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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并快乐着

发布时间:2019-10-15 11:28编辑:推理小说浏览(157)

    澳门新葡亰 76500,“云云,刚吃饱饭别躺着睡,快跟妈咪一起去泡泡温泉。” 吃完丰盛的晚餐,柳萤华拉扯着和棉被抵死缠绵的云云。 “你跟你的阿那答去就好了,我去插什么花。”云云的情绪正坏,没好气地死抱着棉被不放。 “云云!” 柳萤华不悦地沉下脸。“既然人都来了,多花一点时间跟你继父培养感情又会怎么样?” “我没必要在温泉里跟他培养感情吧?云云不客气地斜睨了面罩寒霜的美艳老妈一眼,她才刚被人批评成倒胃口的富家千金,心情坏透了,哪还有情绪去跟她本来就看不顺眼的人培养感情。“现在他已经是你的爸爸了,为什么你和瀛瀛就不肯接受这个事实,非要为难我不可呢?”柳萤华无奈地轻声低叹。“你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为了我的下半辈子着想行吗?能不能试着接受他,别对他太冷漠。” “这次的旅行我不是已经来了吗?能妥协的我都要协了,不然还要怎么样?’云云叹了口气,最怕老妈施展这种动之以情的软绵绵攻势了,她实在没办法做到瀛瀛那种把继父当隐形人看的原则。 “你的人虽然是跟来了,可是吃饭、游湖、泡温泉都不肯跟我们一起行动,这样岂不是让你的继父更难堪吗?”柳萤华委屈地抱怨起来。“你是大姐,一向都很识大体,你的行为反应一直都能影响妹妹们,为什么对继父的态度就不肯和善一点?你都这个样子,难怪妹妹们会一个个不把这个继父放在眼里。” “妈咪,拜托——’云云把棉被压在耳朵上,烦躁的情绪被母亲的一番怨怪尽皆挑起了。’‘你们两个开心就行了,那么介意我干什么,妹妹们不喜欢继父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来,我的地位如果真有那么重要,当初你又怎么会不顾我的反对,铁了心硬要和老爸离婚!” 为什么你们就不肯多为我想一想?” 柳萤华美丽的容貌气愤得扭曲了。“你们一个个存心跟我作对是吗?我早就不爱你爸爸了,为什么还要勉强跟他维持样板的婚姻生活?我五十岁了,人生已经过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只想找一份真爱一起度过,为自己而活,这样错了吗?你们为什么就不懂,每一个都要跟我作对!”她怒喊完,扬手在包裹住云云的棉被上劈头一阵打,然后含泪冲出房间。 云云掀开被子,颓然叹口气。 妈咪所谓的真爱她是真的不懂,不懂老爸那么柔驯的好男人为什么妈咪会不再爱他?也不懂妈咪怎么会爱上体型魁梧,个性严肃拘谨,性格还非常大男人主义的继父? 唉,烦死了! 她推开被子起身,慢慢踱出房间,循着若隐若现的香气,走到开满不知名小花的树丛前静静仁立,她深深吸进沁香的空气,试着冷却烦躁的情绪。 有时候,她真讨厌自己的脾气和个性,自从瀛瀛、滟滟、漓漓一个个妹妹相继出世以后,她就被爸妈教育成一个识大体、知进退的老大,面对很多事时她都没有说“不”的权利。“不”字对她而言仿佛有千金重,即使内心多么不愿意,也无法把个“不”字说出口,渐渐地,莫名其妙被灌输、教育成了一个老好人,什么都得顺着、让着。 明明不喜欢当这样的人,但是又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变成这样的人。唉——真讨厌!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一朵紫红色的花瓣,轻轻勾到鼻尖嗅闻着,忽然,她困惑地呆了一呆,这花的味道居然像酒! 怎么可能! 她奇怪地四下深嗅了几嗅,发现酒气淡淡地弥漫在树丛间并不是来自那朵紫红色的花。 这气味是从哪里来的?她好奇地蹲下身搜视着矮树丛。 突然间,从树丛内伸出一双巨大的手掌,悍然袭向她的纤腰,粗暴地将她拖进树丛下。 “啊——’云云失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和那一双铁似的手臂扭打挣扎着。 “闭嘴,吵死了!” 躁着日语的男声含糊不耐地咒骂着,一只厚实的手掌捂住她的口,膝盖重重压制住她那双惊惶乱踢的腿,无论她如何奋力想挣脱都全然动弹不得。 树丛下一片漆黑,云云看不见对方的脸孔,只闻到阵阵威士忌酒的香气冲进鼻端,她浑身颤栗,额上渗满冷汗,不敢想像自已到底遇上了什么凶神恶煞?而接下来在她身上又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虽然看不清对方。她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他是个高大魁梧的男人,钳着她的手劲粗暴霸道,力量大得惊人,压制住她的身躯火热坚硬。 日本男人的好色是举世闻名的,想到这里,云云的背脊冒起一股冷汗,容颜惨变。 “你是什么人?放开我!”她狂乱地喝斥着,以怒气掩饰恐惧,但是嘴巴因为被捂住,她的喊声听起来变成了含糊的呜呜声。 “安静一点,别扫我的兴,就当是玩一场疯狂刺激的游戏,用不着害怕。” 浓醇低沉的嗓音令云云猝然震颤,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轮廓,但强烈地直觉他是个充满阳刚气息的年轻男子,拥有某种说不出来的慑人魅力。这是什么奇怪的感觉?她怎么会觉得他有魅力”她在发什么疯?云云恐慌得企图呼救,愕然发现唇上传来奇异的触感,她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就遭粗暴的唇袭击人侵,肆无忌惮地吮尝她的红唇。 蛮横的侵略方式把云云吓坏了,她瞠大惊慌失措的泪眼,浓郁的酒气混合着男性的吐息彻底淹没了她的意识,脑中激切地喊着——不要!但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也虚软得挤不出一丝力气来反抗。 怎么回事?她一定是疯了?这是不是一场梦魔? 树丛的枝叶中透进稀微的月光,云云突然惊恐地回神,使劲去推贴靠在她脸上的面孔,大声嘶喊着—— “我是木谷市议员的女儿,你如果动了我,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聪明的就快点罢手……”云云的威胁警告骤然止住,因为在幽微的月光中,她赫然辨识出男人的轮廓了。 她骇然怞息,不敢相信,侵犯她的人竟然会是——他! 男人邪异地勾起嘴角,一手钳住她的脸蛋,充满烈酒香气的嘴唇轻轻贴在她的颊畔沙哑地低吟—— 见他发出低低的轻笑声,性感得令她浑身酥麻。 “表现得不错,够呛也够辣。”他低笑着,继续品尝她口中的甜美。 怎么可能?他不痛吗?云云简直震愕至极,她万万没想到她的举动非但没有阻止他的进犯,反而还像替他打上了一剂催情针,将他刺激得更加火辣狂放。 这男人简直像极了一头噬血的野兽,这种充满血腥气息的吻,贪婪得令她惊惧惶乱,仿佛随时都会被他一口吞下那样可怕;更可怕的是,明明清楚自己是他到口的猎物,她竟连半点想逃的欲望都没有,还摆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只差没有对着他直喊——吃我!吃我! 幽暗的树丛下弥漫着浓郁的狩猎气息,云云艰困地喘息着,难堪得浑身快着火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疯?中了什么邪?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他,她无法接受这个陌生的施云云,不管他的吻有多么舒服,多么令人心荡神驰,她都必须倾尽全力阻止他,否则再这样继续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明知道我的身份,怎么还敢碰我?你最好立刻放我走,否则我会让你吃一辈子的牢饭”她用虚软的声音严厉斥责他,只可惜嗓音太娇柔,即使用尽全力,听起来也没有半分威胁性。 男人饶富兴味地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自负和贪婪的笑。 ‘你好像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我是邪魔歪道,只要我想要,没有女人是我碰不得的。”他的嘴唇缓慢地下移,炙热地恬吻她细腻的颈项,一只手解开系在她腰间的衣带,探进去搜寻着藏在胸衣下的细腻丰挺。 一阵奇异的电流穿透云云全身,他的举动引爆她激烈的抵抗。 天哪!从来没有男人胆敢碰她的胸部.她和这男人不过才见了两三、次面,他就对她做出如此无耻的行径! “你想干什么?放手、快放手!’她徒劳地闪躲他蛮悍的吻,和紧贴在她饱满胸脯上的挑逗。 “你知道吗?”他贴在她唇上沙哑低吟着。“愈是挣扎,愈容易引起男人的情欲,我现在不需要你的挑逗,所以最好乖乖的,然后你会发现我比任何一个男人更能取悦你。” 挑逗、取悦!老天,这男人居然在一个处女面前说什么比任和一个男人更能取悦她这种恶心的话。 “不要脸!你在说什么龌龊的鬼话”云云急切地挣扎,脸颊泛起羞怯和难堪的红潮。 “在我面前用不着假装圣洁,我可不吃那一套。’他蛮悍地扯开她浴衣的前襟和胸衣,丰润饱满的酥胸立刻在他眼前一览无遗。 云云惊声怞息,觉悟地瞪着他情欲氤氲的黑瞳—— 他是来真的!看样子不管她如何反抗、恳求,他都绝对不会停手了。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简直跟禽兽没什么两样”她颤抖地虚吼,做最后的奋力一搏。 “我知道。”他悠然地哼笑,双臂将她捆得更紧,一手缓缓覆上裸程的胸脯上,柔弄着粉嫩细致的尖端。 这一波电流迅速窜遍她全身,激起一片奇异灼热的烈火。 “我从来就不打算当圣人”他以火辣的舌尖接替手指的逃逗,缓慢地恬吮嚼咬,像要印证自己确实如她所认为的卑劣。 陌生的强烈刺激令云云无法自制地颤颤喘息,一阵阵莫名的热焰从下腹逐渐朝四肢百骸燃烧,她明明讨厌这种霸王硬上弓的卑鄙行为,但潜意识里却又不太讨厌他充满魔力的触碰,甚至期待他能在她身上制造出更神秘的颤动。 这种感觉好奇怪,仿佛身体里那一个坏的灵魂被他勾引出来了,这样放浪形骸的自己是她所不认识的。 她害怕认识、却又渴望认识那个陌生的自己。 “你的反应似乎没有外表看起来矜持,既然喜欢,就干脆好好享受,在这方面,我向来很乐意服侍。”他的手由她的胸脯滑下细腻的大腿;坚决地将她的膝盖推向两侧,手指不安分地探向她的腿间。 “住手,不要——”云云尖叫地蜷起身子,羞愤地死命挣扎。 他忽然支起上身,伸手在身边摸索着什么,然后拎起来仰脸猛灌一口,霍地钳住她的后脑,嘴对嘴吻住她,浓烈的威士忌烈酒从他的吻灌进她口中。 毫无预警地,把云云呛得激咳不止,他微笑地等她稍稍顺过气来,又继续喂她灌下几口酒。 “不要这样……咳咳……你到底想干什么……咳咳……”云云扭头问避他的吻,她从来没有喝过酒,热辣辣的烈酒从喉咙烧痛到眼眸,呛得她头昏眼花,泪水进流。 “我要你放松,好好尽情享受,我不想看见你那张充满罪恶感的表情。”他悠闲地摩挲着她柔滑细腻的胴体,唇舌热烈地品尝她晶莹的红唇。 云云在强烈的河力和他唇舌火热撩拨下,神志逐渐涣散,浑身像着火般,仿佛就快焚成灰烬。 “我好像做了一件不道德的坏事。”云云长长地吁口气,迷蒙的双瞳似醉似醒,微张的红唇逸出醺然娇叹。 他沉醉地凝瞄她娇酣的容颜。 ‘你现在觉得怎样?”他轻拨她额前汗湿的发。 “轻飘飘的,很……舒服。”她酣醉的瞳眸凝视着他,发出舒适惬意的叹息声。“可是,你是陌生人,我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未免太坏了……” 她在思索道德和放荡的迷离神情深深攫住他的思绪,她的星眸渐渐朦胧,疲惫得几乎睁不开来、终于在他看透她灵魂的注视下昏昏睡去。 他迷潭般的黑瞳若有所思地凝望着云云酣倦的睡颜,幽冷平静的心湖悄无声息地渗人了一丝柔暖清流。 “轻飘飘的,很舒服。” 真奇怪,这也是他前所未有的感受。 xxx 头好昏,身体变得好轻,好像长了一双翅膀,飘飘然地飞在半空中。 云云半昏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人眼帘的景物全都在旋转,转得她头昏眼花,她晕眩地闭上眼,感觉自己虚虚恍恍地浮在半空,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像交错重叠着。 她怎么了?身体里仿佛有火在烧,热得快融化了一样,浑身的毛细孔尽张,汗如雨下,濒临虚脱。 朦胧间,感觉自己飘进一潭热气蒸腾的池水里,感觉有双手轻缓温柔地帮她擦拭身体。 是谁?妈咪,是你吗?她恍惚地伸出手,试图去摸索那一团看不清的影像。 有双手温柔地握住她,令昏沉沉的她顿时感到安心不已,她在热腾腾的池水里无力松弛着,把身心都交托。 似隐若现的雾气中,一双炯炯眼眸的烈凝视着浇灌,双手专注地清洗沾染在她雪白胴体上的泥污。 浸润在热水里的白皙肌肤散放着皎洁莹白的光,男人深沉的视线凝在她长腿内侧的一抹血渍上,心中泛起一股奇异陌生的感受。 她非常美,浑身散发着天生的贵族气,像只被惯坏的波斯猫。据他的估计,她的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六岁之间,他没料到的是这个拥有气质、美貌于一身的成熟女子,竟然还会是个处女,这个发现简直令他太感意外了,如果他早一步知道,就绝不会用那种前所未有的疯狂方式占有她! 看见自己在她雪白肌肤上制造出来的鲜红烙印,心中霎时生起一丝不忍和后悔,他没有碰过处女的经验,不知道自己用这种狂浪霸道的方式夺走她的第一次,会不会对娇生惯养的她造成心理上难以磨灭的伤害? 男欢女爱。他向来都认为那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颓废游戏,可以纵情恣意地玩,享受肉体的欢愉即可,犯不着太认真。 但是,玩了这么久的游戏,这回竟意外让他遇上了生平第一个处女,让他原本抱持的游戏心态起了措手不及的微妙变化。 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生活上的调剂品,他向来不触碰那种只活在光明面的乖宝宝女孩,如果不是身在这个令他心情低落的地方,他不会依赖酒精让烦躁的自己平静,半瓶威士忌虽然醉不倒他,却足以让他的观察力失去准头,也足以挑起他过烈的欲火,如果不是因为在这里,他不会失去理智,染指一个娇生惯养的老处女,如果不是因为在这里,他不会失去冷静,急切地想找一个女人填补空虚,如果不是因为在这里…… 他的目光停驻在她精巧细致的美丽脸庞上,怜惜之心油然而生,他缓缓拭去她额上沁出的薄汗,动作放得很轻很柔,生怕一用力就会弄碎她。 早知道就不该碰她,莫名其妙破坏他对情欲游戏的定义,害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该如何收拾这场游戏的残局。 xxx 云云缓缓地苏醒过来,首先落人视线里的是天花板上古典吊灯,她眨了眨眼,眼珠子四下转了一圈。 梅花浮雕的拉门,墙上挂着一幅冬日雪景的版画,屋角的花瓶插着干燥的梅花枝,还有她身旁凌乱的被褥…… 奇怪,这是哪里? 看起来很像她在旅馆投宿的房间,但仔细一观察就看出其中的不同,她房间的拉门贴的是樱花浮雕的壁纸,墙上挂的是春天百花盛开的版画,屋角的花瓶插的是干燥的樱花。 这不是她的房间,那么这是哪里? 她犹豫地拉开被子坐起身,赫然倒怞一口气——她全身除了颈上佩挂的玉辟邪以外什么都没有,裸程的雪白肌肤上遍布紫红的吻痕。 “啊——”她惊慌失措地跳起来,双腿间突然传来麻痹的刺痛感害她虚弱得站不住,双膝一软又跌回被褥上。 昨晚的记忆倏地扫掠过她的脑海,想起自己经历过一场情欲巅峰的洗礼,霎时间红透了脸。 “天哪!看我干了什么好事!”她吓得魂不附体,裹起被单仓慢地搜寻属于自己的衣物,但是无论她怎么翻找,也找不到原先穿在她身上的那件浴衣。 怎么会这样?怎么办?那男人去了哪里?他是不是等一下就会回来?看到他,是该谴责他?斥骂他?还是要求身心受创的赔偿? 可是,她昨夜受创了吗? 回想起昨夜的激情,她并没有感到身心受创的痛苦,明明是被无札地侵犯,她居然不觉得讨厌,甚至还全然降服在他充满魔力的探索功力下,那么心甘情愿地尽情敞开自己去回应他。 真可怕!她不知道自己也会有如此放浪、堕落的那一面,她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认识过自己。 就在此时,一阵简短低促的手机铃声蓦然响起。 云云浑身正像拉紧的弓弦,被突然发出的电话声吓得魂飞魄散。 她循着声音的来源,看见一支新颖轻巧的手机,躺在另一床被褥旁,发出一连串“嘟嘟、嘟嘟”的声音。 是那男人的电话。 她不敢伸手去接,但是拨号的那个人很不死心,连续拨打了四、五通,而且看样子会一直打到有人接为止。 要不要接?她咬着唇,决定帮那男人接下这通电话.正好趁这个机会打探一下那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称自己是邪魔歪道? 按下手机的通话键,云云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对方就猛爆出连珠炮般的吼声—— “堂主,小么昨天晚上被日天堂的人杀了,你现在人在哪里?能不能快点回来处理这件事?最近日天堂的黄堂主一直虎视眈耽要抢我们的地盘,小么刚好跟日天堂的人有了一点小摩擦,没想到黄堂主居然就放纵他的手下杀人,堂主,日天堂的人已经明目张胆地欺负到我们修罗堂头上来了,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对方一连串气急坏败地急吼,让云云根本没有机会插上嘴,下过耳中接收到了几句重点——堂主、杀人、抢地盘! 她浑身的血液忽然凝住,脑袋霎时吓空了。在她的生活环境里,这些句子是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使用得到的。 她愈想愈觉得恐慌,背脊窜起阵阵寒颤。 天哪!那男人果真是邪魔歪道,她该不会因此惹上什么大麻烦吧? “喂、喂、喂!堂主,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方急切地大喊,震醒了云云的思绪。 她像被人烫着般倏地丢开手机,胡乱地把被单裹在身上,惊慌地拉开门要逃,猛然间撞上一堵硬实的胸膛,她抬眸一望,吓得差点窒息,整个人陷人极度的紧张当中。 ‘你要去哪里?’男人挑衅地逼视她的慌张。 “我……当然是回房啊。”她勉强抬起眼睫偷瞄他一眼,从他身上飘出淡淡的香皂气味,暖昧地钻进她的鼻端,她下意识地揪紧胸前的被单,全身莫名其妙发烫起来。 “你偷听我的电话?”男人瞄了手机一眼,眸中掠过一丝冷光。 云云倒怞一口气,脸上血色疾速褪去,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接了一通不该接听的电话?这男人会不会因此杀她灭口? ‘你听到了什么?’他冷眼逼视她。 云云慌得心跳都快跳出口,慌忙解释。“我不是存心要偷听的,而且我也没有听到什么,真的!’ 男人反手关上拉门,一把将她推倒在凌乱的被褥上。 ‘乖乖待着别走,我要知道你到底听到了什么?”他拾起榻榻米上仍在通话当中的手机贴在耳际,冷锐的双眸始终盯着她不放。 云云哑然僵坐着,眼瞳畏惧地望着自己扭绞的双手,仿佛像个等待聆听判决的囚犯。 “你是一头蠢猪吗?没听见我的声音也敢什么都说?一个堂堂副堂主怎么能遇到这点小事就方寸大乱”男人对着话筒厉声斥责。“我会立刻回去处理这件事,君恩,你给我听清楚了,在我还没回去之前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就会中了黄林鹰的计,记住没有!” 切断电话,男人紧盯着泛滥在她眼瞳中的恐慌,脸部绷紧的线条慢慢松弛了。 “这通电话是不是吓到你了?”他淡淡出声调侃。随意地张腿坐下,双手悠闲地搁在膝盖上。 “坦白说,是有那么一点。”她深深呼吸,慢慢稳住气息悄悄扬睫瞄了他一眼,不经意瞥见他下唇的伤口,忆及昨晚和他疯狂缠绵的激情景象,整张脸又轰然烧红了。 他微眯双瞳,懒懒凝视着她。 “听见有人被杀,受到惊吓在所难免,习惯了就好。’他的唇角微微勾出友善无害的笑容。 云云颤粟了一下,什么叫习惯了就好?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习惯? 她看见他的脸虽然在笑,但是眼睛没有笑,不由得紧张地咽下口水,这男人的世界显然诡谲莫测,绝不是来自单纯世界的她所能够明白的,虽然他慵懒颓废的笑容对她而言是种致命的吸引力,眩惑着她的意识,可是内心深处很清楚这种致命的吸引力同样也会成为致命的毒药,她必须离他愈远愈好,万万不能踏进他那个黑暗世界半步,否则这一生将会走上岔路,难以回头。 “我也许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但是昨天晚上你强行占有我的行为,对我而言也造成了莫大的伤害,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算扯平了,从现在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互不相欠。’对,就是这样,首先得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比较重要。 男人挑起眉,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记得昨夜你的反应很直接有趣,似乎非常陶醉在肉体的欢愉里,即使现在看起来也没有身心受创的迹象,这种理由无法扯平” 他促狭的眼神倏地勾起她灼热的记忆,她想起他是如何挑逗她全身每一寸肌肤,而她是如何承受他狂野不休的冲击。 “现在想起来了吗?”他咧开不怀好意的微笑。 云云满脸绯红涨惶无措地瞪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她不安地绞着手指。 男人缓缓弓起身移近她,轻轻托起她的手腕送向自己的嘴,然后毫无预警地在她的食指尖端狠咬一口。 “啊!好痛!”云云痛得缩起肩膀,挣扎地想怞回手。 他紧紧揽住她,不让她怞身,将她半裸的娇躯用力圈在怀里,舌尖恬吮着她指头上的伤口,仿佛她的鲜血是人间最美味的食物。 “昨晚你咬过我,已经吃过了我的血,从那一刻开始,你就是属于我修罗堂旗下的一员了。而此刻,我吃下你的血,你——就算是我的女人。”他的声音沙哑醇厚,宛如对她施下迷离的魔咒。 云云猝然震颤,被他邪魅诡异的举止慑到哑然失声,仿佛看见自己被三头六臂、忿怒威猛形貌的修罗王,带进一个群魔乱舞的黑暗世界。

    我吃下你的血,你就算是我的女人。 云云骇异地盯着恬吻她指尖鲜血的男人,唇角勾着散漫诡魅的笑容,模样看起来就像一头尽情品尝鲜美猎物的噬血猛兽。 兔子一旦成为猛狮爪下的食物,任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功,不只加快死亡的速度,甚至还会让猛狮得到玩弄的块感。 “我能说……不要吗?”她呆视着他那双令人失魂的黑眸,颤颤低问。 “不能。” 他淡淡一笑,神情有着不容挑衅的强势和权威。 云云怔然凝视着他深邃迷人的五官,思绪变成了一片空白的黑色画布,她知道自己做任何反抗都没有用,因为这男人根本无意放她走,她慢慢稳下狂躁慌惶的心跳,感觉到在那一片黑色画布中浮起一团微弱的光影,随着朦胧的光影逐渐清晰,奇异的感受也从心底缓缓浮起,刹那间,她体验到了自己从未明白过的化学变化。 她被他诱惑了! 很明显的,她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恶魅力诱惑,被潜藏在他黑暗世界中的那一抹微光诱惑,被嗅闻到的江湖气息诱惑,这种被诱惑的感觉就像一把寻觅不着的钥匙,终于能开启她心中那道尘封的门了。 这一刻,云云找到了那个被封锁在另一个门后面的自己。 “什么是修罗堂?我没听过,是一帮派组织吗?’她几乎无法冷静,因为在她体内正刮着史上最强的龙卷风,没有抵御的能力,只有认命地欣赏龙卷风的惊人姿态。 “没错。” 男人贴近她的耳际,慵懒低吟。“你现在是我的人,有权知道你想知道的事,尽管问吧。” 云云深深吸进一口气,知道得愈多就愈危险,她知道龙卷风会带来可怕的灾难,但是又真的很想看看在风旋的中心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景象。 “你的名字?你的身份?修三堂是什么组织?你们通常都从事些什么活动?”她急切地吐出一连串的问题,既然已经逃下掉了,不如说服自己接纳他的存在。 “我叫臧卧臣。’男人淡淡一笑,闲适地开口。“东寺帮在世界各地的华人区都分设有堂口,东京就有帝释、修罗、日天、月神四大堂口,我是修罗堂的堂主,新宿是我的地盘,至于我们平常都从事些什么活动,你以后自然就会知道。还有什 么想问的吗?” 云云张口结舌地呆视他良久,她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想问,但是现在脑袋一团混乱,彻底陷溺在他坦白的答案。一时间竟不知继续从何问起才对。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我当你的女人?”她抬头望着他,梦吃般地低喃。“我有个市议员身份的继父,母亲是游走上流社会的珠宝商,我的家世背景和你截然不同,而且,你不是说过对我这种富家千金最倒胃口的吗?为什么还要我当 你的女人?” “这是个好问题。’ 他认真地拧眉思忖。“复杂的答案我目前回答不出来,不过简单的答案倒有一个。” “什么? 她不安地咬了咬唇。 “因为你是处女。’ 云云呆愕住,顿时满脸红潮,整个人陷人难以言喻的燥热中。她其实并不是一个有处女情结的人;从来也没有特别想固守自己的贞躁,之所以一直还是个处女,纯粹只是因为没有遇上合适的人选和刚好的机会而已。 “是处女又怎么样?就算我不是处女,难道你就能像只野兽那样随便发情吗?’她用挑衅的语气掩饰尴尬。 “野兽?’ 臧卧臣微微一笑,对她的指责一点也不在意,深瞅着她眼中的疑惑和愤怒,咧开讥嘲的危险笑容。“我倒觉得当个野兽也不错,想发情就发情,想交配就交配,用不着被无聊的道德约束,跟自由啊!” “你要自由、耍谁当你的女人,那些都是你的权利,你大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种会纠缠人的老处女,更何况你是那种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黑帮分子,我可不想因为一片薄薄的处女膜而把自己丢进一个危险关系里,我用不着你对我负责。” 她意欲起身,旋即被臧卧臣有力的手腕压制住。 “昨夜和你发生关系是场意外,我猜你应该没有服食避孕药的习惯。” 他盯着她的眼睛说。 “那当然,我没有男朋友,也不是生活放荡糜烂的人,根本没有吃避孕药的必要,更不会想到来这里度假还必须预先吃避孕药。”她扬眉不悦地瞪他。 臧卧臣挑眉轻笑着。“你没有避孕,而我也没有进行防护措施,所以必须把你留在我身边观察一阵子。” 云云愣了一下,电光石火之际,赫然明白臧卧臣的意思了,她对这方面的知识并不贫乏,听得懂他所谓的观察是指——她也许会怀上他的小孩。 怀孕! 这两个字像一道猛雷狠狠击中她。 不会吧! 她怎么会让自己面临到这种可怕的问题!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就算不小心真的受孕,我也会自己想办法处理掉,才不要你来观察我,什么观察我嘛,好像我是一头母兽一样2”她急急切切地喊,心已经慌得失了分寸。 “我的小孩绝不能随便被人处理掉。”臧卧臣凝起眉峰,神情严肃。“如果你真的有了我的小孩,就必须把他生下来。” 云云惊诧地瞪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随随便便发生关系而怀下的小孩,我才不要生!”她烦躁地拒绝。‘生下这个小孩以后,我未来的人生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向家人解释!你如果要孩子,大可以找别人帮你生,你我之间又没有爱情,凭什么要被一个小孩牵扯住!”她说得愈多愈觉得难堪。 臧卧臣紧盯着她那双脆弱焦虑的眼眸,猛然伸出手钳住她的下颚,冷冷地贴附在她的颊畔低语。 “别像个幼稚的小女孩一样把爱情两个字看得那么神圣,本来只想对这个意外负点责任而已,不过现在我改变心意了,以后除了我以外,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碰你一根头发,不管你这次有没有意外受孕,你都非要当我孩子的母亲不可,听清楚 了吗?” 云云被他的话震傻了眼。他的神情、态度是认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为什么……非要我不可?” 她不由自主地颤粟着。 “因为你够干净、够漂亮,我正好在物色孩子母亲的优质人选,而你各方面的条件都符合我的需要。’ 听到这些赞美之词,云云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沮丧。 “在你身边就没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吗?”她已无法思考。思绪一团糟。 “的确是没有。”他的手指轻轻抚柔着她丰润的红唇,懒懒低语。“我没有碰过你这样干干净净的女人,而且……没有男人像我这样品尝过你,这种感觉对我而言很特别,就像无意间挖到了~座世上无人知晓的宝藏,我很贪婪,希望这座宝藏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暂时不想让别人有任何凯觎的机会。” 他的解释让云云结舌,甚至严重受挫。 “暂时而已吗?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她不容许自尊受到挑衅,凭什么要暂时当他的女人,傻傻地等着被他玩腻了以后,再一脚被他踢开吗? 臧卧臣垂眼淡笑,似乎在玩味她的话。 “你如果不肯答应,那么以后接近你的男人,将很有可能莫名其妙被人挑去脚筋,砍掉手指,只要是谁想靠近你都不会有好下场。”他懒懒勾着唇角,一派悠闲地欣赏她渐渐苍白退缩的表情。 云云瞠大双眼,他所说出口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来自地狱的叹息。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凭什么能躁纵别人的生死?”她吓得容颜苍白,额上沁出冷汗。 “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判官,任何人都休想挑战我的权威,你不也不例外。’他神色雍容地仰首瞧瞧着她。 云云冰凉的手指紧紧交缠着,控制不住胸腔急促的起伏,她无法想像自己到底遇上的是什么样的可怕修罗。 “不要摆出那种即将要下地狱的表情好吗?当我的女人绝不会像你想像中的那么糟,我对女人是绝对的温柔。’臧卧臣慵懒地调侃着。” 云云颓然垂下颈项,茫然不知所措。 臧卧臣伸手自颈项解下一块殷红色的玉石,抛进她怀里。 “这是”云云怔然不解地呆视着掌心的血红色玉石,玉面上浮雕着一尊三头六臂的修罗坐像,脸部五官忿怒狰狞。 “把它收好,这块玉就代表我的身份,在东京如果遇到麻烦,这块玉说不定能成为你的保护伞.尤其在几个特定的地方非常有用,千万不能弄丢了。”他静静注视着她,表情莫测高深。 云云与他四目相凝,不可否认,他身上有股神秘莫测的力量,这种有别于一般男人的霸气深深吸引着她,让她很想一探究竟。 臧卧臣忽然将手伸向她的后颈,解下她系在项上的玉辟邪。 “跟你交换这块玉,从现在开始,这块玉就由我保管。” 云云混饨的脑袋让她完全失去应对的能力,她看见他端详玉辟邪的神情十足像个发现宝物的鉴赏家。 “你一样可以回家。”他忽然说。 “什么?”她愕然。 “我从来不把女人带在身边。”他轻轻梳理她颊边几绺凌乱的发丝,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我有太多事情要处理,无暇分身照顾你,不过,这并不表示你就有机会搞鬼,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向我通报,所以你要乖乖的知道吗?千万别乱来,也别想耍小花招,否则一旦触怒我,有什么后果你要自行负责喔,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找你,立刻要随传随到,记清楚了吗?” 臧卧臣的话压迫得云云几乎窒息,她不喜欢这种被监视的感觉。 “你难道不怕我把你的事情告诉继父吗?”她咬了咬牙问。 “想不到你单纯得就像个高中小女生。”他忍俊不禁;闷声低笑着。“你回家以后可以试试看,当本谷市议员听见东寺帮以后有些什么反应,然后再把他的反应一一记起来告诉我。好吗?” 臧卧臣的嗓音带着致命的温柔,让云云的背脊一阵怞紧,不寒而粟。在政界,她的继父好歹有些呼风唤雨的法力,难道还奈何不了他这个修罗堂的恶魔?怎么会?她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云云无法判断自己凌乱的气息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体内那一个被释放的自己?她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扭曲了吗?还是沉睡已久的人生此刻才即将要醒来? xxx 一部BMWM5疾驰在明治大道上。 车内坐着四个面容冷肃的男人,前座坐的是两名保缥,臧卧臣和石君恩分别坐在后座两侧。 “堂主,小么的死警方已经结案了,判定是涩谷和新宿的小混混互相残杀。’长相斯文秀气,不像黑帮修罗堂副堂主,反倒像个大学研究生的石君恩低声向臧卧臣报告。 减卧臣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手上把玩着从云云身上强迫要来的玉辟邪,仿佛陷入沉思,对石君恩的话没有反应。 “堂主……’石君恩奇怪地低唤,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情。 臧卧臣漠然回望他一眼。 “我听说最近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偷偷转卖从东南亚收购来的婴儿,这件事你知道吗?”他冷然问道。 石君恩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知道臧卧臣从来不管底下兄弟们为了生存而去从事任何一种黑市买卖,但是唯独订下一条规矩。就是不准买卖婴儿,东京四堂的人都知道,在臧卧臣的地盘买卖小孩是触犯大忌的事,他曾经因为好奇而私下调查过,才 知道原来臧卧臣自已就是个被贩卖的婴儿,当时臧卧臣才三个月大,从东南亚被辗转卖给了前堂主臧云威。 “这个……我知道。”石君恩温文的表情带着些许焦虑。“那家伙好像是连成的手下,吸毒吸到脑袋都不清楚了,为了要钱买毒品,才敢胆子大到触犯堂主的戒律,我已经骂过连成了,他说这件事他一定会妥善处理。” 臧卧臣垂下精锐双眸,凝视着掌心沁着淡淡赭色的玉辟邪,神态仿佛玉辟邪中有某种令他不可解的奥秘那般执着、专注。 “堂主,黄梓鹰那边”石君恩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问:“你打算怎么办呢?” 臧卧臣让玉辟邪立在他的掌心,极认真地以指腹抚摩着像螭斜垂的长尾、漫不经心地说:“告诉黄梓鹰,明天晚上我请他吃饭。” “堂主,为什么要请他吃饭”石君恩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香港窃盗集团最近有批黑货在找销赃管道,我打算帮他们牵线。’他的指腹慢慢游移到像狮的四足。 “他们杀了小么,为什么还要帮他们牵这个线?”石君恩的眼闪过一抹惊疑的神色。 “先给黄梓鹰一个甜头尝尝。”臧卧臣淡淡笑说,指尖停在硕的双翼。“说不定能交换涩谷和新宿几个月的平静,这样也不错。” “为什么要交换平静?”石君恩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做掉黄锌鹰才是当务之急不是吗?堂主。” “你的问题还真多。”臧卧臣敛住笑容,眼中渐露寒气。 “那是因为黄梓鹰简直像条乱咬人的疯狗,不早点想办法做掉他,对堂主而言绝对是一大威胁。”石君恩嘎声喊道,喉咙里好 像有东西哽住似的。 “东寺帮在东京四堂的堂主,关系就好像四个亲兄弟一样,黄梓鹰这个人对我而言充其量只是个头脑短路的大哥,偶尔会捅出一些小楼子让我来收拾,最多也不过是占占我的便宜或是沾沾我的好处,要说威胁”臧卧臣冷傲浅笑。“他连边都谈不上。” 石君恩的喉结上下震动了好几下,目不转睛地看着森然冷笑的臧卧臣。 “所有在新宿的兄弟都受我的保护。”臧卧臣缓缓摩擎着玉辟邪睥睨的双目和似龙般的触角。东京四堂的人,谁都知道动我保护翼下的人就等于是先砍上我一刀,脑袋再不清楚的人都知道惹火我臧卧臣就等于是惹火上身,就算身份是分堂堂主也 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小么的死实在很令我起疑,到底黄梓鹰和日天堂上上下下那一群,为什么突然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他顿了顿,视线始终不离开玉辟邪,不曾多瞥石君恩一眼,继续说道;“黄梓鹰虽然脑袋不够清楚,但是我知道他不是个会突然凶性大发、拿刀胡砍自家兄弟的人,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在小么的死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所有修罗堂的人都要按兵不动,谁都不能莫名其妙去卖命。” “是。”石君恩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干响,仿佛经过很久很久,到现在才把声音找回来。 臧卧臣转过眼来看他,悠悠一叹,原先凝重幽冷的黑眸缓缓渗进暖意,多了几分感情。 “我记得小么好像有个妈妈?”他问。 “对。”石君恩渐渐恢复了他温文的表情。“他妈妈是风之馆酒店的清洁女工,听说耳朵都聋了。” “是吗?”臧卧臣整了整眉。“拿一笔安家费给小幺的妈妈,顺便告诉风之馆的妈妈桑,就说是我的意思,要她好好照顾小幺的妈妈。” “是。”石君恩点点头。 臧卧臣接着说:“约黄梓鹰之前,先问月神堂堂主能不能前来赴约,一定要彭文雄答应肯出席,再打电话约黄梓鹰” “为什么?” “万一黄梓鹰那个笨蛋带来大批人马,双方说不定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火并上了,平白让渔翁得利,这可不是我的本意。” 臧卧臣绽开一抹宛如狮子般的笑容。如果有彭文雄在场,黄梓鹰就不敢太放肆,如果他胆敢胡来,至少会有个公证人了解事情始未,他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石君恩冷然一颤,好半天才点点头。 “尽快处理完这件事以后,我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处理。”看着玉辟邪,臧卧臣的嘴角牵动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那天接我电话的那个女人吗?”石君恩谨慎地开口问。 臧卧臣漠然看了他一眼,疏离地移眸望向车窗外的景物。思绪飘向远方。 那个生活在灿烂阳光下的美丽女子,他该用什么方式对待她?不想害她就该放手,但是又有股想独占她的欲望。 他拧眉深思,缓缓进人一个人的幽暗世界。 xxx “一回到东京就病倒,我看一定是那天晚上着了凉,云云也真是的,就算跟我拌嘴,犯得着气得一整个晚上不回房睡吗?我看她是故意把自己冻病,存心要来气我的吧?” “妈咪,姐又没有自虐狂,于嘛虐待自己来气你呀。” “谁知道你们姐妹两个现在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哪有想什么?我什么也没想,倒是妈咪你想得也太多了一点。”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两姐妹,成天陰阳怪气的。反正我现在不管说什么,你们都觉得烦。” “我也没说什么,你干什么那么大反应?” 云云半昏半醒地听着房门外母亲的叨念声,还有瀛瀛的嘀咕声。 吵死了很想出声叫她们别吵了,可是喉咙又烧又痛,一场高烧让她全身虚累得一句话也不想开口说。 一回到东京,她就莫名其妙开始发高烧,昏昏沉沉睡了三天,直到今天才好转一点。 她仰躺在床上,伸手自枕头下摸出臧卧臣给她的那块血红色玉石,映着灯光.仔细观览着。 身为古董商的女儿,虽然对古董不是特别感兴趣,但是从小在耳濡目染之下,对古董多少也有些基本的鉴别力。 这块扁平的玉石浸蚀得相当透,深赭色的玉面在灯光映照下,呈现出血般的浓艳色泽,将玉上的修罗浮雕衬托得更为狰狞可怖。 回到东京已经第三天了,和臧卧臣在温泉发生的那些事变得那么遥远而且不真实,如果没有这块玉的提醒,她几乎会以为那只是一场迷离荒唐的梦。 然而在温泉所发生的事都是真的,她莫名其妙失去了第一次、莫名其妙变成了黑帮堂主的女人,还莫名其妙要帮他生小孩。 虽然她可以把这一切意外的结果归咎于温泉幽渺艳魅的气氛,归咎于臧卧臣恶意的侵犯,甚至归咎于被迫灌下的那几口威士忌烈酒上,但是最莫名其妙的,是当她回到了正常的现实生活时,并没有出现半点惊慌、害怕,甚至报警求援的正常反应,这二天,除了心情上有些思绪纷乱以外,她几乎可以说是无惧无愁,甚至还挺欣然接受这种意外所带来的刺激感。 这种感觉真是奇怪,她向来谨守分际,生活规律,交友单纯,有时间就到教堂服务,再有时间就到医院当志工,认真地搜寻生命中简单平凡的快乐来自娱,从不曾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和黑道分子扯上关系。 阿修罗是法力强大、好战善炉的恶鬼,臧卧臣给她这块玉,目的难道是想提醒她,她已逃不出他的掌心了吗? 开门声打断她的思绪,她迅速将玉塞进枕头下。扬睫望去,看见瀛瀛端着餐盘走进来。 ‘姐,起来吃点东西。”瀛瀛把托盘放在床旁的桌上、探手摸摸她的额头,笑说:“总算退烧了,状况还不错。” 云云垂眸看了眼餐盘,皱眉咕哝了声。“又是咸稀饭。” “今天是芋头口味的,味道满好,别挑剔了、反正等你好了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啊。”瀛瀛耸肩,在她床畔坐下。 云云懒洋洋地起身,端起车头稀饭一口一口慢慢吃。 “姐;你的玉辟邪怎么不见了?”瀛瀛突然问。 云云像被戳了一下,全身莫名地紧缩。 “你是弄丢了,还是送给人了?’瀛瀛正经八百地看着她。 云云不搭腔,专心地吃稀饭。 “对了,还有件事很奇怪,那天帮你擦汗时,你身上怎么会有一点一点的瘀青,是怎么弄来的?看起来好像被人打过一样……’瀛瀛说到这里,猛然顿住,吃惊地跳起来大叫。“姐,你是不是在温泉遇到坏人了?我的天啊!你被人抢走玉辟邪,还被人打,妈咪知不知道这件事啊?” 云云惊出一身冷汗。瀛瀛的推理虽然夸张,但还居然把她的遭遇猜对一大半,她的确遇到了坏人,玉辟邪也确实被抢,不过身上的瘀青却不是被打出来的,虽然瀛瀛对男女床事一无所知,绝对看不出这些瘀青是一双挺性感的嘴制造出来的吻痕,但是她知道自己用不着费心想瞒瀛瀛,因为她求知欲强、学习能力高、追根究低的功夫更是一流,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弄清楚她不懂的一切。 “拜托你冷静一点听我说。”云云叹口气,决定全盘托出。“我在温泉遇到了一个男人,而且……”她不自在地暗暗一咳。“还跟他……”她深深吸口气。“发生关系了。’ 瀛瀛先是愣好几秒。然后,下巴愈抬愈高,眼睛愈张愈大,嘴也愈张愈大,膝盖软到差点跌倒。 “你?跟一个男人?陌生的?一见钟情?接着,发生关系?’瀛瀛的思考力被炸得粉碎,连语言组织能力也变差了。 “嗯,这些瘀青是吻痕,是那个男人亲出来的。”云云故作镇定,表情看起来轻松自若,但是羞赧的红潮还是偷偷从白玉般的肌肤底下沁上来。 “啊——”瀛瀛捂着双颊,不自禁地发出麦考利克金的招牌大叫,跟着大声哀嚎。“不会吧!我那最有气质、最有格调、最优雅、最守身如玉的美丽公主姐姐,居然跟一个刚认识的男人……那个了!” 云云横她一眼,娇颜嫣红欲滴。 “拜托你不要那么大惊小怪,我郑重警告你,千万不能让妈咪知道,要不然她会疯掉,然后搞得我崩溃掉。”她根本不敢坦白说她其实是在莫名其妙、半推半就的情况下被“强”掉的,怕护姐心切的瀛瀛会拿刀去跟臧卧臣拼命。 “我真不敢相信,你跟端木和颐在一起那么多年都没有做过,到日本那么多年也没有交过半个男朋友,怎么会突然跟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做咧?”’瀛瀛讷讷地提出疑问。 云云被她问得额角胀痛。她当然不是那种性行为开放的女人,如果不是邪恶迷人的臧卧臣加上强势的挑逗、加上威士忌的刺激、再加上黑夜的引诱……终其一生她也没那个胆子啊! “和颐是非常具有绅士风度的男人,在那方面他一向谨守礼教,除非跟他结婚,否则他是绝对不可能碰我的。”她无奈地耸耸肩,继续说:“和他分手以后,本来以为可以在日本展开一段新恋情,可是想不到那些追求我的政商名流公子哥儿们,一个个都及不上和颐的十分之一,我怎么可能看得上眼。”唉,当她正式迈进二十九岁大关时,已经做好了今生都可能嫁不出去的准备了。 “谁叫你莫名其妙跟人家分手,现在知道好男人难找,后悔莫及了吧?”瀛瀛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云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和颐确实是个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男人,她曾经为他心跳过,为他脸红过,为他悸动过,他们的价值观类似,生活情调相近,她甚至可以预见如果与和颐步人礼堂,和颐绝对能够给她一桩人人称羡的理想婚姻,童话中的王子与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绝对不是一个梦想。 可是,当夜深人静一个人独处时,她会清清楚楚听见身体里那个反叛因子伺机造反的声音,不停地蛊惑她——那种模范人生不是你想要的,你一定会因为生活太幸福美满而无聊得打呵欠的,去吧、去吧!你不能永远坐在旋转木马上,应该去感受一下坐云霄飞车的块感,去享受一下神魂颠倒的魔力吧! 她总是假装没听见反叛因子的蛊诱,假装自己也挺喜欢坐旋转木马。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发现了小妹漓漓暗恋和颐的日记,这几篇日记撼动了她,也意外促成了她想坐坐云霄飞车的决心。 只是当时的她真的没想到,放弃了坐旋转木马五年多以来,她竟然会连一次坐云霄飞车的机会都没有遇上,然而就在她准备放弃不再等待时,臧卧臣竟意外地以狩猎的姿态出现了。 “喂喂喂,姐,那个让你愿意跟他发生关系的男人到底是谁啊?长得帅不帅?什么身份背景?大概多大年纪?’瀛瀛兴致勃勃地摇着云云的手问,两眼闪闪发光,一脸亢奋的表情。 “别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臧卧臣那种东寺帮修罗堂堂主的身份.在这个家里面,任谁听到了都会惊慌失措、吓慌手脚的。 “喔——小气鬼。’瀛瀛的反应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嘟嘴小孩。 ‘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云云垂眸低叹。“我的感情世界我会自己处理,人家会不会再见我都还很难说……”蓦地,她被自己的话吓怔住。 什么呀?她刚刚说了什么?她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好像期待再见到他,期待他的召见一样。 ‘瀛瀛,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谈,你能不能先回房去?”她烦躁得拉起棉被,把自己密密实实地包裹住。 “啊——不说了幄——’瀛瀛的好奇心无法得到满足,嘴嘟得更高了。 “将来有什么进展你都会是第一个知道的,急什么。”云云躲在棉被里闷闷地说。 “好吧,我现在不烦你,可是你有什么心事一定要说幄,千万不要藏在心里。”瀛瀛不放心地叮咛。 云云应了声,然后听见瀛瀛打开门又关上门的声音。 确定瀛瀛离开以后,她从枕头底下又摸出那块玉来,怔怔然地看着玉面上的修罗像出神。 云云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就像高山上被薄雾轻笼的湖水,美是美,却冷得没有生气;而臧卧臣的出现就像天外飞来的陨石,不属于她的世界,却让她的心湖受到巨大撞击,也让她终于体验到了什么是神魂颠倒的块感。 臧卧臣…… 他很有可能是做尽坏事的黑帮分子,虽不像玉面上的修罗那般丑陋,但本质同样是邪恶好斗的,面对这样一个可怕的坏男人,她心中想的却不是该如何脱离他的魔掌,而是他什么时候会想见她。 她的下意识在等,等着他什么时候要见她。明知道前面有一个危险黑暗的沼泽,她仍然愿意涉足一试。她是疯了吧?除了这样怀疑自己,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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