,一旦背叛,她照样格杀不论。” 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的苏艾青,一跺脚,娇声骂道: “好残忍,自己的义女,她也下得了手……” 这时,她突然发觉韦英风的面色竟有一股不寻常的惨白,惊惧的道: “英风,你哪儿不舒服,你……” 韦英风摸摸自己的脸孔,苦笑了一下,道: “我虽然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但是力不从心,实在太累了……” 沈海珊淡淡的道: “你先休息,等天亮了,我再详细的告诉你……” 苏艾青美丽的凤日中闪射着如释重负的欣喜,柔声道: “你快休息,有话明天再说,反正沈姑娘跟我们在-起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艾青这句话原无特别的意思,却似尖锥似的刺入沈海珊的心里,痛得彻骨,伤得沥血——” 短短的时间里,沈海珊整个人全变了,变得敏感,变得多愁善感…… 苏艾青已经把沈海珊跟他们划分了,因为苏艾青跟韦英风是一对,而她只是跟他们在一起罢了。 沈海珊没有表情的笑笑…… 大地又归于沉寂,只有轻轻的风声,李虎仍然睡得人事不知,韦英风也闭目养息,苏艾青关注的在旁边守着他,只有沈海珊一人不知该如何…… 躺在地上的“月魔刀”等四人已稍微能动,为了活命,四人半走半爬的悄悄溜走。 沈海珊看的很真切,但她不敢为难他们,蚂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她昂首望天,不发一言。 他们四人以为没有人注意,拼命的、艰苦的向前逃命,他们走的很慢,很慢,但是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了…… ★

    本文由澳门新葡亰 76500发布于科幻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第二十四章,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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