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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楼逸事

发布时间:2019-10-10 16:57编辑:言情小说浏览(176)

    图片 1 村里人有这么一个习惯,凡是遇到久治不愈的病人,无论是伤风感冒还是大小顽疾。抑或在吃药打针无效的情况下,通常会劳师动众恭请镇上德高望重的活菩萨前来开坛做法。南方人将其俗称“马脚”,这称呼贬义十足。而北方人毫无保留的称之为法师,称呼颇为恭敬。
      然而不管怎样称呼,这些貌似有特殊能力的人,总喜欢摆臭架子故作神秘,非得要三请四接,才肯劳尊屈驾。前去相求的人都很识趣,双手奉上开封利是,瓜果礼品你送多少,他们统统笑纳。之后还要看你的诚意,才挑选一个良辰吉日。摆上道台,袒胸露背的一阵大呼小叫、张牙舞爪,算是给病人消灾解难。结果往往是出人意料、匪夷所思。也不知是瞎猫碰到死老鼠歪打正着,还是真有神仙附体法力无边。居然也治好了几位久入膏肓的人。倘若治不好,他们会说此人罪孽深重,菩萨也无可奈何。
      以前的“马脚”大多是白发苍苍的垂暮老人。一眼望去就算不像捉妖师,也神似沉寂山林的世外高人。如今那些老人早已入土为安,然而他们的精神永垂不朽。到了我们父辈这一代,以此为职业的人数量不减,声势浩大。周丽琼的爸爸便是其中之一。
      周丽琼的爸爸名叫周光,是个年过五旬的酒鬼,长的凶神恶煞,五大三粗。他那颗寸草不生的脑袋倒也名副其实,一张水肿的脸像是泡在染缸里的豆腐。宽阔的酒糟鼻上长满了疙瘩。那摸样不免令人望而生畏。由于酗酒过度,走路象打拳似的东倒西歪,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嘶吼几声,吓得路人纷纷闪避。他却视而不见,只有那对血红的眼睛时而精光四射,似乎在寻找什么。
      别看他平时不苟言笑,表情严厉。若论资历在本镇来讲那是无人能比。这不,上月初八,各村香头推选坛主,他就以绝对优势的超高人气,荣登坛主宝座。一时喜得他眉开眼笑,前仰后合。逢人就拱手作揖,一团和气,与先前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大相径庭。
      有人说,乡下常有不干净的鬼怪出没。这魑魅魍魉我倒是在书上看过,现实中却不曾见过。小时候,我很爱听老人讲叙离奇的鬼故事,明明怕的要命,还舍不得回床睡觉,后来吓得躲进被窝直打哆嗦。
      那时经常听到左邻右舍以讹传讹:传说他有贯穿阴阳两界的本领,他能一眼看穿人们背后隐藏的厉鬼。曾有人见他半夜跑到坟地里睡觉,在别人的门上画满了奇怪的图案。也有说他能用一碗水照出鬼的原形。还有人亲眼目睹他在大白天和空气打架。他只要朝哪家屋门口一站,鼻子嗅嗅,眼睛转转,就能判断出房子的凶吉。
      听村民们振振有词煞有介事,我也半信半疑。说不清他到底是装神弄鬼呢还是疯疯癫癫、反正只要他开了口,说几句吓人的话。村妇听了都会心惊肉跳,失声尖叫。一边心急火缭的跺脚,一边欲哭无泪的央求他降妖伏魔,赶紧化解戾气。
      话说到这份上,又是乡里乡亲,他也不加推辞。不紧不慢的伸出三个指头。妇人立刻心领神会,跑进厢房拿出三十元现钞一把塞在他手里,还自怨自艾的说:这是我刚买完鸡蛋的钱,就这么多,你看行不。
      他不动声色的收下钱,既没摇头,也没点头。随即从裤袋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印着小人儿,递到那妇女手中,冷冷的道:“挂在窗帘底下,保证安全。”说时,歪斜着身子摇摇晃晃的走了。那村妇接过纸符如获至宝。飞速奔向卧室,用糨糊黏上纸符,粘了半天,确定牢靠后,方才转身离去……
      
      说来凑巧,国庆节的最后一天,我亲眼目睹了他神乎其技的表演,自那以后,我对这份神秘职业有了全新的认识。
      不久前,邻组杨孟建的老婆突然说身体不大舒服,一到晚上就鬼哭狼嚎痛得死去活来,杨孟建怀疑他老婆可能招惹了冤魂上身,而自己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急忙聘请本村最具实力的人来作法事。不消多说,这位高人非他莫属。而且杨孟建也是一个极端虔诚的香头,求神拜佛耗费了大半生精力,平常杨家很少有人来往,今晚难得有他大驾光临,肯定大有看头。
      早先村民夸夸其谈危言耸听,我不知真假。当时我只是怀着看热闹的心理,跟着几个大婶赶到了现场。在路上,我问其中一个大婶:周丽琼的爸爸是不是有神经病啊?怎么老是不穿衣服到处乱跑?大婶听了很生气。不但不支持我的想法,反而大声训斥我,小孩子家!不懂就别乱说。小心鬼把你捉了去!挨了大婶的骂,我十分不服气,心想你们都是些迷信份子,要是真有鬼,也要先把你吃了!但是我害怕说出来,大婶会揪我的耳朵,所以才忍气吞声。
      
      到了杨孟建家的谷场边,我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影将杨家大院围得水泄不通。谈笑声,嚷嚷声铺天、不绝于耳。杨家内外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大婶只喜欢看热闹,挤入人群中,便将我晾在一边。谈论柴米油盐的事去了。我一时没有答话的伴。只得四处寻找立足点,后来我发现井盖上还有一席之地,我喜出望外的绕过人群,悄悄爬上井盖,一屁股坐了上去。
      乍看他的道台其实很简单,无非是两张破烂不堪的桌子。上面摆了几样蔬菜水果。再加上一个烟雾缭绕的香炉。他立在当中,神色怪诞的闭着双眼,嘴里嘀嘀咕咕,好像是在说天书。不大一会儿,杨孟建拉着老婆扭扭咧咧的走出了房间,走上了道台。此时,人群开始沸腾起来。
      接着,杨孟建端了一把椅子,用袖子拂了拂。吩咐他老婆坐下,他老婆依言而坐,一时无语,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
      嘀咕了半晌,周光见时机已到。顺手从桌上端起一碗清水,对着碗深吸了一口。然后绕着椅子象耍猴似的转圈。大人目不转睛的随着他矫健的步子屏住呼吸。台下的小孩却眼巴巴的望着桌上的梨子苹果直流口水。
      转悠了一会儿,没见什么动静,我猜他大概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了,心里有些失望。当他转到最后一圈正对着女人的脸时,忽然张嘴,扑哧一声,喷了人家一脸口水、饭末和菜叶。那女人猝不及防,顿时吓了一跳,随即呆头傻脑的大叫起来。看见女人狼狈不堪的样子,众人看呆了,小孩笑翻了,我也跟着哈哈大笑。
      
      笑了几声就不敢笑了,因为我发现周光正涨红着脸,恶狠狠地盯着我。我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等到他的脸由红又转青,恢复常态。然后板着脸,庄严肃穆地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黑漆漆的长剑,哗啦哗啦一通乱舞。接着持剑狂奔,脚板朝地上砰砰乱踹,吓得跟前几个妇女小孩缩着脖子往后退。
      他举着剑。嘴里咿咿呀呀一阵干嚎。撒开两腿冲出了道台,直奔谷场,众人见状,惊慌失措之余立刻闪开一条路。其间有人大呼:哟嚯!他来神啦!!随后有人响应:是哟,他来神啦!!我迷惑不解的环顾两边,不明白他来神了这句话的含义。我只是觉得周丽琼的爸爸脑子有病。
      周丽琼的爸爸的确有病,你瞧,他挥舞着铁剑,口中依然念念有词,神态活像疯狗附体,到处乱窜。一会儿窜到屋前,一会儿蹦到屋后,反反复复,乐此不疲,我怀疑奥运会上马拉松长跑的冠军看到了他这模样,也会忍不住夸赞,自觉汗颜。
      正当我把他推上万人瞩目的舞台时,没想到他忽然改变了持剑的方向,气势凶凶的朝井盖这边奔来。极有可能的是,我似乎成为了他眼中的妖怪。我拼命的往后退,但我无路可退,那时侯我多么希望自己坐的不是井盖,而是宇宙飞船,那样我就可以飞向太空逃离地球了。天啊!我惊恐万状、两腿乱颤,生怕他一怒之下劈死我。想到这,我不禁伤心欲绝泪如泉涌。心想,这下我死定了。
      我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突然,啪的一声脆响。我睁开眼睛一看,地上竟然躺着一个人,旁边还掉了一把剑,此人正是周光。原来他专心捉鬼,入戏太深。不料一脚踩到一滩泥水,哧溜一下,摔了个四仰八叉、乌龟晒太阳。扭动了半天也爬不起来。眼见此景,大伙儿都笑弯了腰,我也跟着幸灾乐祸的窃笑。
      这时,杨孟建的女人从闺房里跑了出来,站在门口委屈的说:光叔,吃饭的时候我说了嘛!那地方泼了一盆洗脚水,叫你当心的呀,怎么就摔着了啊!杨孟建听老婆如此一说,立马火冒三丈,劈头盖脸骂道:你这个没心眼的婆娘!看你作了什么缺德的事儿,待会再收拾你!杨孟建声色俱厉地数落女人,狼一样的咆哮着,女人被杨孟建骂得七荤八素,哭哭啼啼的躲进了闺房。
      骂完了女人,杨孟建慌忙跑过去扶周光,周光躺在地上痛苦的摆了摆手,他指了指井盖,嘴里迸出一句骇人的话:“有!井盖!里面有泥鳅精!”光叔说话时断断续续,众人都听得明白,接过话头议论纷纷,啊呀呀!那还了得,居然有泥鳅精在这里作怪,难怪降他不住哩!村上的老太太发出了感叹。啊呀呀,不得了啦!
      当时有个好心人将他搀扶起来。帮他洗净了身上的泥水。杨孟建走上前来,关切的问:你没事吧。他脸色铁青,苦不堪言的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没事!咳咳,只是这泥鳅精确实厉害。厉害!杨孟建殷勤的在他身上拍拍打打,同时一本正经的对众人说,咋不是呢!!原来是个得道的泥鳅作怪!若不是“光叔”跟着泥鳅精打滚,厮杀了这么久,兴许还捉不到哩!众人一愣,立即交换眼色。齐声附和道:是啊,“光叔的道行那是没得说的”我们能不相信他么?捉了就好!捉了就好。于是,大伙七嘴八舌地将他吹上了天。
      
      他站在人群中点头致意,如释重负的干笑了几声。我看到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泛着苦涩。他笑得并不痛快,那只是一种心存侥幸的苦笑,一种自欺欺人的伎俩,笑里夹着卑微带着虚伪。都深深反映在他言不由衷的脸上,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我听说自从那次意外以后,他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笑得就更少了,说不出什么原因,每当有人请他做法时,他总会不厌其烦的告诉大家,他说,我现在的守护神是泥鳅将军,以后别再叫我悟空大帅了行吗?

    图片 2

    文/哈叔

          万物都扛不住时间的熬煮,再牛掰最终也得尘归尘土归土。我家老厝号称千年不倒的白楼还没百年就扛不住了,倒了。

          幸好还住在楼里的天来叔感觉不对,在墙皮哔哔剥落、楼梯吚哇作响时抢了点贵重的东西岀来,安置到隔壁的村部。然后就眼睁睁看着白楼如一头被击毙的肥猪一般,〝嗷〞一声倒地抽搐,激起一大片尘土。唯剩门廊的那堵墙只裂开了墙皮没有倒下,立成了一面墓碑。

          白楼,白墙红瓦,以三层楼的高度鹤立鸡群在农村清一色的土墙平房中。在村里,白楼一直是地标建筑,解放后,这里干脆改名叫白楼村了。

          那年代能建三层高楼可不简单。听父辈们说,建白楼的曾祖父七顺公是个算命先生,能断人生死,点石成金。盛名时,连南洋都有富商千里迢迢来请他去算命看风水。也许是泄露天机过多遭天谴了吧,七顺公年老时在文革中惨死。三个儿子并不聪明,做人做事象土番鸭一样打雷都没反应。似乎没一个能继承他的事业。

          白楼杨家家道日渐中落,倒是人丁却兴旺了起来。到了我父亲这一辈,白楼住了黑压压足足三十几口人。偌大的楼反而成蜗居了。每天娃哭婆闹鸡飞狗跳的,总有扯不完的闲蛋。特别是天来叔老婆小芬婶嫁到白楼后,她锱铢必较的个性,簸箕大的嗓门瞬间把肥皂剧情推向了高潮。

          几年后,抗不住她闹的,外面建得起房的都搬了。最后,连他亲兄弟(我爸天求)一家也搬了。

          临走前,我娘扔下一句话:妹子啊!我平时连鸡都不敢杀。但有机会的话,我会掐死你。

          整橦白楼就剩天来叔一家五口了,按理小芬婶该开心了吧。但白楼分到天来叔家也就一楼的一间小房,其他户搬走后门窗都紧锁了。一到晚上,静悄悄的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特别刮风下雨时,一些不象人为的声响会让全家人汗毛倒竖。

          去年清明节,我和在县城教书的天送叔回乡祭祖,天送叔望着一间间上了锁的房门,摇了摇头暗叹:这锁的不是门,是人心哪!

          按说白楼这一倒,多少爱恨情仇应该可以随着那几个传了几代人的咸菜坛子老酒瓮一起埋土谢幕了吧。可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剧情似乎是永远无法剧终的。

          第二天,白楼狰狞的尸体就被团团围住,不甘地渗着不知名的液体。正值仲夏,白楼已散出〝尸臭〞。

          各房都来人了,加上看热闹的,叽叽喳喳象某个重要的节日。天来叔和小芬婶被众人连珠炮似的问题击的节节败退,团队作战的人们像要一口气倾泻完攒了多年的怨念一般,随意功击,此起彼伏。

          可不是吗!论吵架,单个没人是小芬婶的对手。这次,是难得的机会。

          三叔公柱着拐,哽咽道:〝可惜了,不应该啊!早对你们说白楼的濠塘不能填,就不听,倒了吧,高兴了吧。爹呀!后辈没积德啊!〞

        〝怪我喽!分家的时候你三叔敢有多分我天来一分地吗?计划生育他们不敢生,最多两个娃,我不怕罚款替老杨家生了三个儿子,怪我喽!那天养家一个都生不出来,他分的咋地还比我多咧!我不把濠塘填了多几垄地种菜,会把你三个孙辈给饿死了,你有脸去见七顺公吗······〞

          人群中传来一声女人的啼哭,人群涌动。

          〝说个屁话,你超生我们还被株连了呢!〞

          〝是政府要株连你,关我屁事,七顺公还被红卫兵整死了,也没见你拿刀去反了。〞

          天来叔用力扯了一下小芬婶。

          〝扯我干嘛!他们合起来欺负我你不去揍他们啊?白楼那么多男丁,就你最没种······〞

          〝小芬嫂,天来哥没种那三个娃是谁的?〞

          人群涌动,似乎有胜利的希望。

          〝是你的,要不要来再生一个试试,反正你家生不出带把的······〞

          我看见天来叔又扯了一下小芬婶。

          〝天来,小芬嫁你之前可是有个相好的哦,这么一说,你三个儿子还真不象你。〞

          〝谁呀?〞

          〝不能说。〞

          〝说啊!怕什么?我和你爸也是相好哩,你要不要改口叫我妈?〞小芬嫂面目狰狞起来。

          〝芬嫂,你过份了。〞

          〝小芬,以前大家让着你,不跟你计较而已,并不是怕你。〞

          〝怕我干嘛!是你们道理输了才怕我咧······〞

          〝好啦!说这些没用的干嘛?〞三叔公用拐杖用力敲了敲一根还泛着油光的梁,〝都说说看,现在白楼倒了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我看就这样扔着呗,谁也别动,就当给后辈们一个警示。〞

          〝那怎么行,我还有东西没挖出来咧!再说,不重建我一家住哪里?三叔公,你是要给我作主的。〞小芬婶急了。

          〝再作主,你家也是一间房的面积。〞三叔公。

          〝不行,楼倒了有一部分土还是我的哩,谁也别想动。〞天水愤愤道。

          〝你们这些没天良的,天来再没本事,也是你们咬得出血的兄弟,你们现在有本事自己建房了,就不管他了······〞小芬嫂以退为进。

          〝我们建房也是被你逼的,现在想想还真要感谢你喽!〞人群一阵哄笑。团结的力量终于占了上风。

          〝七顺公诶!你做家做火做了有家有火噢~呃~你一世英明看人风水却看出了群不孝子孙喽诶!呃······〞

          谁也没想到,占了下风的小芬嫂会突然唱起了丧歌。这歌按规矩只有在长辈过世时才可以唱。平时唱,会触霉头。村里就有个傻媳妇无聊哼起过,没过几天她婆婆就过世了。从此,再没人敢唱。

          〝三叔公,爹,三叔······〞三叔公倒下,应该是气的。小芬婶依然在唱。众人皆散,我也跟着离开回到天水叔家。

          三叔公醒了,医生说是气急功心,没有生命危险,但要住院观察几天。但大家还是忧心忡忡,必竟,丧歌已唱如剑已出鞘,是否见血就不得而知了。

          月夜,蛙鸣。风轻,扇不走燥热。

          乡村的夜来得特别早,早得九点就忍不住打哈欠了。反正没我们小辈的事,我和阿元哥早早睡下。

          半夜。听见了救护车响。

          忽又被摇醒,天水叔满脸慌乱一一却又不象,只是固定了一种必须的表情。

          〝是三叔公······〞

          〝不是,是你小芬婶,别问了,赶紧去帮忙救人。〞

          回到白楼村。天已蒙蒙亮,从人群的缝隙间看见一具白布覆盖的尸体。天来叔歪坐在一旁,还未靠近,便闻到好大一股酒气。人们从他断断续续的陈述中还原了真相。

          吃过晚饭,天还是蓝屏时,小芬婶就急匆匆抗了把铁锹和钢钎要去白楼废墟。说要挖自己藏住的和来不及抢出来的东西,天来叔说还有堵墙没倒,危险,再说,族人也不让动。小芬婶执意要去,天来叔阻拦不住,两人还打了一架。天来叔情绪低落破天荒喝起酒来。到了后半夜,酒醒。发现小芬婶没回,便寻到白楼,没发现小芬婶,但墓碑似的那堵墙却倒了。

          〝这堵墙倒得好蹊跷,象是被······〞

          〝咳、咳!〞阿元哥若有所思,却被天水叔的咳嗽声打断。

          〝你看,墙是从半截处倒的,断截处还有一个撬洞的痕迹…〞阿元哥趴在我耳朵边说着,边上的天水叔递过来一个犀利的眼神。

          〝啊!不会是遭报应了吧?昨天小芬她唱了丧歌,居然唱给了自己。〞天养叔老婆一声尖叫。

          人群顿时沸腾了,纷纷肯定是七顺公显灵了,带走了敢唱丧歌的小芬嫂。还有人在煞有介事地猜测,小芬婶应是黄鼠狼精,原来的妖穴被七顺公破了,转世来报仇的。又不知谁说了句,也许七顺公在白楼藏有不出世的宝贝呢,谁挖到算谁的。而后没多久,白楼的尸体就彻底被解剖了,象一头待卖的猪,肉归肉,骨归骨,内脏敞开,就差吆喝了。

          后来,村镇干部都来了。警车上下来几个戴白手套的警察。拍照,取证,询问,笔录了好几页纸。

          晚上,老爸挂电话叫我明天回城。说村里晦气,回去避一避。加上临开学,积了一堆作业要完成,暑假回乡探亲之行只好结束了。

          临走,去告别三叔公。老人家拉着我的手说:〝孩子,过几年找老婆一定要慎重知道不?七顺公说过,人才是最重要的风水,特别是女人,切记呀!〞

          翌年。

          白楼遗址上建起了杨家祖祠,取名:七顺堂。祖祠旁独有一间小房,半疯的天来叔就住在里面。七顺公夫妇和各房散落荒野的骨灰都迁回来了,唯有小芬婶的骨灰是放在天来叔的房里。

          这是天来叔清醒时要求的。

          他疯的时候常说一句话:〝芬,你在哪儿······姑姑,我是过儿,我最听你的话,你回来······〞

          不知为何,我禁不住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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