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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规诉讼

发布时间:2019-10-16 04:00编辑:武侠小说浏览(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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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驴(本姓于,可能出于方言的谐音,同事间便叫成了老驴)打了一个呵欠,赶紧擦了擦嘴上的口红印。
      太太还没有醒。老驴昨晚跳完舞回家,太太早已睡熟,老驴是偷偷摸摸上的床。
      天仿佛还早,可早起是老驴的习惯,老驴觉得人到中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老驴早起是为了锻炼,考虑到老婆年轻,老驴越来越感觉到体力不支。老驴觉得加强身体已成当务之急。
      绕着环城路跑完一圈,老驴已是气喘吁吁。
      手机响了,是事务所打来的,说是有一个案子在等。
      老驴没有吃早饭,很机巧地给原告回了一个电话,叫原告在奇门大酒店等候,老驴说还没有吃早饭,原告说,那就请于律师一起去吃个早茶吧。
      老驴轻轻松松地就放了原告的血。
      早餐毕,打的回到事务所,老驴才开始一本正经的问话,听原告义愤填膺地述说原委。原告小心地问,这个官司的胜算有几成?老驴深不可测地瞟了原告一眼,有些案子是可输可赢的,这要看你的工作做到家没有,根据我个人的经验,你这个案子赢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听说赢的可能性很大,原告便激动了。
      老驴说,还是按规矩先交起诉费罢。原告问多少。老驴说三千。原告没有吭气。老驴笑了一下,那你回去想清楚了再来?时间可不等人,过了诉讼时效就不好说了。原告便说手头没有这么多钱,老驴便说那有多少先交多少。
      老驴走进里间,一会又出来一个小姐,小姐说,你的钱不够,这可不能开庭。
      原告急得什么似的。小姐说,你赶紧回家去取罢。原告说,家里也没钱了。小姐刺探,可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去抵押?比如屋子,比如……原告便搬着脚想了许久。最终决定拿屋子来抵押。
      这一个前脚走,老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外便怒气冲冲地闯进一个人,指了老驴劈头盖脑的便骂。
      原来这是一桩离婚案,夫妻双方为着分割财产,老驴错把原告当成了被告,让被告占了大便宜。老驴呆了呆,想起原来是自己出庭那天喝多了酒,正在一个小姐的大腿上睡熟了,派了一个才出阁的实习生去作的辩护。
      老驴简直被搞得焦头烂额。
      双方都动了肝火。老驴简告,再闹就打110,来人不买老驴的账,冲上去要掀老驴的桌子,事务所的人就都来劝架,一个个说得唇焦舌烂,事情总算平息了。
      老驴好容易喘过一口气,门外却又呜呜咽咽地闯进一个老妇人,指了老驴的鼻子便哭诉:“你不是说这个案子赢的可能性很大的么?啊?怎么我就白白地输了呢?”
      老驴还没有从适才的窝囊中醒过神来,不由气急败坏:“我说赢?我只是说赢的可能性比较大,我又不是法官?是法官又怎样?难不成你一个本来输的案子给你判个赢头?除非你是国家主席的亲戚,真是!”老妇人便哭哭啼啼。
      老驴头都大了,把来人交给事务所的小姐,自己一个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小姐好容易把老妇人糊弄走了,老驴才从不知什么地方钻出来。门外就来了一个提着黑色公文包的老板模样的人,老驴热情的将来人迎到一间密室里。原来这人是老驴一个原告的被告的代理人。老驴狡猾地瞅着来人的脸色,来人就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老驴面前。老驴不经意地伸手按一下,来人说:“这个案子于律师心中有底吧?”老驴避过话锋说:“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地看卷宗呢。”来人就笑了:“您就别绕弯子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五千元钱是当事人托我送来的,这个案子的关键就在于法律条案的伸缩性很大,我研究过原被告双方的陈述,这个案子可判个双方庭外调解。”老驴带了一点笑哼了一下,手不停地把玩着信封,来人说:“这只是一点小意思。委托人托我约于律师今晚到帅府酒楼去,当面还有重谢。”说着话站起身。
      老驴也起身,客气地说:“这怎么好意思呢?再说这怕不妥吧?”来人就要老驴一定不要推却,老驴却之不恭的模样,便愉快的答应了。
      来人一走,老驴将桌上的钱拿起来飞快地点了一遍,又很快地塞到包里,走出来。
      天还没有黑透,老驴如约来到帅府酒楼里,喝酒毕,老驴还精神抖擞地由小姐陪同,用他那自己觉得颇为得意的鸭公嗓吼了几支歌。
      被告和被告代理人便和老驴告辞。
      代理人悄悄对老驴说:“一整夜的钱黄老板都出了,小姐你尽管自己去挑。”
      老驴醉醺醺地和主人握手言别。等人都走了,一个人回到包厢里开始和小姐们调笑起来。
      夜深了,老驴从小姐的身上下来,猛地想起明天还有一个庭要开,老驴便着衣起床,准备回家。
      对镜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悄悄地擦了一下口红,老驴想,以后再不能把口红带回家去,一定在外头就擦干净。

    五 今天轮到牛刚强在第二审判庭开庭。现如今老百姓与老百姓,单位与单位,老百姓与单位的官司越来越多,令法院应接不暇。市场疲软,企业亏损,生意难作,工厂倒闭,职工下岗,唯有法院生意兴隆,效益大增。尽管法院的判决书往往只是一张根本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用老百姓的话说“用它擦屁股还嫌硬”。官司胜了,基本上是胜理不胜利,最终落个劳命伤财,得不偿失的结果,可是,有了无法解决的纠纷,明知打官司是下下策,却也只好硬着头皮上法庭。 诉讼费交了,官司不一定赢,执行费交了,法院不保你应拿的经济利益,法院是无本万利的生意,效益自然绝好。效益好了,便盖大楼,买轿车,却忽略了多修一些审判庭,于是审判庭不够用,法官开庭便得排队,就如同六七十年代买猪肉,发号排队,轮到谁是谁。这样做也有好处,法官根据自己使用审判庭的排号,排定的开庭案件,决不敢轻易改动日期,一旦改动,何时再能拿到审判庭使用权就得重新排定了。这样,错打错着,开庭的时间很严格,增加了法院审理案件的严肃性。 牛刚强今天审理的是一桩合同纠纷案,原告交给被告一笔定金,购买一百吨钢材,根据合同,定金交付后三十天内被告发货。可是过了三百天,被告既没发货,又还不出定金,原告只好诉诸法律,希望靠法律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立案,原被告双方就开始以法官为焦点展开院外活动,拚着抢者通过不同关系、不同渠道、采取不同方式、不同手段请牛刚强“聚聚”,牛刚强按老套子,一律以“孩子没人做饭”,“身体有病不舒服”等各种临时想起来的借口推辞,光是推辞这种事儿就让他觉得活的挺辛苦。中国老百姓似乎具有先天性行贿遗传基因,就连信佛,也贯穿着极端功利的商品交换原则,仿佛释迦牟尼是一位手里有任何好货的大商家。释迦牟尼佛祖,在中国却成了行贿的超级对象,中国人民给释迦牟尼烧的每一柱香,给寺庙功德箱里扔的每一分钱,目的都是为了贿赂老佛爷,让老佛爷保佑他们得到他们想得到的一切,不管这一切他们该不该得到。对待法院的法官也是这样,不管自己有没有理,法律上能不能站得住脚,总觉得只要法官能吃上自己一顿饭,最好再能收上自己一份礼,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这个案子很简单,原告胜诉是必然的,但牛刚强心里也明白,原告要想通过法院依照合同法把定金和赔偿金追回去,不能说比登天还难,起码希望不大。审判庭管判案,执行庭管执行,执行的力度够不够,措施得当不得当,没有客观标准,完全取决于执行人员的素质,最重要的还是庭长、院长的态度。这又是一个很大的变数,如果被执行一方以任何方法搞通从执行人员、庭长、主管副院长、院长这根漫长链条中的任意一环,整个链条就会瘫痪,执行也就变成徒劳的表演而已。牛刚强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如来佛的法力,作为这根复杂链条上一个小小的环节,他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没有靠得住的保障手段,所以他也不敢像如来佛那样对于送礼的人来者不拒,他只能一概拒之。 八时整,牛刚强领着书记员、陪审员来到第二审判庭,原被告双方和他们的诉讼代理人已在各自的坐席上恭候,见审判员进场,双方同时起身用笑脸迎向牛刚强。由于对原告有一丝同情,对被告近乎无赖的做法有一丝嫌恶,牛刚强向原告露了个笑脸,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对被告则视而不见地冷然。原告脸上顿时光芒四射,似乎已经打赢了这场官司,拿回了自己的钱。被告却神色黯然,心里怀疑牛刚强可能已经被原告收买。 牛刚强正要宣布开庭,小许却在审判庭外连连招手让他出去。院里有规定,正在开庭,院内工作人员非紧急公务不得进入审判庭,小许此时叫他,肯定有急事,牛刚强只好出来。 “快,庭长叫你。” “我正开庭呢。” “谁不知道你正开庭呢?庭长让你马上去。” 牛刚强忐忑不安,他实在想不出何庭长会有什么急事在他开庭时让他扔下原被告去晋见他。他向小许打听:“庭长这么急,叫我啥事?” 小许摇摇头:“庭长没说,只让你扔下手头的事,马上去见他。” 牛刚强来到庭长办公室,敲敲门,庭长在里边喊:“门没锁,进来。” 牛刚强推开虚掩着的门,走到庭长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何庭长正在打电话,见牛刚强进来,匆匆说了句:“我还有事,完了后我再跟你联系。”便扔下了话筒。 “庭长找我啥事?” 何庭长没有马上作答,眯着眼吸了两口烟,把一寸多长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才说:“省里来人了,调查银行跟程铁石的那桩案子,市里通知你马上到市委小会议室参加会议。” “庭长你去吧,我正在开庭呢。” “人家点名让承办人去,也没说让我去,我怎么好去?” “我已经开庭了,原被告都等着,怎么办?” “休庭,改日再开。” “那只好这样了。” 牛刚强往外走,到门口庭长又叫住了他:“调查会上谈情况时,要注意分寸,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要斟酌一下,听说省里对这件事很重视,千万不要给院里惹麻烦。” 牛刚强心想,麻烦已经来了,还讲啥惹不惹麻烦。嘴里说:“我实事求是,除了事实,多余的话一句不说,您放心。” 牛刚强匆匆打发了原、被告,让他们回去等开庭通知,然后便朝市委跑,等找到市委小会议室,已经九点多钟了。会议室里有五、六个人,其中两位他认识,一位是市委秘书长,常在电视上露脸,牛刚强认得他,他不认得牛刚强。另一位是公安局的吴科长,算是熟人,此刻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水,像是用水暖手。 “对不起,我叫牛刚强,市法院的,正开庭,来晚了。” 秘书长给他介绍另几位生人,一个三十出头戴眼镜的是省政法委肖秘书,另两个是执法大检查办公室的处长。肖秘书和两位处长很客气地跟牛刚强握握手,连说对不起,干扰了牛刚强的工作。牛刚强说没关系,我来晚了耽误了领导的时间。 寒暄过后,秘书长说:“今天把两位请来,主要就是了解xx银行跟厦门方面的案子,两位都是这个案子的经办人,我看还是先由牛刚强同志谈,你们看行不行?”最后一句话是征求省里来人的意见。 省上的人说行,肖秘书说:“谈的时候,咱们最好只谈事情的过程,不谈主观看法,只谈事实,不谈观点,好吗?要是有自己的看法,我们另找时间单独谈。” 大家都说好,牛刚强就开始谈。他从受理、立案、调查取证、开庭审理、谈到几次会议结果和书写结案报告,将报告报到庭长那儿,便住口不再往下说了。 一位处长问:“后来呢?” 牛刚强说:“后来接到庭长通知,说这个案子院里定了,要移送公安局,我把卷交给庭长,后来的事情我没有参与,没参与的事我就不说了吧?” 肖秘书说:“对,就这样最好,只谈亲手办的事。” 轮到吴科长,又将受理这个案子的过程讲了一遍,尽管一再强调只谈事,不谈观点,他还是忍不住发了通牢骚:“国家三令五申公安机关不允许参与民事经济纠纷,法院不愿承担责任的事就往我们公安局推,公安局就该承担责任?反正我们是跑腿的,领导怎么定,我们只能怎么执行,法律、政策再大,也没有领导的嘴大……”他还要往下说,见秘书长示意他打住,尴尬地笑笑,住了嘴。 秘书长看看表,说:“还有点时间,省里的同志还有什么需要进一步了解的情况,可以再向他们问问。” 省里的人互相看了看,都摇摇头,肖秘书对秘书长说:“情况这两个同志谈得很清楚了,我们也没啥再问的,”又对牛、吴二人说:“很感谢你们在百忙中来给我们介绍情况,以后有需要进一步了解的事还少不了麻烦你们。” 秘书长说:“那就这样吧,省里的同志很忙,下午还要找人谈话,上午就到这儿。” 牛刚强跟吴科长起身告辞,省里的同志很热情地同他们一一握手,送到门口。 出得门来,吴科长问:“你认识博士王吗?” 牛刚强说:“认识。”又补充了一句:“不很熟。” 吴科长说:“博士王能量真不小,一潭死水还真让他搅活了,把省政法委书记都搬出来了。” 牛刚强说:“你怎么知道是博士王办的?” 吴科长说:“博士王跟我是哥们,他现在要替程铁石办这个案子,你们再偏向银行可得琢磨琢磨。” 牛刚强心里好笑,脸上却装作不高兴:“谁偏向银行了?你说话怎么让人听着这么别扭!” 吴科长说:“你倒不偏不向,可你们法院有人偏心眼,不然把案子移送给我们干吗?这不,惹出麻烦了吧!唉,说实话,看着你们往审判台上一坐,惊堂木一拍,吆喝一声——开庭了,还像那么回事儿,实际上,上面咋说你们就得咋办,法官都是糊弄当事人的,你们跟我们差球不多,甚至还不如我们热闹。” 牛刚强让吴科长的话触及了心中的隐痛,却又有些反感,有心顶他两句,刚刚省里的人才找到头上,硬话又说不出口,就说:“行了,我还得接孩子、做饭,先走了。”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吴科长回到办公室,找出博士王的通讯地址,拨通了博士王的电话。被压死的案子又开始启动,这是重大信息,他急于把这个情况通报给博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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