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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魔之仇,寒夜酒谈

发布时间:2019-11-15 10:48编辑:言情小说浏览(132)

    “翠竹临凤”后希平话到此,目光投向石鸣峰这边朝来。 石鸣峰接触到后希平投来视线,脸上微微一热,躬身回答道: “后伯父,后家妹妹留在这里,您老人家不必操心。” 后希平有所感触的又道: “鸣峰,‘七海盟’发扬光大,日后就在你身上……等你自己事情有个妥善交待,你和湘君回来‘铁旗山庄’,到时详细再谈。” “翠竹临风”后希平并非第一次向石鸣峰谈到此事,前番石鸣峰赴“铁旗山庄”,后希平曾有提到过,但被石鸣峰婉转所拒。 但,上次情形跟前番已完全不一样…… 谜底揭开,恩怨了断,化于戈为玉帛……骄年玉貌的湘君姑娘,摆脱了姑娘家的拘泥、矜持,路途遥远,由她爹陪同,来鲁西巨野“长川集”向公瑜府邸,向石鸣峰表露了一份心意。 此刻,石鸣峰听到后希平此话,没有作任何迟疑,应声道: “是的,后伯父。” 这句话简短的回答,听进“翠竹临风”后希平耳里,含笑微微一点头。 旁边的湘君姑娘,嘴角噙着一抹甜甜的笑意,朝石鸣峰这边看来。 “摩天神龙”向公瑜,乃是经过不少场面的人物……后希平留下爱女湘君,自己克日回去湘原“铁旗山庄”,他不便多问,也不能挽留。 “翠竹临风”后希平在向府逗留两天,向“杯中神游”侯乙,和向公瑜老夫妇两人告辞…… 石鸣峰陪同湘君姑娘,送了她父亲一段路……后希平一番殷殷嘱咐过后,才分别离去。 向公瑜府邸来了一位面如锅底,黑里透光,双料身肥,年有六十出头的老者…… 那是石鸣峰、“杯中神游”候乙两人,在豫鲁交境“双河弯”头“东兴客店”所认识的“金爪驼龙”郝永。 郝永一脚踏进向府大厅,看到石鸣峰和侯乙两人,还不及向主人招呼,哈哈笑道: “您二位比俺家早一步来这里!” “摩天神龙”向公瑜,请郝永坐下后,含笑道: “郝道友,您去了晋南一次?!” “金爪驼龙’郝永道: “就是为了‘北冥会’总坛前,盖起那座‘飞虹凌霄楼’的事,俺家找个人去问问……” 向公瑜听来诧异,接口问道: “郝道友,您此番晋南之行,跟鲁北‘北冥会’筑起的‘飞虹凌霄楼’有关?!” “金爪驼龙”郝永道: “北地江湖传闻,‘北冥会’邵震老小子盖起的‘飞虹凌霄楼’,诡秘离奇,有天堑之险……俺去晋南‘白杨桥’找的那个‘天罗手’官森,他对那座‘飞虹凌霄楼,知道一此……” 向公瑜脸色一怔,接上问道: “那位官道友如何说?” 郝永屈怨不迭,道: “操他奶奶的,‘上庙不见土地’,俺扑了一个空,官森这小子去陕西访友了……” 向公瑜一声轻“哦”,又发怔了下。 郝永接着道: “向道友,不慌,不慌……俺已在‘天罗手’官森家里留下口讯,他回来家后,请他来这里鲁西‘长川集’向府一次……” 石鸣峰问道: “郝老丈,鲁北‘北冥会’总坛前盖起的‘飞虹凌霄楼’,有天堑之险?!” 郝永点点头,道: “不错,详细情形俺家还不清楚……不过从‘北冥会’中弟子传闻,邵震老小子盖起这座‘鬼楼’,是用来对付‘魔神’戈道友的……” “摩天神龙”向公瑜听到这话,忍不住转脸朝爱徒石鸣峰多看了一眼。 提到“魔神”戈青,“金爪驼龙”郝永想了起来,又道: “向道友,上次现身江南武林的‘魔神’戈青,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上到处有他的传闻,俺家郝永就是找不到他的影子!” “摩天神龙”向公瑜微微一笑,道: “不必再去寻访,这位‘魔神’戈青自会来到鲁地,去对付‘摘星攀月’邵震等那伙人……” 这位“金爪驼龙”郝永,发现过去向公瑜邀自己去江南武林寻访“魔神”戈青下落,但此刻却又说“魔神”戈青自己会来鲁地…… 这个大个子郝永,听来感到奇怪,两颗眼珠瞪得直直的问道: “向道友,你又如何知道?” “杯中神游”侯乙,“阿哈”一笑,接口道: “郝兄,您别问向道友如何知道,以后您见到‘魔神’戈青,自然也会知道!” “金爪驼龙”郝永,眼皮连连眨动,听得无法理会过来。 “摩天神龙”向公瑜含笑道: “郝道友,这位侯兄说得不错,以后您见到“魔神”戈青,自然会知道。” 敢情“金爪驼龙”郝永,虽然这个粗线条的浑人,但打滚江湖也有数十年,眼前听到两人前后说出这些话,知道题外尚有文章,就不再追问下去……向府逗留一宿,第二天郝永取道回去鲁北平原。 厅上众人正在谈着时,一名护院匆匆进来,向向公瑜哈腰一礼,道: “回向爷,上次您交待下来,‘枫林集’镇上探听‘九指人屠’简亮落脚之处,小的已经探听出来……” 大厅上石鸣峰、侯乙两人听这名庄丁护院说出这些话,立即注意起来。 “摩天神龙”向公瑜道: “你说,吴标,那个‘九指人屠’简亮,住‘枫林集’的何处?” 吴标道: “回向爷,那个简亮在‘枫林集’镇上有两个落脚地方……他家住‘枫林集’镇西街第三条横巷,末尾一家……” 微微一顿,又道: “在‘枫林集’镇大街上,还开了一家取名‘明轩园’的菜馆……” “杯中神游”侯乙问道: “吴标,‘明轩园’菜馆在‘枫林集,镇上的那一端?” 吴标道: “回侯爷,那家菜馆在镇街东端尽头处。” 吴标说过这些话后,躬身迟下。 “杯中神游”侯乙道: “向兄,现在已知道简亮落脚之处,咱醉老头儿和石兄弟赴‘枫林集’镇上一行,看看这王八小子在‘北冥会’中,是轮到老几的角色?!” 向公瑜一笑,道: “侯道友,在向某看来谈不上‘老几”,那是喽罗,爪牙而已……” 旁边婉如接口道: “爹,咱和后姊姊,跟峰哥、侯前辈一起去?!” 向公瑜阻止,道: “婉丫头,这不是上庙会凑热闹,你等去则甚?” 石鸣峰和侯乙两人,离“长川集”,越过巨野县县城,来到北郊的“枫林集”镇上,果然,大街小巷要比“长川集”热闹得多。 石鸣峰朝大街上回顾一望,道、 “侯前辈,我等找去‘九指人屠’简亮住处,‘师出无名’没有任何借口……现在白天可能会在‘明轩园’那家菜馆里,我等不妨先暗中注意,那个简亮是何等样的人物?!” “杯中神游”侯乙道: “石兄弟说来也有道理,现在已是晌午时分,咱们找去‘明轩园’那家菜馆看看,也照顾他们一次生意。” 两人走来东街尽头“明轩园”菜馆,跨进店堂,看到柜台里端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个子削瘦,身穿长袍……一张上宽下尖三角形的脸庞。 两人进来店堂,店伙上前张罗,带他们来到一张空桌座坐下。 “杯中神游”侯乙向这名店伙点了酒菜后,含笑问道: “店家,柜台上那位,是你们这里掌柜的?” 店伙见这位老客人问得有点古怪,却又不能没有一个回答,点点头,道: “不错,是这里‘明轩园”菜馆掌柜的简爷。” 不多时,酒菜端上,两人吃喝起……这家“明轩园”店堂宽敞,现在正是午膳时间,来这里的客人,已占了八九成的座头。 石鸣峰朝店门口柜台处投过一瞥,道: “侯前辈,刚才那个店伙说,柜台上中年人姓‘简’,可能就是‘九指人屠’简亮了?!” 侯乙“嘿”了声,道: “错不了……这小子有‘人屠’这样一个血淋淋的称号,却沉着气做买卖,没有一点打滚在江湖上的味道,看来还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两人边吃边谈着时,传来脆生生一响“咦”,桌边一暗,站下一个俏丽的人儿,吐出一缕珠滚玉盘似的声音,道: “醉伯伯,您和鸣峰怎么也会来这里?” 两人微微一怔,侧首看去…… “杯中神游”侯乙,“阿哈”笑了声道: “孟丫头,是你……这话该是醉伯伯问你的,你不在湖北‘剑虹山庄’替你老爹作伴,老远来到这里山东‘枫林集’则甚?!” 孟玲没有接下回答,转过身,挥手招呼道: “爹,鸣峰和醉伯伯都在这里呢!” “神手星魁”孟廷元,背上负着一只沉甸甸硕大无比的囊袋进来……把囊袋取到地上,喘了一口气,才含笑道: “真巧,咱父女二人,会在这里遇到您们两位!” 石鸣峰吩咐店伙添了两张椅子,两副杯筷,又要了些酒菜…… 父女俩坐下,侯乙朝地上那只大囊袋望了眼,道: “孟兄,您这只大囊袋,可要比咱醉老头儿背上那只大葫芦重多啦!” “神手星魁”孟廷元,笑了笑,道: “这些年来,孟某背负大包东西,大街小巷设摊作买卖,已不觉得累了……” 石鸣峰困惑问道: “孟伯父,囊袋里面是甚么东西,路途遥远,从湖北经过河南,来到这里山东?” 孟玲“唁”的笑了声,接口回答道: “鸣峰,囊袋里是爹替你想出的新鲜玩意儿,用来对付北地江湖那些坏蛋的。” “杯中神游”侯乙,听到孟玲这些话,这才想起端午节前十日,鲁北“平昌集”“凌岳山庄”之事,他们父女两人是赴会途过北地。 石鸣峰也想到这上面,接口问道: “孟玲,‘剑虹山庄’庄主‘铁掌开碑’丁兆钧等数位呢?” “神手星魁”孟廷元道: “我等生怕沿途引起人家瞩目注意,是以分道成数拨而行。” 孟玲脆生生一笑,问道: “醉伯伯,你还没有告诉咱孟玲,您和呜峰怎么也会来这里‘枫林集’镇上?” “杯中神游”侯乙大口酒送进嘴里,醉眼一眯,道: “这里‘枫林集’是巨野城的北郊,巨野城南郊‘长川集’是咱石兄弟师父‘摩天神龙’向公瑜的老家……孟丫头,你说,咱们老哥小弟怎会来这里的?!” 孟玲给侯乙转弯抹角的说出这些话,一时还无法会意过来。 孟廷元含笑道: “石少侠,您和侯道友目前逗留在令师户摩天神龙,向道友府邸?!” 石鸣峰点点头,道: “是的,孟伯父……” 侯乙朝向柜台那边投过一瞥,抑低了声音,道: “石兄弟,慎防‘隔墙有耳’,有话咱们离开这里‘明轩园”菜馆后再谈。” 孟廷元父女两人。虽然此刻无法会意侯乙话中含意,但也就低头吃喝,不谈其他话了。 众人午膳过后,石鸣峰挥手叫来店伙,付了酒菜帐,侧脸向孟廷元一笑,道: “孟伯父,这只囊袋,由鸣峰代劳便了!” 孟廷元想要阻止时,石鸣峰挥臂轻轻一举,已把这只沉甸甸的囊袋负到背上。 看进孟玲眼里、心坎里甜甜的,朝向石鸣峰“咭咭”一笑。 四人出来“明轩园”菜馆,这在镇街上,孟廷元不由问道: “侯道友,刚才您‘隔墙有耳’四字怎讲?” “杯中神游’,侯乙,就将自己和石鸣峰去“明轩园”菜馆的经过,告诉了他们父女俩,又道: “柜台上那个身穿长袍,三角脸形的中年人,就是‘九指人屠’简亮。” 孟玲接近石鸣峰身边,轻轻问道: “鸣峰,背上重不重?” 石鸣峰含笑道: “孟伯父背了这只囊袋,自湖北经过河南,来到这里山东……鸣峰怎敢嫌它沉重?” 鸣峰虽然含笑说出这话,但听进孟玲耳里,却是暗暗感动。 四人越过巨野城来到“长川集”向公瑜府邸……进入大厅,石鸣峰放下背上囊袋,将“神手星魁”孟廷元父女两人,替众人引见一番…… “摩天神龙”向公瑜哈哈笑道: “‘神手星魁’孟道友,您我虽然初度见面,但老夫久仰大名,神交久矣!” “神手星魁”孟廷元,拱手施礼,连声道: “不敢,不敢……” 后湘君靠近石鸣峰身边,指了指孟玲,轻声道: “石家哥哥,这位就是孟家姊姊?!” 湘君认为自己声音很轻,其实大厅上谁都听到……这声“石家哥哥”,孟玲不由注意起来。 刚才鸣峰引见介绍时,此女是湘原幕阜山“铁旗山庄”“七海盟”掌门“翠竹临风”后希平之女,此刻又如何口称鸣峰“石家哥哥”? 向婉如也移步走近前,含笑道: “峰哥,这位就是你过去说的孟姊姊了?!” 孟玲已知此妹是向公瑜之女,但“过去说的”此话,又作如何解释? 孟玲心念游转,看了看湘君、婉如二人,又朝鸣峰这边看来。 石鸣峰含笑道: 一孟玲,过去我曾提到过你,也向湘君、婉如等他们谈到你曲折感人的身世,所以她们都想见见你!” 孟玲从这几句话中,已知道这两位容貌娟秀的姑娘,对鸣峰并非是一般江湖上的交往,已有极深切的彼此了解。 老夫人马玉姑,对呜峰视若己出,显然鸣峰所喜爱的,也是这位老人家喜爱的……握起孟玲手,道: “孟玲姑娘,你不必见外,这里就像你自己的家里一样!” 孟玲听到老夫人马玉姑这话,当她想到另外一回事上时,脸蛋火辣辣红热起来。 “摩天神龙”向公瑜,移转到另外一个话题上,向“杯中神游”侯乙问道: “候道友,您和峰儿此去‘枫林集’,可曾见到那个‘九指人屠’简亮?” 侯乙将偕同石鸣峰去“枫林集”镇上的经过,告诉了向公瑜……“哼”了声,又道: “身穿长袍,年纪四十多岁,一张三角形的脸庞……这王八小子,从他身上找不出一点江湖味道,看来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向公瑜缓缓一点头,道: “侯道友,过去老夫只知道“枫林集”镇上,有‘北冥会’中这样一个人,至于是否是盏省油的灯,老夫以后暗中派人注意便了。” 老夫人马玉姑,昔年也是一位不拘小节的巾帼女杰,此刻由于喜爱孟玲之故,却是不见外的指着地上这只大囊袋,含笑向孟廷元,道: “孟道友,您叫峰儿背了这样一只大囊袋来向府,敢情是给您女儿孟玲姑娘的嫁妆?!” “神手星魁”孟廷元,已听出老夫人马玉姑弦外之音,老脸一红,道: “老夫人,您猜错啦……这是老夫替鸣峰设计,用来对付北地群獠的小玩意儿……” 朝脸蛋垂得低低的玲儿望了眼,含笑又道: “鸣峰属意玲丫头,说来老夫也有‘半子’之份……老夫心有余力不足,嫁妆嘛,免啦!” “摩天神龙”向公瑜哈哈笑道: “孟兄说得有理,江湖儿女在于旨趣相投,岂能计较这些身外之物!” 向公瑜老夫妇俩,视鸣峰亦子亦婿,是以才会向“神手星魁”孟廷元说出这些话来。 “杯中神游”侯乙把话题转了过来,指着地上那只大囊袋,道: “孟兄,您替咱石兄弟设计一些制敌利器,能不能让咱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 孟廷元含笑道: “本来就是带去鲁北‘凌岳山庄’给您们看的,想不到会在鲁西巨野遇到您等数位……” “玉枝金雀”孟玲,帮着爹,小心翼翼把囊袋解开……众人朝囊袋看去,不由暗暗怔住! 里面晶光闪亮,虽然不能用“破铜烂铁”这些字眼来形容,但却是片片段段,鸡零狗碎,都是些扭曲弯转,金铁木块诸类的东西。 “杯中神游”侯乙,这一看,两只醉眼直瞪出来,指了指,道: “孟老,这是些什么玩意儿,扔在街路上没有人捡……这些能作制敌利器?” “神手星魁”孟廷元,哈哈一笑,道: “侯道友,别慌……这是‘零件’把它装配起来,就成一件新鲜玩意儿啦……” 向女儿这边,道: “玲儿,过来……助爹一臂之力。” 孟玲应了声,走近跟前,就成了她父亲的一个助手。 父女两人,手脚熟练,有条不紊、装装配配之下,搭成一只长方形大“箱子”似的东西。 那些片片段段的零件中,有机簧,有齿轮……在长方形的。‘大箱子”尾端,配上一只“风箱”似的玩竟儿。 这只“大箱子”的肚子里,放进一只就像削去四只脚的椅子。 众人围着四周看看,直愣楞的再也看不出一个名堂来……这是什么玩意儿? “神手星魁”孟廷元,在这只长方形的“大箱子”前端,又顶起一具四翼“风车”。 “杯中神游”侯乙,再是见多识广,机智绝伦……此刻,一对醉眼睁得又圆又大,可看不出他们父女俩人,做的是件怎么玩意儿。 匆匆已有半个时辰过去,“神手星魁”孟廷元衣袖拭了拭额头上汗珠,向女儿道: “玲儿,你去看看外面风势如何?” 孟玲应了声,疾步出大厅,到大门外……半晌回迸厅上道: “爹,正在吹刮南风。” 孟廷元点点头,道: “这就行了!” 父女二人,一左一右抬起地上那只“怪东西”,出向府大门外空地上。 众人也衔尾跟了出来。 “神手星魁”孟廷元,熟练的绞上“大箱子”尾端的机簧……一指“大箱”肚中,那张削去四只脚的座椅,向女儿道: “玲儿,你坐进里面后,才松开绞链!” 孟玲点点头,道: “玲儿知道。” 孟玲坐“大箱”肚中,两手在几枚钮链上操作了下……骤然,顶在前面的四翼风车,起了一阵急转! “呼呼呼”掠风声中,“大箱子”载着孟玲,扶摇凌空飞起! 这只“大箱子”也够灵活…… 凌空迎风翩舞……左右回转,上下起落,就像一只硕大无比的飞禽。 这头“飞禽”的“翅膀”,就是顶在“大箱子”前端的那具四翼风车。 “大箱子”载着孟玲,凌云翱翔飞回,众人看得莫不愕然惊住。 “杯中神游”侯乙,翘首望着凌空那只左右盘飞,上下起落,活生生的一头飞禽似的“大箱子”,两颗醉眼直瞪出来…… 敢情这位踪游江湖数十年,阅历深厚,见闻渊博的老侠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离奇的玩意儿。 好一阵于,“大箱子”载着孟玲,悠悠翩然而下,轻轻着落地上。 孟玲从“大箱子”肚中,纵身跳了出来。 “杯中神游”侯乙,醉眼连转,眼皮眨动,指了指地上那只“大箱子”问道: “孟老头儿,这……这是什么玩意儿?腾云驾雾,凌空飞翔,就像一头飞禽似的……… 侯乙问出这话,旁边“摩天神龙”向公瑜等众人,各个心里何尝不是震惊不已,都朝孟廷元这边看来。 “神手星魁”孟廷元含笑道: “这玩意儿老夫替它取名叫‘凌天驭风飞轮’,可以凌空上下起落,左右盘飞……” 父女两人,把这具“凌天驭风飞轮”移向向府大门里,随同众人来到厅上…… 孟廷元又道: “到目前为止,老夫尚不清楚‘北冥会’、‘八荒铁蹄会’和‘卧龙山庄’等众人,有何种见长之处……‘凌天驭风飞轮’虽然设计机制完成,但不知对付此北地之枭,是否能用上这玩意儿?!” “摩天神龙”向公瑜听到这话,突然想到“北冥会”视作有天暂之险的“飞虹凌霄楼”上,是以接口道: “孟道友,您完成此‘凌天驭风飞轮,要比武家轻功强多了……” “神手星魁”孟廷元点点头,道:“向道友说得不错,孟某就是由于想到这上面,才设计完成这‘凌天驭风飞轮’……” 微微一顿,又道: “武家轻功身法再是高强,也只是跳得高,纵得远,但无法静止下来……也就是说,无法凌空飘游,不坠落于地上……” 众人谈着时,“杯中神游”侯乙一对醉眼,无意中落向地上那只大囊袋…… 大囊袋里原来盛放配制“凌天驭风飞轮”零件……“凌天驭风飞轮”已配制完成,但大囊袋里结鼓鼓的似乎还放有东西。 侯乙心里好奇,揭开袋口看去,里面还有大堆片片段段的“破钢烂铁”! 这一发现,侯乙不由吼了声,道: “嗨!孟老头几,囊袋里还有这么多‘破钢烂铁’,又是用来做什么玩意儿的?” “神手星魁”孟廷元含笑道: “囊袋里还有配制两项玩意儿的零件……一项尚未定名,另外一项老夫取名作‘闪电火铳’……” 石鸣峰听来出奇,问道: “孟伯父,‘闪电火铳’是何等样的制敌利器?” 孟廷元回答道: “‘闪电火铣,类似武家所用的‘弓弩’、‘箭匣’,但更具杀伤威力……从‘闪电火铳’打出的火弹,可射向十多丈远……” 侯乙一瞪眼,道: “十多丈……哪有这么远?” 孟廷元微微一点头,道: “火弹从‘闪电火铣’铁管打出,并非是武家所炼的内家腕力,乃是铁管中机簧震弹而出的,不但距离远,而且弹无虚发,准头极准……火弹撞上人身或物体,立即爆炸,物毁人亡……” “摩天神龙”向公瑜听到这些话,感慨不已道: “孟兄,您不愧武林中有‘神手星魁’之称……昔年‘八荒铁蹄会’邓昆,无法邀您人会,不惜率人追踪扑杀,这并非没有原因……” “杯中神游”侯乙,接口道: “向兄说得有理……邓昆老小子昔年请不到孟兄人会,不惜追踪扑杀,以致孟兄家破人亡,流落江湖十多年……此番这位‘神手星魁’神手完成制敌利器,说不定邓昆这老小子,就丧命在这些利器之下。” 此去鲁北“平昌集”脚程不远,同时离端午节时日尚早,“神手星魁”孟廷元和女儿“玉枝金雀”孟玲,暂时在向府逗留下来。 老门房向贵匆匆进来大厅向向公瑜哈腰一礼,道: “回禀向爷,外面有位客人求见……” “摩天神龙”向公瑜,微微怔了下……又是那位不速之客找来向府? 心念闪转,向公瑜问道: “向贵,是何等样人物?” 老门房向贵道: “这位客人过去从未来过向府……身穿文巾儒衫,个子硕长,看来年纪有六十多岁……” 向公瑜目注问道: “向贵,此人可有报出自己姓名?” 向贵想了下,道: “嗯,官……官森,不错,回向爷,这位客人叫‘天罗手’官森!” 向公瑜含笑点头,道: “向贵,你说主人有请!” 向贵弯弯腰“喳”了声,退出大厅。 敢情“摩天神龙”向公瑜,就是在等这位不速之客“天罗手”官森,找来向府……从这位“天罗手”官森身上,可以探得有关“北冥会”所筑起的那座“飞虹凌霄楼”的情形。 不多时,大厅进来一位削瘦硕长,文中儒衫,年有六十出头的老者。 老者进入大厅,略作迟疑了下……“摩天神龙”向公瑜含笑站起,拱手施礼,道: “这位谅是来自晋南的‘天罗手’官森官道友,区区向公瑜这厢有礼。” 此老者就是上次“金爪驼龙”郝永,往晋南拜访未晤的“天罗手”官森……官森回过一礼后,道: “官某来得孟浪,希向道友海涵!” 向公瑜连声: “好说、好说……” 将厅上的石鸣峰、侯乙,和孟廷元等引见了一番。 宾主各个坐下后,“天罗手”官森道: “前番‘金爪驼龙,郝道友来晋南舍间,官某正巧有事外出,郝道友留下口讯,嘱官某来鲁西巨野‘长川集’向府一行……” 话到这里,大厅上未见“金爪驼龙”郝永,接口问道: “郝道友业已回去鲁北平原?” 向公瑜含笑道: “不错,郝道友已回去鲁北老家……有劳官道友长途跋涉来此,向某有件事欲向官兄请教……” “天罗手”官森欠身一礼,道: “‘请教’不敢,不知向兄所指何事?” “摩天神龙”向公瑜道: “江湖传闻,鲁北晏城‘北冥会’总坛前筑起一座彼等视作天堑之险的‘飞虹凌霄楼’……官兄可知此事?” “天罗手”官森缓缓一点头,道: “不错,此事官某知道……‘北冥会’总坛设于鲁北晏城北郊‘夏口坪’咕老峰山腰,此‘飞虹凌霄楼’,自咕老峰山麓迄通而上,乃是攀登咕老峰,上‘北冥会’总坛必经之道……” 旁边“杯中神游”侯乙,听来不禁暗暗一怔…… 这个一身酸溜溜书呆子打扮的“天罗手”官森,对“北冥会”的情形,知道得还真不少呢! “摩天神龙”向公瑜心念游转,似乎有跟侯乙同样的想法,是以接口问道: “官兄是否知道,有关这座‘飞虹凌霄楼’的内委真相?”——

    众人回来“剑虹山庄”,“杯中神游”侯乙突然想到一件事上,向“神手星魁”孟廷元道: “孟道友,你是孟丫头的爹,咱醉老头儿不见外的要跟你谈一件事。” 孟廷元朝庄主丁兆钧等望了眼,微感诧然问道: “不知侯道友所指何事?” 候乙道: “您昔年踪游江湖,可否知道‘魔神’戈青此人此事?” “神手星魁”孟廷元缓缓一点头,道: “不错,孟某知道此人……江湖传闻,‘魔神’戈青昔年掌剑之下,不留活口,杀人盈数三千……” 微微一顿,又道: “但据孟某所知,丧命‘魔神’戈青手中的,俱是巨憝恶煞,牛鬼蛇神之流,戈青并非嗜杀成性,不分好歹…… 当年‘赤雷啸虹’邓昆膝下独子‘铁翅飞鹏’邓浩,仗着其父邓昆之势,鱼肉乡民,霸占田地,此事给‘魔神’戈青所知,将其尸分七块,毙于‘玄天七嵌掌’之下……” 孟玲殊感意外,道: “爹,您对‘魔神’戈前辈之事,知道得很清楚?” 孟廷元一笑道: “爹昔年就是北地武林中人物,对北地江湖凤吹草动之事也知道一些。” 他视线投向侯乙,带一脸困惑之色问道: “侯道友,您怎么会突然提到,‘魔神’戈青此人身上?” “杯中神游”侯乙,没有接下回答,朝石鸣峰这边望了眼,又问道: “孟道友,你是否知道,‘魔神’戈青再度出现江湖之事?” “神手星魁”孟廷元缓缓一点头,道: “不错,孟某曾有所闻……” 倏然想到另外一件事上,又道: “十年前,‘魔神’戈青遭南北武林四大高手,断肢毁体于鲁中徂徕山寒鸦岭‘卧云谷’,如何又会再次现身江湖……真使人百思不解!” “布衣神箫”于瘦竹接口道: “孟道友,这是一件震撼天下武林的秘密,江湖上少有人知道此事……” 孟廷元听出弦外之音,一声轻“哦”,目注于瘦竹问道: “‘魔神’戈青再次露脸江湖,是件震撼天下武林之事……此话怎讲?” 于瘦竹道: “孟道友是孟姑娘生身之父,不是外人,我等可以说出 其中内委底细……但此事千万不能泄漏于江湖!” “神手星魁”孟廷元,听来不禁暗暗一震! “杯中神游”侯乙。一指旁边石鸣峰,接口道: “个中内委底细,就是由咱醉老头儿这位石兄弟而起的……” 侯乙,就把石鸣峰昔年与“魔神”戈青的渊源,及扮妆他师父形相,露脸江湖的经过,前后说了出来; “神手星魁”孟廷元,殊感意外道: “原来石少侠是昔年‘魔神’戈道友传人!” 孟玲道: “爹,咱们助一臂之力,了断鸣峰心头之愿!” 石呜峰欲语还休……朝孟玲递出一副感激的神色,向她注视了眼。 侯乙又道: “明年端午前后,北地三枭将在鲁北晏城做一次会聚,他们要将昔年断自戈道友身上的肢骨、头颅,碾成粉未,迎风而散……” “神手星魁”孟廷元,脸色一寒,道: “这是江湖传闻中,置仇家于万世不得超生的“挫骨扬灰’!” “杯中神游”侯乙,醉眼一瞪,道: “不错,孟老儿,这些龟孙王八就是玩出这一套见不得人的鬼名堂……” 一顿,又道: “我等设法取回尸骨,头颅,以慰‘魔神’戈道友在天之灵!” 孟廷元并非存心推拒,但是以一副茫然之色,道: “老夫如何助石少侠一臂之力?” “剑虹山庄”庄主丁兆钧道: “双方对垒交手,并不局限于拳掌刀剑……以一双肉掌,巧夺天工,昔年在北地武林,孟道友有‘神手星魁’之称……如果孟道友设计构制出制敌利器,那就要比拳掌刀剑强多了。” “神手星魁”孟廷元沉思了下,缓缓一点头,道: “丁庄主此话,听来也是有理……” 朝众人游转一瞥,又道: “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最好能够知道北地三枭强处所在,弱点所在,老夫就能得心应手了。” 丁兆钧点点头,道: “孟道友这话说得有理……您且安心住下‘剑虹山庄’,待老夫等探得对方情形如何,到时随时告诉您。” “杯中神游”侯乙“阿哈”一笑,道: “‘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句话千真万确一点不错…… 丁庄主心血来潮,邀咱们岳口城一游,想不到孟丫头在岳口城大街上,就遇到这个自她呱呱落地后,还不认识的老爹……” 石鸣峰突然想到一件事上,向“铁掌开碑”丁兆钧,道: “丁庄主,孟前辈虽然有‘神手星魁’之称,但各种用具配备却是不能少的……” 孟廷元含笑道: “还是石少侠考虑周到,老夫也正想到这上面。” 丁兆钧连连点头,道: “不错,石少侠……孟道友且请示下所需之物,待丁某吩咐庄丁前去采购。” 孟廷元将需用工具写于纸上,交了给丁兆钧……丁兆钧接过纸笺,吩咐庄丁前去办理。 “杯中神游”侯乙道: “多蒙您等数位,给咱石兄弟一臂之助,只是离隔端午节时候算来时日尚早……” 敢情“铁掌开碑”丁兆钧也想到这上面,是以接口道: “侯道友说的不错,我等不妨约个见面的地点,到时再会聚一起!” “羽化九腾”吕方道: “明年端午,北地三枭会集之处,是鲁北晏城‘北冥会’总坛,我等最好能在晏城附近一带,找到一个落脚的所在……” “布衣银箫”于瘦竹听吕方这一说,突然想了起来,缓缓一点头,道: “不错,吕庄主此一说,老夫倒想起一位故人来了…… ‘铁袖神掌’他奎,乃是老夫数十年武林知友,他老的‘凌岳山庄’就在鲁北晏城西南七十里的‘平昌集’镇上…… 我等可在端午十天之前往前‘凌岳山庄’。” 众人有了这样一个决定,“寒霞秀士”骆胜,“羽化九腾”吕方,“布衣银箫”于瘦竹,纷纷向“剑虹山庄’庄主丁兆钧告辞离去。 “杯中神游”侯乙“阿哈”一笑,向石鸣峰、孟玲二人道: “石兄弟、孟丫头,聚聚散散,散散聚聚,咱们也该离‘剑虹山庄’启程啦!” 孟玲望了望自己呱呱坠地十九年来才始重逢的老爹“神手星魁”孟廷元……目光再缓缓移向“杯中神游”侯乙,和石鸣峰两人身上,轻轻道: “醉伯伯,咱孟玲要在‘剑虹山庄’陪伴爹,不跟你们去啦!” 孟玲这话出口,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杯中神游”侯乙,连连眨动一对醉眼,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石鸣峰目注孟玲,嘴上虽并未出声,但对孟玲取舍的选择,暗暗表示同意。 “剑虹山庄”庄主丁兆钧,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缓缓点头。 骨肉连心,此番父女重逢,算来也不过短暂之间而已,但孟玲已漾溢出一片孺幕之情……“神手星魁”孟廷元感慨之余,无限安慰。 孟玲轻轻又道: “爹找了咱孟玲十九年,孤零零寂寞了十九年,现在爹找到他的玲儿,咱孟玲就不想再离开他老人家啦!” 石鸣峰试探问道: “孟玲,明年端午十天前,鲁北‘平昌集’之会,你去不去?” 孟玲正待回答时,“神手星魁”孟廷元已含笑接上道: “石少侠,老夫带了玲儿,到时准时赴会……” 微微一顿,又道: “老夫答谢石少侠等数位,知遇之恩,借丁庄主‘剑虹山庄,一技之栖,设计构制制敌之器……到时会来晏城西南七十里的‘平昌集’……” 孟玲脸一红,轻轻问道: “鸣峰,您……你会不会见怪了咱孟玲?” 石鸣峰含笑道: “孟玲,为人子女,理应如此……不然,孟前辈辛劳,奔波了十九年,又为的是甚么?” 视线投向“铁掌开碑”丁兆钧,又道: “丁庄主,孟前辈和孟玲逗留此地,只是打扰了‘剑虹山庄’!” 从石鸣峰嘴里说出此话,听进“铁掌开碑”丁兆钧耳里,有一份异样的感受……哈哈一笑,道: “石少侠,不必说此见外的话……‘天涯若比邻,海内存知己,……孟老住下舍间,以佛家来讲乃系于‘缘份’二字,岂有打扰之理!” 孟玲目注石鸣峰,轻幽的道: “鸣峰,你和醉伯伯去吧……咱们明年端午前,在鲁平‘平昌集’再见!” 石鸣峰和侯乙,向丁兆钧和孟家父女俩告辞,离“剑虹山庄”而去。 鹅掌大的雪花,满天飞舞,前面的寒风也在呼啸地吹着,天气冷得连空气好像都给冻结起来似的……这条平时熙熙攘攘,鄂豫交境的“双河湾”镇大街上,此时静得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不,有两抹身形,疾步而来……一个是身穿长袍,背负囊袋的年轻人,另外一个身穿吕纯阳八卦道袍,背上背着一只大葫芦的老者。 此二人,就是来自鄂南“剑虹山庄”的石呜峰,和“杯中神游”侯乙。 石鸣峰一指前面,道: “侯前辈,那里大街边亮着一盏红灯笼,上面有‘东兴客栈’数字,我们先打尖息下来再说。” 侯乙连连点点头,道: “不错,石兄弟,这个天冻地寒的味道,谁也受不了!” 两人来到这家客栈前,揭起沉甸甸夹棉的门帘,顿时一股暖意围了上来。 这家“东兴客栈”,前端是客人吃喝用膳一间偌大的店堂:进深里面才是打尖投宿的客房。 店小二殷殷上面张罗,两人坐下墙沿一张桌座,吩咐 店小二端上酒菜。 吃喝中,“杯中神游”侯乙又想到那回事上,嘴里嘀咕道: “孟丫头也真是的……” 石鸣峰含笑道: “侯前辈,你怪孟玲,不跟我等结伴同行?” “杯中神游”侯乙,“哼”了一声道: “谁说不是……” 石鸣峰带了解释似的口气,道: “侯前辈,孟姑娘不跟我等结伴同行,并非出于其他原因,她要陪伴劫后重逢的父亲,这是她的一片孝心。 侯乙大口酒送进嘴里,点点头,道: “石兄弟,你说得也是,孟丫头是个孝顺爹的好女孩子……只是咱醉老头儿,途中少了个酒伴……” 两人坐在墙沿一张桌座谈着时,一股刺肤眨骨寒风直吹过来…… 侯乙转首看去,店堂门处,那块夹棉重重的门帘掀起,进来一个客人。 外面街上天冻地寒,行人稀少,店堂里却是暖意盎然,已占了八九成座头的客人。 两人桌座旁边,有张单座桌子空着,这位客人就来这张桌座,坐了下来。 石鸣峰转脸一瞥,是个身躯高大,背部隆起的一个驼背老者…… 老者把囊袋放到桌上后,向店小二点了些菜……吐出洪亮的声音,又道: “先来五斤白干,让俺家润润喉咙!” 店小二哈腰应了声,退了下去。 “杯中神游”侯乙听到“五斤白干,润润喉咙”此话,缓缓转过脸看去……嘿,一张黑里透光,圆滚滚的锅底脸,这付铁塔似的身子,幸亏是个驼子,不然挺起胸站起的话,准把这家“东兴栈客”外间店堂的上梁天花板,顶个大窟窿。 不多时,店小二把酒菜端上,那铁塔似的老者,一手空,一手杯,一边喝,一边斟,三杯白干像茶水似的送进嘴里。 三下两下,壶底干了,老者挥手叫来店小二,道: “小二哥,再替俺家上五斤白干!” 店小二傻了眼,连声“喳!喳!”,转身离去,又捧了五斤装的一壶白干来。 这边桌座上的石鸣峰,微微一笑,俏声道。 “侯前辈,邻桌那位老人家,酒量不错!” “杯中神游”侯乙,醉眼一眯,笑道: “‘长鲸吸水’……海量!” 在这猜拳豁令,飞筋把盏闹烘烘的店堂里,这个锦袍驼背的老者,耳朵倒是挺尖的,转过脸哈哈笑道: “‘长鲸吸水’,不敢,不敢……那是您这位兄台夸奖了!” “杯中神游”侯乙,转过身含笑道: “彼此既然都是酒中所好,兄台移来这边桌座一聚如何?” 驼背老者点头道: “倒是再好没有,只是有扰了!” 就即吩咐店小二,将桌上酒菜移来侯乙桌上。 侯乙见这位驼背老者,年纪跟自己相仿……抱拳一礼问道: “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如何称呼?” 驼背老者哈哈笑道: “俺家‘郝永’,武林同道就地取材,俺是个驼子,就送了俺一个‘金爪驼龙’的称号……” “杯中神游”侯乙听来,不由暗暗点头…… 不错,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个双料身躯的大个子是武林中人物……听他说的口音,同时江南武林少有听到这样一个称号,可见此“金爪驼龙”郝永,来自北地江湖。 郝永指着两人,含笑问道: “敢问您二位如何称呼?” 侯乙一笑道: “区区侯乙,平时背负酒葫芦,酒不离身,同道朋友给咱一个‘杯中神游’的怪号……” 指着旁边石鸣峰,又道: “这是咱醉老头儿忘年之交,石鸣峰石兄弟……” “金爪驼龙”郝永道: “原来就是您二位,久仰,久仰……俺家踪游江南各地,江湖上听到不少有关两位之事……” 一指“杯中神游”侯乙,又道: “侯道友以一身轻灵身法,破除‘长山白狼’焦炳十八支‘碟形飞刀’……” 目光投向石鸣峰又道: “这位‘白玉龙’石少侠更不用说了,身怀之艺,睥睨江南武林,真是英雄出少年,少年出英雄!” “杯中神游”候乙,听来不由心中暗暗一奇…… 这个大个子是何等样来历? 听他说话口音,不似江南人氏,但对江南武林中情形,却是十分清楚。 双方举酒相邀过后,候乙酒中聊谈的问道: “郝道友仙乡何处,看来不会是江南一带吧?” 郝永点点头道: “不错,郝某故居鲁北,南下江南一游,此番取道回去老家……” 石鸣蜂听到“鲁北”两字,立即注意起来……“北冥会”总坛,就在鲁北晏城,难道…… 石鸣峰心念闪转,朝候乙这边目注一瞥。 “杯中神游”侯乙,接触到石鸣峰投来视线,也已想到那回事上……举樽相邀,跟郝永干下一杯酒后,似乎找到一个话题上,道: “郝兄,北地江湖有个‘北冥会’的门派,总坛就设在 鲁北晏城……您也是晏城?” “金爪驼龙”郝永道: “俺老家是鲁北平原,尚在晏城之北……” 话到这里,微微一蹩眉,问道: 侯乙,您认得‘北冥会’堂门‘摘星攀月’邵震?” 敢情在目前情形下,侯乙与石鸣峰是老哥小弟之交,而石鸣峰的师门是‘魔天神龙,向公瑜,跟“魔神”戈青,并无任何渊源关系。 “杯中神游”侯乙,摇摇头道: “并不相识,只是江湖传闻而已。” 谈到这个话题上,“金爪驼龙”郝永替自己斟下满杯,一口酒送进嘴里后,浑粗的话吐出口,道: “操他奶奶的,邵震这个土息子,‘北冥会’又算得了什么,俺家郝永可没有把他放进眼里……” 石鸣峰听到这话,接口试探问道: “郝老丈,敢情您与‘北冥会’掌门人‘摘星攀月’邵震,结下恩怨梁子?” “金爪驼龙”郝永道: “邵震这个狗养的,胸襟狭窄,目中无子,在他心里打转的,就是‘非友即敌,排除异己’这八个字……” 侯乙顺着对方口气,接上一句,道: “原来‘摘垦攀月’邵震,是这样一个人物?” “金爪驼龙”郝永,哼了声,道: “谁说不是……” 一口气干下杯里酒,又道: “提起这件事,石少侠可能不会知道,但侯道友踪游各地,该江湖有所传闻……郝某知道此事后,大醉三日三夜,梦人醉乡中还笑了起来……” 侯乙眼皮一眨,问道: “郝兄,您指的是那一回事?” 郝永道: “这件事迄今有二十多年,邵震这个狗养的,藉口‘以武会友’,设下擂台加害异己,这件事却给‘魔神’戈青所知道……” 石鸣峰见郝永话到这里,心头为之暗暗一窒……不错,昔年恩师曾有提过此事。 郝永替自己空杯里斟下满杯酒后,又道: “这位戈道友出手‘玄天七嵌掌’,把正副台主来个块肉分尸……哈哈哈,邵震这个狗养的,加害异己不成,反落得个灰头土脸,‘北冥会’声誉,就此一落千丈……” “杯中神游”侯乙,醉眼一眯,朝石鸣峰望了眼,接口问道: “郝兄,你可否知道,‘魔神’戈青再次露脸江湖的这回事?” 郝永点点头,道: “此番俺离鲁北老家,踪游湘、鄂、赣、皖等地,就是为了‘魔神’戈青再度现身江湖……” 石鸣峰听来感到奇怪,接口问道: “郝老丈,您踪游江南各地,与‘魔神’戈青再度露脸江湖,又有什么牵连?” 郝永一笑,道: “石少侠,老夫为了寻访‘魔神’戈道友下落,才去江南武林的……” “杯中神游”侯乙,不由暗暗怔了下,问道: “郝兄,您找‘魔神’戈青则甚?” “金爪驼龙”郝永,一口酒送进嘴里,含笑道: “侯兄,北地武林中,不止是俺郝永一人要寻访‘魔神,戈道友行踪下落……此番俺家江南之行,还是‘受人之托,忠人于事’,另外有人要寻访着戈道友……” “杯中神游”侯乙,朝石鸣峰望了眼,道: “郝兄,可有访着‘魔神’戈青?” 郝永缓缓一点头,道: “侯兄,您刚才说的不错,‘魔神’戈青再度露脸江湖,湘鄂各地都有他的传闻,那是千准万确的事……偏偏这位戈道友,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给俺家访着……” 侯乙又朝旁边石鸣峰勾勾的望了眼,才道: “郝道友,您江南一行,访不到‘魔神’戈青下落耿耿于心,感到不安?” “金爪驼龙”郝永道: “不错,真是……” 石鸣峰接口问道: “郝老丈,您刚才所说‘受人之托,忠人于事’,敢情还不止是您一人,在寻访‘魔神’戈青的下落?” 郝永见石鸣峰问出此话,突然想了起来,道: “石少侠,江南武林传闻,您师承鲁西巨野‘长川集,‘摩天神龙’向公瑜,可有此事?” 旁边“杯中神游”侯乙,见“金爪驼龙”郝永突然问出这话,心头暗暗一沉…… 大个子问出此话,难道尚有弦外之音? 石鸣峰点点头,道: “不错,石某师承‘摩天神龙’向公瑜,以师门为家,自幼由恩师问公瑜扶养大的……” 郝永哈哈笑道: “如此说来,石少侠,您我不是外人了……老夫受‘摩天神龙’向道友之托,由于江湖传闻,‘魔神’戈青再度现身江南武林,是以要寻访这位戈道友的下落。” “杯中神游”侯乙听到这些话,像突然跌进五里僧浓雾……一声轻“哦”,两颗醉眼直瞪出来……心念暗暗一阵一阵游转: “‘摩天神龙’向老头儿,在寻访‘魔神’行踪下落,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石鸣峰一付不解之色,问道: “郝老丈,家师因何要找‘魔神’戈青的行踪下落?” “金爪驼龙”郝永道: “石少侠,您问到这件事,转弯抹角又要提到‘北冥会’那个狗养的邵震身上了……” 侯乙这一听,已听出来龙去脉的端倪,接口道: “郝道友,山大王‘摘星攀月’邵震,招兵买马,敢情是要拉‘摩天神龙’向老头儿人伙?” 郝永点点头,道: “不错,正是这回事……” 微微一顿,又道: “‘北冥会,邵震原来就是目中无子,夜郎自大之流,现在又有‘八荒铁蹄会’‘赤雷啸虹,邓昆,和‘卧龙山庄’‘铁胆金戈’萧彬等的沆瀣一气,更是狂傲自负,不可一世……” “杯中神游”侯乙接口道: “结果,‘摩天神龙’向老头儿拒绝了?” “金爪驼龙”郝永一笑,道: “‘摩天神龙’向公瑜,北地武林侠义门中堪称一代宗师,岂会参与此等狐辟狗党的一伙……” 石鸣峰心念游转,还是无法理会过来,是以接口又问道: “郝老丈,家师寻访‘魔神’戈青行踪下落,这又是怎么回事?” “金爪驼龙”郝永慨然道: “石少侠,江湖道上,形形式式……有‘真善,伪善’,更有‘真恶,假恶’……‘魔神’戈青昔年杀人逾数三千,并未错杀一人……后来鲁中徂徕山寒鸦岭‘卧云谷’,在南北两大高手围袭之下,落个断肢毁体……” “杯中神游”侯乙,醉眼滚转,眼皮眨动,朝郝永这边愣愣看来。 郝永叉道: “最后,‘魔神’戈道友,落进鲁南向城‘卧龙山庄,‘铁胆金戈’萧彬之手,头颅被摘……萧彬下此一手,原是假其名而报私仇,其弟萧长明,当初行为不轨,丧命戈青之手……” “杯中神游”侯乙,这句不愿意说的话,从嘴里问了出来: “郝道友,人非花卉树木,断去肢体头颅,岂能重长出来?” 郝永缓缓一点头,道: “不错,侯兄所问之话,‘摩天神龙’向道友曾问郝某谈过……据向老说来,‘魔神’戈青再度现身江湖,虽然是桩不可思议的谜,但,任何一个‘谜底’,都有它揭开的时候……” 微微一顿,又道: “此番郝某江南武林一行,所听所闻,却是千准万确……‘魔神’戈青出手,玄天七嵌掌’,把一代巨枭‘七爪修罗’闵堪,尸分八块……赣北‘碧云寺’,戈青再次出手‘玄天七嵌掌’,将‘八荒铁蹄会’中高手法明老和尚毙于掌下……” 大口酒送进嘴里,一笑,又道: 虽然耐人寻味,不可思议,但怀有这等盖世无俦的功 力,除了‘魔神’戈青外,当今天下武林,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杯中神游”侯乙听到这些话,眨动一双醉眼,朝旁边的石鸣峰看来。 石鸣峰静静听着,并未有一丝异样的神情,从脸上显出来。 “金爪驼龙”郝永,目光投向石鸣峰,移转到刚才话题上,又道: “令师向道友寻访‘魔神’戈青下落……据向道友向老夫指称,‘魔神’戈青真正可以称得武林侠义门中人物,由于戈青之助,以扫除北地武林妖氛,还我朗朗乾坤。” 石鸣峰点点头,轻轻“嗯”了声,替代了给“金爪驼龙”郝永的回答。 但,此刻石鸣峰心头,却是感到莫大的安慰…… 恩师‘魔神’戈青,已获得师父‘摩天神龙’向公瑜的了解。 虽然眼前说话的是郝永,并非师父向公瑜,但郝永已揭开了师父向公瑜由衷之言。 “杯中神游”侯乙,“阿哈”一笑,问道: “郝兄,您此去何处?” “金爪驼龙”郝永,沉思了下,道: “郝某没有访着‘魔神’戈道友,只有回鲁北老家平原了……顺途鲁西巨野一行,把此事经过告诉‘摩天神龙’向公瑜……” 活到此时,突然想到一件事上,又道: “侯兄,此番再度现身的‘魔神’戈青,从鲁地江湖有此传闻……” “杯中神游”侯乙接口问道: “郝兄,您指的是哪一回事?” “金爪驼龙”郝永道: “这件事是从鲁南向城‘卧龙山庄’流传出来的……当初‘魔神’戈青徂徕山断肢毁体后,有一个六七岁黑脸童儿背着他投入‘卧龙山庄,的……” 石鸣峰脸色微微一怔,目注桌上酒杯,掩饰了这付异样的神情。 郝永接着在道: “戈青身边有此童儿,极可能就是他传人弟子……后来戈青遭‘铁胆金戈’摘首所害,此六七岁黑脸童儿也不知去向……” 侯乙接口问道: “郝兄,您是指目前露脸现身的‘魔神’戈青,可能是昔年那个黑脸童儿所扮妆?” 郝永点点头,道: “这件事流传鲁地江湖各地……” “杯中神游”侯乙,却是不以为然,道: “郝兄,当年‘魔神’戈青遇害,这个幼龄孤儿,人海遗子,又是谁扶养他长大?” 一顿,又道: “即使有善心人把这孩子扶养大,如何能施展出昔年‘魔神’戈青‘玄天七嵌掌’绝学,这份盖世无俦的内家功力,又从何而来?” “杯中神游”侯乙,向“金爪驼龙”郝永问出这些话,其实,他腹中早已有了清清楚楚的答案。 “金爪驼龙”郝永缓缓点头,道: 侯兄问得也有道理,只是鲁地江湖中,有传出这样一件事……” 把话语一转,向石鸣峰问道: “石少侠,您此番北上,是去鲁西觐见师父?” 石鸣峰点头道: “是的,石某由侯前辈陪同,往鲁西巨野拜见师父。” “杯中神游”侯乙,含笑道: “郝兄,照此说来,您跟咱们老哥小弟二人,结伴同行了?” 郝永道: “俺家此离‘双河湾’后,准备先取道往晋南一带访友,然后再折返鲁地,跟二位不是同一方向。” 三人吃喝过中,侯乙突然想了起来,把店小二叫近跟前,问道: “小二哥,你替咱们三人备下三间干净上房,咱们今夜打尖落宿这里‘东兴客栈’!” 店小二哈腰,道: “是的,客官,待小的告知老掌柜……” 店小二走去柜台,又转身回来,道: “回客官,外面天冻地寒,小店也只剩下三间客房,但并不联在一起,东厢两间,西厢一间……” “金爪驼龙”郝永刚才喝下不少酒,已有浓浓醉意,接口道: “小二哥,西厢那间客房给俺家行了……” 转身向两人,又道: “侯兄,石少侠,您二位慢慢吃喝,俺要先去休息…… 后会有期,明天咱们也不必彼此告辞……” 话到此,踉踉跄跄,肩上搭起袋囊,由店小二陪同,走向进深廊沿。 “杯中神游”侯乙,醉眼一眯,望着郝永离去的后影,含笑道: “这个大个子,喝酒喝得快,醉也醉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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