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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料到的漫漫长路

发布时间:2019-10-18 11:43编辑:悬疑小说浏览(50)

    随着房间里聚集的人和喧哗声不断增加,矮人议员阿格兰瑟·重锤,不自然地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房间里除了他之外全是人类。“也许你应该见他一面的,”城市的议会执政官桑德兰·斯达格丽姆说。桑德兰亮蓝色的眼睛在说话时闪动着,她甩了甩头,就像平时那样,让长长的深色头发分向两边。她的头发一直是城里女人们闲聊的谈资,虽然桑德兰已经三十有余,并且长期居住在米拉巴那种荒芜且满是风尘的气候下,她的头发总是让那些色鬼们认为她是一个只有实际年龄一半的小女孩。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这个女性执政官确实是一个尤物,高佻并且优雅,然而又不乏潜意识中的敏感。尽管表面上,桑德兰·斯达格丽姆总是表现出女性阴柔的一面,她却也有不输给米拉巴男性的强韧。那个肥胖的男人,米拉巴侯爵坐在有靠垫的王座上,用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挥了挥手,朝着她吃吃地傻笑道:“我一直都有比那些不明访客们的需求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侯爵说道,一面对着阿格兰瑟·重锤察颜观色,“即使那个人是秘银厅的国王。另外,在交易协约上讨价还价难道不应该是你们的职责吗?”“布鲁诺国王到这里来不是为了那样的目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桑德兰反驳道,迎着候爵那肥厚的摆动着的手。埃拉斯图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四个“锤击者”,他主要的几个随从,久经沙场的老战士。“其实应该让她去和布鲁诺会面下,”德迦弗——四个“锤击者”中的小头目,提议道。他用臂肘轻轻推了推侯爵的肩膀。“桑德兰也许有一两个甚至连矮人也能被软化的计策!”另外三个战士幕僚和侯爵埃拉斯图都不禁吃吃地笑起来。桑德兰·斯达格丽姆眯起了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双臂交叉在胸前。而在这边,阿格兰瑟换了一下翘着的腿。他知道桑德兰会很好地控制她自己的情绪,就像所有那些在埃拉斯图身边谋事的米拉巴人一样,早已习惯了那几个粗俗的“锤击者”和侯爵本人所制定的交易协议。侯爵的地位是世袭制,不像议会成员或是议会执政官那样是被选举出来的。“他要求见的是您,侯爵,而不是我或议会,”桑德兰冷冷地提醒道,打断了他们的窃笑。“我对像布鲁诺.战锤那样的家伙能说些什么?”埃拉斯图答道。“招待他?给他安排娱乐活动,然后平静地告诉他,你马上就一无是处了?”桑德兰有些悲哀地向阿格兰瑟看过去,矮人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侯爵的注意。“小看布鲁诺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阿格兰瑟建议道。“他的人都很有一套。”“没用的。”埃拉斯图重复道,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那个爱到处打听的冈达仑已经死了,但愿石头磨碎他的骨头,布鲁诺不过继承了一个没落的王国而已。”桑德兰又看了阿格兰瑟一眼,这次带着疑虑的苦笑,因为她和阿格兰瑟都知道接下来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多于两打的冶金专家和炼金术士。”埃拉斯图夸口道。“我给了他们很好的待遇,不久我们就能有结果了!”当侯爵接着描述他雇佣的那帮家伙给予他的承诺的时,阿格兰瑟目光低垂,不想让埃斯拉图看到他怀疑的表情。几年前,为了强化米拉巴矿坑出产的金属,埃斯拉图雇佣了一些“冶金专家”。从来的那一天起,他们就一直在承诺能把金属的坚固和柔软融合到无人企及的地步。但是阿格兰瑟相信,这一切不过是荒诞不羁的空谈而已。阿格兰瑟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从事过开矿的工作了。那是他转而信仰杜马松的训导以后的事情。杜马松的信奉者们相信他掌管着群山之下所有的秘密。作为那个矮人神袛的牧师,阿格兰瑟坚信那些炼金术士和冶金专家们的夸夸其谈并不是那些秘密的一部分。如果强化金属的魔法不属于杜马松守护的秘密,那么对于阿格兰瑟来说它们就根本不存在。这帮雇佣者们很会表现。据阿格兰瑟所知,他们的工作一直让这位侯爵感到非常好奇,以至于让他不断地在他们身上花钱。米拉巴对外宣称矮人数量只有密银厅的一半,也就两千多人。而他们中有几百名矮人战士服役于米拉巴之斧,枕戈待旦不断地清理着矿坑中的怪物。其余的一千多矮人在现有的矿脉中工作,每年也仅能应付耀石评议会下达的任务。他们不可能对更下层的矿脉进行探索。那里危险异常,当然危险也意味着一种真正的回报——更好的矿石就有更好的质量。显然,米拉巴没有足够的能力停工以寻找更好的矿脉,因此这位侯爵宁愿误信这些假行家们的鬼话。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是矮人,却宣称比矮人更加了解金属。除此之外,阿格兰瑟认为,如果这位侯爵所相信的方法真的存在,那么几百年前这些方法为何没有付诸实践呢?为什么这些“炼金术士”和“冶金专家”没有取代密银厅的矮人甚至全世界的矮人的地位,让他们转而去干生产原料的糙活呢?如果他们所说的武器,盔甲以及其他的金属制品能让布鲁诺的产品相形见绌;如果他们知道那些秘方;或者真的有这些秘方,为何用这种方法制造的传奇武器并不存在呢?这时,桑德兰·斯达格丽姆插嘴说:“即使您的专家能够兑现他们的承诺,我们仍然不可能无视布鲁诺王和他的密银厅。他们的产出要多于我们两到三倍”。阿格兰瑟很高兴她开了一个好头。“总之,我对布鲁诺·战锤没什么好说的。他为何要来这里?谁请他来的?谁问过……”侯爵朝她摆了摆手,以嘲笑的口吻结束了陈词。“可能我们本不应该让他进城,”桑德兰补充道。阿格兰瑟打量着埃拉斯图,侯爵的心思被他猜了个正着。这位侯爵想把怨气全撒在桑德兰的头上。当布鲁诺王到达米拉巴城门的消息传来之时,是埃斯拉图决定让布鲁诺和其他人进来的。然而,直到战锤族的矮人把他们货车推到米拉巴大街上,他都没有通知评议会或者执政官。“是啊,可能我对我的臣民的忠诚被当成了驴肝肺,”侯爵反唇相讥:“我原想让布鲁诺王尝到比吃闭门羹还要窘迫的滋味。我原想让米拉巴的臣民都清楚地知道他们不必为这些不速之客而烦恼。”阿格兰瑟清楚,这些尖刻的话多半是冲着他而来的。阿格兰瑟瞄了一眼侯爵,侯爵果然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话。毕竟,除了矮人不会有任何人类会同战锤部落做生意。而阿格兰瑟是这个城市中级别最高的矮人,这个城市的无冕之王,米拉巴两千矮人的代言者。“你和撞锤者谈过了么?”“您想让我替您对他转达些什么?”阿格兰瑟问。他从人类领袖口中,听说了布鲁诺一行受到欢迎的事情,这在米拉巴矮人中间是从来没有过的。“我是想让你提醒撞锤者,他的忠诚在那里?”侯爵反击道“或者说他的忠诚在哪一边?”阿格兰瑟竭力地让自己不怒形于色。托格·丹佐·撞锤者的忠诚无可置疑。这个愈老弥坚的勇者是米拉巴的三朝老臣。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一个人类甚至他们的祖先能清楚他侍奉侯爵家族的历史。在上层幽暗地域,托格曾经带领着士兵们在坑道内冲锋陷阵。他所面对那些恶心的怪物,恐怕是侯爵的手下想都不敢想的。“锤击者”——那几个所谓精锐幕僚只是根据他们的名不副实的荣耀论资排辈选出来的。一百十七年前,兽人部落猛攻米拉巴,托格率领一小部分矮人坚守东墙抵挡住兽人进攻。而那时,大部分米拉巴士兵被兽人的主力部队牢牢地被围困在西墙。凭着他血染的战袍,累累的伤痕,以及这场漂亮的胜仗,米拉巴之斧的士兵们都以托格·丹佐·撞锤者马首是瞻。但是即使如此,侯爵的话中仍然有一些事实提醒了他。阿格兰瑟担心的并不是对托格忠诚的质疑,而是由此推测出的一种情况。托格和他的追随者们并不了解与密银厅的交往会和与其贸易上的竞争有多大的牵连。带着这样的顾虑,阿格兰瑟和桑德兰撇下了激动不安的侯爵。他们肩并肩地径直走过宫殿的长廊,步入午后没有暖意的阳光之中。一阵寒风吹过,提醒着这两个人:米拉巴的冬天已经不远了。“你去见托格的时候是不是会比埃斯拉图更温和一点?”桑德兰微笑着问这个矮人。作为一个女执政官,桑德兰参与了贸易条约的签订。密银厅的重新崛起使她也备受打击,至少她的工作将不再顺利。然而,在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上,桑德兰·斯达格丽姆要比这个城市的多数人都沉得住气,包括很多矮人。对她来说,打败密银厅的方法就是提高产量并寻找更好的矿石。竞争对手的崛起只是会鞭策米拉巴走出低谷。“我会尽力去劝说托格和他的人。但是你知道那家伙,对他说再多也没用。”“他是忠于米拉巴的,”桑德兰说。尽管阿格兰瑟不住地点头,但他脸上浮现出并不是那么肯定的神情。桑德兰·斯达格丽姆注意到这点。她停了下来,拍了拍阿格兰瑟的肩头,示意他也停下来。“他究竟是忠于这个城市还是他的种族?”她问“他认为谁才是真正的领袖?侯爵还是密银厅的布鲁诺王?”“孩子,早在你的父母出生之前,托格就在为历代的侯爵效力了,”阿格兰瑟提醒道。桑德兰点着头,但是就像阿格兰瑟刚才那样,她看上去并不十分确信。“他们不该去和那些不速之客交易,喝酒,”桑德兰继续说道。她匆匆忙忙地把斗篷裹到身前,继续往前走。“那些真的非常有诱惑力。不错的交易,好吃好喝,还有好听的故事。你认为我的族人会不想听守护谷之役的故事么?你认为如果该死的卓尔攻占了密银厅,世界会变得更好?”“是啊,如果可能的话,在他们被赶走之前,这帮黑暗精灵应该多干些破坏工作……”桑德兰答道。阿格兰瑟突然对她怒目而视,但是很快又退回去了。因为这个女人正咧着嘴调皮对他笑,甚至在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哼!”阿格兰瑟抱怨了一声。“那么照你的意思,他们打败了黑暗精灵,米拉巴就该欠他们一个人情?”桑德兰问。阿格兰瑟停顿了一会儿,细细想着这句话。最后,他耸了耸肩,不想做任何回答。桑德兰点着头继续笑着。很显然,这个矮人的内心给了她一个答案。而他那颗顽固的脑袋,那颗对埃斯拉图侯爵和米拉巴忠诚的脑袋给予了另外一个答案。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耀石评议会的重要成员,阿格兰瑟对于秘银厅始终怀着一种复杂的感情,这让执政官桑德兰觉得有些惶恐。在评议会上,阿格兰瑟曾是密银厅的竭力的反对者之一,这通常都是与他那些矮人选民们的言辞有关。这帮人一直想对付战锤部落。有一次阿格兰瑟还曾提出一个渗透邻居的计划:把烧制好的木碳冷却后偷偷放入密银厅的储藏室,削弱他们熔炼和铸造的能力。在评议会上,阿格兰瑟·重锤很多次都不得不对密银厅口诛笔伐,但私下里却和他们面对面地接触,她逐渐了解到他和他的族人们所做出的真正的决定。“阿格兰瑟,那个卓尔精灵是不是也与布鲁诺王的商队同行?”“崔斯特·杜恶登?是的,他和他们在一起,不过托格没有让他进城。”桑德兰好奇地看着他。当卓尔大军正在大举进攻密银厅的时候,崔斯特与自己的同族们势同水火。但在那之前,他就早已名扬北地了。从各种事实来看,他都是个英雄人物。“米拉巴之斧不会让一个该诅咒的黑暗精灵走在大街上的,无论他是谁,”阿格兰瑟坚定地说,“但是他就在门外,观察着米拉巴。托格和其他人看见他和一个人类女孩在一起,另外还有个男孩,布鲁诺把他们都叫作自己的孩子。”“他是不是长得如传说中那样英俊?”桑德兰问道。阿格兰瑟气呼呼地回瞪着她,稍带怀疑的神色。“他是个卓尔,你这个笨蛋。”桑德兰淡淡地一笑,阿格兰瑟摇了摇他那毛茸茸的头。他们又停了下来,说着话已经来到了地城广场。这是一个被三栋建筑环绕的空旷之地。其中一栋独立的大房子是桑德兰的寓所。三角区域的正中是一个往下的阶梯。它通向米拉巴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地城的主要入口。地城是矮人工作的地方。阿格兰瑟和他的族人们认为那里才是真正是属于矮人的地盘。桑德兰与这个矮人道别,回到自己的寓所。阿格兰瑟站在阶梯顶端,下面是两千个米拉巴矮人居住的领地。他在那里站了好久,好久。在进入这个地方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自在。把侯爵的口信带给托格还有其他人,是他庄严的使命。但阿格兰瑟非常了解他的族人,侯爵的口信将会火上浇油,甚至导致矮人之间的分裂。在矮人们中,对于密银厅的看法,什么样的都有。以前,很多矮人曾经提议没收任何从战锤部落西面而来的密银厅商队的货物。众所周知,这种行动意味着两个城邦将开兵见仗。其他一些人则谈及他们的祖先和布鲁诺王的祖先们一起在密银厅的生活,那曾经是所有矮人都梦寐以求的快乐日子。阿格兰瑟哼了一声(他常说这其实是“矮人的叹息”),步履沉重地走下阶梯。在上层,他与很多人类卫兵擦肩而过。他一路走向升降梯,挥挥手示意那些随从们走开。他自己操纵着那根粗重的绳索,下到几百尺深的第二层。那里同样戒备森严,外面被铁栅和包铁的大门阻挡了去路。这里的守卫都是从米拉巴之斧中挑选出的最冷酷的家伙。“你!去通告里面所有的族人”阿格兰瑟命令他们,“今天日落之后我们要在火焰之厅开会。我希望所有人都参加。所有人!无论他们在坑洞里,还是在墙上工作。”这个守卫为阿格兰瑟打开了一扇边门。他低着头走了进去,嘴里还在不住的嘟哝,一边走一边苦思控制这微妙局势的良策。阿格兰瑟能在这个人类主导的城市里赢得如此高的头衔,就足以说明他比大部分矮人更为精明干练。即使如此,但他毕竟还是一个矮人,深谋远虑绝非他的强项。每当火焰之厅聚集着一堆米拉巴矮人时,场面就会闹腾地无法收拾。但是那晚,整个城市的两千名矮人都出席了这个颇有争议的会议,整个大厅变得一片混乱。“那么你是想告诉我,谁的话我该听,谁的话我不能听,是吗?“托格·撞锤对阿格兰瑟吼道。许多矮人都异口同声地喊着。他们都曾跟着托格去过冰风谷商队的大集市。在那里他们受到过战锤部落的款待。有几个人高举漂亮的雕像。这些都是他们从密银厅商人那里买来的,既便宜做工又好。其中一个红胡子的家伙特别活跃。他跳上一个黑色熔炉,高举着他那个小雕像,那是一个体形健美的女性野蛮人雕像。他把这个小雕像展示给所有人看,然后大声说:“我能把这个贩到奈斯姆去,那里能出十倍的价钱!而你却告诉我不能做这笔生意,是吗?牧师!”阿格兰瑟沉默了一会,他对这些反应丝毫不感到吃惊。“我来是为了传达埃斯拉图侯爵的话。他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战锤部落的矮人不是米拉巴的朋友。他们在抢我们的生意——”“这里有谁能站出来说:自从密银厅重开以后,谁的日子好过了?”另外一个矮人打断了阿格兰瑟的话,“就算搭上你那个漂亮的雕像,这几年你的钱袋子也从来没有满过,你现在有钱么?”很多矮人都支持他,为这个愤慨的发言者大声欢呼。“在该死的战锤族崛起之前,我们有的是钱和快乐的生活。是谁让他们回来的?”“哈!你正在和这群蠢货白费口舌!”托格嘲笑道。“去你的,这家伙指望者议员们给他贷款呢。”一个激动地家伙回敬道,“托格,你现在需要钱么?布鲁诺王的故事能填饱你的肚子?”托格爬上大厅北端的一块隆起的高地,站到阿格兰瑟身边。他停顿了很长时间,来回地看了几眼,然后要大伙都专心听他讲话。“你们都在勾心斗角,我在这里听得很明白。”他沉稳地说“你们这样议论战锤部落,好像他们已经和我们宣战了一样。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开发了本来就属于他们的矿山,即使在米拉巴存在之前。拥有他们的家园这是他们的权利,如何开发也是他们的权利。当我认为我们该设法壮大自己的时候,你们却坐在这里想方设法去搞垮他们。”“是他们抢了我们的生意!”人群里有人大喊,“你忘记那些事情了么?”“他们的确在和我们竞争”托格立刻一针见血地指出:“但是他们挖到了更好的矿石。他们为自己的荣誉与兽人,灰矮人,还有臭不可闻的卓尔作战。谁有权利去指责布鲁诺王和他的子民们的努力工作和战斗!”喧闹声从各个角落传出来。有些同意,有些反对。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人群。在高地上,托格和阿格兰瑟怒目对视,在这桩几天前才发生的事件上,两个人谁都无法完全认同对方,他们各自的远见都已相当明确。这时在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嘿,牧师,你是站在人类那边说话,还是站在族人这边?”托格和阿格兰瑟同时向那里望去。很多人也往那个方向看。整个大厅安静下来了,矮人们暂时停止了歪歪扭扭的打斗,因为那人的话一语点中要害。对于托格来说,这个时候让他困惑但也让他反省:难道这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要在密银厅的族人和米拉巴的联合城邦面前进行选择。而对于阿格兰瑟,他领导着耀石评议会,如何选择再清楚不过了,如果那样能使他的族人们能够看清事实的话。阿格兰瑟忠于米拉巴,而且只忠于米拉巴。他注视着他的搭档,忽然觉得虽然侯爵对于托格·丹佐·撞锤者的那些评语有些蛮横无理,也不是毫无道理的。当火焰之厅的大门徐徐打开的时候,阿格兰瑟对于议会的信任发生了些许动摇。一支米拉巴之斧分队士兵冲了进来,他们以契形队型冲入混乱的人群,然后强行把队伍撑开,很快清理出一块三角形的区域。侯爵和几个态度蛮横的议员,跟随着女执政官走了进来。“我们人类并不想从矮人同胞身上看这样的行为,”埃斯拉图责骂道。他原想把话更提高一个层次,沉着冷静地提醒他们,米拉巴城在外已经有足够多的敌人了,这样的争执根本不值得一提的。“支持托格·撞锤者和被战锤部落的货物,还有那些谎言套牢的家伙们,……厄,被他们的故事迷昏了头脑,甚至改变了立场,”埃斯拉图毫不客气地警告道:“给我小心点,撞锤者。免得丢掉你在军中的职位。还有你们这些人,还沉浸在布鲁诺.战锤的蜜酒和那些虚假的传奇故事里……想一想你们的忠诚在哪里吧。不要忘记了,是战锤部落在威胁着我们的城市。”埃斯拉图慢慢地环顾四周,想让他们臣服于他威严的目光之下。但是在这的毕竟都是矮人,没有几个人会害怕,会让侯爵来左右他们的思想。很多反对者都直挺挺地站着,注视站在高台上的那几人。阿格兰瑟真的很想知道托格是否准备摘下斧头勋章,把它扔到埃斯拉图的脚下。“解散,我命令你们!”埃斯拉图侯爵咆哮道,“都回去干你们的活,睡你们的觉去。”矮人们终于四下散开,侯爵和他的随从,包括那些人类士兵也回去了,只有桑德兰留下与阿格兰瑟继续交谈。“好啊,这可不像是一个真正的国王应该说的话,”托格咕哝着,当他经过阿格兰瑟时,低着头,并故意撞了一下牧师的脚。“刚才侯爵的到来真是一个失策,”当阿格兰瑟和桑德兰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说道。“很多你们的族人在议会会议上迫使他这么做,”桑德兰解释说,“他们害怕布鲁诺王的来访会给矮人市民们带来不好的影响。”“以前就会这样,”阿格兰瑟阴沉地说道:“现在更是如此。”阿格兰瑟思考着刚才的每句言语。他看到剩下的矮人们走出大厅或者回到那一排排大炉子那里工作。他们的眼里带着深深的怨恨。托格的言行无疑给整个部族划上了一道裂痕,在团结的矮人心中插入了一根契子。而阿格兰瑟不得不承认,侯爵刚才的到来已把裂痕弄得更大,把契子钉得更牢了。

    两名矮人的到来给这个位于碎踵荒岩的乡村带来了并不习以为常的激动,并且这种感情也被转入到世界之脊的荒野中。在两名矮人离开后,村民们才从做出的恐惧中平静下来,开始咀嚼事情的经过。构筑在安全壁垒内的激动总是受青睐的。同时,碎踵村的居民也足够老练地认识到不能过度高估安全封锁,他们限制了外出的商旅,海拔值日和守夜的人数分别增加到两倍和三倍。每个夜晚,只要发现了一点风吹草动,岗哨就会把讯号:“一切正常!”从一个检查站传递到下一个。每个人都会凭借他们从艰苦生存中养成的高度警惕扫视村子围墙的地面。甚至在矮人离开几乎十天以后,警戒依然稳固,没有人偷懒闲聊或者睡觉甚至靠墙打个盹的象限也不存在。哨兵之一凯若曼陶派尼斯在屈德和尼克维利格上路的第七夜当值,他已经疲惫了,即使这样出于对瞌睡的恐惧他也没有倚在哪怕一根柱子上。每当听见沿着围墙环绕来的‘一切正常’传到右侧时,这个人就打起精神摇摇脑袋盯着墙外的黑色区域,做好他的喊话准备。午夜刚过,呼叫还在传递,正窥探黑暗凯若曼才送出去过一道,他很有信心临近的呼叫传出时将是符合实际情况的。轮到他时,他喊道,或是刚要喊“一切正常”。他刚开口边听到了头顶的破空之声,而且恰恰倒霉到挡在飞来石头的运动轨迹上,所以他的‘一切正常’变成了‘一切正-啊’。有一刻感觉到爆裂,接着倒在围墙的砖头竹篾还有那袭击的石块下,死了。凯若曼并没听见周遭的喧嚣和漫天大石块砸仅为抢和建筑的连串爆裂,它们正在瓦解小村庄的防御。他也没有听见人们对骑乘凶残座狼的兽人军队的示警,它们扫平了残缺不全的城镇。他更加没有听到的是,他的亲人、朋友、家园的毁灭。埃拉斯图侯爵摸了摸他的胡子,这是一个矮人展示自豪的动作,经常被用作炫耀自己的胡须。当然,托格根本没有过于留意人类侯爵的红色髯须,因为人类蓄须的成果连最糟的矮人都比不上。“有什么事要求我啊,托格撞锤者?”在他身后的四个私人保镖,侍锤,忿忿地,围作一堆低语着。“你不觉得我找你做事是你的荣幸吗?”矮人答道,“在你和你老爹没生出来的日子我就在米拉巴忙活我的事了,你没太大价值。”侯爵挫败的表情显示他对陈述或者说昭然的事实没有过于激烈的反应:托格在米拉巴服务已经很久很久了。“只不过宗族血脉让我感到陷入了困境。”埃拉斯图解释说。“困境?”托格问道,同时搔着络腮胡子,“一个你同时拥有石砾和牛奶的境况?”侯爵的脸布满了迷惑不解的神情。“进退两难。”他解释道。“怎么?”矮人问。托格好不容易掩饰住自己的笑。如他所知,人类都有一种自来的优越感,而装聋作哑则是矮人卸除怒火的最简单的方式。“什么怎么?”侯爵回问。“对,就这么。”“够了!”侯爵叫道。很明显他,而托格只对他耸了一下肩膀,好像他不明白怎么会这样。“你的行动让我困扰。”“会那样吗?”“米拉巴的人民尊重你。你是战斧族中最为他们所信赖的指挥官,一个集声望和荣耀于一身的矮人。”“啊呸,埃拉斯图,你是在羞我这个大胡子矮人,也是在让其他矮人脸红。”他说完这句话,扭头正视着他“不过我猜这些小子随着年纪增长很快就能变出一大把胡子。”埃拉斯图看着他,好像要甩他一个耳光似的,这种表情让托格很是受用。男人叹了一大口气,准备开口,但通向宣讲堂的门冷不防地被推开了,随后执政官桑蒂拉星曜走进来。“侯爵”她鞠躬致意。“我们正在讨论我是否应该派你融掉托格盔甲的斧头徽记。”侯爵回答,迅速转移了托格的话题。“是吗?”矮人天真地问。“够了!”埃拉斯图再次责备,“你很清楚我们是,你也清楚为什么我把你叫到这来.想想看,你将代表矮人去和我们的敌人接洽。”托格举起他手指短粗的手掌,他的表情蓦然变的严肃起来。“你要照看好被你称作我们敌人的那些人。”他警告埃拉斯图。“还要我提醒你布鲁诺战锤和他的族人从我们这里窃走了多少财富吗?”“呸,他们拿走的可不是一点点!我可盯着他们很久了。”“不是商队,是他们的铁矿。还需要提醒你自从秘银厅的熔炉复燃后我们的贸易额跌落了多少吗?去问桑蒂拉,她比其他人更了解维持交易和扩大购买群体的难处。”“的确是。”女人说“自从秘银厅光复,我的工作变得十分棘手。”“我们的也一样。”托格赞同地说,“依我所见,他们会让我们过得好些。”“战锤一族在米拉巴不受欢迎!”埃拉斯图声明。“那他们也不是我们的敌人。”托格回答,“在你这么称呼他们之前最好谨慎些。”侯爵坐在椅子里,身体忽然前探,以至于托格本能地抬起手移向右肩,靠近他斜背在身后的巨大斧子的把手,这个动作换来侯爵和他的四个侍锤卫兵的睚眦相向。“布鲁诺王饱含善意而来。”托格在情势稍缓和后开口说,"他一路前来这里,是以朋友的身份,而且他也作为朋友被迎进了城。"“或者是来打探他最大威胁的虚实的。”桑蒂拉说,但是托格只是耸耸肩丢弃了这个想法。“况且如果你正在把一个矮人的传奇放进了成,你怎么还能禁止你城市里的矮人去和他们交往游历?”“我的城市中有许多矮人提出强烈的要求希望派出针对布鲁诺王秘银厅的间谍。”埃拉斯图提醒他,“你也听过他们对派间谍进入秘银厅关闭锻造炉或者灌水淹没尚未完全开凿的矿道的呼声,这其中还有人想在战锤一族输出到市场的盔甲和武器中参入残次品。”托格不能否认侯爵话语中的事实,也不能否认他自己在过去亦曾针对秘银厅发出过诅咒,但是那和这次的个人访问不同,那是对未能谋面的对手的咆哮。托格在市场竞争策略方面可能对布鲁诺期待不高,然而如果有敌人侵犯布鲁诺和他的族人,托林则非常愿意率领一支队伍去援助他们。“你们可曾觉得我们抵制布鲁诺的行为欠妥?”矮人问。侯爵和桑蒂拉交换了一下好奇的眼神.“你们可曾觉得我们应该把自己的和他们的力量联结在一起从而使双方获益?”“你想说什么?”埃拉斯图问道。“他们找得到比我们挖地百尺所能找到的矿石的质地还要优良的矿石,并且他们还有很多优秀的工匠,你们别不信,事情就是这样。也许我们和他们的最出色的工匠能用他们的矿石制造一些大家伙,而我们的学徒和他们的学徒——再不然就派老得眼睛发花或者举锤不稳的——就可以把小矿石加工成一些小东西比如栏杆和马车,而不是剑和胸甲,如果你们明白我在说什么的话。”侯爵的眼睛米了起来,但不是完全没有兴趣。托格立刻就注意到这一点,意识到自己已经跨过了一道界限。埃拉斯图颤抖的如此厉害好像他会从椅子中晃动出去,他以全部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摇着头,貌似气氛的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只是个想法。”托格说。“想法?这有个想法,为什么桑蒂拉不把贴在你胸甲上面的斧头融掉?为什么我不把你拖出去吃鞭子抑或为你申请叛变米拉巴的罪名?你竟敢替原则上的对手求情,替一个从我们手里夺走大把金币的矮人!你竟敢陈述秘银厅和米拉巴发展友谊的前景!而且,你竟敢向我提出这一切!”桑蒂拉星曜走到侯爵专座的侧边。她把手放在埃拉斯图手臂上,显然是要让他冷静。她把目光投向托格又向门口点了点头,示意他赶快离开。然而,托格还没有离开的打算,至少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前没有。“你可能会恨布鲁诺与他的同胞,可能这有充分原因。”他说,“可是我更加觉得这是我们自己的脆弱而不是因为布鲁诺和他的同胞对我们做了什么。”埃拉斯图侯爵又说出一句“你竟敢”但是托格继续他的陈辞。“这就是我观察的方式。”矮人平静地陈述,“你想移除我的斧头徽记,然后指挥斧头防卫队。但要是你想用鞭子抽我的话,你就要留心我的族人了。”这威胁幽然耳畔,托格单佐撞锤者转身大踏步出了房间。“我要把它的头穿在长钉上。”“那你就会看到两千个持盾矮人米拉巴横冲直撞。”桑蒂拉说着,仍然牢牢抓着矮人的手臂。“我并不完全同意你对秘银厅里所有事物的评价,好埃拉斯图。但介于托格及其他许多人的反应,我怀疑目前保持公开敌对状态的明智性。”埃拉斯图带有威胁地狠瞪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就让她想起整个萤石议会没人会站在她这一边。于是桑蒂拉留下他一个人谦卑地低着头退了出去,默默地思索布鲁诺王的来访对米拉巴造成了多大的动摇。如果侯爵仍旧如此排他,结果对于这座历史悠久的矿业城市或许会很糟糕。桑蒂拉也暗暗为布鲁诺王明确地彰显自己即使不受到欢迎也不会被公开遣责的精明行为喝彩。没错这是一个狡猾的策略,而且对于米拉巴的执政官,她的领导正在被布鲁诺玩弄于鼓掌之间。“有俘虏吗?”奥伯德在和他的儿子俯瞰碎踵村的废墟时问道。“没剩几个能喘气的。”阿尔根咧嘴邪恶地笑答。“你有在审问吗?”阿尔根直了直身子,似乎从来就没有过这种念头。奥伯德怒吼一声,一巴掌拍在它的后脑。“我们需要知道地有什么?”困惑的兽人问道?“他们说的任何东西都会有帮助。”奥伯德陈说着,缓慢并且清晰地突出每一个字,如同在和一个垂髫小儿讲话。阿尔根嘶吼但却没有表露出自己的不快,毕竟这羞辱是它自作自受。“你知道该怎么审吧?”奥伯德问,他的儿子看着他,好像这问题谬不可及。“和折磨差不多。”奥伯德还是解释了一下,“除了在找乐子的同时问几个问题。”阿尔根的嘴唇卷曲成一个邪恶的笑容,他点一下头就朝着村子走回去,在那里许多战士早就开始摆弄活过攻击的不幸村民了。一小时后,阿尔根赶上了它的父亲,发现奥伯德正同协助劫掠村庄的巨人们在谈判,与从前一样耍着政治手腕。“在我们出击时并没杀掉所有的矮人。”阿尔根说,它的音调混合了追踪的兴奋和沮丧。“矮人?这么个小破村子里有矮人?”阿尔根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们矮人地不是。”它说,“这里并非矮人地没有。”现在轮到奥伯德和巨人们作丈二和尚状。“城镇里矮人地没有。”阿尔根说的很清楚,试图结束这个循环的迷惑圈,“十天前我们袭击矮人,两个跑掉地有。”那还不至于让奥伯德吃惊,因为他知道有矮人至少曾从这快区域路过。一组兽人在离城镇不远的地方遭到屠杀,从策略上看很像中了矮人的埋伏。“他们那里去,受伤地有。”“他们死在那儿了?”“莫有,还在跑,找秘银厅。我们出击前就跑了。”“多久?”“不久。”奥伯德浮现出兴趣。“一次有趣的猎杀?”他问巨人,此时蓝皮肤的庞然大物点头示意。但是当记起阿德农克里瑟的警告时,奥伯德的表情很快改变了。“小型袭击,不要冒失。我们把他们逮出来,一点一点地。”卓尔是这样说的。向南追踪矮人可能会危险地把它们引向秘银厅的武装,煽动奥伯德意想之外的战斗。“不,让他们去吧。”兽人王决定,在巨人们似乎早有准备接受时,阿尔根的双眼圆睁好像它们要从它丑陋的头颅上掉下去.“你不能”年轻卤莽的兽人想争执。“我能。”奥伯德打断他,“你让他们以毁灭和死亡的佚事建构秘银厅,那里的矮人就会派人调查,那将会是更大更好玩的一仗。”阿尔根的笑又一次扩展,奥伯德审慎起见在陈说的末尾让它也参与进来。毕竟,任何提及秘银厅的行为都会招致战士们向南冲锋。“我们靠得近然后干架,一些矮人就滚回家。臭秘银厅就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迫不及待地拆了它。”尽管因赞同而颔首,从不大甘心的阿尔根身上奥伯德还不得不补充“时机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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