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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司马紫烟

发布时间:2019-11-09 02:26编辑:悬疑小说浏览(71)

    郭英道:“这可很难说,虽然朝廷会保护他们,而且在边境也派驻了重兵,但罗-人若是借个小故,轻骑骚扰,还是防不胜防的,即使等事后朝廷的大军来帮忙,把罗-人赶走,已经太晚了,他们已经受到损失了。再说,朝廷最多只能尽到替他们把外夷驱走。不可能为了他们劳动大师,远征罗-的,也不可能长日把大军派驻他们的境内。为了这些因素,他们是不敢得罪罗-的!” 石鹫是在大漠上长大的,对这种情形倒是很清楚,叹了口气道:“这些小邦国的处境实在太为难!” 郭英道:“是的,不过这也怪不得朝廷,实在是距离太远了,鞭长莫及,只有寄望于他们自己能有一点自保的力量。若是外夷大举侵犯,朝廷必然会出军协助的,若是小规模的冲突,只有靠他们自己了,所以能不得罪罗-,还是尽量不去得罪。” 石鹫想想道:“假如罗-人提出合兵侵犯中原,他们拒绝了,不就是得罪了罗-了吗?” 郭英一笑道:“这是关系利害的重大问题,大漠上的精兵虽多,但是究竟不足与中原相抗的。进兵中原不但徒事牺牲,替罗-人打头阵而已,对他们本身却全无好处,这些王公们不是傻瓜,谁也不会答应的,但明白的拒绝,是会得罪罗-的,所以只有设此敷衍下去!” “怎么敷衍呢?这种事只有答应或不答应两个回答!” 郭英道:“不见得,在这种国际之间的谈判问题上,有很多大学问的,伊加拉汗必然是遇到了一个难题,无法回答,所以才硬推给我!” “推给你有什么用呢?” “用处大了,你没听他说吗?他授我全权,要我斟酌情形,不妨都答应下来!” “答应下来?那怎么行,若要你签下什么合作出兵,你也答应了下来吗?” “当然了,伊加拉汗授权我可以全权作主的!” “可是他真会支持你出兵吗?” “这就很难说了,假如事情的发展对他有利,他也会考虑的,但问题在于别人对这件事不会认真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只是代表,而不是他本人!” “可是你是经他全权授权的。” “话是不错!但易地而处,换了你是别族的王公,你会相信我这个代表所答应的一切吗?” 石鹫不禁楞住了! 郭英笑笑道:“你也无法相信的,所以我才说他是老狐狸,他叫我代表,而且还授意我不妨偶尔答应各种条件,这样避免开罪罗-入,但实际上我的答应却不发生多大作用的!” “假如大家认真了要他实践呢?” “石老大,你太天真了,邦族之间,连白纸黑字所定的条件都未必作得了数,更没有一诺千金的事,你放心好了。他如果不存已履行条约,尽有法子来推翻的!” 石鹫抓抓脑袋道:“我的确不懂,小郭,只可惜我不能去开会,否则我倒真想去瞧瞧是个什么情形!” “你有兴趣的话,自然也可以去的,每个王公都可以带一名随员的,你当我的随员好了!” “那怎么行!伊加拉指定要小倩参加的!” “他指定他的,我并不是每件事都要听他的!” “小倩肯答应吗?大汗当面指定她的!” 郭英道:“我指定的却是你,代表的人是我,我有权指定随员的,她若是反对,我就立即处决了她!” 石鹫笑了一下道:“小郭!你好象很讨厌她!” “不是讨厌她,我认为她太过自作聪明了,管的闲事太多,她自以为很聪明能干,事事都要插一手,但显然她的能力并不足,这种人若赋以太重的权势,会误事的,我要教她学着收敛点,这也是为了伊丝妲好!” 这番话说的很大声,像是故意说给什么人听的。 石鹫的耳朵很尖,也听见帐篷门口有细碎的脚步声移近,然后又悄悄的远去。 这所帐篷是郭英的居处,只有小倩一个人可以进入的,那个偷听的人一定就是她了。 于是他向郭英笑了一笑,也告辞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王宫中已派人前来相请郭英对小倩道:“小倩!你不必去了,让石大爷跟我一起去好了!” 小倩居然连理由都不问,立即答应了道:“是的,这样最好。本来,这种会议也不该有女人参加的,除非王公是女王,才会允许女人当随从。大汗昨天仓促决定,没考虑那么多,倒是公子想到了!” 她居然还能找出理由来,解释自己被黜换,那是为了一旁还有随从的卫士,她多少要留住个面子。 郭英笑了一笑。 小倩替他们把王族的衣冠都准备好了,因为参与这种会议,只限于王族,礼仪上是错不得的。 而小倩连夜将衣冠备妥,可见她已听见昨夜的那番话。 郭英和石鹫穿戴整齐,骑上了骏马,再度向王宫进发。 这次跟昨天可不一样了。 昨天他们是悄悄的溜进宫的,今天却是在马上堂而皇之地进来,前行有人开道引路,两旁有人举戈敬礼。 石鹫虽然迭经风浪,出生入死都不当一回事,可是他却没经过这种场面,有点心惊胆颤的。 郭英却十分从容,含笑点头回礼,恰如其分。 这使石鹫暗暗佩服,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不如人,在气度修养方面,郭英是高出他很多。 再度来到湖畔船坞前,疏勒王阿不都拉亲自在旁迎迓,完全以王公之礼来对待他。 郭英展示了手上的戒指道:“伊加拉汗因为族中发生了紧急事故,必须要赶回去,要我代表他来参加会商。” 阿不都拉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晚上他还特地先到我的地方,告诉我这件事后才走的!郭公子,今天的会议要决定许多事,都要看你的了。” 郭英一楞道:“怎么!大汗晚夜见过王公?” “是的!这次会议要商讨的事很重要,伊加拉是最大的一族,大家都要以贵族的态度为主。可是伊加拉却不肯作太肯定的回答,他说族中的事务,大部份由他的女儿伊丝妲在管,昨夜他来说,郭公子可以全权作主。” 郭英道:“我也不能作太多的主的!” 阿不都拉笑道:“郭公子不必太客气,大家都知道,伊加拉汗打算在不久之后,逊位给伊丝妲,而郭公子跟伊丝妲是最亲密的朋友,照我们大漠的习惯,这汗位迟早是郭公子的,这次会议本来也该由郭公子来参加最适合。” 郭英正要表示反对以及提出辩解,石鹫却飞快地接着道:“将来的事暂且不谈,至少就目前而言,伊丝妲公主对郭公子的倚重也是无人能及的,举凡族内大小的事务,每一件都要经过郭公子的同意才予以施行,所以,你们这个会,在一开始就该邀他来参加的。” 阿不都拉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郭公子在伊加拉的重要性我们都知道,只是名义上仍须邀请王公参加,再由他们自行指定代表。像会中几位王公都是如此,我们本来也以为伊加拉王兄会请郭公子代表的,那知道他居然自己先来了。” 经他们两个人如此一说,郭英倒是不便再加以推辞了。 因为事实上确实如此,尤其是近两个月来,伊加拉汗根本不管族中事务了,所有的族政全由伊丝妲来决定。 而伊丝妲则无论事大事小,都要找郭英商量。 这倒不是郭英喜欢管闲事,而是他发现伊丝妲根本不懂得处理政务,甚至于连老早的伊加拉汗也是一样。 他们处事的时候没有原则,全凭当时的喜憎好恶来作决定,那样有时虽颇具人情味,有时则难免失之于偏,难以公正了。 郭英冷静地分析事实情况,作成建议,伊丝妲几乎每次都能接受下来。 这当然使得郭英很高与,也不知不觉间,他着实替伊加拉放出了不少的力,而族中的上下长老也都对郭英十分尊崇。 因为郭英所干预的政务,确实使他们心悦诚服的,合乎公平而公正的原则。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而野心勃勃的贵族们,心中很不高兴,他们都是伊丝妲的追逐者,将来希望成为王夫的。 只不过伊丝妲的本身条件太优秀了,骑马、射箭、击剑,甚至于角力,族中年轻的子弟没有一个能胜过她的。 也使得这些青年们一直无法脱颖而出而被伊丝妲看中的。 不过,他们没死心,仍是耐心地等待着。 伊丝妲总要嫁人的,伊加拉汗无后,不可能将她外嫁,或者招一个别族的王公子弟。 那样一来,伊加拉部就会归并到别的部族去了。 伊丝妲的丈夫多半会在本族中选取,他们仍有希望的,直到郭英的出现,他们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郭英是汉人,虽是外族,却没有权利的冲突,他成为王夫,也不可能将伊加拉部归并到汉族去。 因为汉人并没有部族的制度,而汉人入赘回族的事例倒很多。 心中尽管不痛快,却没人敢形于色,大漠子弟,为了争夺所爱,可以提出决斗的要求的。 郭英的剑技在竞技会是有目共睹的,谁也不会活的不耐烦了才去找他决斗。 后来再看看郭英处事的冷静与细心,那些年轻人才心平气和地接受了郭英,认为他是比别人更具有资格来娶得伊丝妲和统治这个部族的。 这些信念与愿望早已流传在整个伊加拉部了,甚至于也形成了对外的传言。 石鹫是听到的,但没有告诉郭英,因为他知道郭英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他在大漠上的期限最多只有半年了,朝廷给郭英的期限是一年。 --一年之内,将大秦阿里斯王子失踪的始末调查清楚,然后给大秦皇帝一个答复。 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但郭英也掌握了部份线索,现在正加紧搜查收集中。 伊加拉汗无疑是一个有关的人,但是在这个事件中,他的嫌疑似乎在逐渐减少,因为那些贡单上的礼品,一件也没有出现过。 雅丽丝的项链是雅里斯王子一名侍姬的失物,却未能十分肯定,因为郭英在别的王公眷属的身上,也发现了相同的几件。 这种宝石项链虽然名贵,左西方的宫廷中却并不罕见,很多贵妇人都拥有一两件的。 郭英似乎摸索到一点线索,在戮力的查证,但是石鹫却不知道进度如何,那是郭英的业务机密。 疏勒汗阿不都拉陪着他们上了同一条画舫,同水阁进行着。 他同时还试探着道:“郭公子,对俄国特使沙度夫亲王的建议,你准备要作如何答复呢?” 郭英顿了一顿,伊加拉汗根本没告诉他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他也无法作什么答复,但是此刻他也不能对疏勒汗说出这件事,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伊加拉汗委他为全权代表,却没有告诉他是怎么回事,这其间必然有着深意的。 因为伊加拉汗不是个胡涂的人,他也许是对郭英作一番考验,也许是对郭英的身份起了怀疑,藉此作一番证实。 郭英若是个江湖浪子,或是其它的身份,对某些问题的反应必然是不相同的。 伊加拉汗不先说明正是不给他有一夜思考的时间来想好对策,他要了解郭英立即的反应。 昨天,夜里,郭英已经想过了,也猜测过伊加拉汗一切可能的用心,他也决心要接受这一次的挑战。 现在,疏勒汗的问话正好给他一个机会了,一个探测会议内容的机会了。 因此,他笑了一下,道:“我的决定只能站在伊加拉部的立场,以伊加拉的利益安危为前提。” 疏勒汗道:“那当然,与会的人,谁都是先为自己的利害打算的,但是伊加拉部的决定对大家很重要,很多人在私下的表示,都是以贵部的意向为依归的。” 郭英不着边际地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慎重的考虑,看看那些条件对我们有多少利益。” 疏勒汗道:“那当然,不过俄国沙皇的条件已经十分优厚了,我们只要配合出兵,不必长驱直入,只要攻下玉门关,以后自有罗-的大军接手。” 郭英笑了一下道:“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是攻进玉门关却并不简单,而且在伊犁边境还有几万守军。” “那不用我们担心,罗-人会对付的。” 郭英又笑了一下道:“罗-人若是对付不了,我们就成了腹背受敌,得不偿失了。” 疏勒汗冷冷地道:“郭公子,看来伊加拉汗并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你也没有考虑过的。” 郭英道:“大汗对我说的很清楚,我也考虑的很清楚。” “是吗?那么他就不在乎中原皇帝对他的惩诫了。” 郭英道:“他自然在乎,但是他却不想把全族的子弟驱上死路,用来孤注一掷,你知道他为什么在很早以前就把族中的事务交给他的女儿处理吗?她就是准备着必要时一个人负起一切责任,而不涉及他的部族。” 疏勒汗冷笑道:“想得倒简单,他从中原弄来的那些财务,多半还藏在他的部族里,中原的皇帝会放过他吗?” 郭英道:“那是另外的一回事。他自有办法来寻求朝廷的原谅的,假如他为朝廷出一次力,建一个大功,说不定就可以将功折罪呢。” 疏勒汗神色一变道:“莫非他想出卖我们?” 郭英笑笑道:“王爷太紧张了,你们有什么好出卖的吗,你有什么把柄落在大汗手中吗?” 疏勒汗神色微定道:“当然没有。就算他想把那件事说出来,我也不在乎,这不是凭口说说就行了,要讲究证据,谁也不会相信,倒是我反咬他一口,他想赖都赖不掉。” 郭英微笑道:“大汗当然有办法找到证据的。” 疏勒汗冷冷地道:“他做梦,唯一的证据是人证,那已经送到罗-境内。秘密囚禁起来了,他敢去把人劫出来吗?郭公子,你若是聪明一点,就该爽快些答应合作的好,要知道我们之所以干下那件事;就是要引起中原朝廷的注意,把伊加拉挤上绝路。” 郭英一笑道:“天无绝人之路,人也不会自走上绝路的,尤其是当国居政的人,一切当以全体子民的生死存亡为考虑的主旨,王爷是太性急了一点。” 疏勒汗这才吁了口气道:“我知道郭公子是聪明人,懂得如何选择,权衡轻重得失的,好了;水阁到了,我先去跟特使禀告一声,回头特使立即要宣布合作细节了,郭公子最好作个明确的决定。” 郭英笑道:“那当然,我也说过了,我是以全族的利益为前提,只要对我们有利,我当然会考虑。” 疏勒汗沉声道:“郭公子最好是答应,别的不说,光是得罪了罗-人这一点上,郭公子就得多加考虑,若是罗-派个十万雄兵前来兴师问罪,你们抵挡得了吗?” 郭英道:“伊犁有中国大军驻扎,除非是借道王爷这儿,才能到达伊加拉部。” 疏勒汗狡猾地一笑道:“真到那时候,我也没办法,疏勒部人少兵弱,无法与罗-一抗,而且罗-若是指明了只对伊加拉部用兵,相信中国皇帝也不会管的。” 郭英哈哈大笑道:“真有这种情形也吓不了人的,惹不起他们,可躲得起他们,到时候,我们来个拔腿一跑就行了。若是罗利人穷追过境,便是违反了诺言,那时中国朝廷也不会坐视了,一边是孤军远征,一边是以逸待劳,罗利人有种硬拚一下吗?” 他不等疏勒汗接口,又抢着道:“我们虽然惹不起罗-,却吃得下王爷,等罗-的大军一退,我们想起王爷借道给罗-人的盛情,一定会大大回报的。” 疏勒汗脸色大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郭英道:“事情发展到那个时候,就很遗憾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王爷是个聪明人,也会多考虑的。” 疏勒汗气得一跺脚就走了。 郭英却全无得意之情,反而长长地一叹。 石鹫莫名其妙地道:“你们在说什么?” 郭英道:“我太小看伊加拉汗了,他恐怕对我的身份早就清楚了,所以才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 “我简直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我是说他早已明白我是官方的人,是来调查他的。” “那他为什么不敢将我们留下呢?” “为什么不敢。我是来调查贡品的被劫,以及大秦王子失踪的事,他没有干这一票;自然不在乎我留下。不过他所网罗的那批江湖武士,确实潜入中原,做了不少案子,用来充实伊加拉的宝藏。” “这一点我知道,办法还是那个青青王妃帮他想出来的,已经干了很多年了,你们怎么一直没发现呢?” 郭英叹道:“因为他们干得实在太聪明了,深入内地,相去几千里,而且做案时手脚又干净,不留一点线索。最高明的是他们将得手的赃物,变卖到西方外邦去,因此谁也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去,这次若非大秦使团在大漠上失踪被劫,我也仍然想不到是他!” “那么大秦王子这一票是谁干的呢?” “听口气多半是疏勒汗所为!” “他有那么大胆子?不可能,就算他有这个种,也没这么大的本事,疏勒汗的卫队都是些饭桶,老子曾经劫过他们一票,二十几个人,藏着一批金子,老子一个人就杀得他们人仰马翻……” “光是一个疏勒部,自然干不了这种大事,但如若有罗-人在后撑腰,以宫廷剑士乔装拦截,倒是颇有可能!” 石鹫点头道:“这倒是,在事后他们连人带货,一起翻过边界,藏在罗-境内,倒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大漠上要想使几百人全部失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那段时间,大漠中并没有什么风暴,不过我奇怪,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了!” “大秦是西方的一个大国,跟罗-人势力相对,俄国老毛子自然不希望他们和中国缔交的,因为罗-人地跨东西,这两大强邦若是互相缔文,对他们可是大大的不利。” 石鹫心中并没有地理的观念。 他更不懂这种错综复杂的国际关系,但他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懒得多问。倒是省了郭英不少口舌。 他只就自己有关系的问道:“伊加拉汗知道是他们干的吗?” “不知道,但是猜到了,罗-人干了这件事,目的也是想把中国朝廷的注意力移到大漠上来,换句话说,也是栽到他头上来。” “那有什么用,朝廷会这样胡涂吗?” “只要朝廷注意到大漠,不难会查出他在中原干的那些案子6他的嫌疑就很大了!” “这倒是,幸亏朝廷是派了你暗中先来调查,否则他倒是很难不背上这个黑锅。” “关系到一个边境的部族,朝廷做事不会这么胡涂的,而且罗-人还有一个更恶毒的阴谋。” 石鹫忙问道:“还有什么阴谋呢?” “把边疆的这些小邦逼得难以立足,而去投靠罗-!” “这怎么可能呢,事情是老毛子干的,朝廷该去找真正的凶手,怎么反而挤迫边境的藩属呢?” 郭英一叹道:“事情发生在边境,而伊加拉汗在中原曾干过劫财伤人的事,朝廷会不疑心他吗?他纵然不承认又有什么用,除非他能提供证据,找出真正的凶手来。” 石鹫究竟不是一个笨人,想了一下道:“伊加拉汗不愿意背黑锅,可是又没有确切证据,所以才来参加这次会议,也是想套套口风,大概他已经有几分光景,刚好我们找了来,他就乐得把我们给推了出来。” 郭英道:“还不止是如此,疏勒汗只在口头上对他提出了警告,却没有落下一点证据,所以他叫我们自己来听取口供以洗脱他的嫌疑。” “这么说来,他已经没有罪了吗?” 郭英道:“不是这么说,他洗劫了内地许多当户,仍然是有罪的,只是我要先找到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物证?那些赃物早就被他卖掉,换成黄金了,人证,谁能指证他呢?” 郭英道:“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而且也不归我管,因为这次案子并没有交到我手里,目前我们还是去开完这次会吧,石老大。你得留心点,回头恐怕会有一场好战!” 石鹫一怔道:“什么,今天也要拚命!” “看来难免,我若是不答应合作,那个疏勒汗怎会放过我们,既谈不拢,当然是大打出手了!” 石鹫道:“那是不可能的,像这种王公会议,主人必须保证每一个开会者的安全,即便在会上谈得不欢而散,两族部将干戈相见,也是在散会之后,在会议时动武是违反规矩,会激起众怒的,大漠上的规矩是很有权威的!” 郭英微笑道:“问题在于我们不是王公。也不是大漠上的人,这些规矩不能保护我们,而是这次会议是秘密的,没有各族的长老参加,也引用不到规矩!” 石鹫正要表示反对,可是已经有人来请他们去开会了。 一名疏勒部的卫士将他们引到水阁的顶楼,他们才跨上楼梯,立刻就关起了厚重的木门,将外面隔绝。 这是种保密的措施,也显示了会议的重要性。 他们通过第二层时,那卫士指着另一道楼梯道:“二位请由此地上去,小人只能送到此地!” 郭英看看第二层,却不见一个人影,忍不住问道:“是那些人在这一层防守?” “没有人,各位王公带来的卫士都在最下层,这一层是不准有人的,这样才能保持会议的机密,全楼只有小人一个人在此等候传唤,负责闭门。” 郭英点点头,步上楼梯。 那名卫士把木门关上,而且从外面闩上。 郭英和石鹫一直来到上面,发觉气氛十分紧张肃穆。 整个大厅中设了十几张矮几,每张矮几前都坐了一个人或两个人,这些人的服式很明显地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有两名王子、九位王公,四名是长老。 矮几是围成圆形的。 疏勒汗站起来,将他们引到一张短几前盘膝坐下道:“好了!我们都到齐了,可以请亲王特使开始会议了。” 中间空着的一席是为罗-特使留出来的,他带着二名全身戎装的随员,夹了一个羊皮包进来。 沙度夫亲王很神气,留着寸来长的小胡子,倔傲地向大家点点头后,就坐了下来,他的随员则打开皮包,把一卷羊皮取了出来,铺在他面前,他抬起眼光,看了全体一眼,首先注意的是郭英。 他问道:“伊加拉汗怎么没来?” 疏勒汗道:“他有急事先回去了;请郭公子代表!” 沙度夫道:“这位郭公子能够全权代表吗?” “伊加拉汗昨夜,来找过我,亲自声明郭公子的代表身份与全权代表的权力,亲王阁下可以放心。” 沙度夫又看看别人道:“各位王公也同意么?” 郭英忍不住道:“我代表伊加拉部,只要伊加拉大汗认可就行了,并不须要别人同意。” 沙度大笑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所要签的盟约是以伊加拉部为主的,所以郭公子的代表权还须要大家的认定,这是为了慎重。” 一个年老的王公起立道:“我们都知道郭公子在伊加拉部身份的重要性,我们认为他足可代表伊加拉汗。事实上他的决定,比伊加拉汗更具可靠性,伊加拉汗前几天不作肯定的答覆,可能就是在等郭公子前来。” 沙度夫笑笑道:“本爵相信各位的保证,既然大家都对郭公子的代表身份支持,我们就开始签约了。” 那个随从官员将羽毛做的笔和墨水准备好后,沙度夫道:“请伊加拉部代表首先签盟。” 郭英道:“亲王阁下不认为应该先将条文宣读一遍吗?” 沙度夫道:“我们前几天不都商量好了吗?” 郭英道:“我们以前只是谈一些细节,今天却是正式变成条文,所以应该事先宣读一遍。” 沙度夫道:“条文上有条款,郭公子一看就明白了。” 郭英道:“不是这么说,我一个人看了,别的人还没有看,若是等他们逐一过目后,时间就太多了,不如逐条的读下去,每读一条,我们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认为没问题的,就算同意,否则就再斟酌商量一下。” 沙度夫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觉得碰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了。 但是郭英讲话都很合理,他也不能反驳,只有吩咐那个随员道:“读一遍。” 那名随员拿起来读了两句之后,郭英道:“慢来,刚才他读的是什么,我怎么一点都不懂!” 沙度夫道:“这是我们的俄文,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文,你们中间恐怕没有一个人学过。” 郭英道:“优美与否我们且不去讨论,但是订约是我们双方面的事。为什么要用我们看不懂的文字来订呢?” “你们回文较为简单,只能做简单的记事,无法表达一些更为深奥的意思!所以才用俄文!” 郭英笑道:“这条文我们都看不懂,若是胡里胡涂签了下去,而上面的记载与我们所知道的不同呢?” 沙度夫道:“怎么会呢,我这随员会翻译,他可以一条条的解释给你们听。” 郭英道:“这人是你带来的,他如果不完全照条文的意思翻译,我们也听不出来。” 沙度夫勃然道:“怎么可能呢?以前我们都是用俄文互相订约,也没有发生过那种事。” 郭英道:“亲王阁下,这恐怕是你忘记了,以前发生过很多条文与原约定不符的事,再交涉的时候,你们都否认有错,不是怪我们记错了,就是怪我们当时没有听明白,因为已经签下了名字,我们只有自认倒霉,所以大汗关照我说,这次一定要慎重。” 伊加拉汗并没有如此说,但郭英却知道以前曾发生过几次纠纷,虽然只是一两个部族,跟罗-人订的贸易协议。 但这件事在回疆确是引起很大的反感,回部各族,跟罗-商人交易时,也都坚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拒绝订什么合约了。 这次郭英提出了这个问题;果然引起了大家的附合,一致表示支持。 沙度夫道:“这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先签下草约,等下次再补行签约好了。” 郭英笑道:“一份条约是非常重大的事,亲王如此草率,可见罗-对履行条约缺乏诚意了。” 沙度夫怒道:“不是本爵欠缺诚意,而是本爵行期紧迫,今天是最后一天,一定要完成不可。” 郭英道:“亲王阁下由于本身的疏忽,并没有完成任务,只有叫贵皇帝升下等几天了。” 沙度夫怒道:“什么,混帐东西,你居然敢叫我们的沙皇陛下等几天,你这是大不敬罪。” 郭英也起立怒道:“他是你们的皇帝,又不是我的皇帝,为什么我要对他客气,何况,他代表罗-,我代表伊加拉部,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沙度夫更为怒道:“屁的平等,罗-是大国,你们只是一些小部族,还差得太远了。” 郭英一笑道:“国之大小,不是以土地大小来分的,你们的皇帝治理一国,我们的汗主也治理一邦,当然是平等的,假如你心中有高下之分,这份条约就不会公平,这种条文我们不签也罢!” 沙度夫道:“你这是存心破坏,你是汉人,根本就是奸细,存心来破坏的。” 郭英沉声道:“我是汉人,但现在的中国朝廷却不是汉人当政,而且我今天是伊加拉汗的代表,我争取的是合情合理的待遇,也是争取我大漠上各邦国的尊严和荣誉,这可不是破坏!亲王阁下用词欠当,应该向我道歉!” 沙度夫嚣张地大笑道:“要本爵向你道歉?这不太可笑了吧,你是什么东西?” 郭英的动作很快,突地跳上前,长剑疾出,比在沙度夫的喉头,厉声道:“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伊加拉部的代表,我的身份是得到大家承认的,你看不起我,等于看不起我们全体草原上的牧民,所以我要你道歉!” 沙度夫怔住了。 他的随员正待拔刀,郭英长剑一掠一转,刺穿了那名随员的咽喉,剑刃急转而回,仍是比在沙度夫的咽喉上,快到了极点。 这时候后面又冲出四名罗利剑手,大概是沙度夫的亲信卫士,一直藏身在后面的一间小屋中,以防万一的,见到主人遇危,忍不住冲了出来…… 石鹫大呼道:“阿不都拉,你公开宣布过,这里除了开会的王公与指定的随员外;任何人不准入内的,但你却准予这老毛子带杀手进来,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很多王公也表示不满了,纷纷提出谴责。 疏勒汗急忙道:“他们是亲王的贴身卫士,亲王坚持,寸步不能分离的,所以我才答应叫他们躲在后面。” 郭英冷笑道:“这个沙度夫有什么了不起,你要如此的巴结他,正因为你对他过份的迁就,所以他才会看不起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又怎能盯下公平的合约!” 疏勒汗道:“郭公子,我们不能否认,罗-人是比我强大,假如他们倾力来攻击,我们是无法抵抗的!” 郭英道:“阿不都拉汗,你是被他们吓着了,不错!他们的力量很强大,但我们没理由怕他们。在西方,有许多的国家比他们小得多,他们也不怕罗-的攻击,因为他们不敢派出大批的军队去攻击那一个国家的,他们的国内问题很多,老百姓生活很苦,痛恨他们的皇帝,如果他们把大批的军队派出去打仗,就无法镇压住他们的百姓了。” 沙度夫叫道:“胡说!你没有到过我们的国家,怎么知道有这种事的!” 郭英道:“我不须要去,有许多商人到过你们那儿,这些情形都是他们说的,相信不是我一个人听过,在座的各位都知道!” 疏勒汗提出了反对的意见道:“假如他们不敢打仗,为什么要与我们合作,去攻打中国呢?” 郭英道:“我想他们的阴谋不是自己攻击,而是利用我们去送死,他们的目的不在中国,而在我们这边。等我们发动了攻击,侵入了玉门之后,他们的军队却以支持的名义,开入回疆,把我们的牛羊财物一掠而去,我们跟中国拚的元气大伤,无力去找他们算帐……” “胡说-胡说!谎言!谎言!” 疏勒汗道:“郭公子!这似乎不太可能吧,他们是要在东北进攻,只是要我们牵制住回疆的大军无法调过去……” 郭英冷笑道:“中国朝廷有百万雄师,设在北方约有二十多万人,而布在回疆的只不过五、六万而已,怎么样也不可能调这边的军旅去协助北方作战的。再说此地离东北几十万里,行军至少要走上一年,把部队调过去,还来得及吗?这分明是欺瞒各位不懂得地理,没有学过兵法。” 疏勒汗怔住了,无话可说。 其它那些王公也都怔住了。 连沙度夫也都张大了嘴,不知说什么! 所谓合作联军,的确是一个谎言,罗-的目的。是在占领回疆,因为回疆有大清朝廷派军驻守。 而且回部诸王本身也有相当大的军力,他们才想来了这一条计谋。 叫回疆诸部先行发动攻击,驻边的大军一定会赶去阻截,边防一空,罗-的兵就可以顺利开进来。 回部与清军战得两败俱伤,他们就可以乘机占领回疆,就算清廷将来再交涉,他们至少可以发一笔财,挖走一大片土地。 他利用回部诸人,对大局蒙然无知以及好勇喜战的心理,威胁利诱,来上这一手,现在却被郭英戮穿了,无怪乎要惶然了。 再者他本身也在威胁中,只有气急败坏地叫道:“胡说!胡说!完全是胡说八道。” 郭英冷笑道:“假如你们真是有如此打算,那么在东北应该集结重兵了,可是却没有一点迹象!” “你怎么知道没有屯聚重兵?” “因为伊加拉汗在各地都有耳目,以求了解各地的动态。最近从东北传来的消息,说罗-北方,西伯利亚地方大寒,冻地千里,连那儿的老百姓都离开到别处求生了,根本不可能住人,驻军自然更不可能。” 郭英也是信口胡说,伊加拉汗并没有在罗-边境派遣耳目。 但是却在中原各重要大邑设有耳目,那是为他打听财富的消息,可是郭英故意夸张了一下,倒也没人怀疑。 至于西伯利亚,入冬严寒,则是他知道的,现在已入初冬,那边的情形可以想象而知。 沙度夫呆住了,他没有想到郭英能举出这些事实来,因为是事实的,他也就不怀疑郭英的话。 没想到伊加拉汗是如此细心的一个人,看来这次的盟约是泡汤了。 因此口中硬撑着道:“你不相信我们的诚意,我大俄罗斯帝国也不希罕你们约合作,希望到时你们不要后悔,因为我方是西北两路进兵,到时候,你们就是第一个受攻击的对象!” 郭英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种,不必靠中国朝廷帮忙,就凭我大漠健儿,也能聚集几十万铁骑,你们敢越雷池一步,我一定杀得你们片甲不回!” 大漠的人最重荣誉,最容易激动,沙度夫亲王在前几天神气活现的样子已经使有些人心中不痛快了。 但因为领头的伊加拉汗没作表示,而王公中又有几个对沙度夫曲意巴结,使他们敢怒不敢言,闷在心里。 现在见郭英把沙度夫制住了不说,而且还不假辞色,已经感到十分高兴,再经郭英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个个热血沸腾,大声欢呼。 疏勒汗见群情对郭英支持,心知联盟无望,自己还会弄到两面不是人,十分后悔。 但是他却不敢得罪罗-,只有陪笑道:“郭公子,缔盟的事,恐怕还有一些误会,我们再慢慢斟酌商量,现在请你先把剑收起来。” 郭英微笑收敛。 那四名罗-剑士因为沙度夫一直在剑刃威胁下,不敢轻动。 郭英的剑一收回,沙度夫也跳开了,他们立即上前发动,四剑齐发,对准郭英刺去。 这四个人的剑术很高,劲力尤足,身手俐落,看来郭英是万难逃过一死了。 但是郭英的反应与体能却是大出人意料的,剑到临近时,他的身体突然跳了起来,一纵两丈余高,使那四支剑都刺了空,而且连阵势也乱了。 但他们毕竟是很有经验的剑手,发现郭英跳高闪避后,立刻都曲肘举剑向上,摆好姿态,等郭英下落时,好发动再一次凌厉的攻击。 可是郭英偏偏不落下来,他两只手抱住了水阁的横梁,一翻身站了上去。 沙度夫大声叫道:“围住他,别让他下来!” 叫着在腰间掏出一支黑褐色的家伙,却是一支掌心雷,那是一种西方的火器,也称为火统。 是一支钢管,安在木柄上,底部塞满火药,再加进一颗铅丸,扣压枪机时,击发火药,射出钢丸,可以洞穿厚木坚甲,十分厉害。 大部份的人都还不知道这玩艺儿。 而郭英却是认识的,也知道厉害,不敢让他瞄准,一面利用横木的掩护,一面移动到有利的位置,轻轻一抬,铮的一声,由袖口的弩筒中射出了一支小铁箭,矢出无声,又劲又厉。 钢箭射进了沙度夫的咽喉,他连一声都没吭,就扑地倒下。 立时掀起了大哗,因为沙度夫不仅是俄国的特使,也是俄皇尼古拉的堂弟,爵封乌克兰大公,身份非凡,他被杀死了,事情就闹大了。 那四名卫士见亲王被杀,也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石鹫不放过机会,贴地滚进。弯刀挥出去,两名卫士腰斩,另一名挥剑抵抗不了三合,又被石鹫砍掉了半边脑袋,剩下的一名吓得赶紧扔下了剑,举手跪地投降了。

    郭英笑笑道:“我没证据,不敢乱说,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注意,雅丽丝有时看来又蠢又笨,似乎完全没有头脑,但有的时候,她却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精明。” 石鹫为之一怔。 郭英又道:“伊加拉汗在她身边,安置了四名剑婢去监视她的行动,若她是一个简单的女人,伊加拉汗需要如此重视她吗?” “不错!不错!这个婆娘是有问题了!” 石鹫用手敲着脑袋,忽然又问道:“小郭!那个婆娘是属于那一边的?” 郭英笑道:“石老大,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她当然是属于自己那一边。” “小郭!不开玩笑,我的意思是问她属于伊加拉汗那一边,还是属于我们这一边的!” “我已经说过了,她两边都不是,只属于她自己那一边,她那一边还有些什么人我不知道,但至少绝不会是单独一个人!” “这又何以见得呢?” “因为她对密室中太熟悉了,伊加拉汗只带她进去过一次,那一次还是在伊加拉汗本人的监视下,她绝无可能发现那么多的秘密!” “这一点她倒没有隐瞒,她说被我们杀死的那两名守卫,受了她的诱惑,把密室的机密泄漏给她知道,而且也带她进去过。” “可是她知道的似乎比那两个人还多,这证明她一个人也偷偷地进去研究过。” “这些不去管她,我们必须要知道的是她的目的何在,假如她也是在动那笔珍藏的脑筋,就跟我们没冲突。” “你的意思究竟怎么样?” “我是说假如她志在藏珍,我们不妨把真相告诉她,取得她的帮助,事情进行就方便多了。” 郭英笑道:“有什么帮助呢!王宫中的最秘密部份已经被你们揭开,却是另外一回事,宝藏并不在内。” “但她仍然可以给我们很多帮助,你不是说她另外还有同党吗?” “不错!那天在密室前半部逃走的两个人,跟她一定有关系。他们逃走的路线,就是她后来带你再次进入密室的路,由这一点看,她的同党还不少呢!” 郭英顿了一顿后才道:“不!不能说,否则我们就惨了,假如她是为了藏珍,那一定会反对我们的,因为我们的目的也在追回失物。” “你要追回的只是大秦的贡品,而你答应我可以取得珍藏中其它的部份的。” “是的,可是那批贡品却是珍藏中最精华部份,我相信你,因为你不是贪婪的人。” “雅丽丝也不是,她还曾经劝我放弃计划,带着她逃走,因此我相信她不会破坏我们的。” 郭英苦笑一声道:“我相信她不是一个贪婪的人,但你也别忘记她是个女人。” 郭英说得很玄,但石鹫却明白了:“女人是随时都会改变主意的。” “女人是很难抵制珠宝的诱惑,而且女人宁可放弃生命也不肯放弃他们的首饰。” 这两段话都是石鹫自己说的,那也是他对女人经过多年的观察之后,所获的结论。 他在初入江湖时,曾经加入一伙劫盗,有次打劫了一队客商,男子都被杀死了,只剩下几个妇女。 其中有个少妇很年轻,也很漂亮,被盗首看中了,要奸污她的时候,她抵死不从,可是盗首拔出了大刀,威胁着要杀她,她怕死,还是含着眼泪受了下来。 那少妇脖子里戴着一条项链,很值钱,被盗首看见了,要抢过去。 这次那少妇却真的拚命地保护了,又抓又打,即使盗首拿了刀吓她,她也不怕。 因为她长得确实漂亮,盗首舍不得真的杀她,让她保全了那条项链。后来还留在山上,做了押寨夫人。 这件事使石鹫对女人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那个少妇在丈夫被杀时,清白受污时,都没有拚命,却在她的首饰被抢时,豁出了性命来保护。 在她的意识中,首饰似乎是重于生命或其它一切的。 所以郭英的理由,使他无可辩驳了,片刻后才道:“你说得对,还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好!” 郭英道:“反正你们现在已经在合作取得藏珍了,就抱着这个目的继续合作下去好了。” 石鹫点点头,然后又道:“青青王妃还活在世上,而且武功高异莫测,看来已无疑问了,只是她跟伊加拉汗之间,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伊加拉汗才能回答了,我们不是正要去告诉他这回事吗?” “他会在疏勒吗?” “我不知道,是你提议上那儿去找他的。” 石鹫道:“我只是根据所知道的乱加评测而已,可没有一定说他会在这儿。”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反正没有一定的去向,到那儿去试试运气也不错。” 石鹫有点生气地道:“小郭!你不是一个胡乱碰运气的人,我相信你一定另外有根据的。” 郭英笑了一笑道:“就算我另有根据吧,但你的评测在先,所以我找到他后,也是你的功劳。” 石鹫也笑了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会一肩承担的,绝不让人怀疑到你。不过你是根据什么呢?” “那个女人,青青王妃,她也是往这条路上找去。”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他们看见一个神秘的女人,骑了匹骆驼,在走向疏勒的路。” “那不是要在我们的前面去了吗?” “不会的,她只领先我们半天,可是那人却指给她一条远路要多绕一天才会到达,我们可以领先半天。” “这些消息都是你的同伴告诉你的。” “不错,他们在大漠上有很好的掩护,无所不在,却又没人能认出他们。” “小倩在你离开后,又去找人问了,不会发现吗?” 郭英笑笑道:“假如她留下的这些饭桶,也能问出些什么,他们就不配称为干探了!” 石鹫伸伸舌头,然后又道:“既然她探听不到什么,你何必要我去拆穿她呢,让她去查好了,这样不是更可以减少对你的怀疑吗?” 郭英道:“那固无不可,可是伊加拉汗却会把我们当脓包看了,我们必须表现得精明一点,才能受到重视。” “要他重视干吗?你又不打算留下招驸马!” 郭英一笑道:“纵使我不想留下,但也得要叫人看得起一点,这样才能活得久一点的。” 石鹫实在不明白他的这番大道理,但他懒得去问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小伙子事事比他强一点不说,连说话论事都有一番别出心裁的道理。 若是每一句话都要接受他的思想,很快地,自己就会变成第二个郭英而丧失了自我,石鹫对于自己的形象很满意,不想有所改变。 沿途经过之处打尖歇脚的地方,每次郭英都停下来去找人问讯,但小倩却老实多了,没有再派人下来查问。 而且那些随行的骑士们,对两位头领的态度是必恭必敬,有什么事,必过来请示,不像以前那样只跟小倩连系了。 但这一行人中,改变最多的是雅丽丝。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的爱动了,更不像以前那样,一有机会就打扮得艳光四射的招蜂引蝶了。 她变得温柔娴淑,行军时躲在辇车中,歇营时就留在营帐中,不轻易露面。 她的营帐中只有石鹫一个人进去,她对石鹫是火样的热情,羔羊般的温驯,而又如花朵般的芳香美丽。 石鹫倒几乎真的为她着迷了,有次笑着问她:“雅丽丝,这几天你怎么变得这么乖了呢!” 雅丽丝笑了一笑:“你的意思是说我老实多了,没有再出去勾引男人,难道你喜欢我那个样子?” “不是我喜欢,而是你的行动变了个人,使我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并不是天生淫荡,以前我故意放荡,是为了对伊加拉那老王八报复,要他难堪而已!” 石鹫道:“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偷你的汉子,他丝毫没放在心上,有个屁用吗!” 雅丽丝转叹道:“可不是吗?这老王八蛋真不是东西,他还故作大方,派人替我望风巡视,所以我后来想开了,那是作贱我自己,接着我遇见了你,整个心都给了你。” 石鹫有点肉麻的感觉,连忙道:“慢来,咱们俩人好是一回事,你的身份可还是伊加拉的王妃,不是我老婆!” 雅丽丝居然笑道:“我当然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但我的心中爱谁是我的自由,一个女人在心中真正地爱上一个男人时,她就会为那个男人守贞,排拒别的男人,所以一个婊子在爱上人时,会拒绝别的客人,甚至于一个做妻子的女人,在另有意中人时,会拒绝她的丈夫。” “这算什么,难道她嫁了人后,还会去爱上别人吗?” “唉!石鹫,你真不懂女人。一个女人一生中只会爱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却不一定是她丈夫,若是她在嫁后才遇到那个男人,那就是很悲哀了,或许她将痛苦终生。” “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看起来似乎是在自找苦吃,但每个女人却心甘情愿地跳进这个苦海中,因为痛苦的爱情才能使人心醉,使人生活的有意义,有希望……” 石鹫连连敲着脑袋道:“够了!够了!你别说那么多,我发觉你跟小郭倒很像,说出来的话,都有一片令人头痛的道理,算了!我也不想了解女人!” 雅丽丝笑道:“这就是最聪明的男人,女人是给男人爱的,可不是给男人了解的,假如你一眼把一个女人看透了,那个女人对你就完全没有吸引力了!” 石鹫叹了口气,他发觉他是越来越不懂女人了。 以前,他常自诩为女人的权威。懂得一切女人的心事,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幼稚了。 不过,他也发现女人越来越可爱了,尤其是眼前的这个雅丽丝,她不但有美丽的身体,还有脑筋、有内涵。 男人经常不喜欢有头脑的女人,因为她们事事争先,好出主意,要压在男人上面。 但雅丽丝却不是这样的,她的内涵虽深,却不乱作主张,她也懂得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闭嘴。 石鹫却为了一件事情烦恼了──要不要娶她作老婆。 他一心一意在盘算这个问题时,几乎忘了一件事,雅丽丝目下还是伊加拉汗的王妃。 若是伊加拉不同意放人,即使他们两厢情愿,也还是配不了对的。 大队终于到了疏勒部了,这儿是最典型的牧野,风吹草低时,可以见到其中蠕蠕而动的牛羊。 郭英也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因为他发现了许多其它部族的侍从卫士们,三五成群地出现在市集中,他们是跟随他们的王公前来的。 那些王公们没有伊加拉汗那样高的武功,而他们又是最重视自己生命安全的,所以每到一处,都要带着大批的卫士。 这些武士们是不能进王宫去参与机密的,所以王公们在宫内集合时,他们就在街上游荡。 疏勒部在疏勒川畔,因为有河流,就有了树草、绿洲,更因为有了阴山的遮挡,拦住了漠上的风沙,这儿就成了塞外的一个天堂。 街上很热闹,充斥了各种的商店和货贩,郭英是从中原内地过来的,却不得不承认此地的繁华。 街道不大,房屋也不多,因为回民们还习惯于野地幕居,只是汉人们在这儿建起一些简单的木屋而已。 可是这儿却充斥着人群,也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好东西;绸缎、珠宝、以及刀剑兵器是最多的。 还有许多波斯和大秦的胡贾,带来各种异域的珍品。 扎下营后,石鹫、郭英带着雅丽丝和小倩,他们是到疏勒王宫去找伊加拉汗的,可是在路上,他们就被街上的形形色色所迷惑了。 雅丽丝在一个胡贾的摊子看见了一串水晶的手镯,颜色淡紫,晶莹透澈,不禁爱不释手了。 郭英道:“王妃既然喜欢,就买下来好了!” “可是这次出来,我没打算要买东西;也没带钱!” “没关系,我身上有,算我送给你的!” 雅丽丝十分高兴地谢了一声后,就专心地开始挑选,她把那只紫晶手镯戴在手上再三地欣赏。 而后她又开始去试戴其它的珠宝首饰,就像是个儿童进了玩具店一样。 石鹫叹了口气,他知道珠宝对于女人的诱惑力,于是他叹了口气道:“买吧,你喜欢什么,统统都买下来!” 雅丽丝兴奋地道:“你有钱?” “没有钱,但是我有金,黄金到那里都可以换成钱的,所以你尽管买好了!” 雅丽丝欢呼了一声,开心挑选了好几样,她的眼光倒是很高,选的都是些贵重品,足足挑了有半天时辰,她才决定了五六件。 她回头看已经不见了石鹫与郭英,只有小倩等候在一旁,她忍不住问道:“石大爷和郭公子呢?” “他们到王宫去找大汗了,留下我等着替王妃付帐!” “大汗果然是在这里?” “不知道,不过他们遇见了好几个部族的武士,问了一下,知道他们都是追随自己的王公而来的,由此推测,大汗很可能也在此地。” 雅丽丝有点不安地道:“他们怎么不叫我一声呢?” 小倩冷冷地道:“我们是为了一件紧急事件来找大汗的,他们没时间等王妃慢慢地挑选!” 雅丽丝把挑好的那些手饰随便地打了个包,丢在行囊里,然后道:“小倩,你一定以为我是个很贪婪的女人!” 小倩冷冷地道:“王妃是个怎么样的人跟我没关系,不过王妃自己可能会后悔这一次所买的东西。” 雅丽丝道:“小倩,这话是怎么说呢?” 小情顿了一顿才道:“你跟石大爷很要好的事,宫中每个人都知道了!” 雅丽丝的脸一红道:“我知道我的行为越轨,但是你也明白,我这王妃的身份只是大家口中的称呼而已。在大汗的心目中,我根本不算一回事,甚至于连他的女人都不是,我跟你一样,只是他的财富的一部份而已。” 小倩道:“这个你不必对我说明,一切我都很明白,只不过公主曾经为了你和石大爷的事,向大汗求过情!” “哦!伊丝妲怎么为我求情的?” “公主说,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请大汗成全你们,大汗也答应了,说只要你们私奔,他绝不追究!” 雅丽丝哦了一声道:“还是要我们私奔。” 小倩道:“这已经很宽大了,你虽然不是正式的王妃,可是已经在人前公开出现了多年,总不能公开地让你跟一个男人要好吧,大汗必须要顾及他的尊严。” 雅丽丝冷笑一声道:“他要尊严别人就不要尊严了,我要离开王宫,绝不偷偷地走的!” 小倩也冷笑一声道:“本来是可以的,因为公主向大汗请求说,石大爷是个豪杰,绝对不会答应跟你私奔的,她要大汗公开地宣布,准许你跟着石大爷,大汗经不起她的再三要求,也答应了,说只要石大爷向他提出要求就行!” “为什么要石大爷向他要求呢?” “因为这是大漠上的规矩?女人是没有地位的,她们必须附属于男人,所以必须要石大爷向他请求,他才能公开宣布,把你赠送出去。” 雅丽丝冷笑道:“石鹫会开这个口吗?他假如向大汗请求,就欠了一份很大的人情了!” “假如你能使石大爷爱上你,他是会不惜任何牺牲的,可是刚才你为了那些廉价的珠宝所表现的贪婪,使石大爷十分失望,我想他不会对你有太多的好感了!” 雅丽丝微微一笑道:“小倩,别人也许不清楚,你应该明白,我所拥有的珠宝,比这些好得太多。” “那是另外一回事。” “不!至少有些关系。” “你也知道,我常把珠宝送人,那四个跟着我的侍女,得到的尤多。” 小倩道:“那是你为了贿赂她们,有许多事情,你需要她们为你隐瞒一二,所以才经常给她们一些好处。” 雅丽丝冷哼道:“你以为我不清楚,她们是大汗安在我身边的耳目,监视我行动的,不管我送她们多重的礼,她们仍然要报告大汗的。” 小倩呆了一呆。 雅丽丝道:“我明知贿赂对她们毫无用处,可是我仍然把手边的好东西送给她们,我的用意不在希望她们替我隐瞒什么。” “那你是为了什么呢?” “我只想表示,我对这些珠宝并不重视,我送人的珠宝,每一件都比今天所买的贵重百倍,你想我会为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如痴如醉吗?” “可是你刚才的那种表情却不是装出来的。” 雅丽丝叹了口气道:“小倩,说这句话,你真不够资格做宫中的女人。” “宫中的女人还要什么特别的资格。” “正如你自己说的,大漠上的女人是没有地位的,她们只附属于男人,宫中的女人尤然,我们只是大汗的工具而已,不允许有自己的喜怒爱憎的。”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慨:“我们被命令去取悦各种男人,自己没有选择权利的。当我们陪着一条猪上床时,也必须表现出十分喜欢,所以大漠上的女人在现出如痴如醉时,绝不会是她真正内心的表露。” “那么真正的欢喜该是如何的呢?” “我不知道,我从没有真正欢喜的时候。我们这种人,只有悲哀才是真实的。” 小倩沉默了,半晌才道:“你跟石大爷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感到幸福快乐吗?” 雅丽丝道:“石鹫是个强壮的男人,一个强壮的男人,会使女人快乐,但绝不可能使女人幸福。尤其是石鹫也是在大漠上生长的。他的心目中只有自我女人在他的生命中,只占了极小的地位。” “不,我听过他跟郭公子的谈话,他很重视你的。” “只是重视而已,却不是尊重。” “这么说来,你并不想跟石大爷永远在一起了。” “当然不想,我是一个人,我希望过人的生活,我要嫁一个男人,要真正成为他的妻子,而不是他的女人!” “会有这样的男人吗?” “当然有,像郭公子对伊丝妲那样。” “那不同,因为公主的身份特殊。” “小倩!你错了,公主的身份在郭公子眼中毫无价值,即使她是个女奴,郭公子也会一样的尊敬她。” “你是说你希望嫁给郭公子?” 雅丽丝笑了起来道:“我只是告诉你,什么样的情形才叫尊敬,可不是对郭英有意思。” “为什么呢,他不是个很可爱的人吗?” “不错,他的确是个很可爱的男人,但并不是说我一定要爱上他,再说,他也不会看上我。” “是的!为了石大爷的缘故,他也不会跟你要好的。他们的交情很深厚。” “男人的友情是很奇怪的,做一个女人最聪明的就是别去影响男人的友情,否则你会得不偿失的。” “我……我没有呀。” “小倩,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尤其是很运气的你,因为伊丝妲的缘故,不必像宫中其他的人那样去应付取悦的男人而专门侍候郭公子,因此你必须好好地把握,不要去惹他讨厌你。” “他有过这种表示吗?” “目前,他只要石鹫提示你一下,还没有直接告诉你,假如真到了那一天,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小倩急了道:“我没有怎么样呀!只是奉行大汗的指示,要我对他多作一番了解,那也是为了公主。” 雅丽丝道:“你自己考虑一下吧,假如伊丝妲知道了,她第一个就不会原谅你。” 小倩满脸惶急,不知如何是好了。 雅丽丝轻轻一叹道:“石鹫和郭英都是很精明的人,你那些拙劣的调查技巧怎么能瞒过他们呢,倒不如藏拙些的好。” “可是我对大汗又要如何交代呢?” 雅丽丝道:“那还不简单,你就说伊丝妲不准你如此做,一切让她们父女俩自己解决去。” “对!本来公主也吩咐过我。要我好好地侍奉郭公子,绝不可使他感到不快的,谢谢你,王妃!” 雅丽丝轻叹一声道:“没什么,伊加拉宫中可能会发生很多事情和变故,但这些事都不会影响到伊丝妲的,你为了自己将来,最好还是选择忠于伊丝妲。” “我本来就是忠于公主的。” “那就好!今后你要执行伊丝妲的旨意,她要你如何就如何,甚至于大汗的命令,若是与伊丝妲的命令稍有抵触的话,你也可以不去理会的!” “可是公主并没有作什么吩咐呀。” “她要你一切听郭公子的,这就够了。对了!郭公子有没有要我们做什么?” “没有!他只说叫我们扎营等候待命,他跟石大爷两个人到王宫找大汗去了。” “那我们就老老实实地扎营候命吧!” ※※※ 石鹫和郭英此刻却已经在疏勒王宫中了。 他们没有经过通报是偷偷进来的。 他们之所以要如此神秘,是跟踪一个人来的。 在经王宫的路上,他们发现有一个人,身材高而瘦削,穿了长袍,戴了竹笠,甚至于还蒙上了面纱,根本认不出是谁。 但是那人走过石鹫身边时,石鹫忽地一震道:“是她,青青王妃,那个人是青青王妃!” 郭英道:“可能吗?她要半天后才来到呢!” “绝不会错,我记得她的气味,我抱过一次的女人,就会永远记得她的气味!” 郭英望着他笑。 石鹫忙又解释道:“她在架子上被放下来时,是我接住的,所以我记得她的气味。” 郭英笑道:“我相信你的鼻子不会错,显然她在沙漠中找到了快捷的方法赶来了,而且看样子她也是要到王宫去,我们跟着她,可以找到伊加拉汗的。” 两个人遥遥地跟在后面。 前面的人显然对疏勒王宫的环境很熟,避开了正门,由侧路绕向后方去。 整个王宫都是甲兵罗列,戒备森严,但那人却找到了一个无人防守的地方,轻轻一纵,飘身上了宫墙,翻了进去。 郭英和石鹫连忙跟着上去。 四丈来高的宫墙虽然挡不住他们,可是两人都使尽了全力才纵上墙头,显然地比前面那个人的轻功造诣还差了一筹。 从墙上翻落下来,里面是一片花园,虽然是在塞外穷荒之地,然而此地却能引水成池,连起亭台楼阁之胜。 更难得的是这片水池宽广占地数顷。竟然成了个小湖。 湖中遍植荷花,中心处堆土成岛,建起一座水阁。 到了水阁去距有三五里不等的水道,却无回桥可渡,想来是利用船只交通来往。 花园被这湖占了一大半。 郭英见了摇头道:“这位疏勒王倒是好气魄的,他居然在沙漠中开辟下了这一片园林。” 石鹫又卖弄地道:“此地紧傍疏勒川,并不缺乏水源,引水成湖并不困难,难的是建成这一片花园而不为人知。这儿似乎比伊加拉汗的王宫还要豪华一点呢,早知道有这片地方,老子早就来光顾了。” 郭英笑道:“你什么时候对欣赏风景感兴趣的?” 石鹫道:“老子欣赏个屁的风景,老子只对金银珠宝感兴趣,疏勒王这老小子能在王宫中偷偷造起这一片园林,可见他手头一定不少作孽钱,老子来捞他一笔花花。” “你在大漠中是独行客,也能对王公大户下手吗?” “为什么不能,石老子看中了谁,那怕是天王老子,也要啃下他一块肉来。” “我不是说你没这个胆子,而是想你又没有帮手,一个人能跟几千名王公侍卫对抗的吗?” 石鹫哈哈大笑道:“人多管个鸟用,老子又不跟他们正面交锋,悄悄地摸进来,找到了库房所在,再放它两把火,引起混乱后,捞足一票走人,大漠上的王宫,老子至少光顾过一半以上,也没被人捞掉一根毛去。” 郭英笑道:“你有这个经验就太好了,我们分开来活动,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大概还能照顾自己。” “什么,你要跟我分开活动。” “是的!你去找大汗,向他报告那个女人的事,我则想另外单独进行一些任务。” “小郭!什么事是咱们两人不能一块儿做的?” 郭英道:“石老大,你应该明白,我是朝廷的差官!” “当然知道,你是出来侦查大秦哈里斯王子被掳劫的事,也为侦查那批被劫的贡品,可是,这两码子事总不会与疏勒王有关系吧,他在回部诸王中是属于较弱的一部,他恐怕没有胆子干下这一票吧!” 郭英道:“现在情况很难说了,以前我以为伊加拉汗嫌疑最大,但现在疏勒王也有可能有嫌疑了!” 石鹫道:“不可能,乌苏拉汗是个胆小鬼……” “有人在背后支持他就不同了,疏勒跟罗-接界不远,他跟罗-人走得很近,像这次罗-使者密晤大漠上各王公,就是他穿针引线的。罗-跟大秦接邻,自然不希望大秦和中国缔交,力图破坏也是十分可能的。” 石鹫一呆道:“这些老子就不懂了,你就是想要调查这个内情吗?” “是的!否则我何必出来找什么大汗呢?我最主要的是来调查他们这次会议上的内容。” “你调查得到吗?” “不太容易,但我会尽量设法,必要时我想劫持一两个王公逼问内情,这些王公都很怕死,应该能问出来。” “那当然没问题,这些王八蛋他们连自己的性命看得最重,不过以后你的身份就要揭穿了。” 郭英一笑道:“我有办法的,别忘了我是捕快世家出身,变装易容是家传本事。所以我们要分开来行动。” “我难道不能化装吗?有我在一起,你问话也方便得多,有些王公不会讲汉语!” 郭英道:“石老大,我之所以被派到漠上来,最重要的就是我通晓回语!” “什么!你会讲回语?好家伙,你这王八蛋骗得我好紧,你一直还跟我装蒜!” “石老大,我很抱歉,我倒不是有意瞒你,因为那个真正的浪子是不通回语的,我选了那个身份,自然就得装出一窍不通的样子。再者,人家不知道我会回语,有些不让我知道的事,在我面前用回语交谈也不用避忌……” 石鹫叹了口气道:“难怪我说你小子怎么消息特别灵通,许多老子不知道的事,你都打听到了。原来你是靠着装蒜的本事骗来的。好吧,你就忙你的公干去,对了。你要我如何的配合你呢?” 郭英一笑道:“都不必。你就照本来的性情办事找人就是了,还有咱们这一次是代表伊加拉汗王宫中来的!” “我知道,现在老子是伊加拉汗的门客。要讲究身份,不能太随便……” 郭英一笑道:“那就不是石鹫了,大漠之鹫的眼中,何尝有什么王公的尊严,看到美丽的女人,你照样调情,有什么值得下手的东西,你也别客气!” “什么?你要老子在这儿拿出强盗本性来!” 郭英大笑道:“你石老大并没有宣布改邪归正,再说这在大漠上也不算什么,倒是你太守规矩,便不像石鹫了,别忘了我们是偷偷进来的……” 石鹫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难道还要你来教我如何来做我自己吗?” 郭英笑道:“正是如此,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变得很多,越变越正经了,这会使人对你起疑的。” 石鹫微微一震道:“这个老子倒没感觉,真的吗?” “我也说不上,反正你最近一阵子不太对劲,老像是装了一肚子心事,那是很危险的事。” 石鹫冷笑道:“狗屁,老子又不是天天做强盗杀人的,尤其是在宫里,老子难道也要整天张牙舞爪。” “在别人眼中,石鹫就是石鹫、你根本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所以你太正经,反而使人不放心了。” 石鹫想了一下道:“好,我知道了。” 郭英向他摆摆手,窜向一边去了。 石鹫发了一阵子怔后,也开始在花园开始移动,他来此的目的是找伊加拉汗!可是又没有经过正式的传报。偷偷地进来。 因此,他必须用自己的方法找到伊加拉汗。 现在,那一大堆的王公正在举行什么秘密聚会,找人问是问不到的,所以他必须自己去找。 慢慢来到湖边,他看见有一个小小的码头,栓着两条小船,都没有人看守。 船很讲究,彩扎锦棚,中舱边铺着地毯和锦墩,那是供王族们乘坐的,石鹫上船看了一遍,发现里面还熏着香,而且案上还排着残剩的酒菜。 这分明是有人在这儿喝酒,中途离开了。 石鹫心中一动,在舱内又发现了一柄出鞘的剑,而且剑柄还握在一只手中,只是那只手却只到腕部为止,血水慢慢地流出来。 可见这是新斩下不久的。 石鹫心中迅速地判断了一下,这里一定刚发生过事故,有人侵入来,杀了人。 那只握在剑上的手很有力,可见那是一个武功好手,多半是宫中的卫士之流,但是石鹫找过来没有多久,可知这人被杀时很快捷,甚至于还来不及发声警告。 可是剑已出鞘,分明他已发现了有人侵入,是谁有这么好的剑法呢?郭英是可以做到的,但不会是他。 郭英是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的,他如绕过来,自己一定会看见,不是郭英,就只有那个蒙面妇人青青王妃了。 她来到此地杀人,目的何在呢? 若是为了夺船,则船还在此地,而且湖上也没有见别的船,石鹫又到船头上看见了几点水渍。 他很细心,立刻确定这是由湖面上溅上来的。 那必定有一件重物坠落下去,最可能是一具尸体。 青青王妃到这儿杀了个人,弃尸湖中,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石鹫为了慎重求证,他也跳进了湖中,水很深,但是石鹫很快就在湖底找到了两具尸体,身上都穿了甲-,所以才静静地躺在湖底。 那两具尸体都是喉头一个剑孔,脸上有惊诧的表情,证明他们死的很快,只来得及表露出惊诧却已饮刃身死。 接着石鹫又在湖底发现了一方黑纱。 那是青青王妃蒙在脸上的,怎么会落在湖底呢? 那绝不可能是被人抓下来的,两个卫士的本事做不到这一点,否则他们就不会无声无息地被人杀死了。 除非是青青王妃自己-弃的,这证明青青王妃自己也下了水,她下来干什么呢? 她已杀死守值的人,大可以乘船过去呀。 她弃船不渡,必然是想悄悄地登上水阁,因此,石鹫判断那个秘密会议必然是在水阁上召开。 于是石鹫也决定从水中潜上水阁去,一方面是去找伊加拉汗,再者也是去看看青青王妃跟伊加拉汗间发生些什么。 同时,他也想跟郭英别别苗头,看看能否探听出这次会议的内容。 石鹫是真心想帮郭英的忙,但私心之中,他也不服气郭英的精明,总想找个机会超越他一下。 这里到水阁大约有五六百丈水程,虽然难不倒石鹫,但他也不能像条鱼似的在水中潜过去的。 若是在水面浮泅,则又可能为人所发现。 石鹫折了一枝荷梗,中间是空的,可以含在口中呼吸,他就用这根通气管维持呼吸,向水阁潜去。 石鹫的水性极精,所以他在水中的进行也很快。 因此他在水中潜泅了一阵后,居然发现前面有一条黑影,分明是青青王妃的身形,穿了一袭黑衣,也学了他的样子,折了一根荷茎通气,在水底潜行着。 只是速度比他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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