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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婚的孝子,微型小说

发布时间:2019-10-19 23:00编辑:推理小说浏览(160)

    图片 1 一.
      
       我突然想起一个“狼不吃”的名字。这个人生于1933年卒于2005年。小时没被狼吃掉,最后却被自己吃掉。
       日本兵抓走狼不吃的父亲的时候他才十岁。那几年东躲西藏的日子过怕了,就连梦中也听到有人喊“日本人来了”。醒来一片漆黑。瞪着眼睛不敢睡,心在咕咚咚咚的跳。
       忽然有一天父亲回来了而且一直在炕上躺了三天后再没有醒来。他的天塌了,父亲是从去万人坑前逃跑的。跑了七天七夜跑回了家没跑出死亡的手掌。这一年日本兵被赶回了老家。山村的日子宁静了。
       多年的战争不仅是人民流离失所,就连才狼虎豹不得安宁。所以靠山边的村庄狼出没无常伤人伤畜时有发生。
       深秋的某天早晨,狼不吃和同伴们一起去村南打野柴。一干七八个人狼不吃最小才十二岁。大约一里多路程狼不吃看见半人高的蒿草心想这么多这么好的柴禾没人割我来割。于是,对同伴们说,你们走吧,我就在这里了。同伴们谁也没说什么一直往前走。狼不吃便蹲下来挥舞镰刀嚓嚓地砍了起来。砍累了刚停下手里的镰刀,耳边就像有喘气的声音,抬头一看,惊呆成一尊泥佛而且浑身颤颤巍巍的。
       在他面前的是一只狼,正盯着他手里的镰刀。不只是一只,他的前后左右都有,他数了数整整十二只狼把他围在中心。他知道他完了。远处的同伴们正在观望着。好像等待着一场将要开场的戏。此时,狼不吃忽然明白人们为什么没人打这里的柴。
       人在绝处也就没有什么可怕了。狼不吃在等待死亡中,用镰刀不断地向土地刺去,噹的一声镰刀刺在土里的石块上,狼不吃知道反正是个死,把石块挖出来,用镰刀敲打着石块发着死亡的呼救声: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过了不知道多久,狼不吃发现狼没向自己扑来,壮了壮胆子抬起头一看,狼不见了,转转身看周围也没有狼了。这时同伴们在远方才喊了起来。狼不吃此时一身汗水从单薄的衣衫里冒了白气。他顾不得什么一溜烟向家里跑去。
       从死亡线上回来的狼不吃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旅途。从此,狼不吃的绰号也便在村里传了开来。
      
       二.
      
       “狼不吃明天早上五点就走,进山背碳去。”有青看到狼不吃说。
       “好的,你明天路过我门口时,喊大爷一声。”这不是狼不吃无理而是他和有青的辈份排列的结果。
       三寸气行皮囊里,千般用在骨气上。狼不吃早早起来,收拾好背篓带着玉米粗糠饼等着那一声呼喊。“走喽”这两字穿过黎明传进了狼不吃的草窝。
       狼不吃走了。母亲含着哭不出的泪,心也跟着。只盼老天千万别下雪。天没下雪,傍晚狼不吃背着碳回来被风吃了半个耳朵。
       过年的时候,狼不吃看着没裤穿的妹妹已经是九岁的人了。还盖着破皮袄在炕头上坐着。心里刀割一样难受,再看看母亲依然笑着,这笑不是平常的笑,是骨子里冒出的钢花。弟弟还小,什么都不懂。村里人说狼不吃再不找后爹这家就散了。
       每个人都不只是为自己活,生命里总有几个息息相关的人。
       狼不吃离开了山村。这一走就是几年,离开村才十五岁,村里说什么话的都有。忽然有一天狼不吃的娘接到了一份汇款单,她知道儿子还活着。她只是想着但不哭了,十块银圆是个不小的数目。小儿子可以读书了,女儿也能换身衣服了。
       “妈妈,妈妈”女儿边喊边跑着撞开门呼喊着狼不吃的娘。
       “冒冒失失的咋了,发生什么事了,一点也没有个女相”狼不吃的娘很着急地问。
       “我哥,他……他……”女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半截话。
       “你哥他……他怎么了?快……快说”老娘头有点晕,一手扶着门框,脸色煞白。
       “妈,我回了”说时迟那时快,狼不吃已经进门接上了妹妹的后半截话。
       “死女儿,连个话也说不清,吓死老娘了”老娘说着,一看在儿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她明白了,脸上露出了近十年来从未有过的的笑容。
       “老天终于开眼了”老娘扑通地跪在门口,脸朝天边磕头边流泪。
       环境可以使一个人变好也能变坏,关键是在这个人的心态和意志。
       狼不吃这些年从当长工到走西口再到钢厂和飞机厂学会了忍爱、写字、正义。他给村里人讲了很多故事。
       人们问他外面的条件那么好怎么又回到这穷村了。
       他说他不能丢下他的娘和弟弟妹妹。
       你的婆姨是城里的怎么肯跟你回来过穷日子啊!
       他说她特好,也许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吧。
       有青当了村支书。他知道狼不吃安心回村了。便给了一个小队长当当。也算是照顾吧。
      
       三.
      
       那年夜里狼不吃偷偷地出来,走到村外的一个破土窑前,看了看没人便推门进去。借外面射进的月光可看到里面用麻绳捆着一个人。这个人是前几年还是公社的一个头目。在狼不吃不在几年,也特别关注过老娘她们。不知道怎么了就成了反革命了,跑到这里本想躲着避难的,谁知被人告发,让有青给绑了斗。狼不吃心里算计着给这人一口吃的,千万别饿死。但后来听有青说明天县里派人就要拉此人蹲大牢。狼不吃改主意了,索性拿了些玉米饼和一瓶水来助此人逃跑。这人吃了几口喝了点水。问了问狼不吃叫什么名字。
       狼不吃说,别啰嗦了,赶紧走吧。
       我一定要知道恩人的名字
       就叫我狼不吃吧,赶紧走!
       那人走后两个小时后,已经是后半夜了,狼不吃便将此事告诉了有青。第二天狼不吃不仅不能当小队长,而且还住了一星期的学习班。但狼不吃心里是十分舒坦的。
       狼不吃好打抱不平,也喜欢助人之难。再者狼不吃他们本就户大人多,在村里没地位也没人敢欺负。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好事的人总有事来。狼不吃的本家九弟因堵成性,后来堵得媳妇也跟着人走了。狼不吃说这得管,九弟的家不能散。于是就组织人在一天的夜里将人抢了回来。因此事差点被人家用刀捅了,好在九弟媳看在往日这个大哥恩情上制止了情人的冲动。本家侄子与邻里闹矛盾,他也要管不由分说各大五十大板的调解。因为看不惯某媳妇打公婆,他也出头说几句。这样他得到的结果只是大多数年轻人的恨。
       忽然有一天村里来了一辆小车。从车里下来一个老年人在街上打听狼不吃的家。有人指了道。二人见面也不认得。
       您老找我有什么事。狼不吃边到水边说。
       你就是人们说的狼不吃。
       是的
       你真认不得我了,
       狼不吃摇一摇头。忽然感觉声音好耳熟,但还是想不起来。
       您还记得三十五年前您偷放的那个人嘛?
       狼不吃忽然想起了,眼前一亮说您就是……。
       是的,就是我。来客看了看低低茅屋,十五陈旧的脱了皮的杨木柜,还有泥瓮,用纸箱糊裱的家俱。九十年代了,还用这些。于是向身边的年轻人嘀咕了几句。
       你现在过好了吧,在哪里工作呢。狼不吃感觉这人的来头不一般。
       还行吧,我在市里工作,您的孩子大了吧。来客说。
       就一子,在县里酒厂打零工。
       叫什么名字呢?
       他叫郑和义。
       这时,年轻人走了进来,将一沓四人头的大钞交于来客手里。来客将大钞和一张纸条放在狼不吃的炕上说,几十年了我一直惦记着您,因为忙实在抽不出空来。这些钱您留着买些家具之类,孩子也大了。我有事告辞。你有事打纸条电话,我会帮忙的。
       狼不吃说啥也不要来客的钱。只抽出其中的一张说,心意我留下,什么也别说。
       狼不吃送走来客后,他看了看纸条上面的字:于天。12912346688.啊,当年自己救下的莫非现在的……。他不敢往下想了。
       狼不吃的儿子郑和义忽然回来要开粮油关系说是厂里要给他办合同,也就意味着他成了名副其实的正式工。狼不吃就把来客的事情说了,儿子一看纸条就猜到了这就是那位领导。这才联系到这几天自己在厂里人们看他的眼神和转正的事。
       爹,你千万别说露了。有人问时就说是亲戚。
       我又不傻,这还能说啊,影响人家工作。
       知道就好,你那张嘴变的越来越多了。
      
       四.
      
       郑和义与狼不吃的格局完全不同。狼不吃从来就是站在理上一直争下去。而他的儿子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既轻松又痛快。所以在转户开粮油关系上,父子俩关系闹的很僵。和义花了几百元钱两天就办好了。把个狼不吃心痛的心里直嘀咕儿子是个二货。
       县里给村里派了个女村官来。选主任时狼不吃的侄儿郑和礼的票数最多。狼不吃知道侄儿就这拉票钱就花出好几千。女村官来了狼不吃家好几趟,狼不吃怀疑这女村官有来头,为什么这样照顾自己。人家不说,狼不吃也不敢问。
       一年后女村官走了。村支书一职由郑和礼暂时代理。关于村里的日光温室建设方案的合同方面存在着虚假诈骗和不公平的成分,狼不吃怕侄儿吃亏位子坐不久也便私下找了好几次让侄儿放弃,郑和礼非但不理解反而骂起狼不吃。狼不吃气得要打这无礼的人,好歹被家人们拦着了。
       郑和礼让被征地者的大部分人都签了合同。没签的只有不到十家了,其中就包括狼不吃。郑和礼想来想去只有霸王硬上弓。
       这天夜里狼不吃刚吃过饭就有人来找,说是来了一车穿迷彩服的人还带着装机向规划的温室棚地走去。狼不吃二话不说与来人前去阻拦,事情发生了,狼不吃被打进了医院。郑和礼这几天一直跑关系想把这事按下来。不想有人把这事捅到了网上。
       派出所拘留了郑和礼。狼不吃的弟弟和弟媳来到医院。狼不吃仍然昏迷着。
       七天后,狼不吃醒来了,医院里来了一位贵客。狼不吃认得出便让和义给贵客施礼,狼不吃似乎明白贵客的意思,便说能化小就化了吧,让年轻人明白个理明白个政策就行了。
       和礼出来以为自己的钱起作用了,虽然被革职但很高兴。
       半年后,狼不吃走了。
       出殡的那天郑和礼没来,那女村官来了。   

    如果你天麻麻亮时经过石村,你就会发现在空荡的路上看到这样一个人,他中等个子,黝黑但粗壮的胳膊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光,背着一个很大的背篓,快步向前走着。这对石村的人来说已经不以为奇了,因为这个叫启民的男人已经如此生活十几年了。

    图片 2

    来自网络

    他今年三十五岁了,却仍然没有娶亲,因为他是个哑巴。他的亲娘生他那会儿正是计划生育正严的时候,她娘情急之下偷偷到她姐姐家里(也就是他现在的家),把他暂时安放在了这个家里。但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的亲娘后来以拒不交代孩子及其他莫须有的罪名被抓走了,从此了无音信,他的父亲之后也被带走了。从此之后,他便跟着这个“妈妈”生活了。

    三岁那年的一天夜里,他永远都忘不了。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浑身发烫,他声音嘶哑地喊:“妈妈,妈······”,他的养母听见后,急忙从床上跳下来,穿上鞋子就直往他的房间跑。养母看见他全身汗涔涔的,脸色血红,赶紧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确定是高烧后,一把抱起他就往外跑。

    夜色静谧,远处尚有几点灯火。养母抱着他,向村里唯一的医生家里跑去。到了医生家门口,养母咚咚咚地像敲鼓一样敲着门,但是无人应答。反倒是邻居被吵醒后出来跟她说:“别敲了,老陈去县里给他儿子置办家具了,明天才回来呢。”

    这下她慌了神,心想这下可怎么办,这可是高烧啊,村里离镇上的医院还有三十里路,到医院最少也要好几个小时。这时孩子呜呜地哭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地让她更是心急。她这时背上孩子,又飞奔到了家,骑上家里的自行车,然后像镇医院的方向奔去。天色微亮时,她才赶到了医院。

    他这时也醒了,可是当他想开口说话时,却只能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之后医生检查了一番,把养母叫到了办公室说,孩子由于严重高烧,送来的不及时,声带已经坏了,就是说他哑了。养母顿时觉得如同晴天霹雳,颤着声说:“那······还能治好?”医生说:“高烧可以治好,但是哑病我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等他烧退后,养母就把他带回了家。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可能不会像以前一样说话了。就这样,在慢慢长大的同时,他变得越来越封闭,周围的孩子本来就经常当着他面说,他是没人要的小孩,没有父母的小孩,这下他又变哑了,于是取笑又一次升级。恍惚间少年时光如水流过,但生活并没有就此罢休。

    后来他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一方面是因为厌恶了学校的课,一方面试因为养母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的,可能是去年,也可能自从他哑后就这样了。养母本来自己就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虽说不是班上的尖子生,但也是成绩骄人,提起他们养母觉得脸上都泛着光芒。大概是养母看他是哑了,学习成绩又不好,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这从每次一家人一块吃饭、买衣服都能看出来。他也清楚自己比不上亲生的,也就没那么计较了。

    时光匆匆,转眼间他都三十五了。十年前,养母的那两个亲生孩子大学毕业后去了不同的城市打拼,很少回家。养母体力一年不如一年,而近年来那两个孩子却不知什么原因再无消息。

    尽管养母体弱,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但气氛却依然不那么融洽。在此期间,他一直担着家庭的担子,每天清晨上山挖草药,然后去集市上卖,白天去建筑工地干那些别人不愿意干的重活脏活,只为多挣点钱把家里撑起来。如此十余年,从未间断。

    等他近而立之年时,村里有位好心人表示想给他说婚事,最后都没成功。是啊,家徒四壁,自己是个哑巴,家里还有个多病的老娘,谁会愿意呢?他也慢慢断了这样的念头,一心只想把挣来的钱为治老娘的病。

    这一天,天上乌云密布,好像在蓄着一场大暴雨。他正准备出工去,忽然听到了养母在叫他,于是他快步跑进了养母的房间,光线昏暗,养母向他招手,微弱地说:“宝福(养母的儿子)、宝珠(养母的女儿)回来了吗,我快不行了,阎王爷叫我呢,你快把他两给我找来。”他点点头,说,我现在就去找哥哥。姐姐。

    等他出了门,狂风卷地,虽然天气不好,他想着先去把村里那个医生请来。可还没走到医生家门口,邻居王大用就气喘吁吁地追到他,说:“你妈······她······不行了,快回家看看······。等他到家时,村里几位年长的亲戚也都被叫来了。养母此时还是对他冷若冰霜,口齿不清地对着几位大伯说着什么。”大伯说:“放心,那两个孩子一会儿就到家了。”话音刚落,养母缓缓闭上了眼睛,头倒向一边,一只手也垂落了下来。大伯看了一眼,说:“你妈下世了。”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好像把地砸了个窟窿,接着说扯着嗓子,如雷鸣般喊了一声:“妈!”众人大为惊奇,这孩子怎么会说话了?他跪在养母面前,抱着养母的身体,哭声凄厉,穿皮透骨,众人见状全都怵怵地走了出去。

    养母下葬后的第二天,宝福、宝珠两个人不知怎么回来了。他们说听说母亲病亡因而回来的,村里的人无一不露出鄙夷的神情。在得知母亲临终时的遗嘱只有张大伯知道后,他们一起到了张大伯家。在两人的追问下,张大伯说,你们还有脸回来,你们的母亲没你们这样的儿子女儿,你们的娘把全部财产留给了你们的哑巴弟弟。两人听后,火冒三丈,大吵了一通骂骂咧咧地走了。

    当然,张大伯说了假话,尽管养母的两个孩子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但养母的心依然时时刻刻在亲身孩子身上,对身边这个嘘寒问暖的哑巴孩子充耳不闻。

    只是张大伯不忍心看他受这么多苦,他为这个家这些年付出多少大家有目共睹。大家都说虽然这孩子是哑巴,但是心肠特别好。只是大家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养母看不到感受不到呢。反而她的亲生孩子对她不管不顾,却让她一直牵肠挂肚,难道这就是亲情的力量?

    他为了这个家一直未娶,一心一意照顾养母,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后来张大伯到他家里来,郑重地把养母生前的首饰及其他东西交给他时,他说什么也不接受,表示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张大伯看着他,发现虽然他才三十五,正值壮年,却两鬓已夹杂了些许白发,胳膊和脸上有几道伤痕,微显老态了。良久,张大伯才走了出去。

    她的养母最终埋在了后山那片坟堆里。第二天,据村里人说,有人看见启民跪在养母的坟前长嚎,哭声震天,把海里的龙王都感动了。

    自此之后,他便离开了村子,从此再没人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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