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澳门新葡亰 76500 > 武侠小说 > 微型小说

微型小说

发布时间:2019-10-14 12:08编辑:武侠小说浏览(61)

    天空中飞着一只鸟,它在童儿的视线中不停地划着弧线。对于童儿来说,这只鸟自由自在,让他有说不尽的羡慕之情。他多么渴望跟这只飞鸟一样,自由自在,莫说在天空中飞,就是在地面上走动走动也好啊!
      父亲打工去了,三年没有回家了。母亲为了找父亲在一年前也离开了这个家。家里因此只有他跟奶奶一起守着这个家。有人在童儿的耳边说:“童儿,你爹是在工地上摔死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来?”……“你娘说不定找你爹没找到,跟野男人跑了!”童儿自然会说:“不会的,我娘不是那样人,我娘是好人,不是坏人。”“哈哈……这小孩子还蛮懂事的嘛!”
      童儿本来是不瘸的,可就是半年前的一天晚上,两个小偷来他家偷那尊祖传的金佛时,他的腿被打瘸了。他家的那尊金佛不太大,但摆得很显眼,是在奶奶的要求下摆在书条中间的,它面前还放了一个小香炉,奶奶时常为它上香。自打母亲为了找父亲离开这个家之后,奶奶更是天天在这尊金佛上香、祈愿。童儿上三年级了,懂点科学方面的知识,他见奶奶上香就说:“上香是不灵的,不要上了,屋里的味道难闻。”奶奶耳朵背得很,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还在上。
      童儿家有尊金佛,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很多人都在打这个金佛的主意,可就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现在两个大人不在家,只有一老一小两个不顶什么大用处的人在家,所以就有人动手了。
      事情发生的那天晚上,童儿见到有两个人偷佛就大喊说:“抓小偷,抓小偷!”
      他才喊两声,嘴巴就被其中一个小偷人给捂住了。半聋的奶奶根本没有任何知觉。
      两个小偷拿走金佛,出门了,明显昌要翻院墙逃走。童儿一边喊抓小偷,一边还拿着家里挑麦穰用的铁钗去钗那两个人。有一个被插到了,小声地“哎哟”一声后,两个人便都朝他还手。一人找来绳绑住了童儿,一人用根棍棒敲童儿的膝盖……后来这两人还是逃跑了。
      天亮时分,奶奶发现童儿的手被反绑着,嘴被破脏布缒得紧紧的躺在院子里时,心里慌了,哭了一阵子之后,便去叫庄里人来。庄里人也都来了,把童儿送上医院……
      童儿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再也不能走路了。
      再过半年,童儿的母亲回来了,父亲没有回来。
      母亲没有被野男人带跑,但她却带了一个野男人回来。这男人比父亲年轻,长得也好看。母亲把他带回家后,没几天就跟这男人结婚了。他俩结婚的那天奶奶一个劲地哭,边哭嘴里还边念叨着:“如果佛像不被偷就好了,佛能保佑这个家,能保佑我的儿……这该死的小偷!”童儿也哭,可他是被那个男人给放在了屋里。母亲只擦了眼角的一抹泪,跟童儿说:“你爹不在了,家里不能没个当家的!这样你才不会被欺负!”童儿说:“我不要被欺负,我想死,我要去找我爹!”母亲打了他一巴掌说:“你这娃儿,怎么不懂事呢!娘是为你好啊!”讲完,扭着屁股就出去了。
      坐在屋里的童儿再一次看到窗外的飞鸟,自由自在地飞翔着,那动作真敏捷,那姿势真优美……童儿流泪了,他多想化作一只飞鸟!多想化作一只飞鸟!
      
      2009-6-4   

    我庄惯偷瘸八不知去向。

    说瘸八偷,还得从我十七岁前在老家说起。

    离开老家后,我也听老家人说谁谁家的东西少了,被人偷了。

    谁也没看见瘸八偷,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确定是他干的。

    我八九年离家,八十年代的农村,各家院墙不高,门锁不牢。

    庄里三天两头,不是这家羊被人牵了;就是那家猪被赶走了。偷鸡,摸狗的事时有发生。

    大家都认定这些与瘸八脱不了干系。有人见他在集市上卖鸡卖羊。他家压根没养鸡养羊,哪来的鸡羊去集市卖,肯定是瘸八偷人家的。

    所以一个庄的人都认定瘸八是小偷。

    瘸八是走路左腿拐,翘着屁股,上身晃悠的人。

    那年瘸八娘带着他嫁给俺庄分爷,那时瘸八才四五岁。后来瘸八娘与分爷又生了一个闺女叫脆娥,瘸八与脆娥也就成了同母异父的兄妹,这些都是听邻里乡亲说的。

    过去这事常见,弟死了哥娶了弟媳妇,哥死了弟娶了嫂子。还有兄妹换亲,直换,轮换,五花八门,像这些事搁在以前农村不稀罕。包括现在,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在城里也见怪不怪。

    我记事时,瘸八有个儿子跟我大小差不多。听庄里人说,瘸八虽瘸,娶的媳妇很漂亮。后来瘸八经常打媳妇,瘸八媳妇撇下孩子跑了。

    自此,瘸八独过,孩子跟着爷爷奶奶过。分爷不问瘸八的事,瘸八娘也不敢去问。

    瘸八住着一屋一院,没事的瘸八扫个地儿,铲个村里猪羊拉的屎,东游游,西逛逛。

    跑了媳妇,走了孩子的瘸八,大家都把他看作光棍。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谁也不去招惹他。大家认为他一个人过,天不怕地不怕,数吧老天爷,就数他老大。

    庄里其他人家孩子老婆一大窝,跟他杠上不划算。大家都让着瘸八,怕着瘸八,讨好着瘸八,免得一不小心惹了他,找你麻烦。

    所谓的找麻烦,就是瘸八在月黑风高的夜晚,脚步轻轻,脸蒙黑布,手抄家伙,去偷你家的东西。

    冷清明,胖婶鸭嗓子嚎着。

    “俺家的羊叫人偷啦,俺家的羊让人牵走啦!”

    “这可咋办啊,我不能活了!”

    “我类爹唉,我类娘唉!”

    胖婶因被人偷走养了三年的肥羊,伤心欲绝的大哭起来。

    庄里有人听到哭喊声,揉着惺忪的睡眼,披着一股子脑油气的棉袄朝胖婶家围拢过来。

    三五个男人,女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眉里眼里递着神,传着色。不言的而喻的猜这事是瘸八干的。

    胖婶摊摆着手,让大家看她家厨屋后墙被偷羊贼掏的一个大洞。胖婶哭着,数白着,嘴里不拾闲的咒偷羊贼。

    “隔墙有耳,小声点婶。”

    孙悟凑近胖婶耳朵说。

    “我还怕他再偷俺。”

    胖婶没理孙悟,依然骂骂咧咧。

    “夜里没听见响声,动静。”

    胖婶邻居瘦猪说。

    “八成偷的时候,捂住了羊嘴,羊脚上套上棉布了?!”

    “对呀,没响声,没动静,门口也没羊蹄子印子。”杈把说。

    天亮了,太阳也出来了,聚在胖婶家门口的人也多起来。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前天,东庄的牛让人牵走了。”

    “偷羊,捂住羊嘴,捆绑住腿背走,抱去。”

    “那这牛,还有大肥猪,捂了嘴口,蹄子套上棉布,牵去了,赶走了。”

    神了,玄了,牲畜恁听话,说走就走,太听小偷的使唤了吧。

    “有的给牲口灌了迷晕药。”

    石磙嫂子压着嗓子向四围的人一边说,一边使着眼色。

    我家倒也不例外。一次是我还小,记事朦胧的时候。我家的羊在羊圈里让人在夜里偷走了,娘天明一早喊着爹,让爹顺着羊蹄印子去找。

    爹去了,羊没找回来。

    娘在正午时分叫来旁院的婶子大娘,聚在我家堂屋正门。焚香烧纸,娘和婶子大娘把我家的簸箕各自用手支着举过头顶,开始围着支起的簸箕转圈圈。

    “停”一人喊道。

    大家都停下来,看簸箕角朝哪个方向,然后推测,偷贼牵着我家羊按那簸箕角方向走。

    当时我记得,她们得出牵着羊的小偷沿着我庄南河走的,我娘没吃午饭随了我爹立即去找羊。

    现在想起来,娘这样做只不过图个心安,自我安慰罢了,偷走了的羊是根本找不回来的。

    自此,我们庄的人都认为张三李四家少的东西都是瘸八干的,或者瘸八是内奸,里应外合外乡人把庄里东西偷走。

    庄里很少有人搭理瘸八。

    小偷也欺软怕硬,棒吹家有在县城当官的爹,他家从来没被偷过。我想小偷偷东西看人家,一是你家没男丁,他偷;另外你家穷弱,没权没势咋不着他,他偷。

    有一年剜罢麦茬,西瓜秧苗一天一个样,浓绿的瓜叶,连成一片,不几天把裸露的黄土全部苫严。

    爹整天泡在瓜地里,握土团压瓜秧。我们那是沙地,夏秋季盛产花生和西瓜。瓜秧长到分叉要用土团压瓜藤,瓜藤一般留三股,叫三股叉,多余的瓜藤要掐掉。

    一二十天后,中间一股压过土团的瓜藤上开始开花结瓜。等西瓜花干缩了,椭圆长形的毛茸茸的西瓜就疯长起来。

    一个月后,满地的大西瓜滚躺在瓜叶丛中,这时我爹把瓜庵子搭起来,白天黑夜得守着西瓜地看着西瓜。

    西瓜该上市了,爹娘头天下午把瓜摘好,放在地头。再把地头的西瓜一个一个小心的装进架子车里。等第二天早上天麻麻亮,爹和娘就拉着一车西瓜上县城去卖,或串乡拿西瓜换麦。

    爹就把看瓜的差事交给我,我白天守在瓜庵子里,天很热,太阳很毒,没有一丝风,闷热。庄里人很少在外走动,只有瘸八在地里游逛。地里各家瓜庵子里人看见他来,都慌着从庵子里钻出来,知了扯着嗓子嘶嚎,看瓜的都光着脊梁,站在庵子口瞄着瘸八的身影移动。

    瘸八拐着个腿,撅着个腚,晃着膀子,摇着胳膊朝俺家瓜地走来。他看我是小孩,家里穷好欺负,明目张胆在我眼皮底下,把俺家大西瓜摘走了三。我无奈、恼怒又恐招惹着他引起麻烦。

    娘回来,我跟娘说瘸八把瓜摘走三。娘气愤地说这是明偷。

    旁边挨着俺瓜地的棍棒嫂子说:“您不知他阴天下雨偷的才兴哩,一手搂一个,怀里抱一个,背上背的,七八个瓜跟玩类,偷着往家跑”

    “就他偷瓜能类很,再行类很。”棍棒哥吸着烟说。

    看样子,瘸八不光偷我家,其他家也偷。

    以前,我对他的怀疑,全部变成事实。从此,我认定瘸八是个坏蛋,小偷。本该喊他叔的,我见了他脸一扭,不理他。

    这几年常回老家,听爹说瘸八住的一屋一院让他后爹改建成了庙院,因为他后爹吃斋信佛。瘸八就没地住,又没人养他,没人送他住敬老院。

    有一次,我回老家,爹告诉我瘸八住在庄北头一个荒了的茅草房里,我也没接爹的话。唉,想想有些人和事,时间长了,久了,也就淡了,平了。

    今年春节,我回老家问起瘸八来,爹说他跑了,不见了。

    瘸八是不是找他亲爹去了,找他媳妇去了。或许是上外面要饭去了,或许已死在外面,不得而知。

    也不见庄里人再说起瘸八。

    本文由澳门新葡亰 76500发布于武侠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微型小说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