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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布

发布时间:2019-10-14 17:58编辑:历史小说浏览(67)

    离你最近的那个,便是想倾其所有爱你一生的人——题记
      
      (一)
      
      我叫罗布布,三岁的时候,被那个我称之为妈妈的漂亮女人从繁华的都市带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
      
      那天坐车到了小镇,她伸一个指头给我,拖着我走,来到一个捏糖人的老人面前,她蹲下来问我,“布布,想不想要这个?”我看着她使劲的点头。我不明白这个女人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给我穿了新买的粉色小纱裙,还在我那微微卷曲的头发上扎了个美丽的蝴蝶结。
      
      她伸手帮我拉了拉衣裙,眼睛盯着我说“布布,妈妈是不是很坏?”我茫然地看她,然后更加茫然的摇头,她亲亲我的脸蛋说,“站这里,不要乱跑,妈妈到对面给你买棉花糖去。”就这样我看着,妈妈从赶集的人群里消失。
      
      我很听话,一直站在那里等,我等得肚子咕噜噜叫,等得太阳下了山,等得小镇上赶集的行人散净,等到我哭得没了声音,她还是没有再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哭累了睡着在了一个小卖店的门口。
      
      晚上,我被那个小卖店的女主人抱回了自己家,进门她对那个头也没抬的男子说:“我捡了个孩子。”那男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眼看了一眼她,粗鲁地说:“有本事自己生个崽子出来!!”女人将我放在炕上,默默地看着男人走出了家门。
      
      后来,我叫那个女人雪姨,雪姨说“布布不怕,雪姨在报纸上登了寻妈妈的启示,妈妈看到了很快会找到布布的。”我就点点头,看雪姨将我的小脚丫放在兑好的温水里,一下一下轻柔地搓洗。
      
      晚上雪姨的丈夫很少回家,雪姨将小小的我搂在怀里,抚摩着我娇嫩的身体,便会轻声的哭泣。
      
      时间过了一周,一月,一年,最终没在见到那个被我称之为妈妈的女人回来,白天我被雪姨抱到小卖店,晚上她就用温暖的大手牵着我的小手回家。
      
      那男人偶尔回来,回来便会摔东西,打雪姨,她指着雪姨的鼻子骂:“妈的,老子养只鸡它也能给我下个蛋呢,没本事生崽捡个杂种就当心头肉了。”他打完雪姨就摔门而出,他走后雪姨就会抱着我痛哭。
      
      五岁的时候,男人公然的将一个又一个女人带回家,在雪姨面前接吻,雪姨忍无可忍和那男人离了婚,离开家的时候,雪姨将房子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然后收拾了几件衣服领着我,到了镇上的小买店,在镇上雪姨给我买了一件漂亮的小衫,然后喂我吃了半碗香喷喷的臊子面,中午她抱我出门,这一路上她很安静,安静的让我想起了三岁时的那个情景,我不由的垂了头小声的在她的怀里暗暗的哭泣,雪姨不说话,只是不断的用手帮我擦掉流下的眼泪。
      
      我终于被雪姨用一个手指头拖着走进了孤儿院,我看着雪姨对着那个陌生的阿姨讲着我的种种乖巧,看她讲着她的不得已,然后那个阿姨伸手来拖我,我背转了身对她,抱了雪姨的腿“哇哇--”大哭。雪姨蹬下身来,抱着我,亲亲我的额头,亲亲我的脸。然后将我送到了陌生阿姨的怀里,我拼命的哭,挥舞着小手,准备抓住已经回转了身,哭着跑向门外的雪姨。
      
      我哭的惊天动地,引的院里的其他小朋友也开始无端的哭泣。雪姨跑了几步,便扶在栏杆上肩膀一动一动的哭,还没等那个陌生阿姨将我抱进里间,雪姨又回转了身跑了回来,从陌生阿姨怀里接过我,紧紧的抱着……
      
      我被雪姨又带回了小镇,她卖掉了小镇上的哪个小卖店,带我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她在街角租了间房子我们住宿,早晨带我到街角卖馅饼豆浆。
      
      雪姨用卖早餐的钱供我读重点学校,学习舞蹈绘画,闲的时候,我也帮雪姨卖早餐,雪姨有时候会问我,“布布你还想不想妈妈?”我说“我恨她,她除了给我生命以外,就给了我罗布布的名字。”雪姨就说“可能她也有苦衷啊,做女人都很难,等你长大了你就理解了。”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雪姨接着问“那雪姨像不像布布的妈妈?雪姨做布布的妈妈好不好?”我点点头,眼泪就流了出来,但我从来没有把雪姨叫过妈妈。
      
      (二)
      
      二十四岁的时候,我失恋了,也不得不放弃了我肚子里正在悄悄孕育的孩子。我悲哀的想,我也是个不负责任的恶毒的女人,小的时候被遗弃可能是对我现在的惩罚吧!
      
      那个从大二和我相恋四年的男子,对我说“对不起,我母亲接受不了你,她说你长的太妖娆,还有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而且你的身世那么荒唐,跟我门不当户不对!”我没吵没闹也没有哭泣,在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用施舍的姿态,做出拥抱姿势给我时,我挥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扬长而去。
      
      我恨透了这群人,恨这群薄情寡意的人,用随便的借口,就想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一笔购销的家伙。也恨我自己。
      
      我一改往日的素面朝天的样子,用自己微薄的薪水买时装,买化妆品。我知道自己很漂亮,不必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打扮便可以楚楚动人。我穿梭在一个一个被我俘虏的男人之间,看他们慷慨的给我买钻戒,承诺给我买房子。等他们在有进一步的要求时,我便奔赴下一场角逐中,我将那些象征着爱的乱七八糟的首饰变卖,将一套刚刚过户给我的房子,过户给了别人。
      
      我将这些钱一律以雪姨的名义捐给了那个我曾经到过的孤儿院。
      
      当然这一切我都没有告诉过雪姨,我依然很努力的工作,依然为那个按揭的房子拼命,雪姨照例在街角卖早餐。
      
      我在外面从来不会超过晚上十二点。
      
      这天,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家伙,在酒吧里,他便扑上来吻我,我慌忙的躲避,撕扯,却终不敌他的强悍,被压倒在沙发上。我慌乱的叫,突然一个男人冲了上来,一手提溜了哪个肥的流油的家伙,挥手就是一拳。
      
      我慌乱的爬起,才看清这个救我的男人是我的一个客户,他叫凯。酒吧在他两个人的撕打中乱做一团,有人打了110,我们三个同时被带到了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警察问我“你们什么关系(和胖子)?”我说“认识”他又问我和凯什么关系,我说我们是朋友,就这样我们折腾到了凌晨两点。
      
      凯送我回家的时候问我“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么?”我说“认识而已。”后面便是沉默。
      
      回到家,我看雪姨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已经出来“谢谢收看”的字,我轻轻的给她盖了被子,她醒了,她说“布布怎么才回来?最近你怎么了?跟雪姨说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呢(雪姨捡到我的那天)。”我这才看到了茶几上的蛋糕,我搂着雪姨的脖子孩子一样的哭了。
      
      凯追求我,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但我一直都在躲闪,我觉得他像个好人,我怕我会伤害他。从那个胖子事件以后,我安静了许多,我觉得很累。偶尔凯约我出去的时候,我也会去,喝喝茶,看看电影,像一对真真的恋人,我们谈天气,谈过去,谈未来,惟独不谈爱。
      
      但他一点没有退缩的意思,下班接我回家,帮我给雪姨买衣服,帮我给家里换煤气,扛米面,我心里很矛盾。
      
      (三)
      
      零五年的七月,让我终身难忘。
      
      由于城市市容建设有了新的规划,城管的人,随时都会像猫捉老鼠一般,窜到街角,抓住那些摆滩设点的人。雪姨的早餐滩也在清理之中。我劝雪姨别在去了,我挣的钱,完全可以养活我们两个人了。但雪姨不同意,她说她不愿看我一个人为供房一个人那么辛苦。而且她自己也闲不住,她说大不了东西被城管的人没收。我听了这个话,只能默许。
      
      她依然和城管的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天城管上的人给我打电话,通知我到医院去,我心里有些不安。一路想着狂奔着过去了。我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雪姨,脸色苍白。我哭着问她怎么回事,城管局的局长说,“你妈妈看见我们城管的同志来了,慌了从马路上横穿过去,被一个拉货的货车撞倒了……”
      
      雪姨看着我哭泣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摸着我的脸蛋说,“布布,还记得你小的时候吗?眼睛像小绵羊一样的温顺,而现在的你生硬的让雪姨害怕。”她叹了口气,说“布布,我们大家都很爱你,没有谁想要丢弃你,你看你身边离你最近的人,便是准备倾其所有爱你一生的人。”我回头看到了身后的凯,他一只手按在我的肩上,眼里是满满的爱怜。
      
      雪姨说“布布叫我一声妈妈吧!”我颤动着嘴唇叫着“妈妈,妈妈”
      雪姨走的时候,一脸的微笑,看起来很安详的样子。
      
      葬了雪姨,凯帮我在城管局办理了一些补偿手续,我将这些钱如数捐给了孤儿院。
      
      办好了这些事情后,我想离开这里,我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孤儿,但这次我不是很害怕很痛恨很悲哀。我在雪姨的遗像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我说,如果像他所说,身边的那个人正准备倾其所有的准备爱护我一生,那么我愿意留下,愿意在这个城市里安静的被他叫“布布”。愿意在将来牵起我们小小孩子的手,给他(她)讲罗布布的故事。

    NO.3  黑箱子

    二月的明媚,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午觉的时候,我喜欢看着阳光透过百叶窗间的罅隙,在脱漆的墙上落下光斑,像是狗狗身上的小斑点。阿姨常常要催我睡觉好几次。阿姨比妈妈笨多了,我把眼睛闭紧,她就以为我睡着了。

    我喜欢孤儿院。以前在幼儿园堆积木,我想堆一座大大的彩色房子,有天台和小狗。可我的小房子都还没有建好,妈妈就要接我回家。妈妈总说,明天现再来搭吧!现在,没有人会来接我回家,我可以这样一直一直搭下去,直到把房子搭好。

    有时候,我也想,妈妈为什么还没有来接我呢?她又去出差了吗?

    彩色积木很绚丽,我要盖一座属于我和妈妈的大房子。等我玩够了,就让妈妈带我住进去。她一定惊讶地说,乖乖已经这么厉害了,可以为妈妈盖房子了。

    这样的梦一直做到我看见了一个带着黑箱子男人结束。

    院长妈妈说,我要上电视了。上电视是个多么令人期待的事,我早就想钻进电视里,去找那个有万能口袋的蓝胖子,让它带我到未来世界去,还有花仙子,我要向她借件漂亮的裙子穿。

    我早早就开始准备,特意把阿姨新洗好的衣服穿在身上,还拿了带花边的小白袜配我的蓝裙子。

    带着黑箱子男人开口就问我:“你知道妈妈不会回来了吗?”

    妈妈,不会回来了?

    那一天,我知道了,我的妈妈,和她答应给我的娃娃一起去了天堂,去找了爸爸。

    我开始害怕起那个拿着大箱子的男人。旁边有个女人蹲下来,把话筒对准了我。

    “妈妈走了,你难过吗?”

    我摇摇头。当年,爸爸的葬礼上,妈妈把我的眼泪擦干,说:我们要坚强,不可以哭。我一直都记得。

    “你想妈妈吗?”

    “不想。”

    说这句话时我背过脸,不愿意被人看见。我不知道,这么愚蠢的问题,她怎么能问出口?

    “你怎么可能不想妈妈呢?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回来了,一定很想念她吧!”

    女人把“再也不”念得很重,像是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穷追猛打,我终于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响。女人马上背过脸,微笑地对着镜头,我清楚地听到她的话:“她的妈妈是在游乐场的过山车事故中,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而牺牲的,向我们展示了这人间的大爱无私……”她转而对我说:“好孩子,你应该为你的妈妈骄傲。”声音轻轻地,却像是冰刀子一样,一道一道,挖在我心上。

    “我不想要什么骄傲,我只想要我的妈妈。”

    我攥着她的衣角,声音嘶哑地大声喊叫。我看到那个男人,迅速地,把黑箱子上一闪一闪地小灯关掉。

    “骄傲”是什么?难道是妈妈给我买的新玩具吗?是那个长着杏仁眼的小娃娃的名字吗?

    妈妈把自己变没了,给了我一个叫“骄傲”的东西,我既不需要,也不缺它。

    泪眼中,一个高个的女孩站在门边,挂着泪看着我,然后飞快地跑掉。

    我曾以为,我的生命里还有阳光,是因为陆衍灵——这个和我同时来到孤儿院,名字和我差一个字的女孩。

    大话筒问我话的时候,她正坐在绿色的小板凳上玩积木,把房子建好之后,又“哗哗”地全部推倒,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别人的存在。黑箱子要走的时候,她突然放下手里的积木冲过来抱住黑箱子的脚。

    “你们把妈妈还给她,要不然我就叫警察把你们抓走!把你们关进大牢里!你们把妈妈还给她,还给她!”

    拿话筒的女人急忙去掰开她的手,她狠狠地咬了大话筒一口,也被那女人的手顺势撩倒在地上。她没滴一颗眼泪,反倒扑上来攥住女人的手还要咬。女人看着手上的两道牙印大叫:“哎呦呦,快来啊,这没娘养的孩子!”

    院长妈妈赶紧过来抱着她,而她却像一只疯狂的小兽极力地挣脱。院长妈妈安抚着:“他们没有欺负衍心,没有抢她的妈妈,不信你问衍心是不是?”

    她看着我,很严肃很认真地问:“他们有没有抢你妈妈?”眼睛亮亮的。

    NO.4  不停地赛跑者

    我摇着头小声说:“没有人抢我妈妈。”她伸过小手,轻轻地蹭我的脸,暖暖的,柔柔的。

    “没人抢你妈妈,那你为什么哭?”

    我抽搭着鼻子说:“我想妈妈。”

    她跑过来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我们像两只受伤的独角兽,小小的身体贴在一起。

    我记得衍灵说。

    ——我也是。

    从那个侧面,我又看见那个高个的女孩,她被阿姨架着,对面是那个黑箱子。她抿着嘴,倔强地一句话也不说,趁别人不注意转头就跑,黑箱子和大话筒跟在后面追。

    她的妈妈为了救别的小孩死了吗?她为她的妈妈骄傲吗?她和谁赛跑又为什么要跑呢?

    高个的女孩最终还是被拽到我面前,像是在肉店的笼子里被五花大绑的小鸽子。八九岁的样子,一身浅绿的翻领上衣,两条轻垂的辫子,辫子的尾端扎着白色的头绳,穿着扎眼的亮白皮鞋。黑箱子站在她身后,他的脸被挡住了,可是隐隐约约传来的恐惧感把我包裹着。

    大话筒走过来,我怯生生地躲到衍灵后面,盯着那双白皮鞋看。

    “不要害怕,小朋友,你和姐姐见个面,来啊。”大话筒显然对衍灵心有余悸,只是蹲下来向伸手拖拽着我,见我一动不动,又去拉那个高个子的女孩:“衍惜,你过来认识一下小妹妹。”

    那个女孩像受惊一般,猛然把手抽走,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向后退了好几步:“我不叫陆衍惜,你们为什么要改我的名字,我是有名字的,我叫祝悉月。我有爸爸妈妈,我不是野孩子!我不是孤儿!”

    旁边黑箱子带来的人小声议论着:“你说也是,去趟公园玩过山车,谁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啊,都是高高兴兴去的,本来好好的一家人,现在只留下这么个孩子了。”

    衍灵悄悄问我:“衍心,你认识那个姐姐吗?”

    我摇了摇头,说:“不过,她的白皮鞋蛮好看的。”

    黑箱子的小灯亮了。话筒也开了。

    ”她妈妈舍命救了你,你有什么想对小妹妹说的吗?”

    话筒阿姨指着我说对她说。那女孩不说话,恶狠狠地甩开我的手,抿着嘴看我,眼神带着厌恶。

    “比如说,谢谢她和她妈妈……再比如,说你以后会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来报答大家,报答社会报答舍命救你的阿姨。还有,比如……”

    大话筒不停地开导她,她只是看着我,目光凶狠,眼角湿润。黑箱子不耐烦地把小灯关了,走到一边去抽烟。院长走过来,把衍惜揽在怀里:“不是答应院长妈妈,要好好回答叔叔阿姨的问题吗?怎么不听话了。院长妈妈已经答应他们了,不能反悔了……”

    她仰起头,很认真地搂着院长的脖子:“那,如果我不说话,你就会被他们批评对不对?”院长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噗噗”地跑出来,牵住我的手,对我说:“谢谢你和你妈妈,我会把你当成我亲生妹妹一样对待。”

    说完,她问黑箱子:“这样可以吗?”黑箱子打出了OK的手势。她把我的手放开了。

    生活从那时候开始就像一场蹩脚的戏剧,人人都在修炼自己的演技。

    我演的不好,所以被迫提前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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