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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身官场

发布时间:2019-11-29 23:09编辑:历史小说浏览(71)

    又过了一年多时间,县里又进行了一次人事变动。涉及本书中提到的人物有,梁家岗乡的党委书记提拔到外县当副县长,查志强就任梁家岗乡党委书记,余乐萌从黄公庙乡党委书记位置上调到刘集镇当党委书记,虽然是平动,但刘集镇要比黄公庙乡高一个档次,历来是出干部的地方。胡春立当了盘龙乡乡长,项明春被提拔为副主任,侯主任调到党史委当一把手。司马皋出院后,腿有点瘸,他边休息,边工作,先在办公室混了一段日子,后来经项明春私下给管主任和惠主任建议,把吉祥调到信息科当科长,司马皋任目标督查科科长。没有干多久,这一次变动,他被安排到文化局当局长。文化局是个穷单位,连个车坐都没有,杜书记就和吴县长商量,考虑到司马皋在县委办公室干了这么多年,身体不太好,就以“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名义,让财政局专门给文化局拨出一笔经费,买了一台普通桑塔纳轿车,支持本县文化事业发展。至此,凡是跟过杜书记的几个干将,都有了一个恰当的交待。司马皋上任后,文化局的人们认为终于有了个强有力的领导。过去的几任领导,都在县委、政府领导面前说不上话,司马皋是县委一等秘书出身,政治上有靠山,有了这个人当局长,文化局的地位自然上升。不信你看,人家到任就带来一辆小轿车!这是文化局的荣耀,说明上级重视文化工作。下属的文联、图书馆、剧团等单位都跟着活跃起来,由文化局办公室组织,几个民间老艺人专门到曲艺厅唱了几天“坠子书”,文化局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真的有了一种新气象。唯独不好管的是那些编剧、作家们,矛盾重重,勾心斗角,他们说,换局长又有多大好处?工资一分不长,小车也到不了我们坐,换汤不换药,连根屌毛也捞不到!因此对新局长待理不理的。也有个别人恶人先告状,找司马皋反映别人一些鸡毛蒜皮子的事情,恨不能把对头说死。所以,一时很不好理顺他们的情绪,司马皋想,文化艺术界嘛,历来如此,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慢慢来,终究会理顺的。上任时轰轰烈烈地一阵子,最终归于平静。文化部门自找活干,你当局长的不找事儿,副局长以下的人员乐得清闲。司马局长经过这次生与死的变故,对人生有了深层次的理解,命运无常,不可枉贪。他就安下心来,以读书自娱。读到兴奋之时,就想站起来长啸,腿脚就提醒他:老实点!他翻然醒悟,静下心来,做读书笔记,把著书立说当做自己终极目标。都说是“学到用时方恨少”,可他在县委办公室当秘书期间,没有感觉少什么。只有跟杜书记那一段,才觉得自己新知识不足,但大学自己压根儿没有进过,大专文凭也是在党校进修获得的,含金量不足,含知识量就更加缺乏。不要说自己不懂杜书记偶尔出口的那些名词、术语,连查志强也未必跟上,只有项明春那小子才能够和这个高智商的书记对上脾味。现在自己到了这个环境中,越读书,越觉得“学到学时方恨少”了,反正有的是时间,就把自己感兴趣的书籍认真研读,细嚼慢咽。读得累了,就到下属单位转转看看。最让司马局长感兴趣的,是县博物馆收藏的那些文物。博物馆就在局本部的院内,司马局长去观赏这些文物非常方便。闲下来后,他有事没事就到博物馆去,欣赏这些古董,把玩这些收藏,用心去和历史老人对话。丰阳县是个文化底蕴丰厚的地方,出土的文物甚多,从远古到近代,没有断裂的时序。有最古老的恐龙蛋、恐龙龙骨,也有旧石器、新石器时代的人类头骨化石,还有古人占卜用的烧裂的龟背、鳖甲,往下看去,刀币、铲币、五铢钱,石磬铜镜、秦砖汉瓦、唐代乐俑、宋朝陶茎陶阴以及元、明、清年间的陪葬品,越到后代,越有文字记载,医学、科技、史籍方面的线装书也有不少收藏。尤其是老县衙发掘的文物,更占了馆藏的大部分空间,大到喊冤用的大牛皮鼓、县太爷朱笔笔架、黑蟾砚台、摔的惊堂木、向大堂下掷的打人的竹签、衙皂们抱的大木棍、百姓跪的青石板、钉板,小到县衙内眷们用的洗脚盆、梳妆盒,几乎应有尽有。司马皋对其他文物没有过多的爱好,翻拣到一些古代占卜的书籍,马上有了强烈的阅读欲望。想拿走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启发,死劲得有点迂腐的老馆长客气地请局长签字打借条。司马局长恨恨地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老子是局长,还打什么借条?以前在县委办公室,打个电话就让你们局长骑车子流着汗抓紧送去。又一转念,可能以前局长要送给县委领导看的东西,也必须先向馆长打借条方能弄走,就不情愿的打了。读着这些有霉味的典籍,司马皋忽然想通了赵半仙给他的“四句箴言”,他想到,凡是这类性质的东西,无不隐藏在晦涩难解的字眼里,多少年后才可能悟出其中奥秘。自己真的应该懊悔一生,那天郑妍劝酒,自己心算的是正月二十九日到五月初九,正好过百日,其实全然忘了二月是小进,五月初九只是在九十九天头上。犯了忌讳,才有了父亲逝世的噩耗。所谓“秦宫有商”,“秦”者,寝也,就是预兆家里,就是家人和本人。“有商”,就是有伤,对,伤亡,伤一人,亡一人。这样看来,“朝贺四方”也有了解释,“四大家”的文秘人员全部到场吊唁,不就是四方朝贺嘛,父亲地下有知,也应当含笑瞑目了,自己总算为老人家挣得了这份死后哀荣。“问鼎在厢”就更加浅薄了,自己一直巴望着当官,现在终于当上了一把手,但不是一个党委书记,全县的“一路诸侯”,全盘掌握一级政权,只是一个局长,说起来只能算做偏厢的位置。还有“五世其昌”,倒令人兴奋,自己的小儿子生下来就会笑,看来要成气候,也不枉自己费尽心机把祖坟动迁了。想通以后,他暗暗下定决心:自己要选择一个研读的方向,当然最感兴趣的仍然是“易学”方面的知识,一旦有了心得、积累,就静下心来,著书立说,自己扬名立万;同时,像父亲那样,教育好儿子,让儿子以后五代都要光宗耀祖!我可以告慰我的先人,后代们可以告慰我了!

    刚开始跟杜书记,项明春做的也正是司马皋干的那些活儿。跟着杜书记去开会、会客,下乡进厂,传话叫人,忙得团团转。只觉得自己虽然辛苦,但在别人巴结的目光里,看出地位有了不小的变化。最明显的是,到了其他副书记、部长、常委们的屋里,大家都对他很客气。一般地都要问一问杜书记的动态。如说了什么话,到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有哪些新动向之类的。项明春知道,他们这是在揣摩上意,对自己何去何从有指导意义,就有选择地对他们透露一些东西。对这些领导说得越交心,越神秘,越细节,表面上看他们似乎漫不经心,其实心里非常在意。临走时,这些领导们会用报纸包两条名贵的香烟,说“原来司马不抽烟,这两条烟你帮我抽抽。”项明春抽烟的档次从此提高了。还有一些与司马皋不同的变化,项明春自己并不觉得,可小冬子眼尖,看出了就向他表白一番。小冬子说:“过去,杜书记有了客人,从来不让司马皋参加陪客,叫上小翟就走了。你看,现在就变了,杜书记每次有客,都要叫上你。还动不动就喊你到他屋里商议事情。小翟的变化也不小,他过去也讨厌司马皋的架子大,司马皋从来不把我们这些司机和通讯员放在眼里,小翟就不甩司马皋那一套,他俩一直是面和心不和的。现在小翟对你就不一样,看来很尊敬你。”项明春也觉得,刚开始过来,这小翟不出车时,总是躺在小冬子床上看琼瑶的小说,近来也和小冬子一样,只要项明春没有材料任务,两个人就在项明春的屋子里闹,问项明春要好烟抽。项明春的这间办公室,是个乱轰轰的人场儿。各级领导不管是项明春叫来朝晋杜书记的,还是自己找上门来找杜书记汇报工作的,首先要在项明春办公室里缓冲一下。由项明春联系杜书记以后,再安排时间去杜书记办公室谈话。这些人都是握有重权的人物,吃得肚子好大,坐下来占满沙发。他们到了这个屋里,没有一点平时盛气凌人的架子,甚至有点讨好项明春,抽的好烟顺手就撂在了项明春桌子上,就连去书记处谈话以后,还要礼节性地再拐到项明春办公室,表示感谢,邀请项明春到他们那里做客。此外,还有一些不速之客,是那些省、市一级的单位人员,和杜书记不熟悉的,或者官职不大,不便于直闯杜书记屋的,就在这个屋里抽烟、喝水,听候项明春安排杜书记的接见时间。项明春陪着许多原来不认识的各色人等谈话,收了不少名片,交际了不少人。如果是客人,还要听杜书记的指令,安排到宾馆就餐。在酒场上陪了以后,大家就成了熟人和朋友。上访的人员,也要到这里麇集。有一个姓崔的,是个上访老户,天天到常委小院,上班似的来访。常委小院的门卫拦不下他,他就到项明春屋里,吵上一通。总说是要见书记解决问题的,其实,到了这里,并不要求见书记。捱上半个钟头,胡扯一阵子,就心满意足地走了,这成了规律。项明春怀疑这个姓崔的大约是神经病,却也没有看出他神经是否有毛病。一天,一个半老的妇女,进了项明春屋里,对着项明春跪了下来,把项明春吓了一跳。这女人比项明春大十岁也不止,却听到这样对项明春说:“项叔,你一定得给杜书记说说,给我们想想办法,我父亲的病快不行了,现在公疗说他的医疗费吃光了,不拿现金就不给开药。我们家里已经被父亲折腾穷了,哪里有钱给父亲弄药吃?没办法,才厚着脸皮找领导,看能不能想办法给解决一下。”原来,这女人是一个早年退下来的县政协副主席的女儿,因她父亲是个老机关干部,在机关称呼别人叔叔习惯了,并且又要求人,所以张口就叫项明春“项叔”。这个老主席是一个外地人,在丰阳县举目无亲。他在解放前就走上革命道路,解放后留守在丰阳县,本事不大,功劳不大,当上政协副主席,完全是靠资格熬出来。一生胆小怕事,与世无争,历次政治运动都没有受到伤害,改革开放以后竟然当上了政协副主席,在位置上也默默无闻。下台后,患了一种不是癌症又似癌症的重病,死不了,活不成,一直在公疗医院住。县财政紧张,历年给公疗医院拨的钱很少,公疗医院面向社会的积极性,要比对待公疗病号的积极性高得多,近来越发对这个老主席不待见,廉价的药品都不愿意给开了。老主席觉悟高,不想再给组织上添麻烦,只求速死,要女儿给自己买点安眠药吃死算了。迫不得已,他女儿偷偷来县委求助。项明春听了这个情况,觉得非常寒心。又打电话问了公疗医院院长,情况是真实的。院长说:“县财政拨的经费不够塞牙缝儿,再这样下去,医院就让这些大病号给拖垮了。”项明春苦笑着对这个女人说:“大姐,你先回去,我给杜书记汇报一下,想办法给你们解决困难。”那女人千恩万谢地走后,项明春向杜书记及时做了汇报。杜书记沉吟了一下,交待项明春,一定要解决这个老同志的困难,不然就太对不起党的事业了,对不起一生献身于革命事业的老同志了。解决问题的途径有两条,一是让财政局交待公疗办,通知医院,继续挂单吃药;二是通知民政局和老干局两家协调,想办法救济一下这个老同志及其家属。项明春还想建议,是不是和杜书记一同出面去看望一下这个老主席,看看杜书记并没有这个意思,就把这个建议连同唾沫一起咽到了肚子里。紧接着,项明春把财政局局长、老干局局长和民政局局长叫来,说了杜书记的意思。财政局局长立即打电话给公疗办,要他们责成公疗医院院长,给老主席开药吃。那两位局长想法变通,给主席的家属筹措1000元,救济一下。事后,老主席的女儿抱来了一个大南瓜,说是自己种的,让项明春尝尝,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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