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澳门新葡亰 76500 > 悬疑小说 > 第十三章,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第十三章

发布时间:2019-11-15 04:34编辑:悬疑小说浏览(153)

    贾仙仙面无表情的道:“我们曾经有过一个时期的关系,不错,但那并非‘夫妻之情’,屠森,你只是为了男人的需要,我也只算是供你泄欲的工具,除了我这个身子能使你满足短暂的兽欲外,你何尝有过一丝丝‘夫妻’的情分?” 屠森怒叱道:“你竟敢这么说?” 一昂头,贾仙仙道:“句句实话,我为什么不敢这么说?” 屠森双目泛红,形色狞厉:“贱人,背着我偷人养汉,更趁我外出之际席卷细软跟着奸夫潜逃,无行无耻,罪大恶极,你却毫无惭悔之念,居然犹如此振振有辞,自以为是!” 贾仙仙非常冷静,也非常清晰的道:“屠森,我们把话说明白──我与你没有夫妻名分,更无夫妻之情,我们同居过一段日子,你供我吃穿,我替你泄欲,更缀上挨你的打骂与一再的侮辱,因此,我们两抵。在和你一起的时候,我没有偷人养汉,我认识岑大哥是在你那次出走之后,他对我好,我也实在无法再与你共同生活下去,方才跟着岑大哥走了。在那以前,我从没有背着你和任何男人有过暧昧,就算岑大哥,我也没瞒着你,我要走就走给你看,明明白白和你脱离关系……所谓‘席卷细软’,屠森,那更是你昧心之论,举凡你的东西,我未曾拿过一点,我取走的,全是我自己的几件衣物,仅仅是一个小包裹,我来山上的时候,各位兄弟还看见我把着的那个小包裹……” 眼睛平视着屠森,贾仙仙又侃侃说下去:“屠森,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待,更没有把我当一个妻子,甚至一个女人看待,在你来说,我只是你某种需要时的工具,譬喻吃饭时的碗筷,睡觉时的床榻,或是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样;你要我的当儿,呼之即来,厌倦了以后,挥之即去,你毫不关心我,毫不顾虑到我心灵上、精神上、情感上的空虚及彷徨,你随时进出这间房子,要来就来,要走即走,从不向我招呼一声,你的一切只是纯属于你个人,与我没有牵连,而我,充其量仅是你所有的一件物品,私用的,却不值爱惜的一件物品而已……” 屠森面带严霜,一言不发,两眼的光芒却狠毒得吓人! 贾仙仙毫不畏怯,更不激动,只是那样平淡的接着继续叙说:“对你而言,我不但怕了,倦了,更是心也死了,屠森,我们没有经过正式的婚约,我没有妻子的名分,也不曾有儿女之累,我们之间只是那样轻率的搅在一起,所以也就那样容易又平淡的分开,我与你已毫无瓜葛,我未曾占有一丁点你所有的──无论是有形无形的什么,你亦不曾占有我的什么,因此,对这次的分手,我毫无愧疚。令我伤痛的是,你却如此狠毒的追我、迫我、恐吓我,似是非要将我逼上了绝路,你才称心如愿;屠森,我永不会再回到你那里,你更无权阻止我去寻求我自己的幸福远景,现在你要倚仗着暴力来毁灭我已经得到的安乐,我们当然要抗拒,要挣扎,但是,纵然我们全数牺牲,也决不会向你屈服及迁就,你能杀死我们的躯体,却无法分拆开我们连在一起的心,屠森,你不能算人,你已经早就是一头毫无人性的野兽。” 屠森缓缓的,但却冷硬如铁的道:“说完了,你……” 点点头,贾仙仙道:“不错,说完了。” 屠森阴沉的道:“我今晚至此,不是同你们讲道理,论是非的,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提了也没用,贱人背我私逃,就是该死,岑二瘸子勾引了你,更是该死,你们这两个狗男女通通该死,你们周围这些爪牙帮凶也不能活,你们所做的,便要付出代价,我会血洗‘旗斗山’,将‘八虎将’上上下下连人带物一同毁灭,斩草除根,鸡犬不留,我的心头恨,要你们流尽所有的鲜血方能涤除!” 贾仙仙幽幽的道:“不管你怎么做,我们还是不会向你屈服,一点点也不!” 屠森冷冷一笑:“贱人,你死定了!” 贾仙仙古井不波的道:“只要能求到心里想求的幸福,虽然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了无遗憾。” 屠森半开着眼,眼皮却不住跳动:“当着我的面,你竟敢一再说这样的话,贱人,真恬不知耻,丧心病狂,你在发疯、发癫,你是在侮辱我、刺激我,真真可恨可恶透顶!” 贾仙仙冷寞的道:“如果是,也全是你所自找……” 突然大吼一声,屠森的身形矫捷有如豹跃,他窜掠的姿势彷佛含蕴了无比的愤怒,强烈的凶悍,至极的仇恨力量,像一座满含溶岩流浆的火山炸开,挟着雷霆万钧的震撼临头压向贾仙仙。 贾仙仙早已在全神预防着了,屠森的身形甫动,她已猛然旋出六步,身法手眼竟也相当俐落。 潘照奇更不怠慢,怒叱厉喝连声,生铁扁担有如平地起风,“呼”声卷扫向空中的屠森! 甫始前扑的屠森,凌空斜滚,“巨芦刀”恍同流星的曳尾,划过长长的一道光芒,急指闪躲中的贾仙仙! 贾仙仙一面努力躲避,翻腕之下,背上斜背的青钢剑也自出鞘招架,刀剑相撞,贾仙仙虽未伤着,却被震出了好几步。 潘照奇方才的一抡急攻完全落空于敌人的斜滚中,他又急又怒,夺身再扑,生铁扁担挟着强劲力道狠狠砸来! 屠森一击不中,把满腔怒火通通发泄到潘照奇的身上,对方的生铁扁担一到,他竟不再闪躲,猛的迎上,扁过刃锋横向肩背,居然刹那间硬硬挨上一记! “砸”一声的震响里,屠森虽已刀面垫隔于肩背之上卸消了不少压力,然而重击之下,仍然打得他一个踉跄,满口喷血,但是,就在那一个踉跄里,他的”巨芦刀”已在狂旋中斩断了潘照奇的两条腿。 “哇”的一声惨号掺合在贾仙仙那声迟来的“五弟小心”的惊呼里,潘照奇小山也似的身体重重横跌下来! 猛一挺身,屠森形容狞厉如鬼,“巨芦刀”倒翻,全力挥向潘照奇的背脊! 人影便在这时扑到,青钢剑的锋刃闪亮,对准屠森腰胁直刺! 屠森无奈之下,转身挥刀横截,可能由于他受创不轻,血气未定之故,这一横刀回截,居然稍慢一步,刀刃虽然挡开了剑锋,却仍被剑尖在腰际划开一道半尺长的血口子! 大吼着,屠森左掌飞翻,去势如电,“哼”的一声,便把手执青钢剑的贾仙仙打了个溜地滚! 这时,四周喝叫纷起,二三十名黑衣大汉奋勇冲上,刀光霍霍,拚命拦截屠森! 身子摇晃着,屠森的“巨芦刀”却依然隼利无匹,寒光飞闪流灿,刹那时血肉横溅,嗥号连声,眨眼间已翻跌出七八个人! 但是,紧接着又有二十多名大汉一齐扑上,“鬼头刀”挥舞如林,个个悍不畏死的向屠森狠攻猛缠。 燕铁衣就在这时凌空而落。 长短两道冷电相互映辉,穿射如虹,在一片耀眼的光华交织里,但见一把把的“鬼头刀”四散抛掷,一条条的身影也连带被震得满地翻滚! 拄刀身前,屠森连连喘息,一张面孔惨白泛青! 双剑击掠回旋中,燕铁衣大声道:“我来替你解围了,屠兄!” 一面喘,屠森边咒骂着:“姓燕的……你太可恶……你原该早……早就可以来的……你……你故意磨蹭……分明……分明心怀鬼胎……别有图谋……” 燕铁衣气愤的道:“胡说八道,如果我‘心怀鬼胎’‘别有图谋’,我尚过来做什?乾脆叫你死在乱刀之下不好?我何必还多此一举?” 狂笑一声,屠森呛咳着道:“你也把我太……太看低了……姓燕的……不错,我负伤累累……但若说这些个废物就能收拾了我,那却是齐东野语……不信………你住手,让我将他们全部……全部宰杀给你看!” 燕铁衣冷冷的道:“别想得太简单,对方还有几个硬角色,看吧,‘疯虎’薛敬堂也冲过来了,你自认在你这种情况下还应付得了他?” 屠森咬牙道:“就是宰不了他……至少也叫他替我垫棺材!” 燕铁衣尚未来及答话,“疯虎”薛敬堂真同一头疯虎般不要命的冲了过来! “大铡镰”的冷光有如弯弯新月交映迸射,绵密又凌厉的罩落,薛敬堂一边目眦齿裂的狂呼大喊:“屠森你这恶贼、魔星、刽子手,你这心黑手辣的不仁匹夫,我今天要叫你能全尸抬出,就算我姓薛的祖德不修。” 他吼骂是吼骂,但他的攻势却全叫燕铁衣给封了出去,不但是薛敬堂难以攻进,四周的几十名黑衣大汉也一样难越雷池半步。 拚命挥舞着“大铡镰”砍斩的薛敬堂,不由气涌如涛的大叫:“燕铁衣,你要讲点是非,分明好歹,不能一昧报你的私恩就抹杀公义啊!姓屠的值得你这样替他出力效命?你要帮也该帮那值得帮的,像屠森这种天人共愤的卑鄙禽兽,恶毒畜牲,你帮他就不怕玷辱你自己的名声么?” 燕铁衣双剑挥掠,心平气和的道:“薛兄,说话也不要单看一面,对你们,我已是很对得起了,如果我从开始就协助屠森向各位下手,如今各位躺下来的就决不止是那几位,退一步讲,我仍由屠森承担了大部分的阵仗,设若我代他顶下你们多半力量,各位除了被他逐一歼杀,各个击破之外,尚能有个什么结果?” 薛敬堂狂攻中,切齿吼喝:“燕铁衣,无论你说什么,你还不能辞那帮凶之名!” 燕铁衣小心封截,冷冷的道:“各位若是如此不知好歹,我也无话可说,只有任由各位论断了!” 背后,屠森恶狠狠的道:“姓燕的,你可是说了实话了?” 燕铁衣淡淡的道:“本来你也心里有数,我想瞒也瞒不住;但是,你也别和他们一样不识好歹,屠兄,我没有漏掉一桩我所允诺过的事,我已帮你阻截了部分敌人,分担了你的压力,而且,现在就正是在救你的命!” 屠森恨声道:“但你原可做得更多!” 双剑回绕四周,燕铁衣道:“多与少,是由我来决定,屠兄。” 身子抽搐了一下,屠森愤愤的道:“就在我要刺杀黄长定的时候,岑二瘸子飞环抢救,他的第一枚‘冷月环’你倒拦得不错,但第二枚‘冷月环’来的当口,你是怎么搞的?明明挑起了,却又为何反落下来更砸到我刀上?” 燕铁衣的双剑在一片四涌的光波下逼开了当面的薛敬堂,他安详的道:“大概是挑得太急,一时没将分寸拿捏准确,失了点手!” 屠森怒道:“胡说,凭你的功夫也会失手?” 笑笑燕铁衣道:“人有失神,马有乱蹄,吃饭还有不掉饭粒,吃烧饼还有不掉芝麻粒的?偶一失算,谁也免不了,否则,我岂不变成神仙啦!” 屠森阴毒的道:“总之,你自己心里有数!” 两剑交合骤分,燕铁衣平静的道:“希望你也稍稍知道满足才好,屠兄。” 重重一哼,屠森道:“你这是在教训我。” 一团剑花有如一朵蓬蓬映现扩展,冷光剑气,盈盈生寒,燕铁衣淡漠的道:“如果你这样认为,那就是了!” 屠森不由自主的紧握刀柄,咬牙道:“姓燕的,你不要太过嚣张──” 没有回头,但燕铁衣却似脑后生眼般看得分明,他剑刃击闪中,缓缓的道:“你的手,屠兄,最好在这时不要乱动,我的反应很敏锐,往往过于敏锐了,就全凭直觉而不经大脑,如若有什么万一,对你对我,只怕还不甚愉快……” 屠森紧握刀柄的手慢慢松了,却嘴巴强硬的道:“燕铁衣,你以为我含糊你?” 燕铁衣长剑上翻,短箭直穿,冷冷的道:“我并不以为你含糊我,但至少,你也应该明白我不含糊你,尤其在你眼前的的情况下。” 屠森挫着牙,双眼冒火:“你是个怪物,不折不扣的怪物……” 燕铁衣七十六剑并射四飞中,回首一笑:“这已算是你对我最友善的称呼了,屠兄。” 就在这时,斜刺里人影闪晃,“无爪虎”全世晖已经扑到,他的“双耳戟”一轮,立时加入战圈,边大呼道:“燕大当家,请让一步,这正是我们收拾屠森的大好机会。” 燕铁衣叹了口气,长剑飞旋:“全兄,如果能让,我还不早让了?” 薛敬堂厉烈的道:“燕铁衣助纣为虐,不分是非,他是全心要与我们豁到底了,老七,用不着再央求他!” 全世晖挥戟进击,急切的道:“大当家,你何苦如此帮着姓屠的迫害我们?” 燕铁衣一百剑流电也似逼退了全世晖,摇头道:“我没有帮着他迫害你们,全兄,我只不能任由你们将他杀害罢了!” 戟飞强猛,全世晖悲愤的道:“大当家,我们‘八虎将’已被屠森茶毒至此 两个重伤,三个残废,一个业已身亡,就连我们大嫂也落了个血染当场,这仇这恨,你就狠心拦着不让我们报?” 燕铁衣遮挡着,无可奈何的道:“我不能让救过我命的人死在你们手中,死在我的眼前,全兄!” 薛敬堂贴地扫挥他的“大铡镰”,犴暴的吼:“老七,不用再说了,任你说破了嘴,姓燕的也不会体谅我们半点!” 长剑点弹中,燕铁衣凛然道:“薛敬堂,你们又何尝体谅了我什么?我一而再三的包涵你们,容让你们,成全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的苦衷与我的难处?如果我真要对你们不利,薛敬堂,你‘八虎将’在我燕铁衣面前还不算什么金刚罗汉,未见得就已经成了气候!” 于是,薛敬堂不响了,全世晖也放缓了攻势,形态有些畏瑟的道:“大当家请恕过我拜兄的无礼失言,他实是太激动,太悲愤了……大当家,任是谁落到这步田地,恐怕也会像这个样子……” 燕铁衣冷冷的道:“全兄,我为你们着想,你们多少也应该替我想想,形势是相对的,大家全凭良心,你们不欠我什么,同样的,我也不欠你们什么!” 全世晖呐呐的道:“大当家,我们也不敢使你为难,实在是……” 忽然,一名黑衣大汉就在此时奔了过来,大呼着打断了全世晖的话:“六哥、七哥,当家的方才传令,说立刻停止厮杀,并礼送燕大魁首等下山。” 薛敬堂与全世晖早就没有劲了──攻又攻不进,打又打不赢,辣手施不下,也无计可施,这样的胶着实在没有意义,若不是岑二瘸子受伤后尚能及时下这么一道谕令,他们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才好? 这一来,正中燕铁衣下怀,本来,他是打的突围的主意,但突围在这种场合中不见得漂亮,尤其留下一个恩怨不分的尾巴最令他所不愿为,岑二瘸子及时想到这上面,可说一举两得,替彼此都解了困。 薛敬堂与全世晖立即退后,并连声喝令手下停止进攻,正在乱嘈嘈的当儿,站在燕铁衣背后的屠森竟然一声不响,猝然前掠,“巨芦刀”闪飞如雷,暴劈薛敬堂与全世晖两人! 薛全两人正在分神叱令手下退后,又猝不及防,得到发觉情势有了突变之后,业已躲不过“巨芦刀”的刀圈以外了! 然而就在这危急万状之际,一团黑影以那样猛烈的快速凌空飞落,直撞屠森。 正要得手的屠森骤遭意外,不禁气得大吼一声,飞快回刀自保! 那团直落下来的黑影又在这时蓦地翻出,打了个转一个踉跄抢出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屠森怒目瞪视那人──他原以为是燕铁衣,但目光一瞥之下,不禁顿吃一惊,有些发呆,原来那只是个“八虎将”手下的黑衣汉子! 那黑衣汉子更是在发呆,满脸的惊悸与迷惘之色,他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原先好端端的站在一边,就突的在一条黑影闪晃下便腾云驾雾飞了起来,却在往下跌落的瞬息又横翻出去,更且那样凑巧的居然没有摔跌,以两条腿落了地他从头到尾还是在一种混乱迷糊的情形下被一股奇异的力道操纵扭转着,身不由主,莫名其妙,直到他站稳了,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说穿了很简单,那是燕铁衣的杰作,力道上的灵活运用以及熟悉惯性反应的预先操纵而已,他强过人的只是那两个“快”与“巧”字! 屠森正在怔愕狐疑的当儿,脱出刀口下的薛敬堂与全世晖已勃然大怒,两个人齐声暴喝,对着屠森就扑了上来! 燕铁衣一闪而至,拦到屠森身前,双剑胸前交叉,微微一笑道:“二位,怎么又要翻脸?” 薛敬堂嗔目切齿的咆哮:“你方才可是亲眼看到了.大当家,姓屠的竟然趁我们歇手退兵的空隙,抽冷子打我们暗算,差一点就着了他的道!” 全世晖也愤怒的道:“大当家袒护这里,不想他却这等卑鄙狠毒法,大当家,你叫我们再怎么出这口气?” 燕铁衣平静的道:“有惊无险,二位,总算你们的儿郎见机得快,及时替二位解了围,我看,就不必再计较了吧?” 说着,他眨了眨眼。 于是,薛敬堂与全世晖立即明白了,方才并否是他们那个手下机警或者本领高强,其中一定又是燕铁衣暗里施手脚助了他们一臂! 吸了口气,薛敬堂道:“也罢,既是大当家如此交待,我们也不敢再说什么,就便宜了这里。” 全世晖也躬身道:“送大当家等下山!” 这个“等”字,内含的意思便指明也可让屠森离开了,当然,“八虎将”之所以如此忍气吞声,委屈容让,并不是对屠森的仇恨有任何消弥的意思,完全为了燕铁衣拦在中间,他们根本报不了这个仇,既然目前报不了仇就只有放到将来,否则,仇不能报更得罪了燕铁衣,就未免太不值了! 瞪着屠森,薛敬堂把话说透:“姓屠的,‘八虎将’与你仇深如海,不共戴天,这笔血债,只要我们一日不死,便一日不休,你等着吧!错开眼前,我们终有与你结算的时候!” 屠森阴沉又沙哑的道:“很好,今日未能将你们刀刀诛绝,我更乃如芒在背,如骨梗喉,恨不可抑,我定会再来找你们,那时,‘天刀镂魂’与‘八虎将’之间,就必须要从这人间世上划掉一方,此仇不消,此恨不了,我永生也不得安宁!” 全世晖咬着牙,怨毒的道:“就是这话,屠森,我们与你,势必有一方不能存在于世,血仇血债,总要清偿结算,不是你找我们,便是我们找你!” 屠森双目泛赤,声音迸自齿缝:“不错,让我们彼此全铭记在心──不死不忘,不死不休!” 燕铁衣道:“好了,这是以后的事,现在让我们且先离开此地再说。” 他又转向薛全两人,和悦的道:“二位兄台,我们走了,尚请代向岑兄以及其他各位致意,燕铁衣祝福他们早日康复,再享人生!” 薛敬堂与全世晖双双躬身:“多谢大当家盛情,更谢大当家成全,大当家一路顺风,山高水长,后会有期,请恕我们不远送了。” 双剑入鞘,挥挥手,燕铁衣道:“不必多礼,二位,就此告辞!” 说着,他转身插手屠森肩腋之下,半扶半搀,头也不回的飞掠而去。 深夜,“旗斗山”黑暗阴沉,只有这火把照耀着一片山腰平阳,映闪着点点青绿赤红的焰苗,照着地下的斑斑血肉,那一张张木然僵硬的人脸……——

    屠森连续十一次腾挪,刀光闪射回旋,他咆哮道:“你甭在那边和那几个饭桶夹缠,过来帮我拦住这里的角儿才是正经!” 燕铁衣大声道:“那也要我过得来才行,你看这三个,全是发了疯似的豁着命在干。” “巨芦刀”“仓、仓”连声架开了岑二瘸子与巫子咎的家伙,屠森怒叫:“你不会放倒他们?” 燕铁衣猛的让过潘照奇的生铁扁担,平起一剑又逼出了全世晖,他冷冷的道:“我说过,我不能帮你杀人!” 屠森吼道:“你不一定要杀了他们,只要制住他们或抛开他们就行,由我自己来杀!” 身形移回中,燕铁衣叫:“我试试看。” 刀光映着屠森充满杀机的面孔,明暗之间,越现狠酷,他咬着牙道:“不要玩花样,姓燕的,凭你的本事,足足收拾他们而有余,你给我扎实点,休想再在中间搞鬼送人情!” 燕铁衣没有吭声,他一面默忖情势,一面在迅速思考着自己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来处置眼前这个局面才最为适当? 他在那里左右为难的犹豫不决,但屠森却已不再缠斗下去,屠森已看出这个局面如果一直拖延胶着,对他来说,乃是有害无益的,同时他也明白燕铁衣除了只会象征性的帮他承受一份压力之外,不可能助他实际歼杀敌人,现在,他就要以冒险的行动逼迫燕铁衣履践另一个承诺──在他生命遭受危难的时刻获得安全的保障──屠森知道燕铁衣会做到这一步,而他利用险招搏杀,本身的生命有了保障,重创敌人就大有方便了,逼迫燕铁衣实践此一承诺,等于为屠森自己贴上了一道护身符! 陡然间,屠森在一个横翻里避过了黄长定的斧叉,这一次他却不再跟着挪位,反而猛的迎向了巫子咎的盘龙棍! 岑二瘸子的“冷月环”急起飞削下,沉声叱喝:“老三留神!” 巫子咎双棍立时加劲,奋力劈砸下来,屠森上掠的身形蓦然横平,顺着双棍下砸之势贴着棍棒回旋,“巨芦刀”暴闪之下,巫子咎急忙仰身,却也免不了斜胸被划一刀,皮开肉绽,鲜血飞洒。 这时,岑二瘸子的双环如弧,狠切屠森背脊,屠森沾血的“巨芦刀”“削”声回翻,“仓郎郎”磕击双环,而黄长定的斧叉却又猛然攻到。 屠森大吼一声,刀刃纵横击舞,震斧荡叉,岑二瘸子目嗔如铃,猝弹倒翻,“冷月环”“擦擦”两响带起了屠森肩背上的两大块皮肉,然而,屠森的“巨芦刀”却在环刃溅血的一刹那,流电也似激射,岑二瘸子闷哼一声,头顶上一块巴掌大小的头皮已连着毛发扬上半空! 人影暴扑,“玄虎”任宇澄和身冲进,“月牙铲”倏插屠森肚腹,屠森猛的吸腰弓背,“月牙铲”的力道在消除大半之后,仍然够上了屠森的肌肤,然而,才只堪堪划破了表皮,屠森的“巨芦刀”已猝斩而下,任宇澄厉嗥着滚倒在地,一条握铲的右臂却齐肘削断! 满脸鲜血的岑二瘸子悍不畏死的连环撞进,双环直削屠森咽喉,而胸前血肉翻绽的巫子咎也虬髯倒竖,面孔歪曲的挥棍狠砸向屠森天灵盖! 屠森蓦地尖吼:“燕铁衣……” 吼声中,他根本不理砸劈下来的巫子咎双棍,“巨芦刀”微偏飞削,“当”“当”震开了岑二瘸子的“冷月环”,刃芒冷映,“嗤”的透进了岑二瘸子的腰侧! 由于屠森挥刀前刺,他的身躯便微微半俯,眼看着他就要付出伤害岑二瘸子的代价──背脊上承受巫子咎的双棍,斜刺里“太阿剑”的剑身急颤如啸,已”铿锵”两响接住了那狠狠砸落的一对“盘龙棍”。 一抹冷酷的狞笑浮现在屠森的面孔上,他猝往后仰,“巨芦刀”藉势反挥,双棍击落于燕铁衣剑上的巫子咎惨号着飞起五尺,又重摔跌下来──也是一条右臂,完完整整的一条右臂被斩断了! 狂叫着,黄长定的短柄山叉脱手飞射,屠森的“巨芦刀”拔出,于岑二瘸手腰际,又快又准的将射来的小叉滴溜溜劈抛半天! 黄长定便在这时双手握斧,旋身横斩! 屠森快不可言的侧翻急扑,贴地前射,斧刃在他背上急劲挥过,他的“巨芦刀”眼看着就要透进黄长定的小腹! 凄厉的呼号着,业已倒在地下的岑二瘸子奋力挺身翻滚,一只“冷月环”闪电他似飞削屠森的颈项。 屠森依然刀去如矢,根本不理不睬,他不相信燕铁衣会任由这枚利环将他伤着! 满心恼火的燕铁衣猛一咬牙,“照日”短剑骤然流灿蓬飞,逼退了他的三名对手,“太阿剑”横弹,寒芒映现中,硬生生撞开了那枚射向屠森颈项的“冷月环”! 就有那么快法,当第一枚“冷月环”甫始歪歪斜斜的震向一侧,第二枚“冷月环”已呼呼旋响着暴飞而到──仍是指向屠森的脖颈。 这时,黄长定在吸腹弓身之下,依旧不能躲开屠森的刀势,寒光闪耀中,锋利宽阔的“巨芦刀”刃,即将穿进他的身体之内! 屠森也不理会这第二枚来环,他一心一意只要杀死黄长定,至于身外的问题,燕铁衣自会为他承担解决! 刹那间,燕铁衣已决定他该怎么做,他仍然出剑拦截那第二枚“冷月环”,然而,长剑的去势却并非只用一股“撇刀”,更暗中贯注了“压”力在内,但见冷电一抹,急流猝闪,第二枚“冷月环”“仓”声脆响,往上一扬,又倏而泻落,刚好削在屠森那柄“巨芦刀”上! 而这时,“巨芦刀”的刀锋业已透进黄长定的小腹分许,被落环削震,刀身外弹,又割开了一条两寸多长的伤口! 黄长定够种了,他竟然不顾腹部的创伤,咬牙切齿的挺身猛扑,利斧挥处,硬是在屠森大腿上砍了一记。 屠森刀被震斜,刀身横扯的力量,使他的姿势也连带歪俯了一下,只这微微的歪俯,大腿上就着了黄长定的一斧! 叱喝宛似焦雷,屠森大掌横过右臂翻扬,黄长定转背硬接,“碰”声闷响,合着他的一口鲜血喷出,这位“煞虎”便仆跌出去七八步! 那边,“巨虎”潘照奇哇哇怪叫,拚命似的冲了过来,生铁扁担有如狂风暴雨,呼呼轰轰,又急又快的攻向屠森! 屠森大腿挨的一斧着实不轻,血糊糊的肌肉往两边翻裂,红嫩纹丝的裹肌中颤蠕着细白的筋络,伤口深可见骨,这时在潘照奇那凶狠凌厉的攻势下,他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燕铁衣在和“疯虎”薛敬堂较斗,在燕铁衣来说,只是找一个不能正面帮助屠森的藉口,但薛敬堂而言,于目赌他的兄弟们连受损折后,急怒攻心,却已是真的在倾力拚命了! “无爪虎”全世晖则已退出搏战,正在指挥手下们搭救他受了伤的拜兄们,在一片混乱叫喊声中,岑二瘸子、黄长定、巫子咎,任宇澄等人都已被抬到一边,由几名汉子在进行急救…… 屠森大腿的伤势痛彻心肺,对他的行动造成极大的牵扯,背上的伤,也在大量出血,就更使他感到压力沉重了;他如今不能随意游走腾挪,只能在小幅度范围内做着艰辛的回避动作,功力上便大打折扣,虽然仅是一个潘照奇,也对他形成了相当的威胁! 生铁扁担翻飞摔砸,猛辣沉重,呼呼带风,屠森的“巨芦刀”截拦磕击,只能在近距离中招架,由于他难以灵活进退回转,便够不上足以伤害敌人的位置,这一下,他可是吃足苦头了! 潘照奇一面拚命攻击,一面狂厉的吼叫:“狼心狗肺的贼种,千刀杀、万刀剐的狗王八蛋,我要活活劈死你,把你砸成肉浆,捣为泥糊,我要你死透死绝啊。” 屠森虽处劣势,“巨芦刀”的击掠挥斩仍然准确隼利,他在对方疯狂的进袭下沉着气招架迎拒,并贯注全神,要窥稳一个空隙反取敌人性命! “疯虎”薛敬堂竭力想突破燕铁衣的封锁冲往屠森那边,但燕铁衣却不容他越前半步,“太阿剑”只守不攻,却已把薛敬堂罩得捉襟见肘了。 “大铡镰”的寒光回绕里,薛敬堂喘息嘘嘘的道:“大当家,大当家,请让我过去,帮忙帮到底,你算行好事。” 燕铁衣长剑弹闪翻飞,形势绵密而严谨,他平静的道:“稍安勿躁,薛兄,这种情况之下,你若过去挟击屠森,于你于我来说,都不太好!” 薛敬堂急切的道:“大当家,姓屠的连受两创,业已是强弩之末,支持不了好久了,只要我一过去合同潘老五,必可很快将他收拾下来!” 摇摇头,燕铁衣长剑纵横中,十分稳重的道:“你把屠森看得太简单了,薛兄,目前他确因伤势牵扯,行动受到颇大影响,但是他的后劲极强,耐力悠长,尤其他素来狠毒,睚眦必报,断不会轻易受制,更不会给你们有任何得手的机会,他心里想什么我知道,虽然在目前情形之下,他仍于本身不利的境况中意图达到他尽将歼杀的目的!” “大铡镰”霍霍上下,薛敬堂神色狠厉,而且有一股决死不回的执着:“大当家,不管他怎么样,我都不能饶他,兄弟们的血岂可白流?有本事,他就连我们剩下这几个一起放倒,否则他也就认了命吧!” 燕铁衣微往后退,道:“但是,薛兄,你可曾为我想想?” 步步前逼,薛敬堂道:“怎么说?” “太阿剑”抖出几蓬绚灿的光雨,燕铁衣道:“我怎能任由你们杀死我的救命恩人?纵然这位恩人不是个善类!” 薛敬堂激昂的道:“大当家,事到如今,恕我们考虑不了这么多了。” 燕铁衣的脸上一片冷硬,剑式越密:“薛兄既不体谅,那么,你就凭本事闯吧!” 表情立转悍野,薛敬堂加强了攻势:“大当家,你以为我办不到?” 燕铁衣又笑笑,道:“恐怕是办不到!” “大铡镰”幻化着奇异的晶莹光彩,薛敬堂双目中闪射着炙人的火焰。“我会试试,大当家!” 点点头,燕铁衣的防御忽然松了很多:“请。” 薛敬堂略一犹豫,又咬咬牙:“大当家,得罪了。” 燕铁衣的长剑在一点至一点的过程中,连衡着成条成线的光束,而光束好像是凝固的,带有森森的寒气,他淡淡的道:“不必客气。” 于是,薛敬堂蓦地暴喝,身形急偏,“大铡镰”狂劈狠削,在旋回的冷电交织卷舞里,他陡然翻滚,在前式的光华眩映中,勾刃晃飞,猛的砍向敌人头顶! “太阿剑”就在这时长龙也似吟啸,剑身倏忽形成一面扁形的光弧,剑气破空,发出“丝”“丝”激响,冷芒精电,灿耀生辉,立时将薛敬堂的攻势全部封出! 薛敬堂咬牙欲碎,扬起他的“大铡镰”,七十一次倾力劈挥,燕铁衣根本不与他正面接触,七十一次闪躲连成一气,每一次都那么恰到好处的避过了快速削来的锋利刀刃! 怪叫着,薛敬堂的“大铡镰”拦腰横斩,他自己却凶猛的往前冲出! 燕铁衣眼睛前视,反手一百剑凝成一百道曳光,串连扩展,急速流射,薛敬堂才只冲出几步,虽然也奋力招架,却在连中九剑之后打着转子往外滚出! 旁边六七名黑衣大汉齐齐呐喊,居然对着燕铁衣扑了过来! 六七柄“鬼头刀”横竖并举,乱斩而落,燕铁衣仍然没有正眼相视,“太阿剑”由左至右,划过一条弧线,六七柄“鬼头刀”便在“铿锵”连声里纷纷脱手,那六七名大汉也各自惊喊着往四周蹦跳开去! 燕铁衣长剑拄地,安详的道:“不要激动,朋友们,我不是各位的对象,各位找错主儿了;另外,你们的六当家也没受什么大伤,仅是皮肉上挂了点彩而已,这该不能算是什么深仇大恨吧?” 挣扎着从地下爬起来的“疯虎”薛敬堂,果然只是受了些轻伤,看上去好像混身血糊淋漓的怪吓人,其实,仅在皮粗肉厚之处,如肩背腿臂等部位的皮肤表面,被划破了几道裂口而已,他自己也明白,燕铁衣又放过他一马了! 喘着气,他咆哮道:“退下去,你们通通都退下去,连我都不是对手,你们往上凑,除了送死还管屁用?一群不自量力的蠢东西!” 燕铁衣笑道:“你也不必责骂他们,说起来,你的这些手下倒挺忠心耿耿呢,救主心切,那还顾得到自己是不是对手?” 这是大框套小框──画,薛敬堂岂会听不出来?他面红耳赤的道:“大当家既然明白我们的苦衷,就不肯网开一面?” 燕铁衣摇头道:“我也不能背个蒙恩不报的罪名,薛兄,你该心里有数,今晚偕屠森来此,我已经尽可能的给各位方便了!” 抹了一把血与汗,薛敬堂急切的道:“但还不够,大当家,真的不够!” 燕铁衣静静的道:“请也替我想想,薛兄。” 往潘照奇与屠森火并的那边望了一眼,薛敬堂坚决的道:“我必须过去与潘老五会合,大当家,这是唯一的机会──” 微喟一声,燕铁衣道:“歉难从命。” 薛敬堂满脸血汗污染,他急促的呼吸着道:“大当家,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到底是帮屠森抑是帮我们?” 燕铁衣低声道:“两边都帮──帮屠森是因为报恩,帮你们是为了你们不该遭至杀戮,就是如此,薛兄,我的难处你也该谅解!” 薛敬堂猛一昂头,迸出一句话:“我仍要冲过去!” 燕铁衣沉沉的道:“再试试吧。” 脸上的肌肉痉挛着,薛敬堂痛苦的道:“大当家,像姓屠的这种人,你根本不该对他如此守信……” 燕铁衣冷冷的道:“屠森不是好人,的确不是,但他却救了我的命,我报恩报得不情不愿,焦酸悲苦,然而却不能不报;这是我做人的原则问题,与他的善恶好歹并无关连!” 薛敬堂绝望的道:“大当家,任怎么说,你都是不肯让步的了?” 燕铁衣深沉的道:“我对你们一直都在让步,但是,也只能让到这个限度为止?” 薛敬堂缓缓举起他那弯曲锋利,光芒闪耀的“大铡镰”,神情悲壮的道:“也罢,大当家,我还是豁命硬冲吧!这一次,你不用手下留情,我也要尽朝绝处干,冲不过去,我就死在你的剑下。” 燕铁衣眉宇深锁,目光阴黯:“这又何苦?” 薛敬堂道:“势必如此了,大当家……” 燕铁衣尚未再做表示,面对着他的薛敬堂突然形色变化,视线越过他的肩头凝固在某一点上,想张口,嘴巴吻合了一下,却又忍住没有出声。 于是,燕铁衣也微微偏脸,顺着薛敬堂的目光望了过去──中间那座宽大的石室门口,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缓步走下台阶,那是个女子,模样约在三十左右,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清楚的显出了她的轮廓、柳眉、杏眼、葱管鼻,嘴唇稍大却削薄,看上去相当俏,皮肤是那种浅浅的褐黑色,这样的肤色,就衬得她更俏了。 燕铁衣心里明白,那就是引起这场血战的正主儿──“黑芙蓉”贾仙仙! 贾仙仙在眼前这种情形之下出现,并不是很适当的,然而,却也是无可奈何的,有些人不习惯在别人为了自己拚命的时候苟安或退缩,有些人会在任何形势之中与自己所爱的人同甘苦,共祸福,看来,贾仙仙便是了。 贾仙仙的出现,非但使薛敬堂有些愕然失措,连正在与潘照奇火并的屠森也于查觉贾仙仙的身影后大受震动,他猛的用力架住了潘照奇挥来的生铁扁担,目瞪如铃的大喝:“且慢!” 潘照奇满脸油汗,愤怒的大吼:“姓屠的,任你跪地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少来这套‘偏门’。” 屠森没有理会潘照奇的吼叫,他的表情极其古怪的凝视着缓步走近的贾仙仙,那张冷酷的、缺少变化而且也沾满汗水的面孔上,漾浮着罕见的激动,他的双颊肌肉往上扯紧,唇角在一下又一下的抽搐,两边太阳穴不停跳动,双眼中光芒宛如熊熊的火──一种怨毒的、憎恨的火,一种爱恋的,祈求的火,一种不忘前情却要加以毁灭的火,神色复杂,但却表现着各样意识的强烈。 于是,潘照奇也发觉了屠森的异态,也发觉了贾仙仙的出现。 呆了呆,潘照奇惊叫:“大嫂,大嫂,你怎么在这时往外跑?大哥不是吩咐过叫你别出来么?” 贾仙仙十分平静的道:“五弟,躲藏并不是唯一解决苦难的方法,更不是能以获得平静的途径,何况你大哥与你们正在为了我要命?我怎能安心苟避于一隅?” 潘照奇急忙喊着:“站住,大嫂,别再往这边走,姓屠的歹毒得很,他会伤害你啊!” 贾仙仙连看也不向屠森看一眼,她站住了,对着潘照奇道:“你大哥伤了?” 潘照奇点点头,咬牙道:“伤了,是姓屠的下的毒手。” 贾仙仙痛苦的抖了抖,目光移动:“人呢?” 潘照奇朝着那边屋檐下的一堆人呶呶嘴:“在北屋下,正由老七他们施救中。” 贾仙仙幽幽的道:“除了你大哥,还有谁挂了彩?” 潘照奇恨恨的道:“二哥、三哥、四哥全躺下了!” 贾仙仙朝四周看了看,七八十条黑表大汉固然木桩也似围包着这里,个个兵刃当胸,火把高举,看上去似是颇有气势,然而,只要从他们那每一张僵硬的,怔忡的面孔上,从那每一双惊悸的,愁苦的眼睛去探寻,便可体验到在这种阵势之中的实情是怎么回子事了…… 她的视线在燕铁衣身上略略停顿,便又绕了回来,这时,她才正面望向屠森,毫不畏缩的,直直的望向屠森。 牙齿挫得“格崩”响,屠森的面孔扭曲着,迸出来的语声尖冷如箭:“才几个月不见,贱人,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贾仙仙冷冷的道:“即使你化成了灰,我也能从灰烬中把你挑出来!” 屠森狠厉的道:“敢对我这样说话?你的胆量什么时候大起来了?贱人,是仗倚着你那个奸夫来撑腰?你这烂污婊子!” 潘照奇暴喝道:“姓屠的,你嘴巴放乾净点,你算他娘的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对着我大嫂呼来叱去!” 屠森极端不屑的道:“你大嫂?真是新鲜,问问贾仙仙,她被我骑了多少次,压过多少夜?她身上的那一块肉我没摸过,那一处私隐我不清楚?烂污货,浪蹄子,烟视媚行的贱种,姓岑的当块宝一样抗了回来,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你们的大嫂?其实岑二瘸子只算为我‘刷锅’,丢人现眼到了极处,也只有你们这些王八羔子恬不知耻,一口一个‘大嫂’,叫得好像真的一般,呸!也不嫌嘴!” 潘照奇几乎气炸了肺,他一张脸孔涨得赤红,嗔目怪吼:“满口放屁的匹夫,你他娘还有句人话没有!我要把这一张臭嘴给你撕破,狗娘养的……” 贾仙仙轻轻摇头,神情平静的道:“五弟,不必在口头上和他争执,向来,他总是不饶人,无论那一方面他总不饶人,在他的心目中,除了他自己,从没有替第二者设想过……” 屠森粗暴的道:“臭婊子,你也不想想,在你们这一堆里,那个能算是个人?” 潘照奇大吼:“你更不是个东西!” 屠森冷冷的道:“姓潘的,你尽管嚷嚷吧!我只怕你也嚷不多久了!” 潘照奇火辣的道:“试试看,姓屠的,老子看你瘸着一条腿尚能蹦得多高?娘的皮,自己业已死到临头,却犹在那里充你娘的那门子人王?” 阴沉的,屠森道:“潘照奇,我用你四个兄弟的血肉换来这两处伤,我就能再舍上点什么要你的狗命!” 潘照奇暴躁的喊叫:“瞎吹你娘的浑牛,屠森,看我怎么用这根生铁扁担把你砸扁捣烂,不知死活的狂口匹夫!” 贾仙仙轻按住潘照奇的手臂,幽幽的道:“五弟,小心他,千万不要激动,他端会在对方分神的当儿伺机下毒手,他彻头彻尾就是个不择手段的豺狼,对任何人、任何事,他除了专为自己利益打算之外,就没有一星半点道义观念!” 屠森邪恶的冷笑:“好,贱人,把我出卖得好,辱骂得好,真会栽诬人啊!那怕这个人曾经与你有过一段夫妻之情……”——

    本文由澳门新葡亰 76500发布于悬疑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第十三章,第十三章

    关键词:

上一篇:第十三章,第十二章

下一篇: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