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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皮猜瓜

发布时间:2019-10-15 03:20编辑:推理小说浏览(95)

    儿子来信了,说的是啥?老伴坐在他对面的板凳上问道。说啥!让你去享清福呗。老汉叭嗒着纸烟。
      老汉姓王,名长庚。老伴姓余,叫莲花。村里人都竖起大拇指夸他们的儿子有出息,清华大学毕业,在南方N市外企工作,年薪六十万。四年前娶了一位军长的独生女做媳妇,婚后就定居在N市了。
      老头子,你把信念叨念叨,也让俺听个仔细。老伴想儿子了,能听到儿子在信上写的,也就象儿子在她面前唠家常了。听起来暖心,贴切。老汉把烟掐了,余下的半截夹在耳朵上,然后对着信慢慢的念着,好好的一封信,在老汉的嘴里多了许多逗号。
      大,妈,二老好。今天去信,是你们的儿媳,张敏,让二老从今往后,与我们,一起生活……
      中,中,中了。好好的一封信让你读成结巴了。老伴等不得老汉那样念下去,很直白地对老汉说,你就直说吧,儿子让俺做啥?
      老汉把信放在桌上,呵呵地对老伴说,大户人家的闺女就是好品行,知道孝道,她让俺俩与他们在一起生活,说咱们苦了一辈子也该享清福了。老伴看了老汉一眼,问他心里是咋打算的。老汉说他不想去,不舍家里的鸡鸭狗猫。再说家里还有牛,田里有菜,屯里有粮,不缺吃不缺穿的,去那做啥。老伴不再问他,因为她也不舍离开这个家。过了十来天,儿子又来信又打电话,让他们把家里的事儿处理一下,过几天就回来接二老。
      不几日,儿子王小阳回来了。可家里还是那样,大与娘没有去南方的动机。王小阳做了二老的工作,大和娘就我这一个儿子,不和俺在一起生活怎么行,年纪大了,有个头疼脑热的哪有人服侍二老。老俩口子只好卖了牲畜和粮食,跟着儿子去了。村里人看到好羡慕,都说是老俩口有福气。还有的人说,这回人家老爷子是坐飞机去的哩,把飞机两字说得特别的重,好象已经看到飞机在天上飞了。
      老两口换上干净的衣服,老汉还寻个口袋把他心爱的烟叶带上。从县城跟车到省会,然后又坐飞机到达N市。儿媳带着他们的孙子小强来接他们了,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坐上车回家了。
      车子在一幢别墅前停下,老汉下了车,转着身子看了一圈。问儿子,你让俺与你娘住宾馆?这得花多少钱?张敏笑着,领他们进入室内,爸,妈,这不是宾馆,这就是你们的家呀。老两口刚踏实入门内,孙子小强就拿着拖鞋,让爷爷奶奶把鞋换了。老伴换了拖鞋,老汉却看着老伴难为情起来。老汉爱淌脚汗,淌了脚汗脚就有汗臭味。老伴是习惯了,闻了一辈子的脚臭味。张敏看出来了,对老汉说,爸,没事的,要不您去卫生间洗洗。老汉去了卫生间,在水龙头上按了半天,水就是不出来。老汉性急,忙向客厅大叫,不巧哟,我一来就停水了。小强冲进来,就那么轻轻一拧水就来了。老汉见了呵呵一乐,摸着孙子的屁股感到不好意思。洗了脚,老汉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屁股在沙发上颠了又颠,嘴里轻声念道,舒服。说完抵一下老伴嘴里又跟上一句,还真舒服。老汉的目光在客厅里开始旋转,大灯,壁画,电视,花盆……东西太多觉得有点花眼,就象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孙子有点人来疯,就团在爷爷跟前,要爷爷讲故事。老汉也无从下口,但心里的故事多着哩。
      王小阳叫着小强,上楼睡觉去,让爷爷和奶奶休息,一路上也劳累了。可小强那里肯听,他要与爷爷奶奶睡在一起。老汉摆了摆手,对儿子说,回吧,就让孙儿和俺闹呵闹呵。老汉坐在床上,对着老伴说,儿子有出息老子也沾光。看小阳这房子,光亮,明静,干净,又大,这在俺农村够好几口人住呢。老汉给孙子讲着故事,讲小强爸爸从小的事儿,那年家里穷,口粮少,你爸爸放学回来肚子饿了,就到人家的地里拔萝卜吃......故事没讲完,小强就睡着了。老伴给孙子盖好被单,老两口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天亮了,王小阳与张敏要上班。临走前告诉二老,中午做饭淘多少米,在电饭煲里放多少水,到什么刻度一一地交待起来。然后又教二老如何使用遥控器,让他们心闷时就看看电视。该上班上班去了,该上学的上学了,只剩下两位老人。老汉站着,或是在室内踱来踱去,踱完了就坐下,坐久了再站起来。老伴让他别再晃荡了,都把人的眼睛晃花了。你没事看电视去,别象踩高跷似的。老汉定神看了看老伴,呵呵地一笑,说这不是闲得慌嘛。坐在沙发上,老汉拿着遥控按了又按,可是电视里的人就是不出来,急得老汉把遥控器扔在一边。老汉回房取来烟叶,在手中搓了搓就成末了。在墙边的柜上撕了张纸,就放上叶末卷起纸烟。老汉点着烟吸一口,那神态舒服及了。他出了大门,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就如同坐在老屋的门槛上,看着花猫与小狗在吃食。此时老汉想起来时卖了的鸡鸭,那是多好的鸡鸭呀,每天还下着蛋呢。这里不如村子里好,没事儿可以窜窜门,与那些老哥们唠嗑,谈谈田里的庄稼,谈谈他们年少的时候。
      在家有做事的时候,时间就跟着他的脚板在跑。在这里,时间也象他一样闲着,好不容易熬到晌午,儿子儿媳下班了,孙子放学了,也是有人与他说话的时候。就这半天的功夫他觉得无言了,老伴忘了电饭煲放水的那个刻度,把饭烧坏了。水放少,米粒一个个生硬着,菜也不合孙子与儿媳的口味,张敏吃了一口,又把饭吐出来,放下筷子匆匆上楼了。老两口对着望,象是做错事的孩子,眼中多了几分无奈。老伴在饭里加了点水,重新插上电。王小阳只是安慰着大与娘,没事没事,多做几回就会用了,然后跑上楼去。王小阳进入卧室,对张敏说:
      你不该这样,娘是第一次用电饭煲。
      张敏说:我也没说什么呀,你怎能说我不好了。
      你这样跑上楼来,一句话不说不是给大与娘脸色看嘛!
      小阳,你让我怎么样呀?说真的,就是饭没做坏我也受不了,你闻闻,楼下满屋的烟味,快能呛死人了。
      大抽烟大半辈子了,一下子怎么能不抽哩。
      娘在楼下喊他俩了,王小阳先应了娘一声,然后让张敏一同下楼。
      娘在饭里放水重蒸了。王小阳解释说。
      我不饿,你下去吃吧。
      你不下去,大和娘会怎么想?
      小阳,我真的没法咽下那样的硬饭。
      张敏,你是不是嫌弃大和娘了,后悔接他们来了?
      张敏望着王小阳说:小阳,你怎么能怀疑我的孝心呢?
    澳门新葡亰 76500,  楼下,娘与儿子又喊了,两口子这才下楼。老汉从张敏的脸上看出来,儿媳有点不高兴。张敏免强地吃了几口,借口又上楼了。到上班的时间,儿子儿媳和孙子又走了,屋内又剩下这老两口子。老汉抱怨起老伴,你咋就没个记性呢,放多少水都记不了?老伴楞在那里不再言语。老汉去了卫生间,顿了一会儿又急匆匆地出来,对着老伴直瞪眼。你怎么了?老伴问。老汉说他坐在那玩艺上解不下来。老伴哈哈地大笑,说他是在野田地拉惯了。外边有厕所你也找不到,就将就点吧。老汉再次出来,又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叭嗒着纸烟看着眼前一幢又一幢的房子。在老汉的眼里,看这些房子咋就象合子呢?这让他又想起他的那个村庄,那个老屋。清晨他会早早起来,把牛牵到小河傍吃草饮水,听到狗叫,听到鸡鸣。听树林里的鸟唱,看每家每户飘出的炊烟。老汉有手艺,会编柳筐。在家闲下来就编柳筐,也有不会者前来讨教,老汉边教边与人家叨叨有趣的话题,人家也会递上香烟,他从中享受人家的尊重与内心的满足。老汉不抽香烟,那东西不拿口,总觉得没有自已卷的烟有劲。老伴从屋里出来,看着老汉问道:
      他大,想啥哩?
      老汉吐出烟,说:能想啥,想家了呗。
      老伴说:你咋象个孩子呢,这儿就是咱的家了啊。
      孩他娘啊,你说俺是不是就这穷命哩?
      老伴说:咋的了?
      俺是不是几顿好饭吃的?现在却想吃玉米糊糊了。喝着玉米糊糊,就着萝卜腌制的小菜多香啊。
      老东西,你咋象怀上娃的婆姨哩,一会酸一会辣的。
      老汉象个害羞的姑娘,脸红一下,然后在鞋底掐灭了烟。
      儿子一家又回来了,张敏从包里拿出一条苏牌香烟递给老汉。
      爸,以后你要抽就抽这苏烟吧,这烟焦油量低。您老人家抽那土烟对身体不好。
      老汉还没听惯人家叫他爸,平时小阳都叫他大,一时半会还没转过神来。老伴抵了抵他的胳膊说:
      他大,闺女叫你哩!
      张敏又叫了声爸,老汉这才接过香烟,说:大抽不惯这烟,没劲哟。
      小强站在爷爷面前说:爷爷,这烟好贵的,妈说五十元一包呢,您就抽吧!
      多少?五十?老汉眨着眼睛丢下烟回屋去了。
      老伴见状从椅上站起来,说他的犟病又犯了,让张敏他们先吃饭。饭后王小阳带着儿子上楼了,张敏在楼下尖叫起来。王小阳从楼上下来,问她怎么了?张敏说你看呀,是谁把我写好的材料撕了?小强,小强,张敏调高嗓门。小强站在楼梯上,问张敏,妈妈怎么了?张敏问他撕没撕材料?小强摇摇头说没有。老汉坐在屋内抽着他的闷烟,老伴听到媳妇说的话问他,是不是你撕了?老汉说他也不知道是有用的东西。老伴走出门外,对张敏说,闺女是你爸撕卷烟了。张敏听到后不再说话,气冲冲地上楼去了。
      王小阳也上了楼,对张敏说:有用的东西你放楼下干什么?
      王小阳,是不是你爸你就这样护着呀?他撕了我的材料我说什么了吗?
      你一句不哼就上楼,娘她会怎么想?
      王小阳,是我的材料被撕了呀,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
      王小阳向客厅望了望,转身把门关上:你能不能小点声!
      张敏不再说话,气得把被单捂在脸上。
      老伴听到儿媳说的话儿,回屋里问老汉,你怎么问都不问就撕纸呢?老汉一口接一口吸着烟,说他知道还会撕吗?老伴夺过老汉嘴上的烟掐灭了。
      你知闺女为什么给你买烟吗?
      老汉气呼呼地说:那是有钱烧的,五十块一包,他娘哟,一支就两块五哩!这不是糟蹋钱吗?
      他大,娃这房里被你熏的,你受得了别人也受得了啊?娃花钱还不是为了你啊。人家闺女不好说,就让你换烟了,你还要人家闺女怎么做,就是亲闺女又能怎样啊。
      老汉没有说话,起身走出屋外。在屋外又卷了一支烟,点着后含在嘴上,坐在台阶上看着头顶的星星。那一年他在社场上看场,与几个老哥们睡在麦桔上。老哥们就聊呀聊,聊到那半宿老哥们没烟了。平时没人瞧一眼他的老烟叶,可没烟了让他们烟瘾难受呀,只好向他求援了。那时他吊他们的胃口,到最后才给老哥们烟叶,看他们抽的那个劲呀,真香。老汉脸上露出笑容。
      老伴上了楼,在门外问儿子,你们睡了吗?小阳说没睡呢,然后打开门。张敏坐起来叫声妈,老伴对她说,闺女,你爸是不习惯这儿的生活,刚来不适应呀,在家没人与他说话,又没地方去散闷,看电视吧,他也打不开,只好每天拿着烟抽,他撕你的材料也不是故意的。
      妈,没事儿,明天我再整理一下。张敏从脸上挤出笑容。
      闺女不见怪就好,不见怪就好哟!老人家边说边出门下楼来了。
      老人走后,张敏倚在床头,对王小阳说:小阳,你看爸和妈都老了,刚来我们这儿也不适应,家里的电器也不会用,不如我们请个保姆吧。
      王小阳说:也行,一个保姆一个月也就八百块钱。王小阳又说了一句,以前请保姆你不是嫌弃人家嘛!
      张敏说:这不是爸妈来了嘛!还不全是为爸妈着想。
      第二天中午,王小阳两口子下班时带回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老汉看到这个女人,又望一下老伴。老伴对张敏说,闺女是来亲戚了?张敏说哪儿呀,她是我请来的保姆,爸,妈,您二老年纪大了,让你们每天再忙活着心里挺不好受的。她叫陈桂莲,我们以后叫她陈嫂。这陈嫂干这行好象好多年了,她象是这儿的熟客一般,摸起拖把先是把地拖了,然后就去橱房收拾饭菜。一顿饭没吃完,老汉全身的不自在。老伴问他咋的了,儿子儿媳也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老汉一句不哼地回屋去了,老伴知道这犟驴又犯病了,连忙为他打着圆场,说你们先吃,他呀,定是烟瘾上来回屋抽烟了。老伴回屋,张敏看到这场景,也冷着脸上楼去了。只留下王小阳与儿子,王小阳看着进房的娘,又回头看着上楼去的张敏,心里泛起了酸水。但他还是满脸堆笑地安慰陈嫂,随他们去,你吃你的。陈嫂听后点了点头,吃完就收拾起碗筷做她的事去了。
      王小阳上楼,看到张敏睡在床上。他知道她跟本就没睡着,就对她说:
      张敏,大年纪大,性子古怪,你就不向心里去,好吗?!
      张敏说:小阳,你说我哪儿做错了吗?张敏说完用手捂着嘴小声地哭泣。
      别哭了,儿子看到不好。王小阳安慰张敏,随后向门的方向望了望。大可能有他自已的想法,老人嘛,想的事儿就多。
      张敏说:不问是怎么想的,也要想想别人的感受嘛!
      我们是晚辈,就多担待点。王小阳拿着纸巾为张敏擦着眼泪。
      老伴走入房间,关上房门抱怨老汉。
      你那犟病又犯了,三饱饭吃撑的是不?人家请保姆碍你眼了?
      你说她……
      你喊,孩子们睡午觉呢!
      老汉放低了嗓门,说:俺是地主还是老财?要请保姆侍候着?她是嫌俺们老哩,可俺的身子骨硬朗着哩。
      老伴说:他大呀,孩子要做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就说让你换烟吧,你看看这屋里,你自已瞧瞧哟。老伴说完打开窗子,烟象雾一样从窗口散去。   

    隔皮猜瓜(小小说)

    刘老汉七十有四,身板还很硬朗,有一子一女。女儿在医院当院长,儿子、儿媳都在企业当工人。刘家四代单传,刘老汉的儿媳头胎是个女孩,这叫有点重男轻女的刘老汉想不开。他在农村老家住,为了盼孙子,叫人请来了观世音菩萨供奉,还专门在院里栽了一棵茂盛的恋子树,精心呵护,以图吉祥。

    刘老汉想抱孙子的愿望与当今国家政策合拍了,二胎放开了。

    一天晚上,儿子和媳妇回到老家,刘老汉让老伴给儿子做工作生二胎。一家人边吃饭边聊,还没等婆婆开口,儿媳妇就发话了:多年来,二老的心思俺明白,不就是想要孙子吗?俺商量好了,国家政策允许了,决定要二孩,可丑话说到前头,是男是女俺可不敢保证。婆婆说:听说是男是女可以鉴定,你姐姐在医院当院长,这点事还办不了------儿子夫妻俩听了也没吱声。儿子悄悄对妈说:已怀孕三个多月了,这政策真是及时雨啊!妈对儿子说:到一定时候就找你姐鉴定去,是男孩就要,是女孩就拿掉,咱刘家可不能断了香火。儿子嗯嗯地答应着。这顿饭老两口吃得很高兴。

    儿子眼看着媳妇的肚子象西瓜一样天天澎大,就找到姐姐说:咱爹妈成天价盼孙子,是鉴定还是不鉴定?姐姐说:国家明令禁止胎儿鉴定,我是院长,你说这事咋办?弟弟说:我觉得生男生女都一样,可就是父母他们的封建思想不好办?姐姐说:没事,有我呢!

    十月怀胎,一朝分勉。老俩口为儿媳买好了营养品,为孙子买好了小衣裳。就等着孙子哪天降生了。

    一天晚上,儿媳有反应,住进了姐姐当家的那个医院。

    晚上十点,孩子降生了,大人孩子都安全。

    院长女儿向父母打电话,报告情况,接电话的是爹:闺女,你一打电话我就知道是好事。

    女儿说:爹,你说这事咋办?爹说:什么事?女儿说:当初鉴定的是男孩,出生后怎么成了女孩了?爹说:是不是你们医院的仪器有问题?女儿说:那谁知道,隔皮猜瓜,不知道咋回事。爹说:闺女,这事不怨你,怨那仪器,隔皮猜瓜是难猜。

    刘老汉又添了一个孙女,他对老伴说:这都是命,不信不行。他拿起大镐,走到恋子树边,五年树龄的树,只五镐,就把那树撩倒了------(郭兴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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