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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玛真相

发布时间:2019-11-03 22:40编辑:历史小说浏览(145)

    告别早餐是一次宴会。八爪蜘蛛提供了十多种不同的水果和蔬菜,还有热呼呼、稠稠的麦片粥。阿切和艾莉说,是用发电厂北面那些高高的草做的。饭间,理查德问八爪蜘蛛,艾云鸟坦米和迪米。还有玛纳瓜和丝网生物怎么样了。艾莉的翻译相当含糊,只说它们一切都好,理查德很不满意。“我说,阿切,”理查德以他那特有的粗鲁态度说道。他现在跟他的外星主人很随便,觉得没有必要讲客套。“我对这些东西远不只感兴趣而已。我救它们出来,它们一出生就是我一个人在带。我要看看它们,那怕只看一会儿……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认为我的问题都应该得到更权威性的答案。”阿切站了起来,慢慢溜出了套间,过几分钟就回来了。“我们已经安排今天晚些时候,在回去看你们朋友的路上,让你自己见见艾云鸟,”他说。“至于其他东西,两个蛋已经开始孵化,正处于姆眯猫胚胎发育阶段。我们在城市另一边严密监控它们的成长,你不能去看它们。”理查德喜形于色。“有两个开始孵化了!你们怎么办到的?”“丝网生物这类物种的蛋在胚胎发育之前,就应该在控制温度的溶液中放置一个月,”艾莉翻译阿切的话,译得很慢。“温度变化一定要保持在很小的范围内,按你们的温度标准,不得超过一度;与这一物种的姆咪猫显现需要的最佳温度相同。否则就不可能生长发育。”理查德站了起来。“所以,那就是秘诀,”他几乎是嚷着说。“该死,我应该想到这一点的。我当然有很多线索,从它们栖息地内部的条件和它们给我看的那些壁画里都可以看出来……”他开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但八爪蜘蛛怎么知道的?”他背对着阿切说。艾莉把话一翻译出来,阿切马上就回答说:“我们从其他八爪蜘蛛部族得来的信息。它们的记录说明了丝网生物的全部蜕变过程。”这在理查德似乎太简单了,他第一次怀疑这个外星来的同行没有告诉他全部真相。他正还要问一些问题,蓝医生来到他们的套间,后面还跟着另外三个蜘蛛。其中两个抬着一个六边形的大物件,用纸一样的材料包裹着。“这是什么?”理查德问道。“这是正式的告别聚会,”艾莉回答说。“还有城镇居民送的礼物。”新来的一个蜘蛛问艾莉,所有的人是否可以到外面集中,到林阴大道上去参加告别仪式。人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通过走道,来到明亮的阳光下。尼柯尔给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除了跟在他们后面从套间里出来的几个八爪蜘蛛。林阴大道上空无一人。就连花园里的色彩,也黯淡了许多。好像两天前他们到达的时候,那种流光异彩都是周围的活动暂时映衬出来的。“大家都上哪儿去了?”尼柯尔问艾莉道。“很安静,有意安排的,”女儿回答说,“蜘蛛们不愿意再吓着你们。”五个蜘蛛在林荫大道中间排成一排,身后就是那个像金字塔一样的建筑。右边的两个蜘蛛把那个六边形包裹平放在它俩之间。四个人在城门口,面对蜘蛛也站成一排。中间那个蜘蛛,艾莉最后介绍说是“大优化师”(艾莉试好几次,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说明阿切介绍这位蜘蛛首领的职务),首领向前跨了一步,开始发言。大首领对理查德、尼柯尔、艾莉和埃波妮娜表示感谢,包括他自己那一口一个“谢谢”;它希望这次短暂的会晤。将会是促进两个物种相互了解的“许多交往中的第一次”。同时它也指出,阿切会把他们再带回来。这样不但可以继续和扩大交往,也可以向其他人类表明两个物种间的相互信任。在短暂的停顿期间,阿切慢慢爬到两个队伍的中间地带,艾莉表示欢迎他加入他们的旅行队伍。右边的两个蜘蛛打开了礼物。这是一张非常漂亮、画得很精致的油画。画中的场面就是理查德和尼柯尔刚刚进入翡翠城时的情景。画面如此逼真,尼柯尔真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几个人都走上前去,仔仔细细观察这幅油画。所有奇形怪状的动物都在画中,包括三个波浪形的东西,它那一团像身子的东西上,伸出两条长长的有节的触须,直冲冲立着,让尼柯尔想起那一天自己给搞得多么晕头转向。尼柯尔看着画,不知道这是怎么画的;一边回想在看到当时的实际情况时,自己都快晕倒的情景。我当时是预感到有危险吗?她默默地想。还是其他什么事呢?她的目光离开了油画,转到正在跟它们自己人交谈的八爪蜘蛛身上。也许那是一种心灵的顿悟,她想,是一种我远不能理解的对某种事情的突然认识。一种任何人类都不曾经历过的力量或动力。当翡翠城大门慢慢打开的时候,她突然感到背上一阵寒颤。理查德总是关心给东西起名字,刚刚查看了要乘坐的动物,他就把它们叫作“鸵鸟龙”。“这名字太缺乏想象力了,亲爱的,”尼柯尔责怪他说。“也许是吧,”他说。“但是很形象。这些动物就像大鸵鸟,但是脸和脖子都像食草恐龙。”那种动物有四条鸟一样的腿,身子软软的、毛绒绒的,背当中陷下去一大块地方,可供四个人坐得舒舒服服;鸵鸟龙还有一条长脖子,可以朝任何方向伸出去3米。因为它的腿只两米长,脖子朝哪边地面伸都没有问题。两只鸵鸟龙跑起来速度令人吃惊,阿切、艾莉和埃波妮娜骑了一只,这只鸵鸟龙身上还用绳子绑着那幅六边形的油画。理查德和尼柯尔单独骑了一只鸵鸟龙。没有缰绳或者其他明显的手段来控制鸵鸟龙,但是,在离开翡翠城之前,阿切差不多花了十分钟,跟鸵鸟龙“谈话”。“他在解释整条路线,”艾莉当时就说。“还有万一出了事,又如何应付。”“会出什么事?”理查德大声喊叫道,但艾莉只是耸耸肩膀,就算是回答。理查德和尼柯尔刚开始的时候,还死死抓住鸵鸟龙身上的毛不放,几分钟之后,就放松了。鸵鸟龙行走平稳,很少起伏不平。“你认为这些动物生来背当中就有一块洼陷的地方,刚好可以坐人吗?”翡翠城从视线中消失后,理查德说。“还是八爪蜘蛛基因工程师有意设计来运东西的?”“在我看来,毫无疑问,”尼柯尔回答说,“我相信咱们碰到的一切,当然包括那些黑乎乎、弯弯曲曲盘成一团,爬到我皮肤里去的东西,都是八爪蜘蛛为特定目标而设计的。难道还有例外吗?”“但是你不会相信这些动物的设计是从头做起的吧,”理查德说,“那就表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技术,大大超出我们的想象的技术。”“不知道,亲爱的,”尼柯尔说。“也许八爪蜘蛛游历过许多不同的星系,每个地方都发现一些生命形式,稍加更改,就可以适应它们那巨大的共生系统……但我怎么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看法:如此和谐的生物是会由自然进化而来的。”两只鸵鸟龙和它们的五个乘客,由三只萤火虫带路。几个钟头之后,一行人来到一个朝南和向西面延伸的大湖边。两只鸵鸟龙蹲下,阿切和四个人才能下来。“咱们在这儿吃饭、喝水,”阿切对其他人说。他交给艾莉一个盛食物的容器,然后把鸵鸟龙带到湖边。尼柯尔和埃波妮娜朝长在水边的蓝色植物方向走去,让艾莉和理查德单独在一起。“你掌握它们语言的水平相当不错了,”理查德吞了一口饭说。艾莉哈哈笑了。“恐怕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蜘蛛跟我讲话的时候,有意说得简单一些,说得很慢,光带很宽……但我在不断进步……你意识到了,是吗?它们跟我们说话的时候,用的并不是真正的语言,只不过是一种派生形式而已。”“什么意思?”理查德问道。“在翡翠城的时候,我跟妈妈解释过,我想她没有机会跟你说……”艾莉吞了一口饭又说。“正如我提到过的,它们真正的语言有64种色彩,但有11种我们都看不见。八种在光谱的红外线部分,另外三种在紫外线部分。我们只能清楚地看到53种。刚开始学的时候问题很大……很幸运,十一个光谱外的色彩有五种都是澄清性词汇。不管怎么说,为了我们,它们在自己的语言中发展了一种方言,只用我们看得见的色彩……阿切说,一些高年级已经以这种新方言开设了课程……”“真有意思,”理查德说。“你是说,为了补充我们生理的缺陷,它们把自己的语言进行了调整?”“并不完全如此,爸爸。它们跟自己人交谈时,还是用原来的语言。那就是为什么有时我不完全懂得它们的话的原故……但是。这种新方言已经发展起来,而且正在推广,正是为了跟我们交流更加容易。”理查德吃完了饭,正要问艾莉另外一个有关八爪蜘蛛语言的问题,忽然听到尼柯尔在大声喊叫。“理查德,”她在50米开外的地方喊,“看那边,空中,树林子那边。”理查德伸长了脖子,用手搭在眼睛上往那边看,只见远处飞来两只鸟。总有点什么原因,他一时没有认出来,后来才听到了熟悉的叽叽喳喳声。他跳了起来,朝艾云鸟的方向跑去。迪米和坦米都长大了,它们从天空飞扑下来,落在他身边。理查德看着他养大的艾云鸟用肚子上的绒毛轻轻在他身上擦来擦去,听着它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欣喜之情,难以言表。它们看起来非常健康,善于表情的大眼睛里,看不出丝毫忧伤的神色。理查德和艾云鸟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过了一会儿,迪米走开了,大声尖叫了些什么,又飞上了天空。几分钟以后,迪米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同伴,一只艾云雌鸟,浑身长满了桔红色的天鹅绒毛,理查德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毛色。理查德有点给搞糊涂了,但他意识到迪米极力在向他介绍他的伴侣。与艾云鸟的团聚只有10到15分钟。阿切开始解释说,大湖区提供了八爪蜘蛛领地一半的饮水,后来就一定要随行人员马上动身上路。理查德和尼柯尔已经爬上了鸵鸟龙背坐好,三只艾云鸟才飞走。坦米在他们头上盘旋,喳喳叫着道别,显然把他们的坐骑搞得心神不安。最后她也随兄弟和他的女伴朝树林子飞去了。他们的坐骑也朝北面的树林奔去,理查德的话出人意料地少。“他们对你真的非常重要,是吗?”尼柯尔问道。“完全正确,”丈夫回答说,“有好长一段时期。我一直是一个人,只有这两只小鸟作伴。坦米和迪米靠我生存……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们,也许是我生命中第一次无私的行为。这把我带人了一种既操心又幸福的新境界。”尼柯尔伸手过去,拉住理查德的手。“你的感情生活也经历了长途跋涉,”她轻轻地说。“每一步都像你所经历过的体力上的跋涉一样曲折。”理查德吻了吻她。“我身上还有一些恶魔没有给驱除,”他说,“也许,有了你的帮助,再过十年,我会成为一个高尚的人。”“你对自己的评价太低了,亲爱的,”尼柯尔说。“对我自己的脑袋瓜,我的评价可不低,”理查德笑嘻嘻地,说话的调子也变了。“你知道我这会儿在想什么吗?那只桔红色的艾云鸟是从哪儿来的?”尼柯尔一脸的迷茫。“从第二栖息地来的,”她答道。“你自己跟我们说的,中村的军队到那儿之前,那里大概有1000只哩……八爪蜘蛛可能也救出来一些。”“但我在那儿住了好几个月,”理查德反对说,“从来没见过肚子毛有桔红色的。一只都没有。如果有,一定记得。”“你认为是怎么回事?”“没什么。你的解释一定坚持为‘奥卡姆剃刀’原则①但我开始怀疑,八爪蜘蛛老兄们还有一些没有跟咱们讨论过的秘密。”又过了几个钟头,他们回到离圆柱海不远的那间大拱形屋子。旁边那间发光的小拱形屋子已经不见了。阿切和四个人下了鸵鸟龙。八爪蜘蛛和理查德将六边形油画也卸了下来,放到屋子旁边。随后,阿切把鸵鸟龙带到一边,告诉他们回家的路。“它们能多呆一会儿吗?”尼柯尔问道。“孩子们一定会很高兴跟它们在一起。”“很可惜,不行,”阿切答道。“我们只有几只,想用的人多着呢。”长途跋涉之后,埃波妮娜、艾莉、理查德和尼柯尔都很累,但马上要和大家团圆,他们还是非常兴奋。离开拱形屋子之前,首先是埃波妮娜,然后是艾莉,都去照了照镜子,梳洗了一番。“劳驾了。你们大家,”埃波妮娜说,“请帮帮忙。不要提我的病治好了的事,我自己会找机会跟麦克斯私下去谈。我要给他来个大吃一惊。”“但愿尼基还认得我,”艾莉紧张兮兮地说。他们下了第一道台阶,进入通向平台的走道。全组人一下子有点慌张,害怕其他人睡着了。后来理查德用最高级日程算法算了算,要大家放心,现在彩虹圆屋顶下刚好是早上十点左右。五个人下了平台,看着底下圆形的地面。双胞胎开普勒和伽利略正在玩捉人游戏,尼基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奈和麦克斯正在地铁上卸刚刚运来的货。埃波妮娜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麦克斯,麦克斯!”麦克斯的反应是好像突然中了弹。扛在肩上的食物掉到地上,他呼地一个转身,面对着了平台。他看见埃波妮娜直冲他挥手,像一头脱缰的野马,从圆柱型台阶上飞奔而下。冲到平台边不过两分钟,他一下子就把埃波妮娜紧紧抱住了。“哦,法国妞,”他说着,把她一举两尺高,随后又紧紧搂在怀里。“我想死你了!”——注释:①即14世纪英国逻辑学家奥卡姆提出将论题简化的原则;他认为‘若无必要,不应增加实在东西的数目,’应把所有无现实根据的‘共相’一扫而光——译者注。

    尼柯尔被三个孩子在起居室打闹的声音吵醒了。这时,艾莉来到卧室门前。问她有没有看见尼基最心爱的娃娃。“我想在她床底下吧,”尼柯尔回答说。艾莉转身回去收拾行李,尼柯尔听见理查德在洗手间里。不会太长了,她正想着,外孙女突然来到门前。“妈咪和我要走了,姥姥,”小姑娘甜甜地笑着说。“我们去看爸爸。”尼柯尔张开双臂,小姑娘跑过来,紧紧地搂着姥姥。“我知道,亲爱的,”尼柯尔说。她把小姑娘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开始抚摸她的头发。“我会想你的,尼基,”她说。过了一会儿,渡边家的双胞胎闯了进来。“我饿了,沃克菲尔德太太,”伽利略说。“我也饿了,”开普勒也说。尼柯尔极不情愿放开外孙女,但无可奈何,也只好往屋外走。“好的,孩子们,”她说,“早饭一会儿就好。”三个孩子快吃完早饭的时候,麦克斯,埃波妮娜和马利乌斯到了门口。“你猜怎么着,麦克斯叔叔,”尼柯尔还来不及向帕克特一家打招呼,尼基就嚷嚷开了。“我要去看爸爸喽。”四个钟头飞快就过去了,理查德和尼柯尔把事情已经讲了两遍,先是对麦克斯和埃波妮娜,然后是对新婚之夜喜气未消的新婚夫妇。理查德、艾莉和尼基该动身了,一大早谈话中表现出来的激动和精力开始消退,尼柯尔又觉得胃直翻。放松,微笑,她告诫自己说。哭哭啼啼、凄凄惶惶也于事无补。麦克斯是第一个说再见的。“到这儿来,小公主,”他对尼基说,“吻吻麦克斯叔叔。”小姑娘老老实实照办了。麦克斯又站起来,穿过房间,到艾莉和妈妈说话的地方。“看好女儿,艾莉,”他说着拥抱了艾莉。“别让那些畜生抢到半点东西。”麦克斯与理查德握了手,然后带上渡边家的双胞胎出去了。屋子里的气氛马上变了。尼柯尔一再叮嘱自己要保持冷静,当她突然意识到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告别。就感到一阵恐慌。帕特里克、奈、本和埃波妮娜随麦克斯的样子,一一拥抱了三个即将出征的人。尼柯尔还想抱抱尼基,但小姑娘蹦蹦跳跳到外面找双胞胎玩去了。艾莉跟埃波妮娜道别后,转身来到母亲跟前。“我会想你的,妈妈,”她满面春风地说。“我非常爱你。”尼柯尔努力保持感情平静。“我不可能有比你更好的女儿,”她说。两位女士抱成一团,尼柯尔轻轻在女儿耳边说:“小心点,危险很多……”艾莉挣脱母亲,望着她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妈妈。”她冷静地说,“我真害怕,希望不会叫你们失望……”“你不会的,”尼柯尔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肩膀说。“要记住《木偶奇遇记》里蟋蟀的话。”艾莉笑了:“永远按良心办事。”“阿切来啦!”尼柯尔听见尼基的叫声,便回头去找丈夫。理查德上哪儿去了?她吓坏了。我还没有告别哩……艾莉带着两个背包朝门口走去的身影,变成了一团模糊。尼柯尔快要停止呼吸了。她听到帕特里克说,“理查德叔叔呢?”又听到书房传来的声音。“我在里屋。”她顺着走廊朝书房跑去。理查德坐在地板上,周围摆了一堆电子元件和他那打开的背包。尼柯尔在门口站着喘了一会儿气。听到她在背后的声音,理查德回过头来。“哦,嘿,亲爱的,”他若无其事地说。“我还在想,翻译机到底还需要带多少备用元件。”“阿切来了。”尼柯尔轻轻说。理查德看了看手表。“我想该动身了,”他说着,抓起一把电子元件,塞进背包,然后起身向尼柯尔走来。“理查德叔叔。”帕特里克在大叫。“我就来,”理查德喊道。“等一等。”理查德双手搂着她,尼柯尔开始发抖。“嘿,”他说,“好啦……我们过去也分过手哇。”内心恐惧是那样强烈,尼柯尔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尽量想做到勇敢一些,但这是不可能了。她知道,这可是最后一次触摸丈夫的机会呀。她一只手伸到理查德的头后,轻轻朝后拉了拉,这样才能吻到他。尼柯尔泪流满面,她想留住时间,让此时此刻成为永恒。她把理查德的面孔摄人眼帘,轻轻吻他的嘴唇。“我爱你,尼柯尔。”他说。一时间,她以为自己没法回答。“我也爱你,”她到底说了出来。他拿起背包,轻轻挥了挥手。尼柯尔站在门口,看着他朝门外走去。“记住。”她听到脑海里外祖父的声音在说。尼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好运气。正如阿切所说的那样,刚刚一出翡翠城大门,一只鸵鸟龙就在她面前等着他们。妈咪给她拉上外衣拉链,她都忍不住手脚乱动。“我可以喂它吃东西吗,妈咪?”她说。“行吗?行不行嘛?”即使鸵鸟龙坐在地上,还得理查德帮忙,尼基才能爬上去。“谢谢你,姥爷,”小姑娘说,她舒舒服服地坐在鸵鸟龙背上的凹陷处。“时间安排得非常准确,”他们沿着森林小路朝前走的时候。阿切告诉理查德和艾莉说。“咱们在部队早饭时抵达他们的营地,那样大家都能看到我们。”“怎么知道露面的准确时间呢?”理查德问道。“最北面的地里已经布置了摄影虫,等第一批当兵的醒来,在帐篷外面活动的时候,你的艾云鸟朋友迪米,就会带着我们即将到达的书面通知。在他们头顶上的夜空盘旋。通知指出,我们将由萤火虫引路,还会如你建议的,摇着一面白旗。”尼基觉得黑黑的森林里有一些陌生的眼睛盯着他们。“这难道不好玩吗?”她对妈妈说。艾莉没有回答。离人类的军营大概还有1000米,阿切就让鸵鸟龙停住了。他们前面远处帐篷里的的提灯和灯光像夜空中闪闪烁烁的星星。“现在迪米应该在投递我们的通知了,”阿切说。他们小心翼翼地摸黑走了大概一个‘脱特’,他们没有用萤火虫,担心那样有可能过早被人发现。尼基安安静静睡着,头枕在妈妈臂弯里。理查德和艾莉都很紧张。“要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部队就开了枪,”停下来之前理查德就问,“该怎么办?”“转身就跑。”阿切回答说。“如果他们用直升飞机和探照灯来追,又怎么办?”艾莉问道。“鸵鸟龙全速前进,跑到森林需要四个‘晤顿’,”阿切说。迪米回来了,用简短的喳喳声和彩色语言向阿切汇报,说他已经完成任务。理查德和迪米相互道别,理查德抚摸它肚子的时候,艾云鸟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理查德从未见过的表情。几分钟后,迪米朝翡翠城方向飞去。路边的一对萤火虫亮了,随后就领头飞向人类营地。理查德在前面领路,右手紧紧攥着那面白旗。鸵鸟龙跟在后面,相距五十来米,背上驮着艾莉、阿切和正在睡觉的孩子。离人类还有400米,理查德就用望远镜看到了当兵的人。部队列队站立,眼望着将军的方向。理查德数了数,共有26个人,包括三个架着步枪和另外两个用望远镜在黑暗中张望的人。按照计划,艾莉、尼基和阿切在离营地两百米的地方下来,鸵鸟龙在四位走向人类士兵之前,返回了翡翠城。尼基没睡醒,一开始还在抱怨,等她意识到妈妈为什么要她别嚷嚷,这才安静下来。阿切走在两个大人之间,尼基紧紧抓着妈妈的手,不时小跑几步,跟上大人。“喂,有人吗?”理查德觉得别人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了。就大声喊道,“我是理查德·沃克菲尔。我们没有带武器。”他使劲摇动白旗:“跟我一起来的还有我的女儿艾莉、外孙女尼基,还有一位八爪蜘蛛代表。”士兵们谁也没有见过八爪蜘蛛,在他们眼中,这一群一定挺有意思。萤火虫在部队上空盘旋,理查德他们这才从拉玛号的黑暗中走了出来。一位士兵走上前来。“我是恩里科·皮奥基上尉,”他说,“本营地的指挥官……我代表新伊甸园武装部队接受你们的投降。”他们即将到来的消息,到达营地比预计早了近半个小时,新伊甸园的指挥系统还没来得及安排如何处置俘虏。当恩里科·皮奥基上尉确信由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和一个八爪蜘蛛组成的团体,正靠近他的营地,就再次向纽约的前线司令部发电报,请求指示如何处理。负责战役的上校命令“保护俘虏”“等候进一步指示”。理查德估计没有请示中村之前,军官中谁也不会采取自卫行动。所以还在乘坐鸵鸟龙的路上,就告诉阿切,尽可能利用跟军营中战士们在一起的时间,揭霹新伊甸园政府散布的宣传。搜查俘虏之后,好奇的士兵们围着他们转。“这个东西,”理查德大声说,“就是我们所说的八爪蜘蛛。所有的八爪蜘蛛都非常聪明——从某种角度上说,比我们更聪明——大约有15000个八爪蜘蛛住在南圆柱体,其范围是从这儿直到南极盆地。我的家人和我在他们领地住了一年多。得说明一下,我们可是自愿去的。我们发现八爪蜘蛛讲求道德,热爱和平。我女儿和我跟这位八爪蜘蛛代表,我们叫他阿切,到这里来,是希望寻求阻止两个物种之间武装冲突的途径。”“你是罗伯特·特纳医生的夫人吗?”一个士兵问道,“是那个被八爪蜘蛛绑架去了的人吗?”“是啊,我就是,”艾莉声音清清楚楚回答说。“只不过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被绑架。八爪蜘蛛希望跟我们建立联系,而又无法做到这一点。我给带走是因为他们相信我有能力学习他们的语言。”“那个东西会说话吗?”另外一个士兵不相信。根据计划,到此之前,阿切必须保持沉默。士兵们看到彩色光带从右边槽口抛出,在头上绕了一个圈,又收缩回去,全都目不转睛地望着,惊得发呆。“阿切向你们问好,”艾莉翻译说,“他要你们每个人懂得无论是他,或者他们物种的任何成员,都不希望伤害你们。阿切还要我告诉你们,他看你们的口形就懂得你们的话,他将高兴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真的吗?”一位士兵问道。与此同时,那个皮奥基上尉一筹莫展,站在一旁用无线电向纽约的上校报告:“是的,长官,它头上有彩色光带……各种不同的颜色,长官,红的、蓝的、黄的……像长方形,活动的长方形,在它头上转,后来出来更多了……什么。长官?……那个女人。医生的老婆,长官……她一定懂得颜色光带的意思……不,长官,不是用颜色写的信,只是颜色带子……“就在此刻,长官,那个八爪蜘蛛正在跟战士们讲话……照那个女人说来,长官,八爪蜘蛛能够看口形听人说话……就像聋哑人那样,长官……同样的方法,我想……不管怎么说,它用颜色在答话,医生的老婆当翻译……“没有任何武器,长官……有很多玩具,衣服,看起来怪怪的东西,俘虏沃克菲尔说是电子元件……玩具,长官,我说玩具……小姑娘背包里有许多玩具……不,他们没有带收索器……对的,长官……你知道我们还得等多久吗,长官?”到皮奥基上尉最后得到命令,用直升机把俘虏押送去纽约,阿切已经完完全全征服了营地的士兵。八爪蜘蛛首先表演他那天才的智能,心算五到六位数的乘法。“你怎么知道八爪蜘蛛真的得出正确答案了呢?”一位年轻士兵问道。“小伙子,”理查德哈哈笑了,“你不是在上尉的计算器上核对过,我女儿给出的答案是正确的吗?你认为是她自己算出来的吗?”“哦,对了,”小伙子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真正让士兵们心服口服的是阿切非凡的记忆力。在理查德的催促下,一位士兵在一张纸上写下一连串几百个数字,然后读给阿切听。一次读一个数字。阿切通过艾莉把这些数字一个不漏地全部背了出来。有的士兵认为这是在玩魔术,也许是理查德在向阿切递暗号。等阿切在严密监视下,又把这些数字重复了一遍,所有怀疑的人才释然了。在将俘虏转到纽约去的命令下达之前,营地的气氛轻松而友好。他们计划的成功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然而,在他们爬上直升飞机,横渡圆柱体海这一时刻,理查德可没有那么自信。他们在纽约大约只呆了一个钟头。飞机停在西部广场,全副武装的卫兵来领俘虏,不顾理查德和尼基的大声抗议,没收了他们的背包,并将他们押送到港口。理查德手里抱着尼基,根本没有时间欣赏他最喜欢的夜空中摩天大楼的剪影。那艘载他们渡过北部圆柱体海的汽艇跟中村及其亲信们在莎士比亚湖游玩的那种游艇一样。整个航行期间,没有哪个卫兵跟他们说过一句话。尼基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没有人搭腔,就悄悄问理查德说:“姥爷,这些人不会讲话吗?”她咯咯地笑了。码头上有一艘船等着他们,这个码头是为纽约和南圆柱体的活动而修建的。人类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在南面隔断墙上开出一个通道,直通比邻的艾云鸟/丝网生物栖息地,并且还修了一个大码头。理查德开头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用直升飞机送他们回纽约,但心里盘算一阵之后,就明白了。隔断墙又高又大,大墙远处由拉玛飞船旋转造成的人工引力变得越来越弱,而且也可能没有那么技术高明的飞行员,因此,匆匆建成的直升飞机不可能飞那么高的高度。上了船,理查德就在想,那就是说,人类运送器械和人员都得通过这个码头,要不就得通过第二栖息地下面的护城河和地遵。开船的是一位加西亚生物人,他们的船前后另外有两艘装载武装人员的船。船在黑暗中飞快驶过中央平原。理查德坐在前面的座位上,靠驾驶员的旁边,阿切,艾莉和尼基在他后面。理查德回头跟阿切提起新伊甸园的五种加西亚人,那个加西亚人突然打断他的话说:“俘虏沃克菲尔必须面部朝前,保持安静。”“这不有点好笑吗?”理查德轻轻说。那个加西亚从轮舵上抽出右手,“啪”的一声使劲打了他一个耳光。“面部朝前,保持安静,”生物人又重复了一遍,理查德给打得往后一退。尼基让这突如其来的暴行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艾莉连忙哄她别哭。“我不喜欢那个开船的,妈咪,”小姑娘说。“真的不喜欢。”通过入口检查站进入栖息地时,新伊甸园里面已经天黑了。阿切和三个人上了另外一个加西亚人开的无顶篷电动汽车,理查德马上注意到新伊甸园差不多跟在拉玛号一样冷。车子在年久失修的路上颠簸行驶,到了曾经是波斯坦诺村火车站的地方,就转弯向北。老车站四周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堆堆篝火,一二十个人围着篝火取暖,还有三四个人躺在纸箱子里或盖着破衣服睡觉。“这些人在干吗呀,妈咪?”尼基问道。艾莉没有回答,因为那个加西亚人呼地回头狠狠盯着她。车子拐了一个急弯,驶向树林覆盖的居民区公路,这个地区原来是狮龙森林的一部分,前面维加斯的霓虹灯光已经隐约可见。到了一幢杂草丛生的牧场大屋子跟前,车子一下子停住了。两个带手枪匕首的东方人走近车子,打手势要车上的人下来,随后又打发了加西亚人。“跟我们走,”其中一个人说。阿切和他的人类同伴进了屋子,随即又下了一条长长的台阶,到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桌子上有水和吃的东西,”第二个人说完,转身就要上台阶。“等一等,”理查德说。“我们的背包……我们需要背包。”“会送回来的,”那个人不耐烦地说,“等里面的东西仔细检查过后就送回来。”“那么,什么时候可以见中村呢?”理查德问道。那个人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膀,匆匆上台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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