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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断刃 柳残阳

发布时间:2019-11-15 10:48编辑:言情小说浏览(148)

    “毒蜘蛛”柳仙儿淡淡的道:“如今总算把沙成山这个人见人怕的杀手撂倒在这里,你们快取出大奶奶要的东西,再砍了他的人头,回去交差吧!” “大脚婆婆”侧身对粗壮的“金钱豹”向敢沉声道:“你们听见三姑娘的吩咐没有?快搜出大奶奶要的东西,我们也好连夜回去了!” “金钱豹”向敢与“飞天鹞子”李长根二人对望一眼,向敢重重的点点头,道:“李兄,你搜东西,完了我割下姓沙的人头!” 李长根也点着头,道:“好,你闪过一边,我来搜他的身!” 向敢侧面站着,就在微弱的月色斜照进来的灰暗中,只见李长根双腿分岔在沙成山的左右两边,他嘿嘿笑着低头弯腰去解沙成山的衣衫! “噗!” 噗声未了,李长根已尖吭似杀猪般的一声狂嗥,身子后旋中,他双手捂面大叫道:“我的脸,哦!我的双眼,我看不见了!” 事情太突然了,突然得谁也未曾看清楚发生的是什么令人吃惊的事情! “大脚婆婆”刁二娘一冲上前,伸手扣住李长根右臂,不由得一声惊呼:“你!” “毒蜘蛛”也看到了,天爷,只见李长根面皮已破,红肉破烂,几乎连鼻骨也隐隐可见。 他那双目正往外溢着血水,这光景哪像是一张人面,活像鹰啄狗啃的一堆碎肉! 一边,“金钱豹”向敢倒退五尺。 他惊怒交加地望着缓缓自地上坐起的沙成山,叱骂道:“姓沙的王八蛋,你竟然没有死?你……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沙成山冷然一笑,道:“你们难道不知道沙成山有个不算太雅的名号?” “大脚婆婆”接道:“谁不知道你叫‘二阎王’!” 缓缓的站起身来,沙成山重重的点看头,道:“不错,我叫二阎王。既是二阎王,我便与阎王是兄弟,你们怎不想想看,我兄弟会要我的命吗?” “飞天鹞子”李长根已不辨东西南北的冲出土地庙。 他那凄厉的嗥叫声,吓得附近林子里的野鸟也振翅乱飞,没有多久便消失在远处的夜空! “毒蜘蛛”堵在庙门口。 她已定下神来,右面是刁二娘,左面是向敢,三人并肩直视着站起来的“二阎王”沙成山! “毒蜘蛛”柳仙儿道:“沙成山,你已喝下我的‘五毒穿肠散’,怎会又活得了?” 冷哼一声,沙成山道:“五毒穿肠散可以毒死别人,却毒不了我沙成山!” 柳仙儿尖声道:“难道你没有喝,装着中毒?” 沙成山面色寒凛的道:“喝了,而且喝了两大口!” 柳仙儿惊异的道:“可是你并未中毒!” 沙成山极低的道:“不错,我没有中毒,因为当我喝下第二口水的时候便发觉水中有着淡淡的异味,便立刻以‘逆气大法’把两口水托在喉管下面!” “毒蜘蛛”柳仙儿咬着牙道:“作为何当时不吐出来?你为何装死?” 沙成山冷沉的道:“你的行为使我愤怒,我相信你有同党,为了叫你的同党现形,为了了解你们的身份,所以我只有继续装下去。哼!原来你竟然就是江湖中传言的四毒之一——‘毒蜘蛛’柳仙儿!” 贝齿咬得格格响,柳仙儿道:“你以为姑奶奶是何许人?你真的看我是被欺的弱女子?哈……” 柳仙儿的尖笑,沙成山不见动怒。 他平坦的道:“当然,你并没有被人打得重伤在床的老爹,你更不住在吉祥镇北七十里地方,一切都是你随口捏造的!” 柳仙儿哧哧一笑,道:“不错。沙成山,虽然你拒绝我们之间的燕好,而且又未被我毒死,但你仍然逃不出这座破庙,除非……” 沙成山面无表情的道:“除非什么?” 柳仙儿突然尖声道:“除非你把大奶奶要的东西留下来,否则你休想走出庙门一步!” 沙成山冷然一哂,道:“大奶奶?大奶奶又是何人?” 他顿了一下,又道:“这位大奶奶一定神通广大,这一路上大概她给我沙成山设下不少怪招毒计。不过,想要取走我身上之物,怕得付出相当的代价!” “大脚婆婆”刁二娘吼道:“沙成山,你最好识相些,快把东西交出来,否则要你血溅五步,死在当场!” 沙成山鼻孔重重一哼,道:“沙某不但不会交出东西,而且还要逼问你们口中的大奶奶何许人物!” 一边,“金钱豹”向敢毗目欲裂地摆动手中短刀吼道:“三姑娘,别同这小子罗嗦,我们并肩子上!” “嗯!”沙成山淡然的道:“向敢,你说对了,以你们这些不入流的角色,也只有一哄而上,当然,也省却我不少的麻烦!” 柳仙儿沉声道:“沙成山,你自信能胜过我三人合力一搏?” 沙成山双目厉芒一现,杀机盈眶的道:“你会很快的得到证明,而且十分快!” 刁二姐深知沙成山厉害,她仍然尖声吼道:“二阎王,你真的不再多加考虑?你……” 沙成山嘿嘿一声,道:“刁二娘,应该多加考虑的是你们,而不是我沙某人!” 刁二娘的蝎尾刀已握在手中,闻言怒道:“沙成山,你这话什么意思?” 沙成山道:“你们没有要了我的命,当然我会取你们的命。二阎王的封号绝非浪得虚名,丧命在‘银链弯月’下的人物中太多江湖成名人物,你们又算老几?所以我对三位改变了我一惯的作风——放生!” 尖声大叫,“毒蜘蛛”柳仙儿道:“沙成山,你算他妈的老几?大话说多了也不怕闪了你那狗舌头。别人怕你我柳仙儿可不惧,一朝卯上干,不定鹿死谁手!” 一边,刁二娘忙又追问道:“放生?沙成山,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准吃定我们了?” 沙成山嘿嘿冷哼,道:“放生当然是叫三位活着离去,至于说吃不吃得住,我以为那几乎是不争的事实!” 鼻孔中连声冷哼,刁二姐道:“你不会恁般大方的叫我们囫囵着离去的。沙成山,有关你的传言我们早已打听得一清二楚,你残酷无情,杀孽沉重,是个不折不扣的嗜杀狂人,一点不假的双手沾满血腥。如果老娘猜得不错,你所谓的放生,背后必然附带着十分苛刻的条件。沙成山,你敢说不是?” 重重的点点头,沙成山道:“不错,是附带着一项条件。只要三位合作,我保证不动三位一根毫发,任三位大摇大摆的离去!” “金钱豹”向敢已忘了“飞天鹞子”李长根被沙成山一口毒水喷得面目全非的惨状,身子一横,吼叫道:“姓沙的,你少放闲屁了,横竖免不了一拼,奶奶的,出招吧!” 沙成山神色一凛,刁二姐立刻又问:“你说吧,是什么样的附带条件?” 沙成山望了三人一眼,当他的眼神落在“毒蜘蛛”柳仙儿身上以后,心中不由暗想:“怎么这么美的一位姑娘,竟然会是江湖上传言的四毒之一——毒蜘蛛?太出人意料了,也难以令人想像!难道她不只二十岁?而这么美的女子行走江湖,一旦起了歹念,怕不少人会吃亏上当,自己不就几乎上她的大当?” 冷然的逼视着柳仙儿,沙成山重重的道:“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我的话也只说一遍,成与不成,端赖你们三位一念之间!” 柳仙儿心中也在嘀咕,自己怎么会把那么好的机会转眼丧失掉?自从马上睡在姓沙的怀抱里,已经有太多的机会下手,自己却偏偏把时间拖下来,没得倒叫姓沙的又起死回生,这难道是天意? 一念之间,柳仙儿冷兮兮的叱道:“听你的口气,好像是吃定我们了。你说,你有什么条件?” 沙成山淡淡的道:“条件很简单,说出指使你们的大奶奶是何许人!” 哧哧一声笑,柳仙儿道:“我也有一项放你生路的条件,你可要听?” 沙成山面色一紧,道:“要我身上的东西,是吧?” 仰面一声哈哈,柳仙儿道:“不错,交了东西你走人,我们不拦你,天南地北,仍然任你邀游!” 沙成山“咯嘣”一咬牙,道:“嗯,善恶不同途,冰炭不同炉,双方已至绝地,彼此已到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地步,果然多说无益了!” 沙成山的话甫落,站在柳仙儿两边的刁二娘与向敢二人已分往两边移开三尺,蝎尾刀平举,与向敢的短刀形成犄角! 同时,柳仙儿的手上多了一根乌光闪闪的发簪,倒看得沙成山一怔! 沙成山双肩下垂,看似木然而立,瘦峭的面上一无表情,唇用微哂,冷然道:“你们四个设的圈套十分高明,虽没有成功,却也值得喝彩。毒蜘蛛,尤其是你!” 即将出手的柳仙儿,闻言怒道:“沙成山,你是在讽刺你家姑奶奶?” 沙成山仍然十分漠然的道:“绝非讽刺。我在想,你们口中的大奶奶,必定是个人物,否则你不会,也不可能设下如此自我重大牺牲的阴谋。柳仙儿,你一定是这位大奶奶的推心置腹忠实干部!” 柳仙儿面上一缓,有些得意的道:“沙成山,这话你算说对了,大奶奶面前的三姑娘,当然是大奶奶跟前的忠实人物!” 沙成山这才挤出个笑意,道:“那另外三位难道会比你差?我是说……” “大脚婆婆”突然厉喝道:“三姑娘千万别上当,姓沙的在套你的口风了!” 愣然怒视着沙成山,柳仙儿叱道:“是吗?沙成山!” 坦然一挺胸,沙成山道:“不错,我是有这个意思,因为,我原本不想如此,我可以运用我一惯的方法,一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方法加请你身,我相信你会在酷刑之下说出来的,但我却不忍!” 哈哈一声笑,柳仙儿道:“沙成山也变得仁慈了?倒也新鲜!” 沙成山面上肌肉一紧,道:“一点也不新鲜!对你的不忍下手,绝非你的容娇貌艳,而是你仍然是个姑娘。‘银链弯月’不沾女子血腥,所以我才诱你说出大奶奶的秘密,也算我的一番苦心了!” “呸!”柳仙儿重重的道:“你的苦心狗屈不值!姓沙的,你接招吧!” 她“吧”字出口,未见稍动人已到了沙成山面前,倏忽之间楼头便是五十一次连续暴刺! 沙成山看的真切。柳仙儿那只原本半尺长的发誓,就在她的一轮暴刺里猛古丁变长一倍。 那乌黑灿亮的尖处正闪耀着无与伦比的蓝芒,显然喂过剧毒! 就在柳仙儿攻扑的同时,“大脚婆婆”刁二娘厉吼着自侧面兜杀而上,蝎尾刀挑、刺、扎,一上来便是十七刀呼轰而上! 另一面,“金钱豹”向敢更不稍停,他一声大喝,短刀疾圈,一上来便不要命的猴子狠杀! 未见沙成山稍移身形,真的,他似是被什么东西粘在地上般的,连脚也未见他抬,然而,他的双臂却幻化出漫天的臂影,就在这无数臂影里一轮极光也似的弯月,弹跳着无数冷焰,回旋穿刺不已! 于是,空中闪起碎芒点点,火花四溅不已里,那围上来的三件兵刃便全被逼得暴闪疾退! 正面,“毒蜘蛛”柳仙儿一退又进,这位“毒蜘蛛”身形连滚,自头至腰,反手,回臂,托肩,摆腰,一轮不同角度的又是九十九次猛烈疾刺! “金钱豹”向敢侧退一丈身贴庙墙,猛古丁一个溜地滚,粗壮的身子便宛如一只水桶般,呼隆隆滚向敌人,短刀挑扎劲猛,挥起冷芒似电! 刁二娘的蝎尾刀平推疾刺,刀走中途忽又变刺为劈,抖手又是二十一刀! “银链弯月”发出“咻咻”之声不断。 那宛如墨云中激射向大地般的一抹极光,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个光华迸射的扇面,那么坚实的,似堵墙般的把三个猛攻而来的兵刃拦阻在外! 于是,好一阵金铁撞击之声,空中刹时激起无数碎芒暴闪…… “二阎王”沙成山的身形仍未稍动。 他在一轮拒挡里发出嘿嘿冷笑,道:“一个姑娘家,能学到你这种修为实在不容易。柳仙儿,你应该珍视得来不易的修为才是!” 不等沙成山的话说完,翻滚在地上的向敢狂吼道:“姓沙的,向大爷陪你上路吧!” 他“吧”字出口,猛然自地上冲起,双臂箕张,不要命的往沙成山搂抱过去! 拖着尾曳的极光将要消失,“银链弯月”突然又反力道的去而复返,那么神奇的闪过扑来的敌人。沙成山冷沉的叱道:“你不配!” 一声凄厉的长号突起,半空中一只断臂抛掷,鲜血飞溅里,只见向敢另一手捂着往外标血的脖子,带着“嘟嘟”之声往庙门边旋跌出去! “咚”的一声暴响,那扇仅有的庙门被向敢那粗壮的身子撞倒在门外,向敢便跌爬在门板上,屁股只翘了一下便不动了! “毒蜘蛛”柳仙儿连回头看一眼也未曾,反倒加快了攻势,又是一轮猛杀猛刺! “二阎王”沙成山鼻孔冷沉的哼道:“柳仙儿,你不要弄错了,我之所以不急于取你性命,便是以事实来告诉你,不要徒作无谓的牺牲!只要说出我所要知道的,你便可以从容离去!” 柳仙儿跃身闪过电射而来的“银链弯月”,发疯似的厉吼道:“不要吹牛,我会有法子对付你的!” 沙成山沉声道:“你的方法已试过了,最毒的花招业已对我不起作用,你还有什么能耐?” 乌毒簪疾刺不断,柳仙儿哼道:“我当然有法子,因为我一直不相信我所使用的‘五毒穿肠散’会对你不起任何作用,我更不相信连一滴也不剩的被你逼到咽喉上去!只要有一滴入肚,你必倒下无疑!” 冷冷一笑,沙成山道:“可是沙某仍然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而且尚有充分的力量搏杀你这只毒蜘蛛!” 咭的一声笑,柳仙儿道:“姑奶奶不是傻子,沙成山,你别再骗人了,我柳仙儿看得出来,你一定感到体内已中了我的‘五毒穿肠散’。因为你一直未敢稍有移动,你怕自己一旦扭动身子,毒性会令你立刻倒毙。沙成山,你说是吧?” 一边,“大脚婆婆”刁二娘立刻笑起来,道:“还是三姑娘心灵性巧!对于你的察微知渐,洞穿姓沙的心事,刁二娘由衷赞佩。不错,姓沙的一直未敢稍动身形,他甚至连上身也尽量不动,显然三姑娘的‘五毒穿肠散’,已在他的体内发生一定的作用了!” 她一顿,一连又是四次回旋狂杀,接道:“三姑娘,我二人分进合击,上下夹攻,逼姓沙的早早躺下!” “二阎王”沙成山冷冷的一声笑,道:“二位,且莫会错意,须知错估敌人就会埋葬自己!” “毒蜘蛛”柳仙儿个身旋向空中,她沉声怪叫道:“沙成山,你死吧!” 就在她的吼叫声里,刁二娘的蝎尾刀溜地平扫,身子几乎已平贴在地上。这二人上下交击,相互配合,光景是要逼沙成山腾跃! 果然,沙成山一击低叱,道:“娘的,火星爷不放光你们不知道神灵!” 喝声里陡然双肩晃闪,几乎以不及眨眼的功夫,他已怪异的穿过柳仙儿与刁二姐的夹攻,平着滚动的身子落在庙门口附近,“银链弯月”“噌”的又弹回右袖中! 于是,杀猪也似的声音传来,“大脚婆婆”刁二姐抛刀翻滚在地上,她双手反臂捂着后颈,那半尺长的刀口子,几乎把头切割断,鲜血便从她的两手流过双肘,漓漓洒洒地往地上流! “毒蜘蛛”柳仙儿这时发觉,沙成山杀人都在脖子上,那地方可是要命所在。 刁二娘是贴地攻向沙成山,她的面朝下方,沙成山出手便切上她的后颈。“银链弯月”果然刀刀致命! 沙成山面对着庙门,背向着惊怒交加的柳仙儿。 他仍然平静的道:“柳仙儿,我的条件仍然对你有效,如果你知迷而悟,你仍然享受你的青春年华。你三思!” 半晌,“毒蜘蛛”柳仙儿道:“沙成山,连我也不清楚大奶奶要的东西是什么,但大奶奶说的十分清楚,这东西在你身上,只要你愿意交出来,那东西必然就是大奶奶所要的!” 沙成山冷冷道:“如果我随便拿出一样东西,你会相信就是大奶奶所要的?” 柳仙儿道:“你不会随便拿出一样东西搪塞的!” 沙成山猛回过身来,逼视着扶在神案上喘息的柳仙儿,道:“你肯定?为什么?” 柳仙儿道:“因为你是沙成山,沙成山一言九鼎!” 哼了一声,沙成山道:“你们倒很了解我!” 柳仙儿立刻上前两步,道:“你愿意把东西交出来吗?” 沙成山重重的道:“既知我一言九鼎,就该退避三舍,为何前来谋我?” 柳仙儿已喘过气来,闻言沉声道:“沙成山,即使你今夜不拿出东西来,你仍然走不到地头,大奶奶早已防着了。从你在如意集出现,到你离开如意集那天,大奶奶已飞鸽传书,通知沿路击杀你了。如果你还想活下去,我劝你乖乖交出大奶奶索讨的东西,也许……也许念在你合作的份上,我自会适当的报答你!” 沙成山冷笑一声,道:“什么样的报答?再一次献身给我?哼!” 柳仙儿一仰面,娇声道:“如果你喜欢,未尝不可当面交易!” 沙成山怎会想到如此貌美的姑娘,竟会说出如此令人倒尽胃口的话?她应该是温柔多情,羞人答答,楚楚动人而又仪态万千。 然而只这么几句庸俗不堪的话出口,便立刻显得她荡检逾闲,水性杨花的妖媚本性,沙成山便真想同其燕好,也似猛的跳入冰河般,一下子凉到心口窝! 沙成山面色一寒,道:“上苍赐给你的这张美丽人皮,你却毫不爱惜地糟塌,真是可恨复又可怜!” 咭的一声笑,柳仙儿道:“你错了,上苍赐予我美貌,我决不辜负老天期望,正发挥得淋漓尽致!” 重重的冷哼一声,沙成山道:“胡说八道,不知羞耻为何物,沙某懒得同你罗嗦!” 柳仙儿媚眸直眨的道:“我好像听你说过,‘银链弯月’不杀女子,可是你仍然杀了刁二娘,如今你该怎么解释?” 猛一瞪眼,沙成山道:“不错,‘银链弯月’是不杀女子,但如若这女子十恶不赦,沙某照样下得了手!” 柳仙儿挤出个媚笑,道:“我呢?” 沙成山鼻孔一哼,道:“我说过,你只要告诉我大奶奶何许人,你可以平安离去!” 柳仙儿面上肌肉微动,道:“如果我不说呢?” 沙成山指指地上刁二娘尸体,道:“你就同她一样!” 不料,柳仙儿举手缓缓把乌簪合折起来,又慢条斯理地插入发髻,没有动,但双手在解罗裙。 她面无羞色的道:“我是女人,本领既不如人,便只有奉献一途。沙成山,我打不过你,柳仙儿认了,我就把自己交在你手上,你怎么摆布,便全由你了!” 沙成山一怔,柳仙儿的上衣已落在地上。天爷,这柳仙儿连兜肚也未穿戴,刹时双峰已现,月光灰惨惨的照进来。 沙成山一惊,只见隐隐的在她那雪白的双峰之间,刺了一只宛似要跳离的乌青蜘蛛! 只是那蜘蛛便看得沙成山想呕,他沉声叱道:“柳仙儿,你想干什么?” 腰带已解,柳仙儿道:“来吧,我们开辟另一个战场,如果你仍然能胜得过我柳仙儿,不用你逼问,我带你去见大奶奶!” 沙成山见柳仙儿绸裤往下落,愤怒的骂道:“寡廉鲜耻的女人,可恶!” 沙成山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接着叱道:“柳仙儿,你给我听清楚,别再被我碰上!” 柳仙儿的水绿色绸裤“唰”的落在地上,然而沙成山连眼皮子也不抬的回头冲出土地庙门外。 他仰面大大的吸了一口气,伸手摸摸头发,黄膘马已弹动四蹄到了他的身边。沙成山不再犹豫,立刻跨上马背往官道上驰去。隐隐的,从土地庙内传来了哭声! 哭声十分清晰,沙成山当然知道那是柳仙儿的尖嚎。这个女人,为了替她的主子完成任务,真的已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对于这种女子,沙成山根本无法出手搏杀,唯一的途径便是一走了之! 摆脱柳仙儿的死活蛮缠,沙成山真的痛苦了好一阵子。是的,柳仙儿那容艳之娇,仪态之美,比之丘兰儿又高上一筹,为什么她如此之美偏就加倍作贼自己? 沙成山难以理解,便是柳仙儿自己也不解。 不错,大奶奶面前数她柳仙儿最得宠,然而她也最感孤独。当然,沙成山是不会知道这些的! 想着柳仙儿说的话,大奶奶早已飞鸽传书沿路截杀自己,沙成山更加提高警惕! 这日天色有点阴沉,道路上也没有什么行旅,静荡荡的透着不少萧煞之气! 沙成山又摸摸自己的头发——他相当小心的摸着,面色却相当凝重,心中波涛也似的一阵汹涌,暗暗咬着牙,道:“这玩意我无论如何也要替人家送到!” 黄膘马怒驰疾奔中,沙成山猛的抬头看,只见一道林子边缓缓走出几个大汉,不等他的马驰近,几个大汉已横阻在官道中央! 沙成山拢住丝望,他冷冷的望着路上几人! 突闻有个山羊胡老者,道:“能找到你可真不容易!沙成山,我们都有个共同的心愿,就是一心要会会你这位冷酷的杀入魔!” 沙成山环视面前七人——嗯,是七个穿着不同,手上兵刃互异的人物。他平静的道:“各位,我想你们一定是替那位大奶奶办事的吧?” 中间的灰发老者冷叱,道:“放屁,我们并不认识什么大奶奶!” 沙成山一愣,道:“各位既然不认识大奶奶,而沙某又与各位素昧平生,各位摆出这种架式,意欲何为?” 正面的灰发老者横肩指指马上的沙成山,叱道:“沙成山,都是你做的好事!” 沙成山双眉一紧,道:“尚盼明示!” 灰发老者须发飘动,口沫四溢的吼道:“三个半月前你仗着手中刀利,毫不留情的杀了我的独子白快活,这件事难道你真的忘了不成?” 沙成山眨着一双微陷的大眼,道:“你说的是‘逍遥公子’白快活?” 灰发老者怒道:“不错!” 沙成山双眉一紧,道:“如此说来,老先生便是‘龙爪门’白良白老爷子了?” 生硬的点着头,白良道:“白良就是老夫!” 猛然吸了几口气,沙成山道:“真对不住,沙某断了你的香火!” 愤怒的叱吼着,白良横眉怒指沙成山道:“老夫不是找你要你道歉,沙成山,你应该明白此点!” 沙成山摇头叹道:“实在抱歉,当初我并不知道白快活就是你的独子。不过,当时我也是无可奈何,因为……” 白良厉叱道:“因为什么?因为你是大杀手沙成山?双手染血杀人如草的‘二阎王’沙成山?” 他跨前一步,厉声又道:“你这凶残邪恶的豺狼,竟然不念江湖同道,狠下心肠斩杀了我的独子,沙成山……我若不碎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沙成山干咽着口水,道:“白掌门,杀戮的过程本就是一桩悲惨的事,它带给不少人以终身遗憾。然而我们又不能否认杀戮也是达到慈悲的另一种手段。白掌门,你丧子之痛我相当明白,然而你可知道白快活被杀的原因?如果你……” 沙成山话未说完,白良一声厉吼,道:“不论他做了何事,要你多管闲事?沙成山,在你出手之前,你可曾想过‘川南龙爪门’吗?你的眼里面还有我白良?” 淡然一笑,沙成山道:“有你这种护短的老子,就有那种飞扬跋扈的儿子。白掌门,你总该先弄明白事实的真相吧?” 白良怒道:“你杀了人还要编造虚假来诬蔑他?沙成山,我会叫你把话说完再搏杀你!” 沙成山重重的道:“三个月前我从川南来,官道上只见不少行旅在四散奔逃,等我走过去一看,一棵大树旁死了两个女子。远处正有个男子把一个尖叫的女人往渡船上推,那是个十分秀丽的女子,只是她的哭叫声并未招来救她的人,因为河岸边正有六名身穿白色劲装的大汉,他们人手一对钢爪,虎视耽耽的守在渡船边。那个被抓的姑娘上衣已碎。她是被人从岸上抛掷在渡船上的。然而就在姑娘撞落在渡船上的刹那间,从船头走来一个年轻公子。真狠,他竟然下手扯碎姑娘的衣裤,要那姑娘几乎裸裎,他却快活的哈哈狂笑——白掌门,事情就是这样!” 嘿嘿一声冷笑,白良道:“好一出英雄救美,你便在那时候出手杀了我儿?” 沙成山叹息道:“我惭愧,因为那姑娘在我击杀的时候嚼舌投水自尽了!” 灰髯抖动,白良厉吼道:“老夫不问因由,只为替子报仇。你既不念武林同源,老夫岂能顾念江湖一家?” 这时站在白良身边的六人中,一个雷公嘴大汉冷沉的一声低吼,道:“白当家,忒也罗嗦了吧?” 沙成山侧目望去,淡淡的道:“白掌门,我看得出这六位兄台决不是你‘川南龙爪门’的人,可否为在下加以介绍?也免得一场误会!” 白良冷冷的道:“好叫你知道死在何人之手!” 他指着雷公嘴灰长衫大汉,道:“这位西陲二十四铁骑二当家,人称‘快刀’阎爷的便是!” 姓阎的大唿唿道:“我叫阎九子!” 沙成山心中一紧,西陲二十四铁骑神出鬼没,一旦行动铁骑如风。 他们杀法残忍,动作粗矿,冲锋陷阵,洗寨掠镇,杀人如麻,想不到姓阎的竟是二十四铁骑二当家! 白良又指着一个粗壮汉子道:“飞索门的拨云手管洲管当家的!” 姓管的重重一抱拳,道:“沙兄,管某见猎心喜,慕名久矣,今日特来讨教!” 沙成山冷冷回了一礼,道:“管兄远从龙门来,讨教是假,助拳是真!” 干啦啦的一笑,管洲道:“何必说得恁般难听?” 咬着牙,白良又指着长发泛红的大汉,道:“关洛双雄之一的‘赤发鬼’汤白,他一边站的叫‘大刀’贺鹏,二位的大名,你姓沙的应不陌生了!” 重重的点着头,沙成山道:“大名如雷贯耳!” 说着,抱拳道:“久仰!” 白良正要介绍另一瘦汉,那人已大刺刺的道:“沙成山,我是‘冷面豹’贝海涛!” 沙成山不由一震,道:“东海太极老人门下!” 另一端,一位矮胖的汉子也自我介绍道:“我是‘大漠红鹰’戈二成!” 沙成山侧面惊异地望过去,心中开始前咕——他知道这些人物都是一方枭雄。眼前这一关,成了名副其实的鬼门关,能否闯得过,实在没把握!——

    听听,对方这些仁兄,个个在江湖上叫得响的难缠人物。一个要比一个棘手,尤其那叫贝海涛的,看来年纪与自己差不多。 然而他的两边太阳穴凸起,面上一层灰蒙蒙的氤氲之气,显然他的气与意已达随心所欲境界,收放自如地步,看来必然已尽得太极老人真传! 也许,在白良的意念里,他正想对沙成山介绍眼前六人,如此一来,可以收到先声夺人实效。 凭六人之声势与名号,必然造成沙成山心理上的负担与无形的压力! 淡然的,沙成山道:“情势上看来,各位已不分是非曲直。一心扭结起来以牙还牙了!” 白良咬着牙,道:“非如此便不能置你于死地!” 抹过一丝凄凉的笑,沙成山翻身疲惫的下得马来,他横了三步,那黄膘马弹蹄到了路边。 他淡然的道:“这世上原本就难以分辨出是非善恶,人性当然更难以公正无私地发挥了……” 白良怒叱道:“沙成山,你切莫忘了死在你刀下的人是我的独子,你毁了他也令我失去希望!这是血债,血债便得血来还!” 沙成山懒恹恹的道:“啊,一场豁命搏杀看来在所难免了!” 冷峻的一哂,白良道:“我儿死于白羊河岸的那一刻起,这一场拚杀便已不可避免了!” 沙成山难过的道:“卑贱的江湖生涯,辛酸的搏杀日子,对于是生是死,早已看得十分淡泊。只是我不懂,为什么各位偏巧在这时候——我有要事在身的时候,那么巧合的拦住我的去路!” 仰天一声洪笑,白良道:“追杀你还真不容易,七天前我们赶到如意集,才受人指点久候在此了!” 一声无奈的苦笑,沙成山自语道:“大奶奶,大奶奶,嗯,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良猛然怒喝道:“沙成山,又是大奶奶!我们不知道什么大奶奶,你准备纳命来吧!” 沙成山淡然的道:“不必咤唬,白当家的,沙成山早已习惯这种场面,既然落马,生与死已不计较了!” “冷面豹”贝海涛忽然走前一步,道:“对于沙兄的气度,贝海涛由衷敬意,我先为你喝彩!” 笑笑,沙成山道:“彼此吧!” 他双臂下垂,又道:“生则离去,死则躺下,各位可以出招了!” 双臂平伸,贝海涛平静的道:“沙兄预料我们会群起而攻之?” 沙成山道:“我是这么想,也准备如此一拚!” 轻轻的摇着头,贝海涛道:“错了,就目前而言,至少我不会。持节傲物,看透生死的并非你一人。沙兄,我正打算单挑独决,你不会令我失望吧?” 沙成山一笑,道:“贝兄,对于你的傲视群伦,沙某也为你喝彩!” 贝海涛面无表情的道:“别为敌人喝彩,因为我已决心取你的命了!” 沙成山纹丝不动的道:“我在候教了,贝兄!” 白良走近贝海涛,低沉的道:“贝老弟,沙成山不是一般杀手,我们谁都没有必胜把握,联手方能一竟全功,老弟三思!” 贝海涛鼻孔一哼,道:“六人围杀与五人联手所差无几,就算我先打头阵吧!” 一直未开口的“大漠红鹰”戈二成冷冷的道:“很好,贝老弟出手一定成功。不过,我不希望再有出手的必要,你说呢?” 面色转而泛青,贝海涛道:“各位可以边上站,我不想再多费唇舌!” 于是,另外五人便往四边散开! 真是不谋而合,成了五个方面的包围之势,不论沙成山是生是伤,他都将逃不过五人的围抄搏杀! 沙成山默默的注视着敌人,有些散乱的发丝被风吹得直往脸上贴,萧然中有着孤傲,宛似寒风中一枝挺拔的青柏一般! 贝海涛移步半丈,面色泛青,双日阴幽,两边太阳穴已开始有形的跳动,那正是太极功力行走全身的惯常现象,但也仅限于功力高深人物才有的现象! 于是,空气中仿佛已闻到了血腥,至少沙成山就有这种感觉。他那涩涩的双目有着厌恶感,当然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静,静得连彼此之间的心跳也隐隐可以听到! 反常的静寂,也是决斗的前兆。高手对搏,往往就是把握这最后的一刹沉寂,去捕捉那有利的出招契机! 贝海涛的动作快如离弦之箭,双肩只是稍晃,沙成山的眼皮下便似看到回头花朝齐扑过来般——“冷面豹”果然与众不同! 沙成山挺峙如岳,他右腕疾翻,一篷青莹如冰的冷芒便以他的身子为中心,仿佛撞碎了的冰球,撕裂着空气往四下里激溅,闪耀,穿织,然后趋于幻灭! 暴翻疾转,贝海涛的身形旋绕于光华四周,旋即大仰身落在两大处! 两人又成了对峙,静静的对峙着! 贝海涛唇不见动,语音低沉:“银链弯月!” 沙成山末点头,却冷冷的道:“不错!” 贝海涛的面孔在颤抖,眉宇之间浮上一层黑气,两肘在微微的抖着! 沙成山卓立不摇,木然的毫无表情,只有那件泛白的长衫在微风轻拂下偶然飘起下摆! 蓦然间,贝海涛一声怪叱:“杀!” 杀声未落,他人已弹升三丈余。 当他的身形似乎凝停在半空中的时候,他的实体已撞向沙成山的头顶,双臂交替下击,两缕金芒宛如长虹一现的指向敌人要害! 是的,东海太极老人的太极心法——“开天辟地”! 沙成山不能再不动了。 他冷叱着身形便往左侧偏,回旋的身形未住,“银链弯月”已纵横交织如同光雨般的狂兜猛杀! 然而这次贝海涛未再稍退。 他弹升的身形不即落下,双臂的金光更见厚实,借着拍击敌人的刀芒,维持住他不即落下的身子。 眨眼之间传出刺耳的金铁撞击声,令人们的耳膜如针刺穿,好不难受! 立刻,就在一阵撞击声里,半空中的贝海涛身子怪异的浮现在空中,光景他竟虚空在上面出手缓慢的打起一路太极拳来了! 缓慢的动作,立刻让人们看清他的双腕上套的金色护腕,双掌便自护腕处套上去。他十指箕张,十把尖尖锋利的金爪,拖曳着金芒游移在空中! 是的,正是太极老人的独门绝学——“金阳罩顶”。 沙成山双臂突然内圈,身子疾快的劲旋。他旋转七圈不到,忽然往空中冲去,那光景宛似平地刮起一股冲天狂风,一时间光电流射,遮人耳目,“银链弯月”便随之光芒四射,反而罩上那由慢忽快的一片金光! 于是,再一次金铁撞击在空中爆发开来! 在场的“龙爪门”掌门白良、“飞索门”掌门管洲、“快刀”阎九子、关洛双雄与“大漠红鹰”戈二成,六人无不动容,这些人皆江湖中的翘楚,一方的枭雄。 他们对于沙成山的这手刀法,大感惊奇与骇异。传言中早已失传的“寒江月刃”,竟会在这里出现! 就在这一片坚实的烁亮光华里,掺杂着蓬蓬的血滴往四下抛飞,两条空中人影——是实体也是幻像的人影,刹时落在地上,但旋即又合在一起! 于是,金芒激闪,青焰喷射,一条条凝聚而成的匹练,形成恁般锋利的光影,穿梭流闪。就在这扣人心弦的时候,忽然间一片极光中发出星芒一点,那看来宛似银河中泻落向九州的寒芒突然凝聚成形,停滞稍顷,极似恶魔附身,贝海涛的虚幻身形立见一顿,接着便一个急旋,跌撞出十一步外! 血在往外面溢,他那干瘦的面孔上肌肉颤抖不已,左肩胸上一片殷赤,衣衫裂口处只见肌肉翻卷,面上一刀不长,但却相当深,深得微见森森白齿,贝海涛连哼一声也没有,虽然他的后背上早已着了一下狠的! 沙成山也并非完整无缺,他的双臂皮开肉绽,左跨上被撕裂得几乎难掩肌肤,三条血印正冒着赤漓漓的鲜血,神色颓废的木然在贝海涛前面六步地方! 冷冷的,贝海涛伸出泛青的舌头甜着口角流的鲜血,直视着对面的沙成山,道:“寒江月刃。” 沙成山淡淡的摇摇头,道:“‘寒江月刃’的最后杀招,‘寒江月落’!”他顿了一下,又道:“但仍然没有把敌人放倒!” 贝海涛面无表情的道:“因为我是贝海涛。沙兄,你的‘寒江月刃’中竟然套着这招‘寒江月落’,放眼当今,能逃过这招的人只怕寥寥无几!” 沙成山道:“贝兄的‘金阳罩顶’也自不俗,沙某十分佩服!” 贝海涛望着沙成山身上的鲜血,冷然道:“沙兄,你带给我的是一个丰硕的经验。虽然在肉体上我承受着你所赐的痛苦,在精神上你给了我一次重大打击,然而我却看到了你的真正杀招,我相信我受的创伤仍然值得!” 沙成山淡淡的道:“贝兄,你才是真正的武者,也是沙某平生仅见的对手。我一直对你抱着怜惜,所以你仍然能站在那里!” 贝海涛全身一震,这才想到刚才的一刀足以穿心,何以那么强势的力道中途回抽,原来…… 贝海涛忽然呼啸惨然笑道:“对于你的刀下留人,我决不言谢!” 沙成山立刻接道:“我并不要求你回报!” 贝海涛用力抹去面上鲜血,道:“相反的,我会再来找你,沙兄,我一定会再来找你!” 沙成山重重的道:“希望再见面时只在切磋而不掺杂半点仇恨!” 贝海涛苦兮兮的一仰血面,道:“沙兄,你表现了武士精神,你……才是个真正武者!” 他不等沙成山再开口,缓缓的回转身,冷然直视着“铁爪”白良,道:“白掌门,我已无能为力,但愿你们好自为之!” 白良瞪着虎目,抖着灰发,道:“贝老弟不急于一时,你一边自己敷药疗伤,看我们撂倒姓沙的为你出气!” “大漠红鹰”戈二成沉声道:“若是联手,姓沙的早没命了,何至于……” 戈二成的话十分明显,他是在抱怨贝海涛不该自己逞能,没得倒自己先受了伤! 猛的一瞪眼,贝海涛道:“我不会留下来的,因为我心中相当明白,谁想撂倒沙成山,他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那是一种无法弥补而又相当惨酷的代价!” 戈二成愤怒的吼道:“贝海涛,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以为我们都像你一样?” 白良忙摇手道:“二位且莫如此!都是白某人的挚友,千万免伤和气!” 贝海涛沉声道:“话不投机半句多,白掌门,恕贝某先走一步了!” 贝海涛走得相当艰苦,他几乎是走三步一弯腰,跨五步就要倒的踉跄着离开…… 片刻的沉寂,一时的风平,正是惊涛骇浪将至的前奏;愤怒的睁芒,冷酷的表情,正是培养搏杀情绪的写照! 沙成山木然的面对白良,道:“我想各位不会就此罢手而调头他去吧!” 嘿嘿一声冷笑,白良缓缓往沙成山逼近,另外五人也自五个方向围过来! 白良沉声道:“沙成山,你今天休想生离此地,你准备偿还你积欠的血债吧!” 此刻,“飞索门”掌门,“拨云手”管洲赧赧然的粗声道:“沙成山,千万别怪我们联手对付你一人,更别怨我们在你淌血的时候出手。实在,因为你双手沾满了血腥,早为道上朋友欲扑杀的人物,此情此景,你就认了吧!” 淡淡的垂着双臂——尚在滴血的双臂。 沙成山道:“管掌门,你别说得如此堂皇。放心,我不会为你们的联手而喊冤。江湖好险,世道如此,这种不要脸的场面,沙某见得多了,当然,见多不怪,你又何必多此一说?” 管洲面上一红,旋即沉声道:“沙成山,别骂人不带脏字!”只见他右腕一震,一条三尺半长的金色素绳已握在手中! 金索有拇指粗细,看似一条金色绳子,管洲奋力抖动,那金索竟然变得笔直,平举在他的身前! 沙成山心中明白,握在管洲手上的金索并非一根绳子,那玩意儿可硬可软,击、打、抽之外,兼可绞人脖子,一旦被它缠上手足,足以重伤当场! 再看关洛双雄—— “赤发鬼”汤白手握一柄两尺长四寸宽的青刃短刀,红发披肩,干憋的嘴巴紧成一条缝,双目赤红见血丝,走在地上一步一个足印! 走在汤白左面的“大刀”贺鹏,双手托着长把砍刀,一对暴牙外露,显出一副凶残样子! 然而,沙成山只注意着“大漠红鹰”戈二成,不见姓戈的兵刃,但一件红衫却把他的人罩上一层神秘色彩,光景猛一看成了一团烈火似的吓人! 突然,白良冲天一声凄嗥:“快活我儿,你爹就要为你报得血仇了,你天上有知等着瞧吧!” 他声音凄厉悲壮,宛似叫魂,然而谁也不会知道,白快活是否真的地下有知。不过,白良如此一叫,还真的令人疑惑,他会把白快活叫来似的! 双臂与胯上鲜血直流,凡已将长衫染成了一片片赤红,但沙成山的表情仍然平静与冷漠,宛似流的血不是血而是出的汗水! 有着一种恹恹的表情,那种不带一丝人味的冷酷,似乎在每次搏杀之前一定有的样子,如同看惯了血腥,觉悟了生与死的轮回一般,含着太多的无奈……” 右前方,“大漠红鹰”戈二成皮笑肉不笑的道:“少再磨蹭下去了,是我们该送姓沙的上路的时辰了!” 右后方,“西隆二十四铁骑”“快刀”阎九子仰着一副雷公嘴厉声怪叫道:“不错,是时候了!” 白良举着三尺精芒闪闪的铁爪,嘿然一声,道:“各位这是给白茶人帮场助拳,且容老夫先上!” “大刀”贺鹏狂烈的道:“形势不对,姓沙的不比一般,我们并肩子上!” 咯嘣咬着牙,“拨云手”管洲大叫:“为白少爷报仇,少不得我们一起上了!” 沙成山重重的道:“别再找借口了,沙某并未有任何拒绝的方法,因为这不正是各位早已打定的主意?” “大漠红鹰”戈二成一声怪叫,道:“沙成山,你千万别把人全看成孬种,今日之后如果你仍然存于世上,戈二成一定找你单挑,杀一个至死方休!” 沙成山冷冷的道:“看来你我之间难能如愿了。” 铁爪出手之快,宛似就在沙成山面门,白良已狂吼怪叫道:“还我儿子的命来!” 骂声起自沙成山的背后,粗壮的管洲叫骂道:“娘的皮,你躺下吧!” “嗖”“嗖”之声便随着他的叫骂,到了沙成山的头顶上方三尺之地! 宛似平地刮起一阵旋风,沙成山的身子猝然不成体形的一轮急旋,“银链弯月”便似炸裂一个巨型冰球般闪掠出碎芒点点,无数的冷焰穿梭中,沙成山的身子犹似弹升在一片银河星海之中! 大砍刀便在这时暴劈落下,带起一股裂帛也似的尖啸,贺鹏吼道:“老汤,招呼他的下三路!” “老汤”当然是汤白。“大刀”贺鹏与“赤发鬼”汤白二人号称“关洛双雄”,交手对敌,经验丰富,这些年的闯荡中,二人几已焦不离孟,只要有贺鹏在,汤白必也在! 此刻,不用贺鹏交待,汤白已舞着短而宽的利刃贴着地面到了沙成山背后四尺远处,他只要拧腰挺胸,便能把短对招呼上敌人的双足! 沙成山斜肩劲旋——好一招“脱胎换骨”,他是怎么闪出五尺远的,几乎谁也没有看清楚! 于是,第三拨冲上的人——“大漠红鹰”戈二成便宛如西坠红日,搂头盖脸的扑击而来! 就在那片红影中,沙成山方看到姓戈的两件兵刃——那是两只尺半长的精钢利爪,那原本合在一起的尖刃,便在戈二成的挥舞中张开来,宛似天空扑击而来的一只巨型老鹰! 目光凝聚的刹那间,沙成山右腕伸缩,“银链弯月”便洒出千百条流电交错,他的双腿一伸一缩,伸缩之间已躲过两把刀与一条金索的缠打,但他的头顶却爆烈出一片金钟撞击! 就在这时候,汤白不顾一切的直往沙成山滚去,只见锋刃似月,寒气蒙蒙,一道流闪的光华暴长中,汤白的短刀尚未碰上敌人的双腿,业已厉叫着倒翻出去! 宛似流着自己身上的血,贺鹏急怒的大叫:“老汤,伤得如何?” 洒着鲜血倒撞在一棵矮树旁,汤白龇牙咧嘴的喘息道:“我死不了,你快去围杀呀!” 伸手摸出一包伤药,贺鹏道:“快把伤处包扎好,娘的老皮,姓沙的死定了!” 撩开外衣,好长的一道血口子,从背后斜到左胯上,鲜血像泉一般往外溢! 愤怒的托着手中长把砍刀,贺鹏凶悍的一声大叫:“杀死你这狗操的!” 没有退闪,沙成山只是在三股兵器加身的一刹那间猛击了拔空三丈有余,就在他的身形仍然滞留在人们的瞳孔中时,他人已到了怒杀过来的贺鹏头顶! 那真是行云流水般的劲泻,劲泻出好狂的一片光雨。 只听得一声尖吭的凄厉大叫,长把砍刀带起半空,一股鲜血自空中弹飞的砍刀上洒下来。 天爷,刀把上仍然有一只断了的手臂,五指死死扣握着力把,直到那把刀“砰”的落在地上,那只手臂仍然未与刀把脱离开! 正在包扎伤处的汤白,已听到贺鹏的叫声,他不顾自身的伤,急忙伸手搂住鲜血直流面如死灰的贺鹏,叫道:“老贺,快运功曲池,闭住气血,你的左臂!” 贺鹏痛得哇哇怪叫,那面,白良高声吼道:“稳住!稳住!认准了出手!” 现在,沙成山决不在一个地方多滞留。他不用找上敌人,敌人自会追来,他便利用那有限的时间来换取有限的空间。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毫不留情地挥动着“银链弯月”。从外表看来,他正以明快似风的身法游斗! 沙成山相当清楚,今天如要生离此地,怕得有一番苦斗死拚了! 几处伤口在抽痛,沉闷的空气里不时飘着那股子血腥。 沙成山已经是血汗不分,气血见虚。贝海涛留给沙成山的伤,加上这一阵子折腾,他…… 白良老奸巨猾,他已看出沙成山的企图,更发现沙成山的动作不似初发时候利落,忙不迭急叫:“姓沙的一味游斗,他这是强弓之末的拚法,大伙圈紧他,不容他再替他自己制造喘息机会!” 其实,参战的人都已看出来了。 白良的话声甫落,一团红影已到了半空,“大漠红鹰”戈二成发疯般的一声厉吼:“拿命来!” 叫声里,更有三条人影分三个方向朝沙成山包抄围杀上去——“快刀”阎九子从后,“拨云手”管洲自左,“铁爪”白良来自正面。 三个人几乎同时到了沙成山的身边! 高手围攻便是这样,一经发动,不用再多费唇舌,便自然的不约而同出招走式! 于是,空中响起各种刺耳的响声,石火猝映,血肉抛掷四溅,凄厉的狂嗥划破沉闷的长空,真惨! 白良第一个往地上撞去。 他的左面颊连着一撮胡子业已不见,顺着嘴巴裂到肩头,一道连贯的血口子,几乎令他无法忍受那种撕裂的痛苦! 他在一跤跌坐地上以后,右臂连举爪的力量也几乎没有了! “飞索门”“拨云手”管洲的金索抽上敌人的面颊,带起点点碎肉,但未等他反臂回抽敌人的右腕,自己的右胁已被割开,三根肋骨森森外露。他不及再战,往外急退! “快刀”阎九子的刀是够快。 当他抹过沙成山的左肩背的时候,自己的右面颊先是一凉,旋即鲜血进流,从右眼捎到后颈,好长的一道血槽,右耳已不知去向! 当头罩下的“大漠红鹰”戈二成,右爪落空,左爪撕裂敌人大腿上一块血肉。他人未落下,极光已自他的身上交织穿梭十一次! 红衫带着血肉向四下散落,戈二成连哼一声也未曾,带着满身血痕,流着一地鲜血,跌跌撞撞地往荒林中走去。 他边走边咒骂:“操你亲娘……我……” 他似是失去那股子豪情与勇气,变得像个半疯之人,直到他走入林子里,口中尚不停的在骂,似是对他的一身伤痛仍然难以接受! 沙成山的面庞扭曲着,鲜血几乎染了他大半衣衫,发丝散乱。他伸手摸了一下头皮,似是有着宽慰的露出一个苦笑,也是勉强的笑! 撑他又起,起了又跌,白良愤怒的道:“姓沙的,我不杀……杀你……” 他没有再说下去,鲜血封住了他那张失去一片皮的嘴巴! 沙成山苦撑着未倒下,他淡淡的道:“看来这真是一场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 管洲“唔呀”半晌说不清楚,一边,“快刀”阎九子已狂叫道:“不杀此獠,誓不甘休!” 白良叫道:“我们仍有搏杀姓沙的力量,我相信姓沙的不比我们强多少!” 沙成山淡淡的道:“乐意奉陪,各位还等什么?” 说完只见“银链弯月”猛古丁绕体盘飞,匹练也似的把沙成山的身子掩没在一片光华之中! 白良等见沙成山摆出这副架式,显而易见沙成山确有再杀功力,如果这时候再上,单凭沙成山这一手,只怕谁也难以接得下来! “飞索门”的“拨云手”管洲强忍着伤痛,猛烈的喘着大气,道:“白当家,且容管某说句话!” 他哑着声音,猛吸几口气,又道:“我们暂且撤走,尽快找来兄弟们围杀此獠,犯不着这时候把我们的老命赔上!” “快刀”阎九子捂着伤口也叫道:“对,他娘的,姓妙的是绝户,他既无帮派又无帮手,想围杀他太容易了,又何心急在此时!” 白良见沙成山仍能挥出一路刀法,心中早寒,闻言重事的道:“也好,且叫姓沙的多活一时,相信三几日内他还难以复原!” 沙成山未开口,他那瘦削的面上一片漠然,谁也看不出他的双目中含着的是一片迷茫! 愤怒的一跺脚,白良大手一挥,道:“我们走!” 这些人走的可真快,虽然他问个个带伤,而且伤的都十分凄惨。 尤其是关洛双雄之一的“大刀”贺鹏,他左臂被斩,几次昏绝,此刻由受伤的“赤发电”汤白半搂半抱,跌跌撞撞的顺着官道往南走,那光景还真的透着无限辛酸与凄凉! 江湖生涯,刀口子舐血的日子原本就是这样! 白良几人走远了,然而沙成山却并未稍动,他仍然木雕也似的站在那儿,“银链弯月”垂在地上,双目灰惨惨的难以辨物! 附近,黄膘马弹蹄到了他的身边。十年相处,黄膘马看过太多这种场面,它习以为常的用马嘴项蹭着沙成山的上身! “咚!”沙成山竟然直不愣的倒在地上! 沙成山不动了! 血似已流尽,半个长衫尽湿! 于是,黄膘马发出一声长嘶,尽在沙成山身边刨着一双前蹄! 于是,林子里出现另一批人物,这批人来的可真够快,远远望去,个个似飞。 有一顶兜轿,两个黑粗大汉前后抬着,跑在前面的是四个年轻女子,兜轿后面跟了四个壮汉。 那顶轿子上面坐着个紫衣少归,一眼望过去,只见这少妇服如秋水,面如芙蓉,满头翠玉,不带笑容,有着一股凛若冰霜的仪态! 四个女子最先冲到黄膘马前,其中一个身穿深绿色短衫的尖声叫道:“怪不得没等到这厮,原来姓沙的已经死在这儿了!” 另一身穿黄色短衫的立刻问道:“三妹子,爬在地上的真是大奶奶说的沙成山?” 穿绿衣的重重点着头,愉快的道:“不错,姓沙的化成灰我也认得他!” 就在这时候,那顶兜桥也到了,兜轿未放下,轿上的少妇已沉声道:“仙儿,姓沙的死了?” 穿绿色短装的,不错,正是“毒蜘蛛”柳仙儿,当然,坐在兜轿上面的少妇便是她们口中的大奶奶了! 此刻,柳仙儿走近轿前,道:“大奶奶,死在血滩上的正是沙成山那个王八蛋!” 猛古丁仰天大笑,兜轿上面的少妇似花枝乱颤。半晌,她收住笑,道:“白良找的几个人还真管用,他为了替他儿子报仇,早就放言要找姓沙的,可好,我替他指了一条捷径,顺利的杀了沙成山,如此也就用不到我再出手了,哈 柳仙儿忙又道:“大奶奶,我这就去把大奶奶要的东西搜出来!” 点点头,轿上的大奶奶道:“仔细搜,一定要搜到!” 柳仙儿忙回扑到沙成山的身边! 于是,他翻过沙成山的尸体,解开衣衫,又把靴子内衣全部搜了一遍,不由得惊异地叫道:“不好,沙成山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 兜轿上面的少妇立刻叫道:“再搜,倩儿与小小二人搜那匹马!” 这次搜的可真仔细,柳仙儿从沙成山的头顶一直搜到脚底板,除了沙成山头上有个小指大小的肉包之外,全身上下毫无可疑之处,那把扣在右腕上的“银键弯月”有一半没于血土中。 外衣内衣,柳仙儿甚至连沙成山的裤裆也不放过的搜了一阵子,她终于望着兜轿轻摇着头! 那面,身穿黄色短衫的姑娘也向兜轿上禀道:“大奶奶,什么也没有,鞍袋中只有几十两银子!” 清晰的传来咬牙声,兜轿上的少妇冷沉的道:“老头子真够奸诈,竟给我施出这招来……哼!” “毒蜘蛛”柳仙儿道:“大奶奶的意思是说……” 少妇咬着牙,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柳仙儿怔了一下,道:“大奶奶是说,东西根本不在姓沙的身上?” 少妇愤怒的双掌拍击着轿杆,道:“不错,东西由另外的人带走了!” 柳仙儿急急道:“这人会是谁?我们根本未发现有另外的人同老头儿接触过呀?” 少妇重重的道:“老头子可以把东西交给姓沙的,再由姓沙的暗中交由另外的人运走,我们谁会知道?” 柳仙儿惊异的道:“几年心机岂不白费?” 此刻,两个授马的姑娘走来,那黄衫女子道:“大奶奶,我们为你难过呀!” 突然冷冷一笑,少妇道:“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击杀奔赴阳城之人,老头子又怎样?” 柳仙儿目露凶芒,道:“釜底抽薪之计,好!” 轿上少妇稍作思忖,道:“阳城南面三十里地有个百花谷,是他们必经之地,我们赶去尚来得及,走!” 这一行来的快,走的也不慢,刹时间由原路走的没影没踪…… 时间的移动无形似有形,它移动在人们的心中,绵长不断,真至恒久…… 这里,只不过半个时辰吧,荒林中扑出一条小小的人影,夕阳下,那影子疾扑之势甚快,直到影像成了实体,方看到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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