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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春曲,公公和小姑

发布时间:2019-10-20 00:55编辑:武侠小说浏览(130)

      大爷一生从未爱过大娘。
      大娘比大爷大五岁。
      解放前,大娘是富庶人家的大小姐,大爷是房屋一间、地无一垄的穷长工。在大爷15岁那年,爷爷抽大烟送了性命,留下奶奶和三个家孩子。三个孩子大爷最大,找个媳妇就可以支撑起一个家了。可是,穷长工的谁给呢?
      大娘,那时候也过了花儿一样儿的青春期,20岁的人了,加上一直待在家里不见阳光,面无血色,20岁竟像40岁。
      到这时候,听说奶奶要给大爷成亲,就托人上门推荐自己。奶奶觉得,富庶人家的大小姐能嫁过来,那大爷不就有好日子过了吗?
      什么女大五赛老母?不管了,给他们,结婚吧?
      那时候,大爷就知道大娘丑,还有岁数大。可是,奶奶都同意了,自己能说啥?就这样儿,大娘就嫁给了大爷。
      大娘嫁过来,她爹,陪送她一百个鸡蛋。大爷不同意,说:“到我家,就得过我家的穷日子,挣一口吃一口,拿那么多鸡蛋干啥?还不如,给一麻袋苞米呢,也能让我们家活一年。大娘说:“你知道个啥,这一百鸡蛋,不是让咱们吃的,是让咱们发家的。咱俩结婚,你出去扛活,我在家摸小鸡,不说一百个鸡蛋出一百个小鸡,就是出八十个,咱们喂半年,然后鸡生蛋、蛋生鸡,鸡再生蛋、蛋再生鸡,用不上几年,咱们家,不就发了吗?”大爷说:“屁话,要是一个也不出呢?”大娘说:“不会,它要一个都不出,我认你骂任你打。”大爷说:“这可是你说的。”
      摸鸡很简单,就是让鸡蛋保持一定的温度,21天,小鸡就能破壳而出。
      果然,刚摸七天,大娘的鸡蛋,就长出了脑袋。
      不能让小鸡出来。怎么办?好办。
      那天,大娘回娘家,大爷,抱来柴禾少了一锅水,然后,把鸡蛋,下锅煮,煮熟了,然后捞出来,摆到炕上。
      大娘回来,精心看护。可是,过了21天,小鸡没动静,过了三十一天,小鸡还是没动静。打开一个一看,小鸡,全都死了。
      有啥说的?听大爷的吧?那之后,大爷就对大年动辄打骂。
      大娘就这样儿过了一辈子。
      那年,大娘生病,想让大爷给买药,可是,想说不敢说,等到不得不说的时候,一张嘴,气就再也没上来。
      大娘入殓后,大爷坐在坟头儿,说:“你这个傻姐姐呀,那鸡蛋,是我用开水给你煮过的,我就是不想一辈子听你的,你咋还怕起我来了?”
      说完,老泪纵横,哭得像个没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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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孵鸡张”,本名叫张有才,矮小瘦弱,扫帚眉,斗鸡眼,酒糟鼻子,猴腮尖嘴之下,是几根黄黄的鼠须,麻杆一样的双腿,支撑着项上一颗大头,天生绝顶,你别看“孵鸡张”其貌不扬,但人极其聪明。
      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孵鸡张”可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大能人。他不但能写会画,一根竹笛还能吹出来好多山民们都听不懂的乐曲,但确实好听。
      走遍全村的旮旯角落,满墙的标语、宣传画都是出自“孵鸡张”之手。虽然在行家眼里都有点难登大雅之堂,但它们真实地体现了乡村气息,山民们看着喜庆,好看。
      特别是“孵鸡张”在村委会大门口自创自写的一条墙体标语:“要想富,多养鸡,鸡屁股里能屙出圆黄金”,令众乡亲交口称赞,拍案叫绝。
      这不,刚开春,寂静的小山村就响起了“孵鸡张”那悠扬的竹笛演奏声,间或还夹杂着几句“孵鸡张”尖细的吆喝:“切儿——收——鸡——蛋咯。”或者“小——鸡来呵,切儿——卖——小——鸡咯。”
      “孵鸡张”收鸡蛋,孵小鸡仔卖,在小山村可是有年头了。
      据说,“孵鸡张”收鸡蛋独具慧眼,只要他拿着鸡蛋对着太阳一照,就能看出是公是母来。
      看小鸡那是更不一般。别人辨别小鸡的公母,都要通过摸(摸羽毛)、看(看生殖)、瞧(瞧走路)、倒(倒提鸡),“孵鸡张”可没有那么繁琐,他闭上眼睛,只要小鸡从他面前走过去,他只凭鼻子就能嗅出来公母。
      不大一会儿,男女老少就围拢过来,他们有的是来听“孵鸡张”吹竹笛的,有的是来凑热闹的,尤其是那些正在蹒跚学步的娃娃们,踉踉跄跄地钻进人群,乞就在小鸡跟前对着小鸡“呀呀呀”,小鸡也望着他们“叽叽叽”,似乎是彼此听得懂对方说话一般。
      老朱家的胖大婶,这时候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小塑料盆鸡蛋,一双大脚丫子,带动着两个肥大的屁股蛋子,“噔噔噔”地撞开人群:“有才,俺卖鸡蛋。”这声音,像打夯一样,直直地砸进“孵鸡张”的耳膜里。
      “胖婶,你家有公鸡吗?”
      “早死了。”
      “那,十八元一斤。”
      “啥?不是二十块钱一斤吗?”
      “那是有公鸡跟母鸡配过对的才二十元哩。”
      “放你娘的狗屁!这人不弄一下,生不出娃来,俺还没听说,鸡不弄一下,就孵不出小鸡来的。”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算了,老娘还不卖了哩,留着给俺家老朱当下酒菜喽。”
      “哎,你那小鸡咋卖?”
      刚走出几步,又返回来的胖婶问道。
      “公的三块,母的五块。”
      “你给俺挑十只公的吧,等到八月十五那天,让西头的二狗给俺和俺老朱熏熏吃。”
      “胖婶,你是怕俺老朱叔没劲弄你啊?”
      “滚你娘的。”
      胖婶朝那个逗趣的后生腿肚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脚,大屁股蛋子一扭一扭地走了。
      “有才叔,俺卖鸡蛋。”
      这次说话的,是老赵家的儿媳妇小翠。
      “你家有公鸡吗?”
      “有呀。”
      小翠说着,把一小纸箱鸡蛋拿给“孵鸡张”看。
      “你这鸡蛋的个咋这么小哩?十九块钱一斤吧。”
      “那俺不卖了。本来俺婆婆是不让俺卖的,可鸡下的蛋太多,俺实在吃不完哩!算了,回去煮熟了,给俺在城里读高中的小叔子腌成咸鸡蛋吧。”
      “那、那给你二十吧。”
      “不,不了,俺真不卖了。有才叔,麻烦你给俺挑十五只小鸡仔吧,要十只公的,五只母的。”
      “那、那成嘞。”
      送走小翠,“孵鸡张”刚要拿起竹笛给乡亲们来一段,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有才大侄子,俺卖鸡蛋。”
      “孵鸡张”扭头一看是村子东头的孤寡老人王奶奶。
      “您老人家留着自个吃吧,咋还要卖钱哩?——您老缺钱花啊?”
      “不是哩,俺有政府给的低保,不缺钱,只是吃不了哩!这不是老有一些不认识的好心人给俺送鸡蛋,实在是吃不了哩,坏了可惜了(liao)哩呀大侄子。”
      “那、那好嘞。”
      “孵鸡张”拿起一个一晃动,里面像水一样有响动,这是鸡蛋放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泄黄了,这根本孵不出小鸡来的。
      再拿出几个晃一晃,都是如此。
      “孵鸡张”苦笑一下,拿起了秤,一称,正好十斤。
      “王奶奶,十斤整,一斤二十块,一共是二百块,您数数,放兜里拿好别丢了呀。”
      “孵鸡张”望着王奶奶颤巍巍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话间,到了吃晌午饭的光景,人群陆续散去。“孵鸡张”除了王奶奶业已泄黄了的十斤鸡蛋,一上午连一个能孵出小鸡的鸡蛋也没有收到,而纸箱里剩下的小鸡仔,却是和往年正相反,清一色的是母的。
      想起往年,“孵鸡张”是多么风光。
      往年开春,只要“孵鸡张”的竹笛声一响,每家每户的主妇们,就会纷纷的把整个冬天贮藏在米罐里、粮食瓮里的鸡蛋,一个一个的抠出来,争先抢后地送到“孵鸡张”跟前,并且任凭“孵鸡张”讨价还价,你还得陪着小心,期盼着尽快换出钱来,以贴补家里急用。
      那一年,“孵鸡张”暖房里的鸡蛋,收的实在是盛不下了,这时候,胖婶端着一大塑料盆鸡蛋找来了。
      “胖婶,我实在是收不了啦,过段时间你再来卖,成吗?”
      “不行啊有才兄弟,孩子上学、婆婆看病,家里的油盐酱醋都急等着用钱哩!”
      “俺家的鸡圈里可是养了两只大公鸡啊!”
      “大兄弟,要不胖婶给你便宜点?
      “恩呀呀,大兄弟,你就行行好,收下俺的鸡蛋吧?”
      “你再不收,胖婶就要给你跪下了呀!”
      哎,如今呀……
      “孵鸡张”边收拾摊子,边回忆着自己风光的日子……
      远处响起了一声春雷,也许,一场金贵的春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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