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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紫烟

发布时间:2019-11-09 03:25编辑:历史小说浏览(143)

    龙姑在深可及腰的河水中,被凌一鸿推得坐了下来,只有头部露在水面上,对着那一下狠刺,根本无法躲避。 慕容平与沙金虎虽然着急,却因为距离太远,赶救不及。 就在那万分紧急的关头,水中突冒出一条人影,扬手射出一道光。 那道青光的去势劲疾,恰好击中凌一鸿的匕首,将它的势子击偏,也把龙姑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 那个人双手一拍水面,飞了过来,先把凌一鸿夹背提起丢到岸上,然后又拉起龙姑,顺手在水中捞起一枝长剑。 那枝长剑原为凌一鸿之物,被慕容平踢进了水中。 那个人想必是早在水中潜伏着,所以接去长剑,又适时掷出救了龙姑的命。 龙姑水淋淋地站了起来,看清那人的面庞后,立刻惊叫了一声,挣脱那人的掌握,飞也似地向岸上逃来。 沙金虎担心爱女的生死,也从墙上跳了出来,刚要向那个人道谢,可是看清那人的形貌后,也不禁怔住了。 慕容平对那个人也十分注意,只见他年在四旬左右,方口阔额,目似朗星,长眉飞插鬓角,微留短须,神态在威猛中带着庄严。 他先解开头上的包巾,露出一枝玉簪,插进黑亮如漆的发髻中,然后又解去身上的油布外衣,露出一身青纱的长衫,脱去皮靴,脚上登着一双白麻云鞋。 这一身打扮,配上他的相貌,竟是一个飘洒出尘的隐士。 他觉对凌一鸿望了一眼,然后才以严厉的声音道: “世上竟有你这种卑鄙阴狠的小人,我真应该让你沉尸在大渡河里,可是我有几句话问你,不得不暂时留你一条命,站起来!” 声音中含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凌一鸿身不由主地站了起来。 那人用手抹抹脸上的水珠道:“你从哪儿来的?” 凌一鸿对着他那种冷峻的问话,竟然无法不回答,嗫嗫地道: “老朽由蜀中岷山而来……” 那人嗯了一声,又淡淡地问道:“岷山!你没有说谎吗?” 凌一鸿好似受了委曲立刻道: “老朽怎会说谎,岷山新成七煞剑派,老朽……” 那人双眉一扬道:“七煞剑派!你在派中居何职位,掌门人是谁?” 凌一鸿咽了一口唾沫道: “掌门人是七煞剑王立明,老朽居派中掌刑堂之职……” 那人摆摆手道:“好了!够了,你走吧!回去告诉你们掌门人,叫他立刻解散七煞剑派,限一个月之内,到对岸的寒梅谷向我报到!” 语气之傲,无与伦比,凌一鸿虽然慑于他的威仪,却也不禁有点生气地道: “你凭什么……” 那人双眉一扬,厉声道: “我就是这句话,你照样转述好了,一个月之后不到,我将采取最严厉的手段来对付你们,你快滚吧!别在这儿惹我生气了!” 凌一鸿呆了一呆,又为他的威势所慑,呐呐地道: “那你也应留下个名号……” 那人略一沉思才道: “黎东方!寒梅谷主人黎东方,你就这样告诉你们掌门人好了!” 凌一鸿想说什么,可是看看慕容平后,居然一言不发回头就走。 慕容平忍不住叫道:“慢着!” 凌一鸿果然停住了脚步,黎东方淡淡地道:“是我叫他走的。” 慕容平哼了一声道:“这人应该由我来处置!” 黎东方仍是淡淡地道:“由我来处置不行吗?” 慕容平悖然怒道:“你救了龙姑,我卖你一个人情也未尝不可,不过你应该先问我一声!” 黎东方轻笑一声道:“我认为无此必要。” 慕容平几乎要冲上去跟他一斗,可是沙金虎连连对他用目示意,龙姑也用哀恳的目光望着他,他只好按捺住性子道: “看在你救龙姑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黎东方淡淡一笑道:“你用不着急,我还要跟你计较呢……” 说完又对凌一鸿喝道:“你还不快滚!” 凌一鸿带着一身水迹,三步并作两步赶着走了。 慕容平又想开口说话,沙金虎却抢着一抱拳道: “黎谷主!小女多承援手……” 黎东方轻轻一摆手道: “别客气,在下不过是刚好遇上,适逢其会而已。” 声音与表情同样地阴漠,可是沙金虎对他仍是很客气,陪着笑脸道: “正是!谷主轻易不履人世,不知因何离谷……” 黎东方冷笑一声道: “在下一向是无故不出谷,尤其是对贵宅,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沙金虎一愕道:“原来黎谷主是特地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黎东方用眼一瞪沙龙姑道:“在下是前来捉贼的!” 沙金虎大感讶异,忍不住跟了一声:“捉贼……” 黎东方点点头道:“不错!捉贼,在下的寒梅谷中,于今晨为人偷偷进入,迷昏了守谷神獒……” 沙金虎讶然失色道:“这人可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惹到谷主头上来了,但不知谷主有何损失?” 黎东方冷笑一声道:“损失不大,只是偷折了在下心爱的红梅数枝。” 沙金虎不信道: “这人甘冒性命之危,只折走几枝梅花,未免是太过愚蠢了,但是谷上竟任那人从容而去吗?” 黎东方冷笑道: “那人很聪明,居然趁着我在对朝日练气之时前来下手,在下为不愿使一月之功白白荒废,只好眼睁睁地望着他得手而去……” 沙金虎又是一怔,想了片刻才道:“但不知谷主为何找到寒舍……” 黎东方笑了一下道: “在下特别请问一件事,我那神獒系通灵异兽,除了沙兄的红花散外,还有什么其他的药物能将它们迷昏过去?” 沙金虎一怔道: “这个……我想没有了……慢着,谷主可是疑心到寒家……” 黎东方又笑了一下道: “在下一点都不疑心,因为在下目见那人以苍鹰飞腾身法步登寒梅谷,除了沙兄家中之外……大概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沙金虎神色一变,回头目视乌达,隐有怒意。 乌达连忙叫道:“主人!我没有!” 沙金虎沉声道: “红花散再加上苍鹰飞腾身法,不是你还有谁?乌达!你怎么那么不争气?上次你得罪了黎谷主,我卖了多大的面子才替你求下情来……” 乌达急得跪了下来道: “主人!要是我到寒梅谷去了,就叫我被降头毒死!” 这是苗人最重的誓,降头就是苗人所谓的蛊,死于蛊毒的人,灵魂永远沉沦苦海,沙金虎不由得不信,乃转颜道:“黎谷主,看来不是他。” 黎东方一笑道:“自然不是他!” 沙金虎微怒道:“谷主!老汉家中只有这一个从人,不是他就是老汉了,老汉也可以发誓……” 黎东方笑笑摇头道:“不用了,沙兄只须叫令嫒发个誓就够了!” 沙金虎猛然地回头,只见沙龙姑面无人色,混身发抖,一望便知,不禁怒叫道:“龙姑! 是你!” 沙龙姑瑟索地道:“是的!爹……” 沙金虎又是急怒,又似不信地道: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从来也不喜欢那些花花草草的……” 龙姑吓得脸色苍白,牙齿格格地响着道: “我是为着慕容大哥采的……” 沙金虎一顿脚叫道: “死鬼丫头!你要死了,难道你不知道那梅花是黎谷主最心爱的东西,难道你就不明白,这一来会闯下多大祸事……” 龙姑嘤咛一声,掩面痛哭起来: 沙金虎连连地叹气,慕容平忍不住道: “几枝梅花罢了,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黎东方冷笑一声道:“你别多管闲事,你自己身上的事还没了呢!” 慕容平怒声道:“我有什么事?” 黎东方淡淡地道: “等我把折梅之事解决了,自然会跟你弄清楚,现在你先别忙,沙兄!令媛自己已经承认了,你怎么个打算?” 沙金虎顿了一顿,才叹着气道: “等一下老朽带着她到谷中负荆请罪,不过请谷主看在老汉面上,姑念小女她年幼无知,予以从轻发落……” 黎东方全无表情地道: “我们虽隔一水,也算是比邻而居,我只抽她二十藤鞭罢了!” 沙金虎一惊道:“二十藤鞭!” 黎东方淡淡一笑道: “这已经是兄弟最大的让步了,换了第二个人,沙兄也知道兄弟将采用什么手段来对付……” 沙金虎无可奈何地道: “好吧!但是万望谷主鞭轻一点,不要伤到她的骨架……” 黎东方轻轻一笑道: “沙兄放心好了,在下一定理会得,二十藤鞭后,最多只有皮肉之伤,沙兄有的是奇效良药,不出一旬即可复原。” 沙金虎沉着脸对龙姑喝道: “鬼丫头!你听见了没有,还不谢谢谷主的宽大……” 语气十分勉强,可见他心中并不愿意爱女受责,这完全是处在无可奈何的情形下才接受的…… 沙龙姑抬起充满泪水的眼睛,望了一下慕容平。 这一眼使得慕容平十分难过,因此当他看见龙姑正待向黎东方致礼道谢时,连忙伸手拦住她道:“等一下,龙姑,我有几句话说。” 沙金虎连忙道: “咳!慕容相公,这事情既然已蒙黎谷主宽大为怀,从轻发落,你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慕容平怔了一怔才道: “沙前辈!难道你就舍得把自己的女儿交给外人处刑吗?” 沙金虎的脸上蒙起一层惭意,低低地道: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她触犯了黎谷主的禁条呢?” 慕容平冷笑一声道: “折几枝梅花就要鞭笞二十藤条,这禁条未免也太苛了一点……” 黎东方冷笑一声道: “这已经是我律外施仁的轻责了,你知道那禁条是怎么订的?” 慕容平冷笑道:“不知道!我倒想见识见识!” 黎东方傲然地道: “寒梅谷中到处都是禁条,我也用不着全告诉你,只告诉你有关的几条就行了,‘擅入谷者,死’,‘伤及一草一木者,残肢剜目后,处死’,她连犯了两条,我只打她二十藤鞭,而且还保证不伤及她的骨架,这岂不是太轻了……” 慕容平哈哈大笑道: “不错!的确是太轻了,我再请教一下,寒梅谷共有多少禁令?” 黎东方笑笑道: “禁令共有三十六条,各以文字张贴于可能触犯之处。” 慕容平闻言后,立刻用眼睛在他身上搜索了一遍,然后淡淡地道: “你少列了一条。” 黎东方微异道:“我那三十六条禁令已包罗万象,怎会少列一条……” 慕容平冷笑一声道:“你应在身上也列一条禁令……” 黎东方诧然道:“为什么?” 慕容平傲然地哈哈一笑道:“你应该在身上贴张条子说明,若是有人伤了你一块皮肉,该是什么罪罚。” 黎东方从喉间爆出一阵大笑,良久之后,他才边笑边道: “有意思!有意思!我从来也没想到有这么一会事,这倒叫我无从答覆起,我必须要好好地想一下……” 慕容平沉声道: “你最好快点想,假如那刑罚不太重的话,我倒颇有意思触犯一下。” 黎东方蓦地脸色一沉,寒着喉咙道:“我根本不必想,普天之下,我相信还没有这种人,也不可能有这种事!” 慕容平依然平静地道: “过头饭可以吃,过头话不能说,我认为你应该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黎东方用手一摆道: “好了!你不用再说下去,我现在就答覆你,别说是伤到我的皮肉了,只要有人能沾到我一点衣角,寒梅谷三十六条禁令完全作废,连带我这个人也随他处置!” 慕容平用剑一指他道:“好!那么你就准备着吧!我正式向你挑战!” 黎东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你……” 慕容平庄容道:“不错!是我!” 沙龙姑急了,上来拉拉他的胳臂道: “慕容大哥,你别跟他打,你打不过他的……” 慕容平微微一笑道:“没关系!了不起把命送给他而已。” 沙龙姑急得又流下眼泪道:“大哥!你这是何苦呢?……” 慕容平轻轻地拍拍她的手道:“龙姑,你是为了我才去折梅花的,我不能眼看着你为我而受人家的鞭笞,大丈夫立身处世,但求恩怨分明,我要是能坐视这件事,便对不起我所学的武功。” “老弟,你不愧是条血性汉子,我这个女儿生来娇纵无比,连我自己都舍不得去碰她一下,哪里还舍得她去挨别人的打,可是……” 慕容平淡淡一笑道: “前辈!我知道你的心情,也知道你是出于无奈,可是我不相信这个姓黎的当真是天下无敌……” 沙金虎长叹一声,黎东方却发出一声冷笑道: “小伙子,你是第一个正面向我挑战的人,我很钦佩你的勇气,也许你认为你那几手剑法很了不起,我倒愿意成全你一下,寒梅谷就在对河,沙家父女都知道它的位置,十个时辰之后,我在谷口等你,你们一起来吧!” 说完冷然转身,慕容平大喝道: “站住!要打现在就打,为什么要等十个时辰之后……” 黎东方冷笑道: “你的肩上还带着伤,我不愿意占你这个便宜,沙金虎有的是治伤的圣药,我相信在十个时辰之内,他必能治好你的肩伤,那个时候,你可以败而无怨!” 说完回头又对沙金虎道: “沙兄!我知道你那回天散十分宝贵,数量又少,所以舍不得使用,现在你放心给他用上好了,十个时辰后,假如他能击败我,一切自可免议,否则我们仍按照前约,我绝不因此而加重对令嫒的处分……” 沙金虎一声不发,黎东方又道:“沙兄可是舍不得那回天散?” 慕容平知道这所谓回天散一定珍贵异常,因此连忙道: “不用了,我伤在左肩,并不妨碍用剑。” 黎东方冷笑一声道: “小伙子,你别装硬汉了,我知道你有几手得意的剑法,必须要双手互用,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我既然接受你的挑战,就须叫你败得心服口服,你还是把伤治好了,乖乖地来吧!” 说完回身定到河边,撮口打了一声呼哨,河中水波一分,冒出两头小牛似的大獒,巨头短吻,目似铜铃,短毛乌黑油亮,十分凶猛。 黎东方飞身一纵,每只脚踩着一头巨獒的背脊,向对河而去。 口口口 慕容平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勾起了一桩最奇异的事。 这件事他并不很清楚,只是在青城山主夫人李红药的口中约略听到过一点,那就是青城山的人,何以不许外出的理由。 据说是青城山主林如晦的先祖,早年曾受了一种约束,那人的剑法远比林家高明,一方面将林家驱至青城山中藏晦,一方面还严词约束他们出外炫技,说只要青城山的剑法出现江湖,他就会追上门来声讨,青城山势必玉石俱焚! 他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可是在心里面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一次离开青城山等于是青城山主放他出去的,一方面力诫他勿出示青城山的剑法,一方面又叫他相机寻访那个人。 结果他遍访神州五剑,虽然学到一部份青城山中所未有的剑法,却也深知那五家剑法都不足与青城山抗衡,自然他们都不可能是那个人。 今天他对凌一鸿一仗,凌一鸿使的是青城山的正宗剑法,他使的伏波剑法却系李红药所传授,那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剑法,与青城山并无关系。 可是从黎东方交代给凌一鸿的那些话中,他想到这个黎东方很可能就是青城山主所畏惧的那个人。 然后黎东方在临去所说的那句话,他更确定了!只有青城山中才有两手互用的招式,黎东方莫非看出他也是出身于青城山了…… 一方面是惊异,一方面而是兴奋,他觉得非会一下这个人不可。 沙金虎见他在发呆,乃提了他一下道: “慕容老弟!快到屋里去,老朽要赶快替你上药。” 慕容平这才警觉过来,想了一下,仍旁敲侧击地道: “这姓黎的究竟是怎么一个人?” 乌达忍不住道: “是个天大的混蛋,小兄弟,我真希望你能好好揍他一顿!” 慕容平顺着他的口气道: “是的,我也觉得他太狂傲了一点,等一下我非要杀杀他的威风。” 沙金虎却深深一叹道: “老弟!你太任性了,什么人不好惹,偏偏去找他的麻烦呢?” 慕容平轻轻一笑道: “我总不能叫龙姑去受他的欺负,再说我也看不顺眼他的作为,他一定是在此地无恶不作……” 沙金虎摇头道: “他只是狂傲一点,然而人家有值得狂傲的地方,而且人家也不算太过份,寒梅谷是他的私产,只要不去惹他,他也不会欺负人。” 慕容平不轻意地道:“前辈跟他冲突过吗?” 沙金虎点点头道:“只有一次,那是为了乌达……” 乌达连忙道:“这不能怪我,我只从他的谷前经过,他养的大狗出来咬我,被我踢了一脚,他就说我犯了禁条,把我捉了起来,要叫大狗咬死我,幸亏主人赶来了……” 沙金虎摇摇头叹道: “老汉早知道他生性怪癖,因为大家河水不犯井水,自然不愿意多事去找麻烦,一直到乌达被他捉去绑在树上,老汉才去找他理论,结果就动起手来……” 慕容平忙问道:“怎么样?” 沙金虎一叹道:“自然是老汉败了,否则老汉今日怎么忍气吞声。” 慕容平也知道是沙金虎吃了亏,可是他仍装不信地问道: “前辈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已臻化境,刚才对凌一鸿那几着空灵玄妙,炉火纯青,难道也敌不过他?” 沙金虎叹道: “不怕老弟见笑,老汉初时也不服任何人,但是到了他手中,十几个照面,老汉就弄得遍体鳞伤,幸而他手下留情,老汉又自知医疗,才没有落成残废,而他那一次折辱乌达,也是存心激老汉出手,所以他把我们两人都放了回来,自此以后,老汉就力诫乌达不得再去生事,谁知这死丫头……” 说着又瞪了龙姑一眼,龙姑嘟嘴不敢作声。 沙金虎又叹道: “他那人偏爱梅花,寒梅谷中,遍植各类异种,四时均有梅花开放,谁要是折了他的梅花,必死无赦,幸而他对老汉还算客气,因为他说老汉能在他手里走过十几招,放眼天下,没有几个人能有此条件,所以他对龙姑的责罚已算是轻之又轻,老汉除了接受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方法?要是惹翻了他,只怕我们父女俩都活不了……” 慕容平愤愤地道:“这种狂徒!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沙金虎一叹道: “击败他是不可能的,老汉只希望你能支持个十几招再落败,他一念怜才,也许不会对你太严厉……” 慕容平冷笑不语,沙龙姑忧虑地道: “慕容大哥,你还是别去,何苦白去送命呢?我挨几鞭子没关系……” 沙金虎一叹道: “傻丫头,现在作这个打算太迟了,他那个人虽然足不出户,天下事却没有一桩能瞒得过他的,我那回天散是何等秘密,他连我有多少存量都清清楚楚,现在只有硬着头皮,横了心,硬挺了。” 龙姑一眨眼道:“是啊!您那回天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见过呢?” 沙金虎道:“回天散是我精心秘制的一种治伤药,任何重伤,只要还剩一口气,都可以在六个时辰内把伤治好,只是那原料十分稀少,我只炼成了两剂,原是准备在万分必要时才使用的,今天……” 慕容平看他一脸惋惜之状,忍不住道: “前辈不必为我糟塌那等灵药了,我一只手照样……” 沙金虎摇摇头道: “不行!黎谷主规定的事,最好不要去违抗他,否则是自讨苦吃,就算你能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你找到,有一次……” 慕容平听他忽然住口不说了,连忙问道:“有一次怎么样?” 沙金虎摇摇头道: “算了!那也是他的禁例之一,禁止人谈及这件事,反正寒梅谷主人规定的事情,谁也别想反抗,否则后果必惨,我们还是进去治伤吧……再说老弟刚才所用的那一手剑法,精彩之极,诚为老汉所仅见,老汉倒是心甘情愿地为老弟牺牲回天散,将肩伤治好,更希望老弟能击败黎东方,为我出一口气!” 一行人默默地回到室中,地下残梅仍在,沙龙姑小心翼翼地拾了起来。 沙金虎怒骂道:“鬼丫头!这惹祸的东西,你还留着干嘛?” 沙龙姑将梅枝抱在胸前道: “我虽然冒着危险,替慕容大哥摘来这些花,可是慕容大哥也用这一把梅花救过我的性命,我要好好珍惜它们。” 口中说着话,目中流露出深深的情意,沙金虎只有摇摇头长叹,慕容平却心中一震,他看出这苗疆女郎对他已有了很深的好感。 想到青城山中的林盈,又想到为他折臂的许秋英、为他哭泣流泪的顾芳莲,还有那柴小清、孙绛珠,上官婉儿等女郎时,他深深地震颤了。 一时的激愤,一时的游戏之举,他已经伤了许多人的心,他不能再惹下情孽了…… 于是他淡淡地道:“龙姑!是你先救我的,那不算什么。” 龙姑立刻道:“可是你为了我,挺身向黎东方挑战……” 慕容平立刻道: “那不是为你,而是我看不惯他飞扬跋扈、盛气凌人的态度。” 龙姑不说话了,抱着梅花走出屋去,沙金虎却在架上取下一个小玉瓶,从里面倒出一些白色的药末,慎重地分出一半,对乌达道: “把慕容相公的衣服撕开。” 乌达立刻动手,先将慕容平的肩上的衣服撕破,又小心翼翼地解开包扎的纱布,露出深深的一个凹洞,而由于他拚命挣动之故,里面已汩汩地流着鲜血! 乌达再用干布吸去了血液,慕容平看见了自己的肩胛骨。 那是白的!像别人一样的白色。 他心中一阵激奋,身子也起了剧烈的颤动。 沙金虎的药末洒在创口上,同时沉声道:“老弟!你现在必须静下来,十个时辰后,你将要面对一场最艰苦的战斗,愿上天保佑你。” 慕容平只觉得肩上传来一阵透骨的凉意,接着沙金虎伸指点了他的昏睡穴,以温和的声音道: “你要好好地睡一觉,我还得给你服用一点补血的药,你的精神亏损得太多了,我必须在十个时辰内,使你恢复原状……” 慕容平只听见一阵喃喃语声,随即感到一股从未有的疲累,刚一合上眼皮,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十个时辰之后,他们站在寒梅谷前。 天上只有微微的一些曙色,晓风侵入,寒透肌骨。 沙龙姑瑟缩地挨着慕容平道:“慕容大哥,你冷不冷?” 慕容平摇摇头,大声笑道:“不冷,我现在只觉得热血沸腾,一身都充满了精力,真想好好地找人打上一架,沙前辈,您的药真好。” 沙金虎轻轻一叹道: “老汉穷毕生之力,才炼成这两付药,再要不好也只有天知道。” 慕容平听他犹有惋惜之意,倒是无法再说什么,只得搭讪道: “这黎东方也是的,约好了十个时辰见面的,他怎么还不出来?” 沙龙姑低低地道:“也许他正在练气吧,每个月的前十天,他都要在清晨练半个时辰的气,昨天我也是利用这个时候前来偷花的……” 慕容平心中一动道:“练气?他是怎么练法的?” 沙龙姑想了一下道: “我也不太清楚,他只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对东方,身前插着五枝剑,每吸一口气,就对剑上吹去,把那五柄剑吹得直幌……” 慕容平脸上微微一动,目中闪出神奇的光采,大踏步向谷中走去。 沙金虎忙阻住他道:“老弟!你最好等一下,你没见谷口写着字吗?” 那窄窄的山谷两边都是峻峭的山峰,一线中通,岩石上顶着一块木牌,牌上以劲厉的笔迹写着:“擅入者死,寒梅谷主人示!” 慕容平淡淡一笑,拔出腰间长剑,刷刷两声,便将那块木牌砍得粉碎,朗声道:“这条禁令从现在起解除了!” 沙金虎、沙龙姑与乌达的脸色都吓白了! 慕容平看出他们的恐惧,笑着安慰他们道: “你们不要伯,凡事由我一肩承当好了,他只是在牌上写着擅入者死,我把牌子毁去,这一条禁节自然就解除了,而他并没有说毁牌者该当何罪。” 龙姑睁大了眼睛道: “慕容大哥!你这个方法真好,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沙金虎一叹道:“傻丫头,什么时候你才能变得聪明一点?” 龙姑被骂得莫名其妙,但是他见慕容平已经进谷去了,连忙跟了上去,乌达也傻兮兮地了上去,沙金虎摇摇头,只得也向谷中走去。 走进约半里许,扑鼻送来一阵清香,那是两边的山峰上,密密重重的梅林,在曙色熹微中,但见一片碎锦,深红、鹅黄、浅白、深紫…… 路上树着第二块木牌:“毁及本谷一草一木者,应受残肢剜目之罪!” 慕容平冷笑一声,剑光再吐,那块木牌又被绞得粉碎。 慕容平意犹未尽,纵前一跳,挥舞手中长剑,扫向那一片梅林,沙沙声中,落梅,碎枝与枝上的露水抖得一地。 他才哈哈大道: “黎东方!你再不现身出来,我就要你这满山梅林,不留一棵整树!” 语声中身形再起,这次剑光掠向一株老梅,轰隆一声梅身为剑锋砍断,平空倒了下来,刚好挡住去路。 在疏落的梅枝中,可以看见峰上窜出两条黑影,正是黎东方所饲养的巨獒,原是想窜过来突袭的,不意为断树阻住来势,一头扑进乱枝中,汪汪狂吼。 慕容平微微一笑道:“要不是我发动得快,这两头畜生可不好对付。” 沙金虎忧容满脸道:“老弟!你这个祸可闯大了……” 慕容平淡笑道:“没什么!砍掉脑袋碗大的疤,要闹就闹个厉害的。” 正说之间,那两头巨獒已经有一头扭开树枝的纠缠,形将扑出来。 龙姑连忙叫道:“当心!它们可凶呢!爪牙上都有毒。” 慕容平一挺胸膛道:“人尚不惧,何在乎犬?” 那头巨獒已经扭了出来,龇牙露齿,只吼一声,像支箭似的扑了上来,笔直射向慕容平。 慕容平仰面平身,手中长剑上探,让它从身上掠过,后面的乌达刚好首当其冲。 乌达傻怔怔地掏出一拳,劈在巨獒的头上,将它打在一边。 可是那头巨獒落地之后,一个翻滚,动都不动,染得满地通红,连乌达的拳上也沾了一手的血。 原来它掠过慕容平的头顶时,慕容平已经将剑尖刺进了它的前胸,利用它的冲劲,齐胸至腹,划了一条深痕。 再加上乌达的一拳,早已鸣呼哀哉了。 另外一头巨獒见到同伴惨死,哀鸣一声,夹着尾巴,回头逃走了。 慕容平哈哈大笑道: “大哥!你不过打一只死老虎,用不着化那么大的力气的。” 乌达红着脸,在身上擦擦血迹道:“我不知道你先给了它一剑,这畜生上次我就是受够了它的气,今天可出气了!” 慕容平一正脸色道:“大哥!请你把断树移开,经过我们这一闹,那黎东方可能再也无法安心练气了,我估计他大概就快来了!” 乌达兴冲冲地跨上前来,双手一提树干,将它竖了起来,靠在山壁上。 一行人由树下通过,继续前进。 沙金虎的脸色十分沉重,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慕容平再度宽慰他道:“前辈放心好了,今日之事,我……” 沙金虎一叹道:“事情已到了这种程度,一切空话都没有用了,老汉只有认命,走一步算一步,老弟不必再安慰我了!” 慕容平却正色道: “再晚蒙前辈数度援手,绝不会恩将仇报,陷前辈于不幸。” 沙金虎略感诧然道:“难道你确实有把握能击败黎东方吗?” 慕容平摇摇头道:“那倒没把握,不过我却有把握叫他听我的话。” 沙金虎睁大了眼睛,表示不信,也不再多说,加快脚步向前走去,而且远远人影幌动,迎面而来,沙金虎也只得打点精神,追上慕容平。 双方渐渐接近时,慕容平忽地轻轻一叹道: “这家伙真沉得住气,他还能忍住不现身,这来的两个是什么怪物?” 沙金虎朝对方一看,不禁叫道:“是神猴!” 经他这一叫,大家都是一震。 对面来的两条身影望去虽然像人,也穿着人的衣服,可是它满头满脸都披着金黄色的长毛,尖嘴场鼻,走路的姿态也十分的怪异,果然是两头大猴子! 慕容平微微一笑道: “我只道沐猴而冠只是古人造来骂人的话,想不到还真有这回事。” 沙金虎却庄容道: “老弟不要说笑,这类通灵神猴据说原产自西蜀峨嵋山巅,动作灵捷,善能御风而行,不过早已绝种了,不知黎东方从哪儿弄来的?” 慕容平道:“管他从哪儿弄来的,现在只须判断黎东方派两只猴子出来是什么用意。” 沙金虎一望天色,但见朝霞满天,红日将升,乃点点头道:“现在正是他练气的紧要关头,这两头神猴不问可知是阻止我们深入,以免打扰他的用功。” 慕容平大声道:“我就是要他练不成功夫。” 说着急身前闯,沙金虎忙道:“老弟!这畜生可不好惹。” 慕容平豪笑道:“人为万物之灵,要是被两头畜生拦住了,哪还成话。” 乌达也高兴地道:“小兄弟,我帮你的忙。” 他说话在后面,动作却抢在前头,大步一跨,举起拳头就朝当先的一头巨猿击去,那头巨猿荷荷发出一声怪叫,伸出毛茸茸的长爪,也不知怎么一接一拉,居然劈开乌达的拳势,抓住他腰间的皮带,将他举了起来。 乌达被举在空中,哇哇大叫道:“小兄弟!快帮帮忙,叫它把我放下来!” 慕容平目射xx精芒,一剑平射,直取那巨猿的前胸,厉声大喝道: “畜生!还不放手!” 另一头空手的巨猿这时也探爪前伸,居然是对慕容平的剑上抓到。 沙金虎失声叫道:“当心,它们皮坚肉厚,不惧刀剑……” 慕容平冷笑一声,身随剑进,抢到两头巨猿之前,剑势突变由巨猿的毛掌中脱了出来,回过剑托,飞速地击在那头巨猿的颊上。 那头巨猿嘈地一声痛啸,被打得退后五六步。 慕容平手下毫不停歇,剑光闪闪,分刺抓住乌达的那头巨猿双目,动作快逾绝伦,那头巨猿连忙移步退后,慕容平却轻叱一声,身形再跟进去,长剑原式不动,飞速地点在那头巨猿的左眼上,大声喝道:“把人放下来!” 那头巨猿睁着右目,好似不服气,高举着乌达仍无动作。 慕容平冷笑一声道:“你仗着皮肉粗厚,以为我伤不了你是不是?” 巨猿被剑比着的那只眼睛紧闭,另一只眼中却闪着狡狯的光芒,好像同意慕容平的话似的。 慕容平微微一笑,手腕轻轻一振,剑身起了一阵细微的颤动,那头巨猿大叫一声,脱手将乌达掷出,身子飞快地退后数步。 乌达于空中几个翻滚,还是沙金虎抢过去将他接住了,才没有撞跌在地上,摸摸脖子叫道:“小兄弟!这畜生真厉害!你替我揍它们一顿!” 那两头巨猿会合在一起,四只蓝眼睛盯住慕容平,微露恐惧之意。 慕容平逼前一步,长剑挺在它们前面道: “畜生!你们知道厉害了,还不快让开!” 两猿对他的剑光十分畏惧,可是也没有让路之意。 慕容平不禁怒道:“你们自己要找死可怨不得我!” 两猿先被剑光各逼退了一步,接着怪叫一声,居然双双地扑了过来,一左一右,好似存心在拚死阻挡他们前进。 慕容平怒叱一声,挥开手中长剑,剑上带着龙吟之声,刷刷刷,一连劈出十几剑,每一剑都是巧妙奇捷,声势更是惊人。 剑刃所及之处,两头巨猿身上的衣服立刻化为片片飞散,露出一身黄毛来,那黄毛也挡不住慕容平森森的剑气,顷刻之间,但见毛片飞舞,夹以两猿痛啸之声,显得热闹之至,沙金虎的脸上流露出无法相信的惊容。 片刻之后,谷中传出一声清越的长啸,两猿立刻停止进扑,几下纵跳,如星丸般地从来路上退去,一看天上,红日初升,金光虽然辉眼,却并不强得刺目,乃轻呼了一口气道: “还好!我终于阻了他一个月的进境。” 在明亮的朝霞中,万点梅花的碎影里,一条人影匆促地分花拂枝而来,走到他们面前两丈处站定,目中满是愤怒之色。 沙金虎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拱拱手道: “黎谷主,考朽带了小女前来负荆请罪……” 黎东方怒笑一声道:“请罪有这种请法的……” 沙金虎张口欲待再辩,慕容平已经抢着开口道: “沙前辈,对着这种狂妄的暴徒,你说尽了好话也是没有用的。” 黎东方怒瞪他一眼道: “小子,你最好先准备一下,我将要以最厉害的刑罚来收拾你……” 慕容平傲然地道: “你少神气,我是应约来比剑的,可不是送上门来领受责罚的,等你在剑下胜过了我之后,再说这些也不迟。” 黎东方怒道:“混帐小子,你以为你那手破剑当真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慕容平微笑道:“剑法是另外一回事,我只觉得你不配跟我比剑。”黎东方的眼睛鼓了起来,伸手按着腰下剑柄,马上就想发作,慕容平却满不在乎地笑笑道:“你假如现在就想动手的话,我倒是求之不得。” 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居然使得黎东方神情为之一怔,把摸上剑把的手放了下来,眼珠骨碌碌地翻动着,似乎对这个年青人又换了一种看法。 慕容平笑笑道: “这才是聪明的,看在你不在我受伤时乘人之危,我也对你宽大一点,让你歇一口气再开始比吧!” 黎东方一言不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如是接连四五次,他吐出最后一口长气,缓缓地道:“小子,你懂的还真不少,是谁告诉你这些事的?” 慕容平微笑不语,慢慢地抽出长剑,比了一个进手的姿势。 黎东方又怒声道:“小子,我问你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慕容平淡淡地道:“我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见……”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 慕容平淡然道:“我只是应约前来比剑,并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黎东方又被他激怒了,大声叫道: “好小子,你竟然敢如此放肆,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慕容平傲然笑道: “当然了,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想活着离开,所以在进谷之前,先毁了你那些书满禁令的木牌,入谷之后,又削落了许多梅花,砍断一棵梅树,杀死一头恶犬,同时还伤了你两头大猴子……每一项都犯了你死罪的禁令,可是一个人只能死一次,我不在乎多得罪几次……” 慕容平一面说,黎东方的脸色也跟着在变,越变越难看,慕容平说完之后,他的脸上已布满了重重的杀机,慕容平却满不在乎地又补了一句道: “现在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黎东方厉声道:“碎尸千段,捣骨如泥!” 慕容平轻轻一笑道:“那未免太重了一点吧?” 对着他这种平静从容的态度,黎东方更是火冒三丈,大声叫道: “我还以为太轻了,只是想不出更重的处罚方法。” 慕容平微笑道:“你对于人家禁令重重,怎么不对自己约束一下呢?” 黎东方不禁为之一怔,道:“我为什么要对自己约束呢?” 慕容平忽然爆出一声大笑道: “假如你再说一句同样的话,我便立刻回头就走,即使你用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宁可被你杀死,也不屑用剑与你对抗。” 黎东方诧容满面地道:“你……你说什么?” 慕容平止住笑声道:“我是说我绝不会与一个轻信背诺的小人为敌。” 黎东方脸色又是一变,但居然忍住气道:“我什么地方轻信背诺了?” 慕容平轻轻一笑道: “太多了,先从小的地方说起吧,你约我十个时辰以后前来比剑,我准时而来,你却没有依约等在谷口……” 黎东方一怔道: “我没有想到你会复原得这么快,照我的估计,你最少也要十二个时辰才可以复原与人动手……” 慕容平笑笑道: “我是没有复原,可是既定十个时辰之约,我赶在日出以前来赴约,目的就是要看看你是……” 黎东方大声叫道:“不必说了,算你有道理……” 慕容平立刻道:“那我毁树杀犬伤猴之举,都不能算是犯禁了!” 黎东方狠狠地点头道: “一律免究,而且寒梅谷中三十六条禁令也全部作废!” 慕容平笑笑道:“你真大方,那龙姑折花之事也不能算了!” 沙金虎父女都大感意外,不知慕容平用什么方法,居然能将这一个狂傲不可一世的怪物制得如此服贴…… 慕容平回头对沙金虎一笑道:“沙前辈,你们的问题解决了,你也没有必要再留在此地,还是请先回去吧!” 沙金虎的确颇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是龙姑却摇头道: “不!慕容大哥,你是为着我而来的,除非我看着你也一起安然离去,否则我绝不离开你……” 沙金虎见黎东方脸上的杀机更浓,想到慕容平的确是为了自己父女二人才冒这个险,倒也不好意思说要离开…… 慕容平轻一叹道: “龙姑,你别傻,底下的事跟你没关系了,你何必还留在这儿呢?” 龙姑倔强地摇头道:“跟大哥有关系的事,就跟我有关系。” 慕容平尚待劝说,黎东方已冷笑着道: “他们留下也好,我从未受人如此凌辱过,因此我绝对不放过你,我要他们留下做个见证。” 龙姑连忙问道:“证明什么?” 黎东方恨声道:“证明他是正大光明死于公平的决斗之下!” 慕容平哈哈平笑道: “黎东方,假如我今天死在你的剑下,绝不会是公平的。” 黎东方将脸一沉,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平开口正想说话,但忽然又忍住了,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 “不说了,到必要的时候,我才会告诉你。” 黎东方怒声道: “小子,你少耍滑头,有话还是趁早说,等到我出手的时候,恐怕你想说甚么也来不及了……” 慕容平诡异地一笑道:“不说就是不说,我这人有个毛病,当我不想开口的时候,你杀了我也别想我说出一个字。” 黎东方的忍耐已到了极度,呛然出剑道: “说不说由你,反正我杀你之心却绝不会改变。” 语毕单手擎剑,剑尖向天,剑柄及胸等候慕容平进招。 慕容平沉思片刻,才振腕力出一招,剑尖化为一蓬寒芒,连攻他身上四处大穴,也就是说那一剑中含有四式变化。 沙金虎忍不住喝出一声:“好剑法!” 他最擅空手入刃之技,对于普通刀剑的招式根本看不上眼,因为这一剑的确精妙无比,才引得他出声赞美。 黎东方却嘿嘿一笑,剑身平落,叮当轻响中,将慕容平的攻式完全化开道: “平常得很。” 反腕一剑进去,直削慕容平的脸颊,慕容平收剑磕开,还了他一句道: “庸俗之至,你也不见得高明。” 语毕手腕突紧,刷刷风响中,连攻了七八剑,一剑比一剑紧凑,一剑比一剑凌厉。沙金虎睁大了眼睛,看到好处,竟然叫不出声音来了。 黎东方定身站在原位,一步都不移动,从容挥剑,虽然把慕容平的攻式都挡开了,神情上却透出一丝惊异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慕容平微微一笑,手下继续进攻,口中却道:“你完全猜错了,青城山主另有其人,我不过仅得其传授的一点皮毛而己。” 黎东方摇头道:“我不信。” 慕容平剑法忽变,又攻出一剑,却是顾家风雷剑法中的“雷动四方”,剑下隐挟霹雳万钧之势。 黎东方也使用了一个巧妙的守式化开了,诧然道: “小子,你究竟是算哪一家的?” 慕容平微笑道: “你别管,至少你该知道我不是你想像中的人。” 黎东方脸色一沉道:“好小子,我非将你的来历弄清楚不可。” 说完手中的剑一紧,改守为攻,所用的招式尤为奥秘,剑剑不离要害,而且速度奇快,慕容平别说还手了,连阻挡都十分困难,不过他总算还能支持下去。 他所用的攻势似乎是一套完整的剑法,不过这套剑法绝对挡不住对方风狂雨骤的攻势,幸好每当一个空门出现,被对方抓住缺点加以利用时,他总能及时施出一招怪剑恰到好处地解救了危机。 沙龙姑看得出神,见到沙金虎也是一副愕然之态,忍不住一拉他的衣服,问道:“爸爸,您看怎么样?” 沙金虎一叹道:“了不起,叹为观止矣!下管哪一方面,都非我所能及,黎谷主犹有可说,那慕容相公年纪轻轻,剑术能有此造诣,实在使人难以相信。” 沙龙姑急道:“我不是问这些,我是说他们两人中,哪一个会胜?” 沙金虎轻叹道:“那还用问,黎谷主剑术已臻炉火纯青之境……” 龙姑焦灼地道:“那慕容大哥非败不可了?” 沙金虎点点头道:“是的,十回合之内或可支持,再下去就难说了!” 龙姑急得掉下眼泪道: “那您还不上去帮帮忙,人家是为了我们才来拚命的……” 沙金虎苦笑道:“我一点忙都帮下上,别说我是赤手空拳,就是手中有武器也挨不到他们身边,他们的剑法比我所知高明得多了……” 龙姑不管三七二十一,脱下头上的束发金箍,扬手就向黎东方的背后掷去,口中还叫道: “姓黎的,你别太欺负人!” 黎东方回身一剑将那枚金箍劈成两半,然后飞身由剑圈中脱了出来,闪电似的飘向龙姑,剑光盖顶罩下,厉声喝道:“臭丫头,你在找死!” 龙姑闪躲不及,眼看着即将丧生剑下,沙金虎万不得己,突出两指点向黎东方的笑腰穴上道:“谷主请手下留情!” 黎东方见他指势甚疾,逼得一扭身,放过了龙姑,一剑改向沙金虎刺去,喝道:“你也在找死!” 沙金虎目睹剑势,心知无法躲过,正待束手就毙,慕容平又跟了过来,剑身平递进前,替他挡下一招。 同时黎东方的背后响起一个如雷鸣般的呼喝: “好混蛋,你敢伤我的主人!” 那是乌达的吼声,黎东方正待回剑去削他,谁知慕容平突地用手一勾,剑锋锁着剑锋使他慢了一步。 “咚!” 乌达一拳结结实实地擂在黎东方的背上,将他打得身子乱幌,而乌达却捧着拳头,哇哇痛叫不已,显见的黎东方的护身气功也练到相当程度,乌达虽是打人的,但自己所吃的亏却更大。 黎东方用剑将慕容平推出几步,然后咬牙切齿地道: “你们四个人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慕容平环顾三人轻叹道:“你们也真是的,何苦跟着淌混水呢?” 说着又回头对黎东方道:“是你留他们下来做见证人的,怎么……” 黎东方厉声冷笑道: “见证人不守立场,居然加入到决斗中来了,不加以处分更待何时……” 慕容平无言可答,龙姑却叫道: “那也只有我一个人的事,与我爹跟乌达没有关系……” 黎东方怒声道:“他不出手自然没有关系,动了手就脱不掉关系!” 龙姑仍然抗声辩道:“爹出手是为了救我,乌达出手是为了救爹,他们的出手都与决斗无关,你不应该把他们也算进来。” 黎东方怒哼道:“我不跟你讲道理,凡是侵犯我的人,一律都杀无赦!” 慕容平轻轻一叹道: “龙姑,别再说了,大家还是合起来拚一下吧!也许能抵得过他……” 黎东方哈哈大笑道: “别说是你们四个人,就是再多几个,我又何足惧哉!” 慕容平淡淡一笑道: “话别说得太漂亮,刚才我一个人就够你受的了,交手近三十招,你还是没有弄清楚我的剑法路数……” 黎东方又是一怔,显然是慕容平的话说中了他的心事,这个年青人的剑法出自青城山应无可置疑,可是他不时冒出一两手奇招,这些奇招居然走的是相反的路子,不能不教人对他另生一种看法。 默然片刻后,黎东方嘿嘿一笑道:“小子,你别嘴硬,刚才我是让着你,从现在开始,三招之内,我一定可以摸清你的剑法渊源。” 慕容平好像就是在等他这句话,连忙道: “真的?假如三招之内你仍是没有结果呢?” 黎东方冷笑一声道:“小子,你又在动歪脑筋想用话套住我了,这次我不再上你的当了,三招之内,假如我仍没有结果,便永不会有结果了!” 慕容平也是一怔道:“这话怎么说?” 黎东方冷笑道: “看你满聪明的,怎么一下子又变笨了,我正式的试探只有两招,两招之后若仍找不出答案,我便认为你是一个危险人物,第三招必取你的性命无疑……” 慕容平一呆道:“我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一个人。” 黎东方笑了一下道:“我也想不到世上会出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慕容平默然片刻,长剑一摆道:“好吧!对你这样的一个人,我也不想多说了,你出招吧!”脸上充满一片不屑之色。 黎东方看在眼中,多少有点不舒服,想了一下才道: “小子,你别太绝望,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假如你在三招之后,仍能维持不倒下来,我便放过你们……” 慕容平在鼻中哼出一声冷笑道:“你这不是故作大方吗?你明知我或许能脱过前两招的试探,却绝对无法逃过你第三手杀剑。” 黎东方怒声道:“小子你太不知好歹了,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机会,难道还能由得你来讨价还价不成吗?” 慕容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局势如此,夫复何言,你爱怎么样都行!” 黎东方气极不再说话,长剑抖出嗡嗡的声音,碗口大的剑花在他面前移来移去,却不立刻攻下去。 慕容平也神色凝重地持剑乎胸,剑尖随着他的剑势而移动,准备接受他石破天惊的凌厉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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