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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丫头(小小说)

发布时间:2019-10-14 03:48编辑:言情小说浏览(113)

    凤姐(小小说)
      
      凤姐是死过一回的人了。那天,被途经龙河湾的宋哥从淹没头顶的河里救起时,凤姐像只刚出水的活虾,可着劲儿直往水里蹦:“让我死吧,我不想活了。”“好,不想活就不想活吧,死前说个明白,也图死个痛快。”凤姐“哇”地一声哭了:“那个没良心的和他远房的新寡嫂子好上了,我们夫妻十几年,什么苦没吃过,从街道厂解散出来,卖鱼、贩西瓜、煮茶叶蛋、躲城管,为的是我们这个家,我们的一双儿女,他就一点情份不念及,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呀……”
      许久,看凤姐数说的筋疲力尽,人也安静了,宋哥磕磕烟锅,收起他的烟杆,说:“到我的乐队来吧。”
      宋哥的乐队,说白了是宋哥旗下的一群艺人,吹拉弹唱,个个都身怀一技。凤姐什么也不会,宋哥说:“你嗓音不错,就学戏吧。”
      凤姐不识字,可凤姐学的很认真,一字一句地学,一招一式地练,第一次上台,腿肚子打颤,宋哥说:“别怕,台下的人还没你演的好呢。”凤姐想想也是,有模有样地随着锣鼓声走上了台。台上的凤姐演戏很投入,一会儿是活泼的丫头,一会儿台下换个戏装又成了衙婆,演谁像谁。台下的人专注的眼神和演出后的分红,让凤姐感到一丝活着的乐趣。凤姐还学会了小号,跟着乐队,饮风餐雨,早起吹吹打打为人送葬,晚出浓装艳抹唱台戏。
      “知道凤姐吗?男人花心不理她了,现在跟着个狗屁乐队,走东庄,串西镇,疯疯颠颠的。”议论这些话的人眼里透出一股对这种行业的蔑视,虽然他们家有老人仙逝时,可能也会请乐队。
      凤姐依旧是凤姐。凤姐练就了一手绝活:代人哭灵。
      花团锦簇的灵堂前,哀乐奏过,凤姐坐到麦克风前,一块黑方巾挡住众人视线。哭灵者的身份随主家定,可以是死者的女儿、儿媳或伴侣。凤姐的哭艾艾怨怨、柔肠百转,细数死者生前的历历小事、功德人品,令听者恍觉音容犹在倍加心碎。一声:“我苦命的爹呀,你怎就舍得抛下你的一堂儿女闭目不归的呀。”引来跪满一地的儿女们一片呜咽,悲意在夜风中弥散。
      一场哭下来,掀开黑方巾,凤姐的额前热气蒸腾,面红目赤,满脸汗际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主家赶紧递上来一块热毛巾和一杯热开水,还有一叠的方方正正的红纸包,那是赏钱。
      凤姐呆坐着,看着台下络绎的死者亲戚和好友,傻傻地想:人啊,再了不得的人还有死路一条呢,活着还有什么化解不开的恩怨情仇。
      凤姐的家终于没有拆散。凤姐老了,老了的凤姐给自己谋下了一条生路:既然活着的人总得走最后一遭就开家“殡礼”店吧,主营:花圈、寿衣、纸楼阴钱,兼营冷冻棺出租业务。下了岗的儿子和媳妇后来将业务扩展开来,成了镇上颇有名气的殡礼批发商。
      凤姐的男人依旧跟他的寡嫂明来暗往。
      “爸,你说妈这个人是宽容,还是拿你无奈?”凤姐的男人愕然地看着儿子,到底也没能给他个回答。

    文/仲李健

        六爷昨晚上去世了,明天下葬。

        八十五岁该是老丧,应该多停几天的。可遵照遗愿:勿扰人怨,贵贱三天。

        六爷绝对是个能人,地里的活能干,嘴还能说 ,更写的一手好毛笔字 。在整个西塬上都很是有名的。

        正上高中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因为六爷能说会写的,就自然成了“造反派”“红卫兵”眼中的红人。喇叭里有六爷的声音,墙上有六爷的大字报。

        贫瘠的西塬之地很难有什么风云人物,连个像样的地主都没有,所以这里的文化大革命也就没有电视上演的那么厉害。但在此“革命”中,六爷“嘴特能说”的特长让全大队的男女老少记忆深刻。

        而轰烈 的文化大革命有一件让六爷后悔了一辈子的事,“破四旧”的时候把家里的族谱烧了。不光烧了自家的,还带头把其它族亲的族谱。这直接导致我们这一支从山东迁来的老移民成了断线的风筝。过年的时候再也没有六爷口中热热闹闹的集体拜年,再也没有严格规整的辈分字续,再也看不到挂在厅堂中间的辈系图了。一切都走了型变了样,虽然同辈人名字还算相近,但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家族越来越大,亲情越来越淡!这件事成了六爷心中无法消减的痛。村里人也把这件事归罪于六爷,么有人说那是时代的错。后来听说六爷还一个人跑到山东老家,希望在那里重新接上家谱,不成想,那里也曾闹得鸡飞狗跳,现存的族谱中只能接到高祖父一辈。虽然山东之行没有彻底解决问题,但却抄回来一份“辈分字续”,也算是有所弥补吧。

        时间流逝,改革开放的滚滚车轮碾碎了人们心中已经淡漠家族观念,代之而起的是对金钱的崇拜。穷的时间太久了,人们对金钱的态度近乎于痴迷的疯狂。起早贪黑干活,绞尽脑汁的挣钱,谁还管排名辈分,谁还在乎别人家的鸡毛蒜皮。除了一门心思的挣钱,啥在人们心中都已不再那么重要。

        六爷是个脑筋灵活的人,看到人们手中有钱了,也需要个体面排场。于是就进城承揽起“红白喜事”司礼的活计。发挥自己能说的特长,当起了专业“司礼”(我们这叫“看客的”)。因为六爷阅历丰富且有文化,对“白事”很是精通,各种乡俗民情,东塬西塬没有他不知道的。从人倒头(去世)开始,所有的议程他都门儿清。烧纸、点灯、穿寿衣、糊盆、入殓、钉材盖,直到出殡下葬,殡葬所有的一切都是六爷操持。这时候的六爷俨然临阵指挥的将军元帅!

        主家有孝在身,悲情难抑,这个时候只是哭,高声低声的“表演”惜惶,其它事情全凭司礼安排。

        办一场丧事下来,最初的时候主家也就是拿一条烟一瓶酒感谢“看客”的。情况好的多给些钱,情况一般的也就三五十块。可干着干着,六爷有了名气,不光本乡本县的人请他,就连临县的都请他。有了名气“出场费”也就水涨船高了,看着六爷这个行当不错,不少人也动起了这个心思。在六爷的引教下,县上从事这种职业的也就慢慢的多了起来。可六爷毕竟是最早从事这一行的,人气、人脉自然非同一般。再说想把事办“洋火”的人越来越多,六爷的生意自然也越来越好。

        六爷很会做生意,他觉得单打独斗,只能挣些辛苦钱。他把几个相关的行业组织起来,互通声气,信息共享,联合发展。这一下,收入从原来的几十元到后来的几百上千元。他的班子里囊括了丧葬所需要的一切:司礼、乐队、搭棚、厨师、龙头凤尾……凡所应有,无所不有。虽然事多人杂,这个“班长”不好当,但只要能挣钱,六爷不怕受累。他的司礼的议程也在不断增删。花哨热闹的军乐队、专业的哭灵女、卫生干净的冰棺、新潮的各色纸扎……都为葬礼增添了亮色(换句话说就是增加了六爷的收入)。

        这样干了几十年,钱是么少挣,可六爷的身体却是一天老似一天。他心中有不能言说的难受和熬煎。

        六爷一辈子生养了两男两女,早年一场大病导致大儿子下肢瘫痪,及至成年也难说的上一房媳妇。许是看到老大是这个样子,才有了后来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早早出嫁,小儿子早早辍学。好在小儿子身体健康,棒棒的小伙一身子力气。不爱上学,就爱在庄稼地里劳动。六爷为了接活方便,早年间就在郊区租了一处房子(后来买了),也把行动不便的老大接了过来。老大也是一个要强的人,每天起早贪黑的出摊给人补鞋,虽说没娶上媳妇,可早出晚归的忙着,手里也赞了不少钱。可钱再多又有啥用?眼看着自己日渐衰老,万一……想想自己不在的日子,大儿子谁管呀!

        这个事一直压在六爷的心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为此他私下里找过小儿子,想让他过继一个孩子给老大。小儿子做不了主,和媳妇一商量,意见更大。这几年农村经济不景气,有吃的么花的。看着老大跟着老爷子日子过的滋润,心中有气可又么法向人说。于是乎就打定“生不养死不葬”的老主意。六爷很受伤。在他心中老大可怜,该预备更多的钱财养老,可小儿子两口子就是不理解。为缓和这僵硬的关系,六爷总给孙子孙女塞钱,卖各种各样的玩具、吃食。到开学的时候还给他们交学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抚慰心中那让人难堪的熬煎。

        几年下来,孙子孙女总能欢欢喜喜、常来常往,小儿子两口子来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少了。到后来甚至几个月几个月不闪一面。六爷很痛心,为儿子,更为孙子。

        事情在07年有了变化:老大娶媳妇了,一个同样年纪的农村寡妇。只要有人愿意照顾这个瘫了快一辈子儿子,六爷啥条件都答应:六万元的存折,一季一套衣服,外加每月五百元的生活费。打听到这女人是个踏实肯干的实在人,六爷悬着的心也算有个依靠。原来想过继一个孩子的想法也慢慢的淡了。自从“新媳妇”进门,小儿子两口子再也没有踏进六爷家半步,连同那从小疼到到大一双儿女。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各人有各人的命,自己就算挣死也是么办法。六爷用这句话安慰自己。

    ……

        六爷的葬礼有些寒酸。给别人看了一辈子客,到头来却不让别人给自己“看客”。

        两个儿子都披麻戴孝,哭的都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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