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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经存在的邂逅

发布时间:2019-10-10 16:57编辑:言情小说浏览(79)

    作者:苏小懒 爱情是世界上最没道理的东西,它不是天道酬勤,不是你通过辛勤的努力和付出就能得到百分百的回报;它不是数学题,只要演算方式无误就一定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和出口,求到正解;它需要两个人彼此情投意合,共同努力才能持续下去──却又因为任何一方单方面的放弃,就脆弱地瘫痪到底。 没人能说得清它是什么。 可是,你知道的。 它在那里,它就在那里。 *** 聂双第一次被人问起自己的爱情观,是在初中。那时,她和白木珊同为校广播员,每周三的早中晚值班,负责每周总计三个小时的播音。 那段时光,就算是现在的聂双想起来,都像是小时候的自己在期待过年:除放寒假不用上学、大人给买新衣服外,最主要的是可以陪同父母挨家挨户拜年,得来一份份用红包裹着的压岁钱。 每每走在拜年的路上,聂双就像是打了一场大快人心的胜仗,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她,也照常精神振奋、斗志昂扬,她几乎能听到把压岁钱放在自己藏在衣柜里的储钱罐里时发出的“扑扑”的声音。 父母一向是任由聂双自由支配压岁钱的,她可以随意地买她喜欢的任何东西。一套柏拉图对话集,一根细长的紫色莲蓬软毛笔,新上市的杂志和图书,逛街时偶遇的百褶背心裙……这些,都能让聂双开心很久。 而同白木珊在一起的播音时光,就是她钟爱的柏拉图对话集,是她喜欢的紫色莲蓬软毛笔……是她把压岁钱放在储钱罐里时发出的“扑扑”的声音。 有天晚上从播音室出来,穿过学校暗仄的食堂,聂双把手插在裤兜里,轻轻哼着歌,一旁的白木珊拉了拉她的胳膊,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聂双,你的爱情观是什么?” 她停下脚步,“怎么突然问这个?” “呃……也没什么。”白木珊低着头,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干吗非得我问第二遍啊,直说得了。咱天天在学校里苦读死背已经够累的了,别好朋友聊个天还让我猜半天的。” 白木珊白了她一眼,“就你嘴贫。其实我是有件事想不明白。我同你说过我邻居的女儿在复旦大学吧?” “说过。叫什么来着?孙雪是吧?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她爸妈挨家挨户发糖,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妈呢,就受了刺激,把人家这优秀事迹当成督促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菜刀,恨不得只要你稍微偷懒下,就拿出来剁一下。” “是啊,那一阵,她妈见到我就拉着我的胳膊说‘木珊啊,以后你就叫你姐姐给你补习吧,保证你也能考上名牌大学’。现在倒好,来我家天天抹眼泪,跟我妈哭诉自己生了个败家女儿……”白木珊边说边模仿邻居说话时的神态,惟妙惟肖的样子让聂双忍不住大笑起来。 “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聂双终于想起关键问题。 白木珊叹口气,“听说孙雪最近谈了个男朋友,开始的时候对她挺好,结果没多久对方就喜欢上了别人,单方面强行跟她分手。她不肯,于是天天到男生宿舍楼下等对方,像个奴隶似的百般讨好人家,结果不但没挽回对方的心,反倒成了全校的笑料。现在,因为逃课次数太多,被学校处以留校察看处分……” “这,不是吧……” “我现在看到她妈在我家客厅哭,觉得可气又可怜。有时候想一想,我又觉得这一切,其实是可以避免的。如果父母能够在我们小时候,就给我们灌输科学的爱情观……” “科学的爱情观?” 白木珊郑重地点头,接着说,“我觉得我们这代人,几乎从来没有被父母灌输过正确的爱情观。更多的是青春期对爱情懵懵懂懂时被戴上厚重的叫做‘早恋’的大帽子──这是他们在我们这代人遭遇到爱情的时候第一次露面。此时他们冲在最前面,对我们进行强烈地打压。” “可一面打压,一面又不给我们进行正确地引导──只会跟盯犯人似的天天看守着,察言观色、查手机短信,甚至会放学跟踪……我想,若是有朝一日他们下岗了,随便捡家私人侦探所,个个能胜任。” 聂双听得十分专注,她微微蹙着眉头,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看得白木珊有些失神。这是白木珊所认为的聂双最美丽时刻──她一向觉得,女生认真的时候最好看,专注的神情总能为她们增添太多闪光的魅力。这魅力,远远胜过浓郁的香水、华丽的衣服,或是浓妆淡抹的妆容。 “其实之前,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个,就算我们承受了太多的委屈,也不能责怪父母。一来,父母的确是为我们好。二来,其实我们的父母自己也困惑,父母的父母,大抵也如此。时代的物质一直在进步,但在灌输自己子女科学的爱情观这个问题上,一直停滞不前。” “有道理。”聂双干脆扯过食堂圆桌旁边的凳子,一股脑儿坐下来,“你继续。” 白木珊见怪不怪,接着说,“可是孙雪这件事,让我想了很多。其实一切弊端在进入大学的时候就开始一一展现了。升入大学后,绝大多数的父母抱着‘反正考上了大学,用不着管了’的念头,在子女完成了考入大学的使命后,就彻底地放手了。或者说他们也不愿意放手,但天高皇帝远,想管也管不了。生活方面,学校有食堂,有澡堂,有洗衣房……这些可以‘锻炼’并保证他们的独立生活能力。但,在爱情方面呢?” “之前不论多么好的家教,多么好的成绩,考上多么好的大学,有着多么好的未来──如果在爱情这方面遇人不淑,就会全盘皆输。因为当初无引导、无教育而缺失的爱情观会折射我们所有人的成长道路。” 月光从食堂半开的透明玻璃窗上泄进来,白木珊瘦削的侧脸仿佛被裹了一层银光,聂双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朦胧之际,她听到白木珊在说── 世上的人那么多,谁会是爱我、我也爱,我们彼此又非常适合的那一个。 我们不知道如何去爱,不知道怎样避免伤害。 当我爱的人不爱我,就像迷路的小孩始终能够找到回家的路,在爱情之路走失的我,如何找到通往我真正的爱的人的方向? 当我的恋人不爱我,如何像关掉台灯一样关掉我对恋人的生生不息而沸腾的爱情之火? 当我爱的人主动表白,怎样打败自己的羞怯、内向、不安等种种困扰自己的因素去回应我对他同样热诚的爱? 当我爱的人始终不能知晓我的心意,如何冲破层层阻碍又不失女生的自尊,准确到位地传达我这满腔热情的爱? 聂双,你在听吗? 你的爱情观,到底是什么呢? *** 聂双到家的时候,周浅易正守在门口等待她的大驾,他像是一只被人烧了尾巴的猴子,上蹿下跳之际却又心有余悸不敢表露太多的愤怒。他凑到聂双跟前,小声说,“就在客厅,叫王凝。千万别出错,不然我饶不了你。” 聂双白他一眼,心想:我还不知道她叫王凝?走到一半,她又回过头,抓住周浅易的胳膊,愤愤地悄然说道,“答应我的事情,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一会儿就跟嫂子交换手机号,我们常来常往。” 周浅易只好闭嘴。 叫王凝的女生见聂双进屋,缓缓站起来,一个灿烂的笑脸在聂双眼前华丽盛开,“双双,你终于回来啦?好多天没见,想我没?” 一句“双双”着实叫聂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等到她的一句“凝凝”的昵称说出口,旁边的周浅易若不是躲在她身后,恐怕已经要昏厥过去。 王凝有着小巧的小巴,一对迷魂眼带着几许狐媚,精心修剪过的细长弯眉,薄薄嘴唇涂着淡淡的唇彩,说话的时候喜欢嘟着嘴,作可爱模样。 聂双带着挑衅的目光看向周浅易,意思是说:“你有恋妹情结啊?” 这时周母端着一碗莲子汤从厨房出来,见状说道:“小双,你以后请王凝常来坐啊,你也同人家学学,轻轻松松考上A中,哪像你……” 周浅易已经看到自己妹妹铁青的脸色,他担心母亲又在挖聂双的心头肉,担心聂双急了翻脸不认人,于是急忙推着她往外走,嘴里说着:“好了,妈,别总是老调重弹。我们出去吃饭,别等我们了。” 王凝也识相地跟在后面,嘴里说着“谢谢阿姨的款待,我有时间会经常来看您的”。 三人出了单元楼的门,聂双全然不顾当时尴尬迥异的气氛,自顾自说着:“哥,要不然咱们去吃火锅吧,前面新开的那家我还从来没……” 周浅易拉过王凝的胳膊,大步往前垮了几步,接着回过头恶狠狠地说,“你先在外面溜达一个小时,或者去肯德基、麦当劳什么的消磨下时间,然后等我电话,咱俩一起回家。” 聂双不满意地嚷,“你不会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吧?” “别跟我捣乱,老老实实找地儿待着去。” 王凝好脾气地站在周浅易身边,并不发表任何意见。 “好嘛好嘛。”聂双不情愿地往两人的反方向走,刚走几步,听到自己的双胞胎哥哥说,“回来。” “又怎么了?” 周浅易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别饿着。”这才拉着王凝的胳膊,迅速消失在小区前面的拐角里。 那天,周浅易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聂双不知道周浅易到底同王凝说了些什么,又或是进行了怎样的劝慰,或者是胁迫?或者是安抚?她曾经在很多个不同的场合问他,但他从来不说。要么岔开话题,要么说“小孩子家家管好自己就行了”。 总之,王凝再没来过。 倒是聂双一直惦记她,惦记那个为了她的爱情,进行垂死挣扎的女生。 她有着很好看的一对迷魂眼。 王凝事件之后,周浅易曾经找聂双深聊了一次。在季橙和蒋小光之间,他无疑是偏向他那可爱的邻家弟弟蒋小光的。他始终无法理解聂双的心意。 聂双记得李敖之女李文对理想中的爱人有八条标准:一要大气自信,二要正直有品位,三有生活格调懂浪漫,四有事业心,五有风度,六会宽容,七长得要漂亮,八比她懂中国历史。 ──这些要求,未免有些过高,可是对于那么与众不同且睿智的李文来说,聂双觉得理应有同样睿智的男人与她相配,自此过上美好的幸福生活。不知道后来的她,有没有找到符合这八条标准的男人了呢? 聂双对理想男友也有着自己设定的四条标准:一要幽默机智(能让自己天天开心更好),二要大方开朗(总不能谈场恋爱两人闷着头谁都不说话吧),三要比自己“海拔”高(这是肯定的,不然在一起走路的时候面对众人的目光着实会自卑),四要勇敢有担当(这是作为一个男生最起码的条件吧)。 在周浅易问聂双为什么会喜欢季橙这个问题时,聂双便用了以上四个标准来回答他。 可怜的周浅易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问道:“我觉得季橙除了比你长得高之外,其他三点没什么特别的突出之处啊!” 聂双拽着他的衣襟,颇有点不要脸的劲儿,说:“我觉得他有,他就有。” 周浅易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聂双半是威胁半是哀求地环着他的胳膊,“哥,你答应过我的啊,你总不想我哪天心血来潮邀请某人来咱家和爸妈共进晚餐畅谈你的情史吧。再说了,你世界上最最美丽的你最最疼爱的妹妹,好不容易动了一次心,难道你忍心看着她暗恋未遂每天流泪到天明吗?难道你忍心她最美好的青春岁月在孤零零的单恋中度过吗?本是同根生,你于心何忍!再说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现在就失信于我,将来做了爸爸,有什么资格教育你的小孩?” 这番话噎得周浅易哑口无言。末了,周浅易终于一跺脚,“好了好了,我帮你就是。” *** 所谓主动追求人,当真是有技巧的。 聂双从网上搜集了一堆关于恋爱技巧的资料,联合周浅易,开始发动了一场对季橙同学的总攻。 她通过周浅易,得以掌握季橙的脾气秉性、爱好……乃至每天的行踪。于是每天,她至少有三次以上的机会可以和季橙“不经意地”走个对面。 早上季橙会雷打不动地去学校商店买早点。 第二节课的时候,会上厕所。 课间操后打一会儿篮球。 午饭喜欢去第二食堂点小炒。 下午的课外活动会去足球场踢一个小时的足球。 单车停在高一区3号车棚。 放学后绝不在学校多停留,要么和周浅易、蒋小光、苗言东去游戏厅打电玩,要么回家。 …… 聂双选择在不同的场合和时机,顶着她就算有些凌乱倒也活力十足的、有着斜曲刘海儿的清爽中短发,行走在季橙的必经之地。 轻轻靠在栏杆上,背对着通道,等他经过。耳朵像是长了眼睛,能从方圆几百米外迅速辨别出属于他的独特的脚步声,每走近一步都能夸张地感觉到血管里的血液在加速流动。 哄骗同桌和自己一起出去小走,假装不经意地瞥过他帅气的眉眼,稍微停顿一两秒,又迅速垂下眼睛,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同桌闲聊。 拿着英语书,坐在足球场看台上的东面第一排位置,季橙走过来时,嘴角含笑,微微注视和打量,偶尔和他的目光对视,心里一阵阵悸动,觉得再多的挨饿受冻也是值得。 …… 天知道聂双把多少时光花费在季橙身上。正是因为年轻,有太多的时间可以任意挥霍。那时的聂双,一直以为只要有所付出,就必定会有所收获。就像相信春季播种,经过一段精心的照顾,松土、浇水、除草、灭虫……在秋季就一定会收获一样,聂双觉得经历了自己如此这般的全心投入,季橙总会知晓她的心意并迅速掌握主动权,一一回应,直到两人的关系一锤定音。 可是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爱情是世界上最没道理的东西,它不是天道酬勤,不是你通过辛勤的努力和付出就能得到百分百的回报;它不是数学题,只要演算方式无误就一定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和出口,求到正解;它需要两个人彼此情投意合,共同努力才能持续下去──却又因为任何一方单方面的放弃,就脆弱地瘫痪到底。 没人能说得清它是什么。 可是,你知道的。 它在那里,它就在那里。 其实季橙何尝不知聂双的心意。 尤其是在周浅易整日里“我妹妹今天……”“聂双说……”“聂双觉得……”“我妹妹认为……”的碎碎念中,聂双──周浅易的妹妹,这个有着美丽大眼睛的女生,找准一切机会和自己偶遇的女生,爽朗的笑声中带着几分怯意的女生,偷看向自己慌张得会紧紧握拳的女生,着实让自己过目难忘。 周浅易的这番苦心,怕是比周浅易自己想象得还要来得奏效。除了思考周浅易到底有多想让自己做他的妹夫、周浅易到底欠了他妹妹多少钱之外,季橙偶尔也会想下自己和聂双发展的可能性。 说不喜欢,那是骗人的。 可每每这样的想法刚一露头,便有一种奇怪的罪孽感。 想早恋的时候,已经晚了──这绝对不是季橙想要的结果,可人尽皆知,高中时代的爱情,终归的结果,一概是毕业就分手。所以,绝对不和最好的朋友的妹妹谈恋爱,是季橙做人的准则之一。 他警告自己务必做到无视聂双的情意。 杜绝一切有可能深入接触的机会 尽量敬而远之。 面对周浅易的时候也故意假装听不明白。 ──可是这准则,在聂双暗恋、明恋,以及周浅易的双重夹击下,让他动摇了,他在这冠冕堂皇的准则上站立,摇摇欲坠。 如果没有那一天,或许季橙,真的可以坚持着自己那可笑的准则,或许也会同一个女生谈恋爱,至少不会是聂双,至少不用担心,有朝一日两人分手,不必担心失去周浅易,失去周浅易这个曾经那么深深信赖的朋友。 *** 那天是季橙的生日。 周浅易、蒋小光、苗言东早早地在G中附近订了一所酒店,叫了一起踢球的朋友,准备放学后一起庆祝。 聂双当然早就通过周浅易知道了庆祝的地点和时间,虽然很早之前就买到的礼物此刻就安静地躺在她的课桌内,在季橙没有主动邀请的情况下,她无法彻底抛却自尊,不顾一切地、没有任何身份和缘由地,出现在季橙的生日party上。 上课的时候一直在发呆,一直持续到最后一节课。 笔记本被大脑一片空白的她划破一道道口子。 想破了头也找不到要怎样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参加季橙的生日party,并亲手把礼物送给他。 季橙季橙季橙。 要怎么办呢? 满脑子都是你。 当聂双觉得情况有些异样的时候,几何老师已经走到她身后,趁聂双不备之际把笔记本抽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对策,听到几何老师缓缓念道:“季橙。” 班里一阵哄笑。 几何老师问:“二班的季橙?” 聂双羞得不敢抬头。 “聂双,我看你不如去教室外站一会儿清醒下,好好反思下,为什么你的几何从来没有及格过,对‘季橙’两个字却写得如此出神入化。回头我找你。” 耳朵在轰隆隆地响,聂双已经听不到周遭的同学在议论什么,只感觉自己像个木偶人一样站起来,走到班级们正对着的走廊,靠着墙根,站稳。 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的视线慢慢变暗,偶尔有任课老师经过走廊,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她,疑惑目光的百般探寻里,比八卦记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道站了多久,几何老师口中的“回头”原来竟是这般难熬的时间长度,好不容易下了课,同学们陆陆续续出了教室,看到她,想笑又不敢笑,或是想要保留聂双那可怜的自尊心,假装没看到她,渐渐逐一消失。聂双站得双腿发软,变换着双脚调整姿势时,几何老师这才出现,她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了,却听到对方说:“现在跟我去办公室。” 她拖着站麻了的双腿去办公室,接受几何老师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语重心长的、苦口婆心的、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的谆谆教导后,终于在晚上7点多的时候,重新恢复了自由身。 聂双抱着试试看、豁出去的心情拎着买给季橙的礼物赶到酒店指定的房间,却被告知15分钟前刚刚离开,貌似去了哪家KTV唱K。 打周浅易的手机,被告知关机。她没好意思联系蒋小光──她懂得如何及时而有礼貌、有分寸地拒绝自己并不喜欢的人,也懂得绝不利用被自己拒绝过的男生为自己做任何事情。 何况严格说来,季橙还会是蒋小光的情敌。 晚上9点钟,繁华的街道车如流水马如龙,黑夜彻底覆盖整座城市,也彻底覆盖了这座城市里的人们的喜怒哀乐。 聂双把送给季橙的礼物拿出来,那是她从同学的朋友手里,花高价买来的有着球星卡卡亲笔签名的足球──那是季橙最喜欢的球星。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一扬手,她不发一言地把礼物扔到了垃圾桶里,站在这家名为“接头暗号”酒店门前,号啕大哭。 等到有陌生的号码打过来的时候,聂双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地按了拒接。这时,她才发现手机已经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家里的、周浅易的、蒋小光的,还有几通就是刚刚被自己拒绝的。现在,它又开始执著地叫起来。 她终于按了接听键。 “聂双吗?” 很好听的男声,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焦急的语气。 她开了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嘶哑的,“嗯,是我,你……” “你的声音怎么了?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这个声音,跟季橙还真是像。聂双苦笑,可怎么可能是他呢,他的手机号,周浅易曾经给过自己,她早就烂熟于心的,存在自己手机号码里,名字为“一”。是的,季橙对她来说,就是一,唯一,一切,排在最前面的“一”。 “你是……”沙哑的声音在这黑沉沉的夜里,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怕。 “我和你哥在一起,你在哪?”不容置疑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回答,“你叫我哥过来吧,我在酒店门口。”还没说完,大滴的眼泪又“噗嗒噗嗒”掉下来,她坐在酒店招牌旁边角落的台阶上,缩成一团,像个等待家长认领回家的孩子。 5分钟。 10分钟。 15分钟。 朦朦胧胧之中,聂双听到有人叫自己:“聂双,聂双。” 一定是在梦里的,眼前的季橙穿着JACK?JONES的黑色长袖纯棉T恤,领口的扣子开着,四颗斜排上去的白纽扣像是调皮的眼睛,此时,这眼睛的主人正扶着她的双肩,急切地盯着她看。 她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挣扎着整理了头发。嗯,聂双,你说过的,要随时展示给他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哪怕是在梦里。 她想说的有很多,这时想起给季橙的礼物,猛地站起来,却也一下子清醒了,原来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在无数个梦里出现过的季橙,此刻真的在自己眼前出现了。 她不由分说地跑向垃圾桶,可是晚了。垃圾桶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礼物的影子? 季橙疑惑地跟着跑过来,还没来得及问,聂双“哇”的一声,鼻涕眼泪一气儿齐流,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生日礼物……”聂双的声音越发嘶哑,“卡卡……” 聂双哭得呜呜咽咽,可是季橙揽过她在自己的怀里,把头埋在她的短发中。聂双听到季橙轻轻的叹息,他说:“傻姑娘。” 聂双再一次觉得自己陷入了梦里。 她抓紧季橙的背,大胆地把下巴贴在他的肩上作出回应,“季橙,我看过美国拍的一部电影,叫《逃离克隆岛》。它里面有一句经典台词:当你喜欢一样东西,闭上眼睛祈祷──不理你的那个人,就是上帝。” 季橙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轻抚她的头发,再次抱紧她。 聂双接着说,“季橙,不要不理我。不要故意忽视我的努力。” 过了很久,季橙才说:“聂双,你现在的声音……真难听!” 那天的夜晚叫聂双终生难忘。她并不知道,季橙送她回家以后,在她家的门外站了很久。 聂双每次都在足球场上偷偷为自己准备矿泉水,没有让他动摇。 在只要他出现的球场上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喊着“加油”,没有让他动摇。 在他经过的地方偷偷地打量他,没有让他动摇。 在电台里匿名给他点歌,没有让他动摇。 在他发现她塞到自己课桌里的他所喜欢的体育杂志时,没有让他动摇。 在她设置的无数个“不经意的巧合”里,都没有让他动摇。 但在那天晚上的KTV里,听着喝醉的蒋小光讲聂双被罚站的事情,不甘心地抓着他的衣襟大声质问“凭什么我对她那么好,聂双只是喜欢你”的时候,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迅速地点燃。他顾不上许多,随手抓过一件外套冲出去,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一部手机,总算知道她在哪里。 见到聂双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差点失去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么多可笑的理由。 绝对不和最好的朋友的妹妹谈恋爱?让它见鬼去吧! 在这个为了爱情勇往直前的女生面前,季橙,你为什么要显得那么可笑、无力而荒唐。 聂双,你是聂双,你是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聂双。

    作者:苏小懒 季橙夸聂双的眼睛大。 为了他的这句话,聂双去买美瞳的隐形眼镜。戴上后不禁感叹,它或许是一个想要心上人爱上自己的姑娘发明出来的。聂双差点认不出自己:乌溜的黑色镜片,戴上后眼睛像是放大了一倍,亮晶晶的眸光,叫人不忍移开视线。再刷上纤长浓密的睫毛膏,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眼中自有珠光流转,盈盈脉脉,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是的,聂双想要任何时候季橙见到自己,都在她最美丽的时刻。 ***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萧伯纳曾经说:在地球上,约有两万个人适合当你的人生伴侣,就看你先遇到哪一个。 萧大师认为:“如果在第二个理想伴侣出现之前,你已经跟前一个人发展出相知相惜、互相信赖的深层关系,那后者就会变成你的好朋友;但是若你跟前一个人没有培养出深层关系,感情就容易动摇、变心,直到你与这些理想伴侣候选人的其中一位拥有稳固的深情,才是幸福的开始,漂泊的结束。” 真的是这样吗? 聂双一直很想知道萧大师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有没有充分的论据来支撑。可是没有人可以回答她。广泛传播这套理论的人对此理论深信不疑并充分运用到现实生活中进行实战:如若移情别恋,便把它作为强大借口借以避免戴上“负心人”这顶高帽;如若因为个人问题迟迟找不到良人,便把它作为贴心的安慰来温暖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聂双没能找到支撑或者反驳这套理论的论据,日子久了,反倒是自己一向坚持的“爱情唯一论”被彻底颠覆。 可是如果让她遇到季橙之前,就知晓这套理论该有多好。 或许,此刻的她,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吧? 聪明如聂双,远远高估了这套理论的作用,就像一些熟悉星座理论知识的人,自以为凭借掌握的一套星座理论,就可以用星座来彻底地解释人生、分析人生、指导人生。可说来说去,那么宏大的群体中,总有一些共性存在,可那不是全部,谁都无法忽略以偏概全的局限。 而爱情之所以为爱情,在于心甘情愿陷在它里面的前仆后继的人们── 在不同的家庭条件和家庭环境中长大。 从不同的方向出发。 形成了各自不同的性格。 爱上不同的人。 受过不同的伤害。 拥有和积累着不同的智慧和思维方式。 抓住或错过不同的机遇。 磨损、消耗、积累着各自主动爱和被爱的能力与反应。 经历着各自不同的人生。 以不同的方式各自成长。 …… 所有的这一切不可主动操控的各种因素,影响和制约着每个人的爱情。 只是当时,这些,人类始终无法进行自我调控罢了。 *** 周浅易上初中后,结识了包括本校、外校在内的无数个狐朋狗友,多到偶尔聂双和他一起逛街,十几分钟的路程,因为不断碰到他的朋友而不得不停下来打招呼,却两个多小时也到不了目的地的程度。 不过,数量再多,不外乎分为三类:拉帮结派打群架的,咋咋呼呼起哄泡妞的,吃吃喝喝打球玩闹的。 其中,常年混在一起,又打群架又泡妞又吃吃喝喝踢球玩闹的,要属本校的蒋小光、季橙和苗言东。四人同校不同班,但能挤出所有的课余时间凑在一块儿,比情侣约会还频繁。时间久了,不知道谁给他们起了个绰号,叫“同类项四人行”。 苗言东是四人中的老大。据周浅易说,苗言东从小学起,就被爸妈送到了武术学校习武,念到初一下学期,他父母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开窍,认为还是文化教育更为重要,于是叫他“弃武从文”,到了周浅易所在的五中做了插班生。 聂双没有亲眼见到苗言东跟人打架,但听说他下手快、准、狠,又因为上过武校的缘故,大家传来传去,于是在校园里便有了关于他的好几个版本的传言。有人说他曾经偷过东西,在少管所劳教过;有人说他父母吸毒,他也染上毒瘾,刚从戒毒所出来。传到后来,说什么的都有,强xx、杀人……周浅易听聂双讲这些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所了解的苗言东,只是5岁时父母离异,从小被奶奶带大,无法享受正常家庭中的温暖,性格比较孤僻而已。 但聂双想,之所以有这样离奇的版本,多半和他经常板着脸有关。当然,还因为他的外貌:苗言东有着高挺而笔直的鹰钩鼻,皮肤微微有些暗沉,眼睛被零碎的削发遮住一半,透着些许寒气。老实说,他长得并不难看,但聂双并不喜欢他,因为他总是阴沉着脸,一副谁都对不起他的样子──像你是杀光了他全家还隔三差五刨坟出来逐个鞭尸的不共戴天的仇人,阴冷的目光扫过来,如同用机关枪扫射敌人。 周浅易每次提起自己和苗言东深交的原因时,总是非常动容,脸上闪烁着男生间坚不可摧的友谊之光,聂双总觉得他,有点……夸张。 聂双见了苗言东从来不打招呼,他当然也不。为此周浅易没少说聂双,要聂双下次见了他一定有礼貌些,“你不知道,其实苗言东最讲义气了,他要认准你是他朋友,豁出命地对你好。” ──聂双才不指望他豁出命对聂双好,聂双看到他老人家的脸就觉得无趣和阴冷,要他的命做什么? 每每这样说,周浅易便摆出一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臭脸色给聂双看。在他那里,这是生死之交的朋友,是经过患难过滤和验证后的好兄弟。 是的,关于他们的那些事,聂双听周浅易讲过无数次,几乎可以背下来── 周浅易和苗言东是踢球认识的,但开始不过是点头之交,并不熟悉。 一次,踢球的队友包括本校的、外校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浩浩荡荡十几个人去饭店吃饭,足足坐了两大桌。人多眼杂,也不知道其中的哪一个,因为言语不和同邻桌吵起来,没说几句就拳脚相向。正是逞英雄、讲义气的年龄,在周浅易这帮人热血上涌使出蛮牛般的力气跟人死磕时,对方已经打电话叫来了帮手打群架。与之相反,这边的队伍却不知不觉中相继溜走,等到周浅易回过神来,发现身边只剩下季橙、蒋小光和苗言东。 那是周浅易打架生涯中最为惨败的一次,对方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分不清谁是谁。周浅易身上几处挂彩,差点被人用棍子打断肋骨。庆幸的是,苗言东早就看出势头不对及时拨打了110。而在110的警察叔叔到来之前,是他趴在了最上面,为大家抵挡铺天盖地而来的拳打脚踢。 一个月后,苗言东出院,四人便在苗言东的家里,正式结拜了兄弟。苗言东是老大,剩下的三人,按照生日先后排行。季橙比周浅易大了2个月,做了二哥,周浅易为老三,蒋晓光最末。 季橙是三人皮肤中最白的一个,因为他总是一副大少爷的臭架势,蒋小光有时候故意调侃地称呼他为“季少”,他也不恼。季橙异性缘、同性缘都特别好,尤其是异性,周浅易经常艳羡不已地说,“我们找女生办点什么事,那帮黄毛丫头可摆架子了。偏偏季橙一开口,顺顺当当搞定。” 如果用两种水果来形容周浅易和季橙,周浅易是熟透了的红石榴,莹莹颗粒像是红色钻石光耀夺目,所有的注意力全部为他捕捉,只需瞬间便摄心心魄,窒息般地过目难忘;而季橙,却是青色而温和的番石榴,仿若番石榴特有的乳白色果肉般清冽,一点点渗透,细细思量只觉回味无穷。 是的,季橙平日里话不多、喜沉默,但一旦开口,必叫人难忘。 他是一个极有意思的人,善于从周围的人和事物中观察、提炼和总结,常语出惊人。聂双所知道的,就有好多经典的话从他那里流传开来,经由他的朋友圈向外蔓延,逐渐扩大到全班、全校,乃至邻校。 比如,三班有个男生,接连几个周末专门在学校附近拦截女生进行勒索,抢走了钱不算,还会趁机动手动脚占便宜。那些女生大多是班里的小个子,胆小不敢告状,自己吃了亏也不敢声张。季橙听说后,就拉着周浅易几个人把那小子堵在胡同巷子里,大家群涌而上打得对方半死不活,跪地求饶。就在大家决定吓唬吓唬他一走了之时,季橙用手机拍了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退学申请,逼着对方在上面写下“我因经常欺负女生,进行勒索和性骚扰,自感羞愧对不起同学和父母,决定洗心革面,去别的学校重新开始,现在申请退学,请批准”的字样后,才喊了一声:“滚!”此举叫众人瞠目结舌,没想到季橙居然可以这么“强悍”和“歹毒”……最后还是蒋小光忍不住,问他:“季大少爷,咱吓唬吓唬人家得了呗,你这招,也忒狠了点。”不曾想季橙说,“切,为了造福人类,我们从不跟无赖讲道德底线。”从那儿以后,这句“为了造福人类,我们坚决不跟无赖讲道德底线”就在学校里流传开来。 季橙说自己喜欢“三好女生”,当然不是指“德智体”全面发展,而是“脸蛋好,身材好,性格好”。这个用法流传后,男生见面调侃时,就会神神秘秘地笑,当着女生的面也毫不避讳地说:“你最近看上了哪个‘三好’?” 冬天常有男生说自己感冒请病假,老师便在班内号召大家多锻炼身体增强体质预防流感,季橙一针见血、捅破窗户纸,“锻炼个头,我早上起不来时,都说自己感冒了。”于是班内男生不论请假理由是什么,大家都会彼此心领神会地说,“哦,又感冒了啊。” 某男生一肚子坏水,人品败坏,喜欢说三道四,周浅易一伙不屑于与他为伍。奈何该男生死皮赖脸跟在后面,死活要加入他们的足球队。是季橙忍无可忍,说:“我们实在不能‘收留’你,因为你的体重太轻了。” 该男生傻傻没明白过来,还举起自己的胳膊展露肌肉,“没有吧,我体重还行啊,天天跑步锻炼身体呢。” 季橙一本正经、一字一顿地说:“像你这么少肝少肺的人,体重怎么会重。” …… 聂双自小深受周浅易的“迫害”,不论周浅易表现得多么优秀,给她带来的始终是无法言说的压力。同样是贫嘴,聂双只觉得周浅易是大脑粗线条,上不了大台面,顶多属于不伤大雅的调侃;而季橙虽然惜字如金,却是小聪明里折射着大智慧,千里挑一地与众不同。这个想法,周浅易当然不知道,否则必然会揪着季橙的衣领单挑,哪怕是为了“哥哥”这个身份,也要跟季橙打个你死我活。 或许。 或许,季橙和周浅易,同聂双身边成千上万个处在青春期的男生并无两样,只是深陷在爱情里的聂双,不自知罢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是没有道理的,相对于女生来说,是情人眼里出完人,她一眼望过去,季橙身上处处是灼灼的优点,所有人全部被他比下去,全部忽略不计,说不清的应接不暇的夺目光芒和负重爱意的丘比特之箭扫射过来,她毫无招架之力,只剩芳心大乱。 排在第末的是蒋小光,邻居蒋伯的儿子。他跟周浅易从小玩到大,包括上幼儿园到初中,俩人一直混在一起,直到高中周浅易去了A中,蒋小光无缘落榜,和聂双一样在G中混日子才结束了时刻亲密两人行的局面。 蒋小光的妈妈四十岁才得子,家中对他娇生惯养、宠溺到极致。又因为两家关系比较好,加上年纪相仿,蒋小光爸妈经常在忙碌时把他扔在聂双家,叮嘱周浅易好好照顾自己的宝贝儿子。 聂双想周浅易是无愧于蒋伯的叮嘱的,他走到哪里便把蒋小光带到哪里,比对聂双都要好上几十倍甚至是几百倍,倒像聂双是他的邻居,而蒋小光才是他一奶同胞的弟弟,俩人关系铁到恨不得连内裤都换着穿。 因为这层关系,周浅易的这三个狐朋狗友中,聂双同蒋小光更为熟络些。 聂双想起那晚周浅易帮蒋小光告白:“他要我跟你说,他喜欢你。” 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蒋小光在家里被父母宠坏,在学校又被周浅易宠坏。聂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什么时候聂双看到他,都像是在看邻家的弟弟。或者说他骨子里是拒绝长大的,做小孩多好,无忧无虑,出了什么事情有什么麻烦只需往家长背后一躲,不用作任何承担和交代。 幼儿园他掉了牙齿会哭着跑回家,在家赖了一星期才肯上学。 小学时后桌男生抢他的雪糕,他会躲在周浅易身后抓着周浅易的衣襟直到周浅易把对方狠揍了一顿才破涕为笑。 六年级时偷偷穿聂双的裙子,只因周浅易说了句好看死也不肯脱。 初中时有女生提出帮他庆祝生日,他不答应也不拒绝,直到周浅易出主意他才肯回复对方。 新买的耐克羽绒服因为同桌偷偷吸烟不小心被烧了一个洞,怕回家后被父母发现唠叨,他非要周浅易去他家跟他父母谈判才成。 剪什么发型也要周浅易来帮他决定。 撒谎被老师揭穿也是周浅易教他怎么敷衍过关。 …… 家里父母打点一切,校内周浅易包办一切。 纵然蒋小光有着185cm的大个子,干净、清秀的面孔,却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愉快的没有任何烦恼的青葱岁月。 你看你看,到现在,连追求女生,也要周浅易过来帮忙转告。 聂双自然会把那晚由周浅易转达的告白认定是笑话,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就算女生不喜欢向自己告白的男生,至少她会欣赏向自己告白的男生的勇敢。 聂双无奈地摇头,可是蒋小光,我要欣赏你什么呢? *** 中考像是一场决定了整个人生输赢的分界线。周浅易、苗言东飞入华丽丽的那一头;聂双,季橙,蒋小光被淘汰、定格在这一头。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尴尬,聂双和蒋小光又刚好分在同一班。 聂双是通过中考,第一次知道原来所谓安慰——是世界上杀伤力最强大的伤害。 得知分数的那段时间,除了害怕被人问起分数,最害怕的是问起分数的人在得知分数后尴尬之余所给予的安慰。那些安慰像是带着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刺,带着重量和方向,经由各色人等沿着你的心口一路摊撒,经血液融合,形成浓度极高的腐蚀液,一点一滴逐次渗透。 整个人被彻底腐蚀。 就连聂双初中唯一的好朋友白木珊来看聂双时,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聂双哪根脆弱的脑神经,引起不必要的不快。 聂双不知道那一刻,白木珊的心中有没有一丝庆幸,她在安慰聂双没有考到A中的同时,会不会也在庆幸自己发挥出色能够得以大跨步迈进A中的大门? 有很长一段时间,聂双多疑,自卑,又极度敏感。 在开学一周后收到白木珊的来信时,聂双彻底为自己之前的肆意猜测而感到羞愧:白木珊给她寄来了高一各科所有笔记的复印件,那是聂双见过的最工整的,条理最清楚的,重点和侧重点最为明确的笔记: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政治、历史、地理,整整8门学科,白木珊分别装在了8个小信封中,又细心地用曲别针别好,除了铅色复印件的内容,每份笔记又都有她用红色水笔特别标注,想是她复印后检查一遍,觉得不够详细和需要强调的部分,用红色水笔进行的特别标注和补充。 还有一封简短的来信: 聂双: 认真听课,珍惜每一刻,为你亦是为我。 以后集结每周的笔记,按时寄你。纵赶不上同步,至少后期复习用得上。 紧握你的手。 木珊 聂双抱着白木珊的笔记,多日累积的泪水终于决堤,趴在桌子上哭,哭完了又笑,末了摸着这厚厚的笔记,又接着哭。同桌秦东东一脸的诧异和不解,但碍于刚刚认识还没熟络到无话不说的程度,好脾气地安静坐着,并没有打扰她。 等到10分钟后聂双依然是这样的状态,她终于忍不住,拍拍聂双的肩,“嘿,”聂双听到她小声地说道,“好啦好啦,就算是被男朋友甩掉他又跑来主动示好,也不至于嘛。” 聂双用手抹着脸,感觉到脸颊的火热,嘴里否认着,“没有啦。” 她从包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包纸巾,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聂双。 聂双撇过头,给白木珊回信。 木珊: 不要为我担心。 现在的我,很坦然地坐在班中,心情同以前当然有所转变。 先前,我总以为这样安排,是命运跟自己开的小小玩笑,再想一想,却是自己和自己开个小小的玩笑。 我已经想通,命运是自己安排的,如果上次是我没有安排好,那么这次,我会好好把握。 他们说,我可以安静地坐在班中就是种勇气,其实我以前从未这样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纵然做了太多最坏的打算,但骨子里存在强大的侥幸认为考入A中是必然的。所以,需要我调整的,可能还有好多。我想我会成熟些,而所谓成熟,便是用理智和满腔热血去迎接生活中的挑战。 为你为我,好好把握。 千言万语,祝你快乐。 聂双 将贴好邮票的信扔到邮筒的那一刻,聂双听到信件落入邮筒中发出的“扑”的一声,宛如一颗定心丸,抚平了曾经的慌乱和不安。 那么,G中,我来了。 *** 其实,支撑聂双在G中平静待下去的,除了白木珊的笔记,另外强大的力量,来自于季橙和校园DJ的录取通知书。 在G中待了将近两个月,校广播台开始面向高一新生招聘播音员。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主持人的聂双没有放弃这个机会,凭借她这些年所看的太多港澳台娱乐节目,以及初中三年的校广播员经验,被顺利录取。 那天蒋小光执意要陪聂双去面试,他紧张得不敢抬头,只肯趴在桌子上,却警惕地竖着耳朵,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聂双笃定地站在评委面前,没带任何播音稿,从容不迫、娓娓道来。主持风格时而沉稳大气,时而幽默机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她薄薄的嘴唇飞出来,即使闭着眼睛,也是种享受。 如果蒋小光肯抬起头,他一定会发现聂双在其他任何场合都不曾有过的那么闪亮的眸子。 那是独属于聂双的最神采飞扬的时刻。 而每每在G中见到季橙,聂双会很没骨气地庆幸自己没有考入A中。是的,纵然和季橙不在同一个班级,聂双依然非常开心和兴奋,因为,这恰恰是聂双所认为的聂双和季橙之间最好的状态和距离。 聂双是个太怯懦的人,没有明恋的胆子,也做不到掩饰自己迷恋季橙的满腔热情。聂双担心在同一个班级,自己表现得太过露骨而被其他人察觉。 那时的聂双对爱情抱着不切实际的的幻想,她眼中的完美爱情,要么是一见钟情,要么是日久生情,聂双不是特别介意时间的长短,只是格外介意感情付出的先后——或许是受了古龙的影响,他说爱情就像高手过招,谁先动心谁就满盘皆输。 没错,是聂双先动了心,可聂双依然期许季橙在爱上自己之前,不会察觉到自己在爱他,不会察觉到自己是如此用力地、艰难地、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聂双时常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第一次见到季橙时的场景,聂双记得他走近自己,记得他刚刚踢完球后湿漉漉的头发,记得他夸自己的眼睛漂亮,他说:“就冲妹妹这大眼睛,就应该多踢那孙子两脚。” 季橙夸聂双的眼睛大。 为了他的这句话,聂双去买美瞳的隐形眼镜。戴上后不禁感叹,它或许是一个想要心上人爱上自己的姑娘发明出来的。聂双差点认不出自己:乌溜的黑色镜片,戴上后眼睛像是放大了一倍,亮晶晶的眸光,叫人不忍移开视线。再刷上纤长浓密的睫毛膏,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眼中自有珠光流转,盈盈脉脉,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是的,聂双想要任何时候季橙见到自己,都在她最美丽的时刻。 高一时分班,季橙在二班,聂双在一班,两班仅有一墙之隔。除了班主任不是同一个人,所有的任课老师都是一样的,却也正因为如此,任课老师经常拿两个班级做对比,谁谁谁上课又迟到啦,谁谁谁是这次中考班内的第一名啦,谁谁谁开学的第一天就跟老师杠上了……或许度日如年的老师们也认为上课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所以才会抓住一切机会收集学生的八卦,进行亲密交流? 开学的第二天,上完课间操回到教室,便从老师的口中听到季橙的八卦。 “二班有个学生叫季橙,”教语文的Miss周在讲台上摆出一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样子,“太不像话了,开学第一天就有女生扯着他的袖子哭。才高一就谈恋爱,有你们哭的时候……” 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下句,“老师,你落伍了,高一谈恋爱实在太晚,都赶不上早恋这班车了。” “哈哈……” 聂双慌了手脚,季橙,季橙,有女朋友了吗? 带着无数的疑惑,她转身看向坐在自己后座的蒋小光。 他冲聂双耸耸肩,摊开手,摇头。 一股无名火“腾”地升起,你跟我玩哑谜啊? 等到下课,聂双转身捏蒋小光的耳朵,“怎么回事?” “大姐,你干嘛?哎,有话好好说。”他把头伏在桌子上,压低声音,“就冲我曾经跟你表白过,你就不能手下留情吗?” “少来,”聂双怒吼,“季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干嘛那么在乎他?干你什么事?” “我……”聂双一时理屈词穷,结结巴巴地解释,“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嘛,你知道的,每次见到他都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装什么。” 蒋小光半带疑惑地看着聂双,“那你先松开我耳朵。” “你先说。” “你……” 聂双加大手指的力度同时慢慢旋转,疼得蒋小光龇牙咧嘴。 “非──礼──啊,非──礼──啊。”他高喊。 刚才还乱哄哄的教室陡然安静下来。跟同桌唾沫横飞聊天的,在过道里嬉笑打闹的,从课桌里掏出饼干大快朵颐的,趴在桌子上小睡的,站在教室门口跟隔壁班的同学窃窃私语的,甚至在前面擦黑板的值日生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盯着聂双捏着蒋小光耳朵的手。 一阵沉寂后—— “啧啧。” “瞧这小两口。” “打情骂俏哪。” “打是亲,骂是爱,喜欢不够用脚揣,再踹两脚嘛……” …… 聂双讪讪地松开手。 “什么再踹两脚?”年轻的班主任拿着讲义出现在门口。 大家很识相地不说话。 蒋小光更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见无人答话,班主任扫视了教室一圈,洪亮的声音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你们是一个集体,要团结,不要动不动就打架。好了,现在上课。” “起立。”班长喊道。 聂双心有余悸地偷偷瞥下班主任,见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 ──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可是聂双记得这么清楚。有关于季橙的记忆,像是由纤细的丝线编织成的网,在经过了时间这条长河的冲刷和洗练后,有些东西漏掉了,有些东西却不可救药地截留下来,粘附在聂双那敏感且纤细的大脑中。 如果把对这些事情的记忆用在学习上,聂双一定以全国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被北京大学录取,为爸爸妈妈,以及为爸爸妈妈常年皱着的眉头,而扬眉吐气。 不不不,谈不上许久,不过是两年前的事情罢了。那时的自己,还没有同季橙在一起。芳心大动的聂双纵然对季橙有着太多的柔情蜜意,却并不懂得如何向自己的意中人传达。 见到季橙的时候,微笑的表情都做不出。甚至恰恰相反,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意会不自觉摆出一副冷面孔。 心跳加快。 无端地脸红。 有季橙在的地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精神高度集中,敏感中带着些许警惕,像个随时准备参加战斗的战士。 每到一处都会先用目光搜罗一圈,留意是否有季橙的身影。 见到哪怕与季橙相似一点的背影,呼吸都会变得困难且急促。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有臆想症。 走在街上,聂双会想:如果有一辆车冲自己撞过来,整个人被摔飞到半空,重重落地,头发贴在地面,有血汩汩流出染红石灰色地面,川流不息的车辆瞬间停止流动,身体支离破碎,命悬一线的刹那,她定会挣扎着找寻到手机──如果蜂拥而上看热闹的众人还没有将它抢走的话,她会打给季橙,一定挣扎着攒下最后一口气,说出那句在心底里沸腾过千万遍的话:我爱你,爱了很久,很久。 ──真矫情。 可是──老天原谅,或许聂双只有在那种情况下,才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吃饭时,聂双会想:万一吃的饭菜中有着让人致命的残留农药,或者沾染了什么病毒误食口中,请老天垂怜我,一定不要我死得太难看,我担心长久以来留给季橙的美好印象轰然倒塌。我不希望记忆中留给他的最后印象,是我的那种濒临死亡时惊恐、不甘而求生的脸。 ──啊呸呸呸,乌鸦嘴。聂双骂自己,还没有开始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在臆想中,自己可是已经搭进去好几条命了。 那时的聂双,陷入一场深深的暗恋中,终日里沉浸在对爱情的甜蜜遐想中,她并不知道原来攻克季橙,竟需要耗费她整整一年的时间。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她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攻克了季橙,在一起不过一年多,他会以那样决裂的方式,和自己分手。 *** 那是在两年前。 高一。 每天放学,蒋小光都会雷打不动地跟在聂双身后。也不说话,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像个等待大人给自己买冰激凌的倔强的小孩,不以言语明示,只肯用眼神施以压力。 聂双从车棚取过单车,他就靠在自己海蓝色的捷安特旁边等。聂双骑车回家,他就跟在后面,保持着3米开外的距离。 骑过喧闹的市区,他才迎上来,“聂双聂双,今天的答案,和昨天一样吗?” 因为和他太过熟悉,自从他让周浅易──聂双的双胞胎哥哥──他的发小,向聂双告白被拒绝后,聂双从没想过给他留任何情面。 “你明知故问。” 还是拒绝。 蒋小光耷拉着脑袋,有些沮丧。 所以聂双觉得他是小孩子──每天放学和自己回家,他都会问上这样一句:聂双聂双,今天的答案,和昨天一样吗? 他以为只要自己坚持,或许就会等到想要的答案。他以为只要努力,或许对方就会改变心意。 其实通过这点就可以得知,我们的朝气美少年——蒋小光,曾经拥有过多么美好的童年生活:那辆玩具车,今天要妈妈买,被拒绝。明天就跟爸爸要。明天不行,后天,后天不行大后天,或许大人们有了好心情,或许看在他这么喜欢的份儿上,或许看到他可怜巴巴的份儿上,会买给他的。 一定会买给他的。 可是爱情──可是爱情,蒋小光,爱情不是你的玩具,爱情亦不是凭借深陷在其中的人的心情好坏就能把决定改变。 其实,恰恰相反,是爱情一直在主导心情。 你因他狂喜,欢欣,幸福,悲伤,难过,痛苦,就算是他曾经让你痛不欲生,那也是他在主导你。你不会因为他让你狂喜,欢欣,幸福,悲伤,难过,痛苦——让你痛不欲生,你就转而爱上别的人。 对不起,亲爱的蒋小光同学,我把话题扯远了。 聂双发现自己永远不必担心蒋小光,他绝对是个能够承受得住自己对他施以任何打击的人。再沮丧,也仅仅是一瞬。聂双看到蒋小光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他说:“聂双啊聂双,不如我给你讲笑话吧?你喜欢听什么样的?” 她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就说说今天语文课上,Miss周说的那个扯着季橙袖子哭的人是谁吧?” 蒋小光瞥了她一眼。 她有点心虚,生怕被蒋小光看出自己暗恋季橙的心意,正想解释,看到蒋小光拍着脑袋说,“其实说说也没关系了,可是我怕三哥会揍我哎。” 他这里说的三哥,自然是周浅易。 聂双猛地刹住自行车,心也跟着跌倒了谷底,自己做得那么保密,难不成早就被周浅易发现了? 正疑惑间,蒋小光又说:“你要保证,我告诉你以后你谁都不说,要绝对保密。” 聂双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保证我保证。” 心里却在想,我保证个头,我要跟谁都不说,那我知道还有什么用──所以说,“保密”,其实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不过是说出来糊弄泄密的人,在口头上让泄密的人不那么有负罪感,获得些心理安慰罢了。 “这件事,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说这话的人,当时的语气何其信誓旦旦,但其实,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件事,我向你保证,我告诉任何人的时候,绝对不会告诉你。” 所以,永远不要相信世上有秘密可言。 “今天哭着扯季橙袖子的人,其实是三哥的前女友。” “什……什么?” “王凝,哎,你连你前嫂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啊?嘿嘿!”他坏笑着。 他的表情变化很快,聂双注意到,只是一瞬间,他又换上一副悲伤面孔,“要说我三哥,也真够坏的,王凝对他多好啊,虽然没在同一班,但至少俩人双宿双飞地考入A中啊。可是三哥这个花心大萝卜,同班有个小姑娘对他抛个媚眼,他就当机立断双面胶似的粘上去,甩掉王凝,哼哼哼,尽伤害我们这些专情的人。” “那……”聂双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那关季橙什么事?” “王凝是季橙的初中同班同学啊,知道他和三哥关系铁,要他帮忙找三哥回心转意。” “哦,这样。”聂双若有所思。 “季橙这家伙,对王凝说,爱情这东西,旁人越帮越乱,爱情中的另一方已然移情,如果你依然坚持不放手,只能是让自己难堪。” 聂双想,哇,不愧是我的季橙,看看,人家说这话,多有哲理,多么清醒,多么…… “王凝见从季橙这里找不到安慰,只好哭啼蹄地回学校了。” ──哼,就是,失恋就失恋了呗,凭什么从我家季橙这里寻找安慰,他又不是你们学校的心理辅导员。 “聂双,你也一副愤愤的样子对吧?我还担心三哥是你亲哥,你会站在他那一边呢。”蒋小光显然会错了意,他为聂双同他统一阵线很是开心。 聂双正要回答,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掏出手机,看到是周浅易,便没好气地按了接听。 “在那儿呢?”雷打不动审问的语气。 周浅易,哼,周浅易,你现在就可劲儿地泡别人家的女儿吧,等你将来生了小孩,如果是女儿,你就等着天天担心别人家的男生泡你的女儿吧——好吧,聂双,你不觉得有着这样坏念头的你,很歹毒吗?拜托,他的女儿,好歹也是叫你姑姑的人啊。 ——聂双晃了下头,禁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干吗?” “快点回家。” “快了,”她看下表,“还有10分钟到家。” “那个,”周浅易的声音突然有些吞吞吐吐,“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怎么了……” “听我说,你现在只许听我说,不许重复。我,呃,出了点麻烦。有个女生……呃,那个,好了,我实话实说吧。我前女友死活不肯和我分手,现在找到咱家里来了。” “什么?”聂双惊愕地张大嘴巴。 “都说了叫你小点声,现在嚷嚷什么?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啊?”周浅易必然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这时把火气浇到自己妹妹身上,“不过她没跟咱妈说是我女朋友,只说是你初中同学,很久没见了找你来玩。现在咱妈正跟客厅同她聊天呢。” 聂双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一幅“婆媳和睦聊天图”。 “别废话。”他在电话那一头嚷嚷,“你现在马上回家,见到她,一定要做出一副老同学久别重逢的样子,然后拉她出去吃晚饭,不许穿帮,听到没有?” 周浅易啊周浅易,你也有今天。聂双有些幸灾乐祸,“我快到门口时,打给你。” 这时,蒋小光拍了下她的自行车扶手,“三哥的电话吗?” “嗯。”聂双纯粹想把他支开,“对了,你不要一直跟在我后面,让我妈看到,该说我了。” “好吧。”他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聂双,明天见。”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聂双把电话拨过去,“我可以答应帮忙,不过,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好你个聂双,居然跟你哥哥谈价钱,”漫不经心的语气,“什么忙?” “你先答应,我才说。” 周浅易急了,“聂双,不要蹬鼻子上脸、趁火打劫!” “哦,”聂双沉吟了下,继续说,“那就算了,我马上回家跟妈妈说她是你女朋友,我还告诉妈妈说她怀了你的孩子……嗯,我就说是个男孩。嘿嘿,你说妈妈得多开心啊,这么年轻就当了奶奶。” “……” 良久。 聂双听到周浅易咬牙切齿的声音,“说吧,什么忙。” “很简单,我要你,帮──我──追到──季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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