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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田开花的时候,老妈与棉花

发布时间:2019-10-16 09:22编辑:历史小说浏览(108)

    大虎在地头上停住耘耕机,向不远处正在整理棉花的桂英问,“怎么你自己,二大娘呢?”
      桂英转身抬起头来说,“东东不是上幼儿园了吗?我让二大娘回去接东东了。二大娘这块棉花还有最后一楼,到不了天黑,我自己就整理完了。”
      “二大娘的整理完了,就都整理了一遍了吧?”
      桂英点了点头。
      “我这耠地的活,也只剩下二大娘的这最后几亩了。”抬头看了看太阳,又接着说,“天还不晚呢,活也不多了,过来歇一会吧!”
      桂英就来到地头,走过来坐在了大虎的身边。
      这一带的乡村是产棉区。他们眼前的这片棉花,是大虎、桂英和二大娘三家的,其中桂英的八亩、大虎的八亩、二大娘的四亩,共是二十亩。
      正值盛夏,才下过一场大雨,棉田愈加茁壮茂盛。一棵棵棉花的枝杈上缀满了花蕾,开出的花先呈乳白色,接着变成粉红色,再变成紫红色。下面的残红渐渐褪去,一个个花柄上便长出了一个个的棉铃。棉花的花期很长,而且眼下正值盛花期,上面的花蕾不断生长绽放,整片棉田便开成了花的海洋。这个时候,也正是棉田管理的大忙季节。
      几天来,大虎先抓紧给棉花喷了“缩节安”,又忙着用耘耕机耠棉田,桂英和二大娘忙着给棉花整枝打杈。
      天气很热,桂英拽下脖子上的毛巾,檫了檫脸上的汗,就又把毛巾递给了大虎说,”累了吧?你耠地流得汗多,这毛巾你留着用吧。”
      大虎用毛巾檫着满头满脸的汗水说,“今年的棉花长得好啊!累也痛快!”
      “多亏你和徐三换了地,我和二大娘的棉花才长得这么好。”
      桂英的话,使大虎不由得想起了往事。
      去年夏天的一个午后,大虎下地路过桂英的棉田,忽然听到了二大娘的喊声,他跑过去一看,原来是桂英连热带累,快昏过去了。他就弯下腰,让二大娘把桂英扶到自己背上,把桂英背到了路边的树荫下。二大娘告诉大虎,前不久,桂英听说她在县城上班的丈夫有了小老婆,就坚决地和他离了婚。她一个人带着儿子东东,里里外外地忙碌。二大娘说,起晌后我刚到了地里,就发现桂英倒在棉垅里了,她大中午的就来整理棉花,不要命了呀!
      这事过后的一个傍晚,大虎从地里回来又路过这里,见徐三背着药桶,正和整理棉花的桂英吵嚷。徐三说他这里的八亩棉花,打药效果总不好,两边分别是桂英和二大娘的棉花,他打过去没几天,两边的虫子就又爬过来了。桂英说有什么办法呢?我和二大娘都是妇女,是不如你打药打得勤,我们也着急啊!大虎听清了两个人争吵的原因,就笑着对徐三说,你嫌她们打药打得不及时,你帮着她们打打啊!徐三说你别唱高调了,你的地和她们的挨着,你也不会帮着她们打!二虎沉思了一会说,这样吧,东边我那是八亩半地,比你这里的多半亩,土质还好,到秋后咱俩换了吧。听说土地快确权了,换了就不动了。徐三惊喜地问,真的?大虎说,真的,我再请示一下老支书。徐三当然是满口答应了,他没想到会有这样求之不得的好事。
      大虎能充分体会到桂英和二大娘种地的难处。
      五年前,也是夏天,大虎的妻子患了感冒,但是地里活多,她见大虎一个人忙不过来,就硬撑着去整理棉花,结果又挨了雨淋,感冒并发心肌炎,治疗无效去世了……
      “当时,徐三还说你唱高调。”桂英的话打断了大虎的回忆,“可你和他换地以后,你不但帮着我们给棉花打药,就是春天浇地造墒、旋耕播种,也都是你帮着我们干的。”
      “我是帮你们干了不少活,可我这八亩棉花,还不都是你和二大娘帮我整理的?”
      “我和二大娘整理棉花是内行,可干别的不行啊!就说这耠地吧,一垅垅地驾着这独轮耘耕机往前走,很费力气,这可不是妇女能干的活。那些年,我总是用锄耪,累个臭死,不但慢,也没你这样耠得好。你这样耠,深浅适度,土层松软均匀,除草也干净彻底,还快,可比锄耪强多了!”
      “这耠棉田是很重要,可整理棉花也很重要啊!咱这棉花虽已喷上‘缩节安’了,但至少也还得再整理两遍吧?紧接着还要打顶心。如整理不及时,赘芽、疯杈、旁心去不掉,到时候顶心打不了,棉花疯长起来,棉铃结得少,不是照样减产吗?我今年的棉花长得好,也多亏了你和二大娘啊!”
      “你真是个好人,老想着别人的好处,自己对别人的贡献却不往心里去。这耠地的耘耕机,是你自己买的吧?耠的却是咱三家的地。我和二大娘给你钱你也不要。换别人谁能做到这一步?总起来说啊,还是你帮了我和二大娘的大忙了!”
      “你不必老说这个。我和徐三换地,就是为了给你们多帮些忙,老支书很支持我这样做。我深有体会,种棉花人手少了可不行。五年前我的遭遇,你还不知道吗?说起来,我们也是同病相怜。”
      “你是说咱俩的家庭都不完整了,是吧?”
      “是啊。”
      这时, 桂英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接听以后说,“是二大娘打来的,她说今天晚上连咱俩和东东的饭也都做着,散活后叫咱们到她家去吃饭。她还告诉我,东东正在她家看电视呢,叫我别挂着。这二大娘啊,可喜欢东东了,东东也很喜欢二大娘,我把东东交给二大娘可放心了,有什么可挂着的?”
       大虎笑着说,“我倒是也很想和你一块拉扯东东呢!”
       “你什么意思?”
       大虎看着桂英,过了好长时间才说,“明人还用细讲?我想娶你呗。”
       桂英望了一眼浓眉俊眼的大虎,有些嗔怪地说,“别看你人高马大的,在这事上却一点也不透脱,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她虽然这么说着,姣好的面容还是羞得通红。
       大虎又笑说,“再就是……”
       “你别再就是了,我也有个要求,也希望你能答应。” “你说。”
       “二大娘一个人挺不容易的,我想让她和咱一块过日子。再说,咱也需要这么个老人”
       大虎又笑了,“你知道我刚才‘再就是’后边要说什么?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桂英喜出望外地说,“真是太好了,没料到这样的事咱们也想到一块了。”
       “我们成了一家人,地就种得更好了。”大虎望着眼前的棉花,说,“听老支书讲,还要组织植棉合作社呢,到时咱可得积极参加啊!”
       桂英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朝大虎连连点头,说,“咱啊,得先把眼下的活干好。今天,这棉田就都整理过一遍来了,但开头的又该整理第二遍了。趁着天好,棉田开得花多,结得棉铃多,得加强管理啊!”
      大虎随着也站起来说,“对,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只要现在管理得好,秋后棉花大丰收就把里攥了!我今天把地耠完了,明天再给棉花喷遍‘保铃素’!”
      一阵清风吹过,棉田便涌起了一层波浪,在夕阳的映照下,像花海一样的棉田更加绚丽多彩了。
      桂英把两耳边的秀发朝后撩了撩,又走进那垅棉花,弯下了腰接着整理起来。
      大虎也重新发动起耘耕机,顺着棉垅“突突突”地朝前耠去。
      此时,西天边正燃烧着红彤彤的晚霞。
      明天,又是个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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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母亲与花”的写作征文,我的脑海里首先映现出的就是在那大片大片的棉花地里,母亲在“花丛里”忙碌的身影。修苗、捉虫、打药、拾棉花,从满头乌发忙到白发丛生,即使最后病中时还不听我们劝阻,种植了小片的棉田。

    母亲一生生在农村、长在农村、死在农村,对于牡丹、月季、兰花等名花,她很多都没有见过。对于最经典的母亲花康乃馨,她根本就不认识,而对《诗经》上提到的:“北堂幽暗,可以种萱.”中的代表母爱的萱草,她更是陌生。

    母亲熟悉的是在田野里肆意开放的野花,及人们以果实养家的桃花、梨花、枣花等,再就是香气四溢的槐花、榆钱、油菜花等。但所有的花在母亲眼里,都比不上最耐看、最持久、最实用的棉花。

    棉花是一年生草本植物,它的生长历经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春分到立冬16个节气(从四月中下旬至十一月中旬左右),一生可以划分为播种期、苗期、蕾期、花铃期和吐絮期5个阶段。每一个期间都要精心照顾。

    棉花是喜温、喜光作物,棉田选择土层深厚、肥力中等以上的平地或向阳的坡地,棉田的土质必须细致,还要保持充足的水分,才能保证出苗率。

    母亲在种棉花这个事情上从来都不马虎,这是关乎我们家的一大经济来源,孩子多,费用大,而棉花无疑是农家最好的一项经济收入。

    春分前后,大地刚刚从沉睡中醒来不久,母亲便开始准备种棉花的种子、肥料及塑料薄膜等。

    她细挑籽、精弄土,唯恐哪一个环节影响了一年的收成。而“点籽”这个活一般都是母亲亲自来做。她端着一个小盆,在打好垄的地里每隔二十厘米左右放2~3颗种子,她总担心别人控制的棉籽量多了或少了,影响出苗或浪费种子。

    棉花种上以后,母亲就三天两头的往地里跑,一般棉籽在薄膜底下要7-15天才能长芽,而长了芽以后则要及时的将薄膜弄破,让棉花苗从薄膜底下探出头来,不然小苗被憋得发黄就不利于日后的生长了。而放开早了,又怕小苗被稍冷的天气给冻坏了。

    等到小苗都萌动了,母亲像老师检查学生作业那样,一字也不漏过。她在地里走几遍,哪里的苗没出全,哪里的苗长得好,心里便有数了。等苗稍大一些,便将密的长势好的挖去补缺。等看到所有的棉苗都长势良好时,她便如大功告成般露出满足的笑容。

    从种上棉花以后,母亲便细心呵护它们的每个周期,就像细心呵护她的每个孩子那样。我们稍大一点,不上学时也会跟在母亲身边去学着拾掇棉花。棉花在生长过程中,不但要清除斜叉,还要捉虫、打药、掐顶等。

    母亲教给我们哪些枝条需要及早清除掉,哪些需要及时掐心。她说,这些斜叉就像我们身上的坏习惯,一定要及早清理,它们只是疯长一些旺盛的叶子,不会开花,也不会结出果实。而且还会分得整株的养料,影响其他枝条上棉铃的生长。她说这些是华而不实的东西,一定要狠心屏弃掉。

    母亲还告诉我们那些棉铃虫喜欢藏在哪里,她说看到这些虫子留下的粪便一定要四处寻找,有时它们在开的花朵里,有时在嫩的棉铃里,还有的狡猾的藏在叶子的背面。她说对这些祸害庄稼的害虫一定不能心慈手软,要揪出它,不然这一块的棉铃都会被它给糟蹋了。

    母亲侍弄着它们一点点长大,经过苗期、蕾期、铃期一直到开出满地的雪白的棉花。她的双手浸染了绿色,长满了手刺,那都是辛苦劳作的结果。

    我们家孩子多、地多,母亲既要拾掇棉花,又要兼顾其他农作物。她总是比别人起的早、睡得晚。

    母亲总是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去地里修剪棉花了。早上,那晶莹的露珠均匀的撒在棉田上,在初升的太阳映射下泛着光。在诗人眼里也许会大发感想、抒情壮志,而母亲却受其浸渍、深受其害。母亲用一个塑料布裹在腰间,但是这点包裹并不能让她逃脱露水的浸湿。往往等她回家时,身上的衣服都是湿哒哒的,鞋子更是如泡在水里一般。

    母亲总说“人勤地不懒”,她总是付出比别人多的时间去地里忙碌,因为我们兄妹五个需要吃饭、念书、花钱。在没有别的经济来源的情况下,母亲唯有付出她更多的劳力才能换得比别人家更多的收入。

    从我记事起,每年的棉花种植都是必不可少的,而母亲更是起早贪黑的在棉花地里忙碌,其他的粮食作物是不需要花费那么多劳力的,唯有棉花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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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棉花收获的季节,是母亲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那满眼的白色棉花在她的眼里比任何花都美,比任何花都贵。她将它们一个个的攥在手里、放在兜里,心里都是暖暖的。她仿佛看到了孩子们穿上了新衣,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母亲一生没走出过土地,她一生最喜欢的花就是棉花。在她眼里,那些开的娇艳转瞬既逝的花,都比不得棉花的持久。它的花开一朵,就意味着又有一分收获,那些粉嫩的、乳白色的花瓣,更是比名花更娇艳、更名贵。

    而最终盛开的那雪白的花,更是她毕生最爱的花。这些花,能为家里添置必需品,能给孩子成长中的身体换回营养,还能让孩子穿的暖暖的、睡得热热的。

    母亲一生也没离开土地,而棉花也点缀了她毕生的岁月。就在最后的年月,母亲拖着病中的身体,还种植了小片的棉花。虽然我们家这时已经不需要靠棉花换回家庭的收入,但是母亲说,自己家里种的棉花,弹出来的棉絮,轻轻的,舒心。

    我知道,母亲一生受益于棉花,她也感恩棉花在那些青黄不接的年月所起的作用。其实,是棉花充盈了她的生活,也是棉花让她的孩子们富足。但是这所有的收获不都是母亲的辛勤付出吗?

    母亲生命的最后一年,身体已经被病魔折磨的不成样子。春天来临的时候,母亲还能走出家门,在大门口坐着看着来来往往忙着下地干活的人们,她总要和她们聊聊家常,聊聊地里该种什么庄稼了?

    母亲总是会问,种棉花了吗?可是已经很少有人去种这费时费力的棉花了。人们都种上易打理的庄稼,然后再出去打工换得家庭的收入。听着别人都没有种棉花的打算,母亲的心里是失落的。

    时过境迁,今非昔比了,而母亲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在夏天棉花开花的时候,母亲只能躺在炕上了,她已经连家门都迈不出了。她有时还是会叨念,这个季节棉花该开花了。她说起她年轻的时候,一个人一早上能拾掇多少棉花地,能逮多少棉铃虫?她说起那些虫子在早上都吃的饱饱的趴到棉叶上,被她掐死了多少,说它们祸害了她多少棉铃。

    母亲经过了春,熬过了夏,却在秋天棉花收获的季节撒手人寰,她最终没能熬到冬季。母亲死时才64岁,正是人生的收获季节。儿女成家立业,她没等享受到我们的回报,就染病在身。

    棉花经历了春夏秋冬四季,历经了狂风暴雨的洗礼,最终才能结出丰硕的果实,而母亲的一生虽也历经风雨,却未等到颐养天年的时候,就被病魔夺取生命。

    如今,回到家乡,地里再也不见大片大片的棉田,只有一些零散的坡地,还能稀稀疏疏的见到棉花的身影。而我再也找不到母亲的身影了,她已经和大地融为了一体,在大地的怀抱里长眠了。

    可我又分明见到了母亲依旧在那边大片的棉田里,修剪斜叉、捉虫、拾棉花。那白色的棉花里她穿梭的身影,宛如一个印迹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海里、记忆里。母亲,那被雪白的棉花映照的脸庞,是慈祥的、满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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