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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那块石头

发布时间:2019-10-20 14:31编辑:悬疑小说浏览(165)

    晨曦穿透雾霭,小城从梦中醒来。
      火车站附近的早市,人头攒动。新鲜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纷纷摆上摊位。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老樊四十多岁,下岗赋闲,专司家务。每日首项任务,就是逛早市,购买廉价食材。
      妻子在商场卖服装,常累得腰酸背痛。老樊打算买条鱼,给妻子增加点营养。
      鱼摊前,围拢不少人。摊主手持笊篱,一边搅动鱼盆里的水,一边喊道:“大鲤子,鲫瓜子,纯野生的江鱼。”
      老樊凑近一看,鲤鱼膘肥体壮,鲫鱼欢蹦乱跳,可惜鳞片黑白分明,并非野生江鱼。他摇摇头,转身欲走。忽然,一位老太婆踅摸过来,用力往人群里挤。
      老樊急忙避让。孰料,老太婆腿脚利落,竟比盆里的鱼还敏捷,略一侧身,便钻到了前排。因其瘦小枯干,并不惹人注意。
      摊主盯到老太婆,顿时黑起脸来,吼道:“又跑来干啥?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老太婆不愠不怒,像是自言自语:“看看不行?”
      “看啥?再看一会儿,鱼都没了。”摊主显得极不耐烦,“滚远点!”抡了抡笊篱,甩出细密水珠,溅到老人脸上。
      众人错愕,有的表情异样,有的小声嘀咕,有的干脆走开。老太婆见状,抹一把脸,径自离去。
      老樊心想:这鱼贩子人品低下,对老人态度蛮横,出言不逊,实在可恶!
      白天,老樊来到商场,帮妻子打理生意。近日天气反常,风沙较大,原本滞销的纱巾,突然间销路大畅。
      老樊很佩服妻子,此时趁热打铁,挂出促销牌子,原价二十元的优质纱巾,仅半价出售。这一下,清仓有望。
      果然,小小的服饰间,客流不断。妻子忙着导购、收款,老樊负责维持秩序。
      一位老太婆选了一条藕荷色纱巾,走到樊妻跟前付款。
      “二十块钱!”妻子的眉宇间,透着一股严肃。
      “不是半价吗?”老太婆皱起眉头,“刚才那人就交了十块钱。”
      “没错。别人十块钱一条,你二十块两条。”
      老樊听妻子嗓音不对,急忙走了过来,仔细一看,是早市挤鱼摊的老太婆,身边领着一个学龄前女童。
      妻子指着老太婆的布兜子,厉声说道:“以为我瞎吗?兜里还有一条,用我帮你翻出来?”
      老太婆动作迟缓,从布兜里扯出一条鹅黄色纱巾。老樊吃了一惊,没想到……
      “闺女,对不起。记性不好,老糊涂了。”
      妻子气尤未消,语带讥讽:“社会对你们老人多好!衣食无忧,每个月领退休金,看病还有医保。我们有啥?就靠双手吃饭,做点小本生意,你也忍心下手?”
      老太婆连忙解释:“我真是老糊涂了,刚才挑了一条,顺手装兜里了。闺女,别生气。”说完,交付二十块钱。
      店内顾客,包括老樊,都原谅了老太婆的无心之错。
      女童瞪大眼睛,有点懵懵懂懂,拉起老太婆的手,问道:“奶奶,你是小偷儿吗?”
      这一问,声音不大,却似晴天霹雳,惊呆众人。
      老樊蹲下身,与女童平视,和蔼地说:“奶奶不是故意的。年龄大了,记性不好。”
      女童如释重负,笑道:“奶奶,你真糊涂。这里还有呢,我都看见了。”说着,娇嫩的小手伸进布兜,又掏出两条纱巾,就像逮住两个捉迷藏的小伙伴。
      一条翠绿翠绿,好像新生的春草;一条火红火红,仿佛怒放的花朵。

    胡同口那块石头

    胡同口那块石头,最近又有人坐了。

    邻居家的二奶奶又来王大婶子家了,每天下午放学,总看到她坐在胡同口的那块石头上,老远就招手,微笑,当看到她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我的已经去世三年之久的奶奶,想起我的奶奶在我们放学的时候坐在那块石头上等他的孙子和孙子媳妇。

    我在一起吃住好几年,我们回来时,饭屋(农村的厨房)的锅头(烧柴草的炉子)上正闷着米饭或者米粥。我炒一样或两样菜,祖孙三人围坐一起,其乐融融的吃起来。夏天的时候,我们娘俩还会喝一瓶啤酒,我俩聊一聊在学校的见闻,她就有一句没一句的接和着。饭后,她老人家总不肯在家,要出去跑一跑。东家啦家常,西家喝点茶,夜深了,人家不放心她自己回家,总要送她,她却很生气,嫌人家信不过她。她在七十三的那年查出腹部有肿瘤,由于当时年纪已经大了,而且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就一直没有做手术,也许,连她自己都木有想到,她带着那个肿瘤一直活到九十七,才因为长期卧床,身体器官衰退,离世……

    记得她逢集必赶,身轻如燕,即使后来九十三四岁时,仍坚持赶集。很多时候,她赶集并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聊天,见到谁都聊几句,谁家的孩子考上学了,她和人家啦啦,夸吧(夸奖)一下人家的孩子有出息,谁家的孩子结婚了,就问问人家,啥时间抱孙子,好去喝喜酒,谁家的孩子从外地回来了,他也要问问,人家在外面干的什么结婚了么……她年纪大,认识的人也多,逮住谁和谁啦,和这个啦完了,遇到另一个继续啦。赶了一个集,啦了一个集。不过,有的时候也会买些瓜果梨桃的,比如想买桃了,她会从集市的东头摊子一个个问到集市的西头,哪家的桃子最便宜,最软和(牙没大有了),她就会买哪家,摊主过称的过程中,她会扒着摊主的称看,总怕摊主给不够称,摊主称完了,她已经算出来钱数,一分不会差,(虽然她一天学木有上过,但是算数奇准。我娘说,我的父亲和几个叔叔伯伯都木有随我的奶奶,没有她的好脑子。)摊主连连称奇,过完称,奶奶有时会让摊主再让上一个或两个水果,摊主大多欣然应允。

    九十一的那一年,她感冒了,身体不舒服,我娘用地排车(好多城市的孩子肯定没有见过吧?)拉她到镇上医院看病,给她看病的是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中医,她们很熟悉,那个老中医问我娘:“她多大年纪了?”我娘很实在,就老老实实回答:“九十一了。”老中医玩笑着对我奶奶说:“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还不木(死)?”看病回来的路上,我奶奶责备了我娘一路子,嫌我娘把她说得“太老了”还振振有词地说:“你说把我这么老,她就不给我认真看了。”,而且因为那位老中医的“说话难听”,她好几年不再找她看病。

    九十几的人,她耳不聋,眼不花,而且不糊涂。记得九十三岁的那年,她为我们几个孙子和孙子媳妇纳绣花的鞋垫,格褙(ge bei)是她一张布一张布粘的,花是自己画出来,绣上去的。一双双鞋垫上“花枝招展”“富贵平安”,寄托着我的奶奶对每一个孙子孙女美好的祝福。

    后来的一天,她在我家的小平房上晒自己的棉袄,看天要下雨,非得自己爬平房去收棉袄,结果不慎从楼梯摔落,卧床后,受了很大很久的“罪”,特别是最后几年,她已经生了褥疮,很疼,我娘就隔十几分钟去床头抱她,让她身体悬空,能舒服一点,我们买了药膏给她抹上,可是,无法去除她的疼痛,后来在身子生褥疮的位置垫上汽车的内胎,但只要我在家,她总隔几分钟就喊:“小生,疼啊!你过来啊。”我颠颠得跑过去,站在她的床前,她就和我絮叨一些以前的事情,似乎这些回忆会帮她解决身体的疼痛……

    最后一年,她已经九十七了,眼睛也有些看不清楚了,耳朵也有点被,但总还认人,只要我去她的床前,总记得我是他的“小生”,经历了近五年之久的病痛折磨后,在一个大雨的深夜她安静地离我们而去……

    按我们这里的习俗,老人去世后,总要在家停几天的,那几日,我守着“我的奶奶”,总感觉,奶奶还在我的身边,她并没有离开我,但是,出殡的那天,当丧葬人员把我的奶奶装入袋子,抬上担架,准备拉走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奶奶要走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我再没有奶奶叫我的乳名:“小生”了,那一刻,我的泪水滂沱而下,哭得像一个女人,在车旁我是最后一个离去的,我的妻子也哭得很伤心,毕竟,他嫁入我家后,和我的奶奶一直生活到奶奶的去世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我的奶奶陪我们走过了刚刚成家立业最艰苦的岁月,那时,我用不起电,烧不起煤气,我的奶奶就天天用锅头给我们熬稀饭,蒸馒头,烙饼,夏天的这个时候,我擀面条,她烧锅头,我们下凉面喝,她一边喝,一边唱:“饼就饼,汤就汤,前门面饼,后门……”夸我的手巧。唱的歌词我已经记不全,只记得奶奶唱歌时,满足的笑容,如向阳的菊花绽放,一脸幸福。可是,在我们生活条件好点时,她却摔伤卧床,最后离我们而去,令我们感到安慰的是,我们与她生活几年,一直在一起吃饭,聊天,从没有一句口角,亲密的很……

    胡同口那块石头还在,可是坐着的已不是我的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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